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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续编-清-饶玉成三十六

卷二十八 户政三养民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269–273 段

也、不择地而生、亦不择人而养、弃婴之中、往往有英才出焉、后稷之生也、弃之隘巷、弃之平林、又弃之寒、卒播奏艰鲜、立我烝民、楚令尹子文为夫人所弃、终相楚国、以忠见称、汉唐以下、或为大将立功于塞外、或以文采著名于域中、若此之类、安在今之不古若耶、则育婴之堂、即从为育才之地、未可知也、以不可知而告人、人或不信、然而全天地之生、保国家之庶、官斯土者、固共有其责矣、后之君子、有能实心行政而更益之、以匡予之所不逮、岂惟予心所厚望、国家所赖、天地所福也、因为之铭曰、

译它们不挑剔生长的地方,也不挑剔养育的人,被遗弃的婴儿中,往往有英才出现。后稷出生时,被丢弃在狭窄的巷子里,被丢弃在平坦的树林中,又被丢弃在寒冷的冰面上,最终他克服了艰难险阻,养育了我们的百姓。楚国的令尹子文被夫人遗弃,最终辅佐楚国,以忠诚著称。汉唐以后,有的成为大将,在塞外建立功勋;有的凭借文采,在天下闻名。像这样的人,难道今天就不如古人吗?那么,育婴堂也就是育才之地,也未可知。用不可知的事情告诉别人,别人或许不相信。然而保全天地间的生命,保障国家的人口繁衍,治理这片土地的人,本来都负有共同的责任。后来的君子,如果有能实心行政并加以改进,来弥补我的不足,这难道只是我心中所厚望、国家所依赖、天地所赐福的吗?因此为此作铭文说:

于维昊天、覆帱无外、天地承之、并育不害、资生资始、莫或不公、其命维异、其生则同、见人有子、匍匐入井、抑有邻儿、黄▯▯邕及瘠、凄然于目、恻然于心、矧厥所生、胡乃不仁、多因穷苦、虽生靡乐、亦或相从、匪鹑匪鹊、维彼忍心、弃而不顾、即有此情、于谁往诉、父兮母兮、荼毒至兹、赤子何辜、罹此惨毒、惟我 圣朝、痌瘝乃身、一夫不获、曰予一人、鬼神义安、庶类咸若、哀此弃婴、曷为独薄、育婴之堂、肇于京师、诏彼四方、访而行之、遐哉粤东、作于张公、至于庞君、益宏其功、功既勤止、效亦闻止、日久弊生、几纷纭止、予览其规、叹其疏、不于其终、即于其初、乃阅其人、乃增其费、乃涤其疵、乃定其制、人不虚用、费不虚縻、母以不寒、子以不饥、宅以时修、服以时更、▯以时给、药以时行、司事至大、埠商勖之、委员督之、本司烛之、昔时堂内、人后鳏居、男妇杂处、甚非所宜、以男察妇、既失其体、以妇欺妇、必中其綮、司事月至、抑何太荒、诡随在中、曷由以详、予其命之、移家于内、并此人夫、各引其对、俾吾反顾、乃不旷职、既远其嫌、亦测其蜮、为属一官、复添一吏、公余之暇、不时自至、官吏不私、人役不偷、惟兹乳妇、莫敢不周、其子克生、克生克成、蜾蠃负螟、或为延师、分别教习、农工商旅、各有所执、君子爱人、其心无巳、予慕之、夙夜自矢、深恐其后、日久亦疵、勒碑刻石、永示来兹、

  书李寅庵大令育婴堂碑记

邓瑶

邑旧有育婴局。内江李侯春暄之来宰也。以邑多溺女。筹裕局中赀费。令民间生女不能举者。局育之意至厚。虽然。瑶以为侯兹举。但能育贫家女。不能禁富家之不举女也。何以言之。贫家固多不举女。然乡俗恒自幼抱养于人。今又增育婴赀。是贫家溺女之风当少息。至富家之民。侯虽设百育婴局无济也。富家之所以溺女者。非育之艰。乃嫁之艰耳。乡俗嫁赀。日侈从厚。恒至罄产。不厚。则为夫家厌薄。且有因之弃其妇者。妇人之见。以为异日使其女。不见重于夫家。或至郁郁以死。不若即死于堕地之初为尤得也。坐是相习成风。往往富家尤甚。吾故曰侯兹举但能育贫家之女。不能禁富家之不举女也。然则如之何而后可。则惟有令富民嫁娶从俭。定以准式。使之无所踰耳。周礼。凡嫁女娶子。入币纯帛无过五两。宋范忠宣公娶妇。赀送丰备。公命毁于庭。曰无坏吾家法。孙觉知福州。其俗厚于婚葬。费无艺。觉裁为中法。使赀装无得过百千。令下嫁娶以百数。夫民间之习为奢侈。岂其本性哉。亦病于习俗相沿。不能以一人矫之耳。有贤守令循礼立制。严为之禁。无论贫富。必皆鼓舞乐从。所谓下令如流水之源。顺民心故也。侯悯吾邑溺女者众。既募赀以育贫家之女矣。诚大召邑人于庭而谕之曰。嫁女无得过侈。且定其制为三等。稍富无得过百缗。次富无得过二百缗。极富亦不过三百缗。违令则所以过之资。入书院为生徒膏火。着为例。娶妇之家。有争论资财者。乡党勿齿。讼之官。罚无赦。如是则嫁娶从侈必止。而溺女恶习。可不禁自息矣。不佞因李侯。孜孜好善之心。推广言之。以复于侯。且以谂邦人君子。庶几思所以广好生之德。而无狃于妇人女子之鄙见。因以绝其残忍之习欤。昔马融有言曰。丧葬之礼约。则终者掩藏矣。嫁娶之礼俭。则婚者以时矣。夫嫁娶之礼俭。岂但者以时哉。且以免母子相残。逆天违道之孽。居上者顾何惮而不令于下。为下者又何所忌而不从其令哉。

  荆州育婴堂记

杨于果

余读宋史理宗纪、淳佑九年正月、诏给官田五百亩、命临安府创慈幼局、收养道路遗弃婴儿、后世郡县育婴堂之设、殆昉诸此、荆州之有此堂、不知创自何时、乾隆五十三年大水、堂宇漫淹、屋材漂没、致以需费较多、久未修建、嘉庆十一年、岁在丙寅、前守晓岑林君、雅意兴复、晓譬各商、输白金六百余两、既购料矣、而缘事解任、值周春帆

译浩瀚的苍天,覆盖万物没有遗漏,天地承受天意,共同养育万物而不相妨害,提供生存资源,开始生命历程,没有不公正的。天命虽然各异,但生命本质相同。看见别人有孩子,却匍匐着掉进井里,又有邻居的孩子,无论胖瘦,都凄惨地映入眼帘,令人心生悲悯。何况是自己所生的骨肉,为何竟如此不仁?大多因为穷苦,虽然活着却没有快乐,也有人跟随(父母)一起受苦,不像鹌鹑喜鹊那样(本能护幼),而是那些忍心的人,抛弃孩子不顾。如果有这样的情感,向谁去诉说呢?父亲啊母亲啊,荼毒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无辜的婴儿有什么罪过,遭受如此惨毒?唯有我们圣明的朝廷,将百姓的疾苦视为自身的疾苦,一个人没有得到安置,就说是我一个人的责任,鬼神因此安宁,各类生灵都顺从。哀怜这些被遗弃的婴儿,为何唯独对他们刻薄?育婴堂,始于京城,诏令四方,访求并推行。遥远的广东,由张公创建,到了庞君,更加扩大了功绩。功绩既已勤勉,成效也已听闻,但时间久了弊端产生,几乎变得纷乱。我阅览其规章,叹息其疏漏,不在其终,即在其初。于是考察人员,增加费用,洗刷瑕疵,确定制度。人员不浪费,费用不滥用,母亲因此不寒冷,孩子因此不饥饿,房屋按时修缮,衣服按时更换,(物品)按时供给,药物按时施行。主管事务至关重要,港口商人勉励他们,委员督促他们,本司洞察他们。过去堂内,男人后来鳏居,男女混杂居住,非常不合适。用男人监视妇女,既失礼体;用妇女欺压妇女,必中要害。主管每月才来一次,为何太荒疏?诡诈随顺的人在中间,如何能详细知晓?我命令他们,将家搬入堂内,连同这些人夫,各自引见对质,使我能回头审视,才不荒废职守。既远离嫌疑,也测知奸邪。为下属增设一官,又添一吏,公务之余,不时亲自到来。官吏不徇私,人役不偷懒,唯有这些乳母,不敢不周全。他们的孩子能出生,能出生就能成长。蜾蠃背负螟蛉,有的请老师,分别教习,农工商旅,各有所执。君子爱人,其心没有止境。我羡慕他们,早晚自我告诫,深恐日后,时间久了也有瑕疵。勒碑刻石,永远昭示后人。

邓瑶

本县旧有育婴局。内江李侯春暉来担任县令时,因为县里溺杀女婴的多,筹措充裕局中的费用,命令民间生女不能抚养的,由局收养,育婴的意图非常深厚。虽然如此,我认为李侯此举,只能养育贫家之女,不能禁止富家不溺杀女婴。为什么这么说?贫家固然多溺杀女婴,但乡间习俗常从小抱养给别人,现在又增加育婴的费用,贫家溺杀女婴的风气应当稍减。至于富家之人,李侯即使设百个育婴局也无济于事。富家之所以溺杀女婴,不是因为养育艰难,而是因为嫁女艰难。乡间嫁娶的聘礼,日益奢侈厚重,常至耗尽家产。不厚重,就被夫家厌弃轻视,甚至有因此休弃妻子的。妇女的看法,认为日后让她们的女儿,不被夫家看重,或者抑郁而死,不如在出生之初就死掉更为妥当。因此相习成风,往往富家更甚。所以我说不李侯此举只能育贫家之女,不能禁富家之不举女。那么怎样才可以呢?只有命令富民嫁娶从简,定下标准,使他们不逾越。《周礼》规定,凡嫁女娶妇,聘礼纯帛不超过五两。宋代范忠宣公娶妇,嫁妆丰厚,公命毁于庭,说不要坏我家法。孙觉任福州知州,当地婚葬习俗奢侈,费用无度,孙觉裁减为中法,使嫁妆不超过百千,命令下达后嫁娶以百数。民间习惯奢侈,难道是他们的本性吗?也是苦于习俗沿袭,不能由一人矫正罢了。有贤能的守令遵循礼制,严格禁止,无论贫富,必定都鼓舞乐从。所谓下令如流水之源,顺民心故也。李侯怜悯我县溺杀女婴者众,既募资以育贫家之女,诚大召邑人于庭而谕之,嫁女无得过侈,且定其制为三等,稍富无得过百缗,次富无得过二百缗,极富亦不过三百缗,违令则所以过之资,入书院为生徒膏火,着为例。娶妇之家,有争论资财者,乡党勿齿,讼之官,罚无赦。如是则嫁娶从侈必止,而溺女恶习,可不禁自息矣。不佞因李侯孜孜好善之心,推广言之,以复于侯,且以谂邦人君子,庶几思所以广好生之德,而无狃于妇人女子之鄙见,因以绝其残忍之习欤。昔马融合言曰,丧葬之礼约,则终者掩藏矣,嫁娶之礼俭,则婚者以时矣。夫嫁娶之礼俭,岂但者以时哉,且以免母子相残,逆天违道之孽。居上者顾何惮而不命于下,为下者又何所忌而不从其令哉。

杨于果

我读《宋史·理宗纪》,淳祐九年正月,诏给官田五百亩,命临安府创建慈幼局,收养道路遗弃婴儿,后世郡县育婴堂的设立,大概起源于此。荆州有这所堂,不知创建于何时,乾隆五十三年大水,堂宇被淹,屋材漂没,导致需要费用较多,久未修建。嘉庆十一年,岁在丙寅,前任太守晓岑林君,雅意兴复,晓谕各商,输白金六百余两,既购料矣,而缘事解任,值周春帆

太守事、复捐养廉银三百两、别置地基、经营规画、堂庑匽、一切毕具、未就事而调任武昌、余以戊辰七月来署郡事、因得悉其本末、以为堂虽设而弗克收养、虚名焉、袭其名而不稽其实、踵其事而不竟其功、不惟心所难安、且虑夫数年之后、并此堂而废为旷土、则前此之绸缪拮据、悉归亡有、是何异委千金于虚牝、为可惜也、独居深念、密为筹划、收养名数、初难悬定、每月以二十名为率、计所需乳媪赁钱以及茵褓医药、胥役请受、非四十金不可、而旧置经费、岁不过百余金、因与县尹吕君商酌、每月各捐白金十两、三卫公捐十两、共三十金、并旧置经费、约敷支用、且议定章程十五条、详明各宪立案、以期永久遵行云、或者谓史传所记、凡弃孤不举者、非风俗之荒陋、即际会之艰难、茍有治民之责者、诚能平其政、修其教、使万物各得其理、各遂其生、以至夭札不作、卯▯卖卯▯段无闻、虫且能天、而属毛离里之亲、其忍以遗迹弃之手、如是则育婴之堂虽不设可也、然侧闻仁人之为治也、如张弓然、下省举之、不如者益之、书曰如保赤子、如赤子者、非赤子也、非赤子而以赤子保之、赤子而顾可无保乎、是政不可不平、我不敢知曰吾政已平、教不可不修、我不敢知曰吾教已修、矧夫村墟草莽之间、呱呱者间亦时有、是弃孤者、未必非政教之有缺、而补之救之、亦可以释吾心之憾、育婴堂之设、不可谓非平政修教之一端也、荆郡楚故都、试以楚事言之、谷于菟贤令尹也、藉令弃云中而不举、郢中安得有良弼、傥吾育婴堂中有若人在焉、不较胜待乳于虎哉、此又事之不可知者也、所望后之守此土者、共贞此义、毋贻政猛于虎之诮云、

译太守任上,又捐出养廉银三百两,另外购置地基,经营规划,厅堂廊屋等一切设施都已完备。但他尚未正式到任就调往武昌,我于戊辰年七月来代理郡守事务,因此得以了解事情的原委。我认为堂屋虽然建好却不能收养孤儿,只是虚名罢了。沿袭其名而不考察其实,承继其事而不能完成其功,不仅内心难以安宁,而且担心几年之后,连这座堂屋也会荒废成为空地,那么此前那些精心筹划、辛勤操劳的努力,就全都化为乌有了,这岂不是把千金白白浪费在毫无用处之处,多么可惜啊!

我独自深思,暗中筹划。收养孤儿的数量,起初难以确定,暂且以每月二十名为标准。计算所需的乳母租金以及被褥医药、差役开销等费用,非四十两银子不可。而原来设立的经费,每年不过百余两。于是我与县尹吕君商量,每月各自捐出十两银子,三卫公也捐十两,共三十两,加上原有的经费,大约够开支使用。并且议定十五条章程,详细呈报上级官员立案,以期长久遵守。

或许有人会说,史传中记载,凡是遗弃孤儿不抚养的情况,如果不是风俗荒陋,就是时局艰难。如果有治理百姓责任的官员,真能公平施政,修明教化,使万物各得其理,各遂其生,以至于夭折早亡的现象不发生,卖儿卖女的事情没有听闻,连昆虫都能顺应天时,那么身为骨肉至亲,怎忍心遗弃他们呢?如果是这样,那么育婴堂即使不设立也可以了。

然而我私下听说,仁人治理天下,就像拉弓一样,低下的就把它举起来,不足的加以补充。《尚书》说“如同保护婴儿”,所谓“如同婴儿”,并不是真正的婴儿;不是真正的婴儿却用对待婴儿的态度去保护,真正的婴儿难道可以没有保护吗?因此政事不可不公正,我不敢说我的政事已经公正;教化不可不修明,我不敢说我的教化已经修明。况且在村落荒野之间,啼哭的婴儿偶尔也有,这说明遗弃孤儿的人,未必不是因为政教有所缺失,而补救和拯救他们,也可以消除我内心的遗憾。所以设立育婴堂,不能说不是公正施政、修明教化的一方面。

荆州是楚国旧都,试以楚国的事情来说,伍子胥(字子胥,名员,号“于菟”)是贤能的令尹,假如当初他被遗弃在云中而不被抚养,郢都哪里会有好的辅佐之臣?倘若我们育婴堂中有这样的人在,难道不比等待老虎哺乳更好吗?这又是事情难以预料的。希望后来守卫这片土地的人,共同坚守这个道义,不要留下“政令比老虎还凶猛”的讥讽。

育婴堂记

贺熙龄

国家肇造一百八十余载、湛恩鸿、洋溢方宇、远方大吏郡守县令、罔不宣 上德意、抚字勤恳、恤耄存孤、各有攸处、生啿啿、咸得其所、嘉庆庚辰、安徽泾县朱君鞠苹、以名进士宰南昌之进贤、访风俗、询利病、见是邑之向无育婴堂也、深虑一物不育、以为己辜、先是前任县令周君澍捐银五百两、邑人夏忠捐田一十五亩、将建堂收育、经费不给、遂不果、朱君至谋之邑人、邑人好义、踊跃争输、于是购县城西少府桥侧民宅一所、易其制而建堂焉、而犹虑县村悬隔、领报维艰、穷乡僻壤、或有遗漏、不可不立长久无弊之法、以善其后也、时邑之罗溪有膳生周廷芝者、设育婴之法、行之一村、其法捐谷出息、有贫不能行者、生女时、给一石养至三月、八月如之、以三石为率、至一岁时、或留自育、或给人为养媳者听、有收抚他人初生之女者、亦赡以谷、行之二十六年、全活一百三十五口、朱君闻之以为善、下其法于各都、分租谷为三十九分、每都选举公正士民二人领谷就近收养、岁终报其数于县、按其多寡以为奖励、夫为民司牧而能本实心以行实政如此、则夫邑之啼呱呱而笑哑哑者、有不各遂其咸若之天与、今 国家德洋恩普、鳏寡孤独废疾者有养、既行之以其仁、按律有生女溺死者照故杀子孙例、复詟之以义、仁至义尽、保卫民生、如此其详且备也、而愚民犹昧利忘义、灭绝天性、是而可忍、孰不可忍、惟良有司以抱保携持之意、训迪于上、都人士以分灾恤患之心、奉行于下、不独亲其亲、不独[子](于)其子、此大道之行、而天下为公之世也、岂不懿哉、

  劝谕育婴堂示

蒯德标

为严禁溺女以全生命事。照得至重莫如人命。无罪惟有婴儿。且既为母女。宜尽恩勤。乃甫下胞胎。忍施惨毒。骨肉自相戕贼。至亲变为豺狼。风俗浇漓。莫此为甚。迹其愚见。皆谓生女过多力难长养。或因求子心切。恐孕育有妨。或因遣嫁费繁。恐妆奁难备。殊不知省府州县。俱有育婴善堂。收养穷檐子女。即因贫难乳哺。尽可送交。育婴堂。或听人抱养为女为媳。皆得保全生命。至若嫁奁厚薄。称家有无。裙布钗荆。未始不可。世固有贫儿终身不娶者。未闻有贫女终身难嫁者。矧天道好还。溺而复生。生而复女。天欲生之。人欲杀之。逆天者亡。杀人者死。▯怨相寻。非特不能速男。更恐身遭奇祸。且查生女溺毙。律科以故杀子孙之罪。杖六十徒一年。族保甲知情不行救阻。亦连坐治罪。定例何等森严。乃屡经申明示谕。而溺女之风终不能戢。总由地方官绅。奉行不力。民间嫁女多尚虚浮。间有一二遵办之处。旋亦日久玩生。兹据江邑举人夏建寅等请颁示复行严禁。前来检查。前据该绅等禀议救溺各条。暨江西丰城县刘令六文会章程刊刷通饬各州县。并学官劝谕正绅。务于三个月限内。分别举办外。合再剀切示谕。为此示仰阖属军民诸色人等一体知悉。尔等要知或女或男皆属己出。旋生旋溺。恐陷刑章。其殷商富户各将六文会章程。随时随地。先行劝办。一而妥筹经费。于城乡市镇。适中之地。设立育婴善局。务使溺女之风。不禁自戢。自示之后。倘再视为故常。延不遵办。或仍有私溺情事。一经访察得实。定将本家及族保甲一并拿究。从严治罪。决不宽贷。其各凛遵。毋违特示。

计开 一饬各州县每岁春初。生机流畅之日。出示严禁溺女。并禁凌虐童媳。厚奁浮靡。以清溺源。令保甲夯牌鸣锣。沿村晓谕。俾山陬穷谷愚夫愚妇知所警畏。永着为例。 一饬各州县会同学官。劝谕各地方绅士相地立局。量为变通。限三个月内一律举行。饬将局首姓名遵办情形。缕晰覆。并不时严加稽查。按季按年将救活若干数。报查考。 一学官于绅士中有实力办理。着有成效者。详请学宪于优行册内增拯救溺婴一条。其富户捐产捐赀。州县官会学题额旌奖。以示鼓励。 一学官商集廉正乐善绅士。照六文会章程。有力者躬为之

译育婴堂记

贺熙龄

国家建立一百八十多年,深厚的恩泽广布天下,远方的大吏、郡守、县令,无不宣扬皇上的德政心意,抚育百姓勤勉恳切,体恤老人、收养孤儿,各有妥善安置,刚出生的婴儿,都能得到合适的归宿。嘉庆庚辰年,安徽泾县的朱君鞠苹,以著名进士的身份担任南昌进贤县的县令,考察风俗,询问利弊,发现这个县向来没有育婴堂,深深忧虑如果有一个生命不被养育,就是自己的罪过。在此之前,前任县令周君澍捐出白银五百两,县民夏忠捐出田地十五亩,打算建堂收养婴儿,但因经费不足,最终未能实现。朱君到来后与县民商议,县民崇尚道义,踊跃争着捐献,于是购买了县城西少府桥旁的一所民宅,改建为育婴堂。但仍担心县城与乡村距离遥远,领取和报告困难,穷乡僻壤或许会有遗漏,不得不建立长久且无弊端的制度,来妥善处理后事。当时县里罗溪有一位膳生叫周廷芝,设立了一种育婴方法,在一个村里实行。这种方法是通过捐献谷物获取利息,对于贫穷无力实行的人,在生女孩时,给予一石谷物养育到三个月,八个月时同样给予,以一石为定额,到一岁时,或者留下自己养育,或者送给别人做养媳,听凭其选择。对于收养他人刚出生女孩的人,也供给谷物。实行二十六年,救活了一百三十五人。朱君听说后认为很好,将这种方法推广到各个都,将租谷分为三十九份,每个都选举两位公正的士民领取谷物就近收养,年终向县里报告人数,根据多少给予奖励。身为百姓的牧养者,能够本着实心实行实政像这样,那么县里那些啼哭和欢笑的孩子,难道不能各自顺应天性成长吗?如今国家德泽广布恩惠普及,鳏寡孤独废疾者都有供养,既以仁爱施行,按照法律,有溺杀生女者按故意杀害子孙的条例论处,又以道义震慑,仁爱到了极致,道义尽善尽美,保卫民生,如此详尽完备。然而愚昧的百姓仍然贪图小利忘记道义,灭绝天性,这都能容忍,还有什么不能容忍的呢?只有贤良的官员怀着怀抱扶持的意念,在上教导,都里的士民怀着分担灾祸体恤患难的心意,在下奉行,不只亲近自己的亲人,不只慈爱自己的子女,这是大道施行、天下为公的时代,难道不美好吗?

劝谕育婴堂示

蒯德标

为了严禁溺杀女婴以保全生命的事。查得没有比人命更重的了,没有比婴儿更无辜的了。况且既是母女,就应当尽到恩爱与勤勉。然而刚出生,就忍心施加残酷的毒害,骨肉自相残杀,至亲变成豺狼,风俗败坏,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追溯他们的愚昧见解,都说生女孩太多无力抚养长大,或者因为求子心切,恐怕怀孕生子有妨碍,或者因为嫁妆费用繁多,恐怕难以备齐。却不知道省、府、州、县都有育婴善堂,收养穷苦人家的子女。即使因为贫穷难以哺乳,完全可以送交育婴堂,或者让人抱养做女儿做媳妇,都能保全生命。至于嫁妆的厚薄,应根据家庭贫富而定,粗布裙钗荆钗,也未尝不可。世上本来就有穷孩子终身不娶的,没听说过有穷女孩终身难嫁的。况且天道好还,溺杀后又生,生了又是女孩,上天想要让她活,人想要杀她,违背天意的人灭亡,杀人的人死。怨恨相继,不仅不能迅速生男孩,更恐怕自身遭遇奇祸。而且查得生女溺毙,法律判处故意杀害子孙的罪,杖责六十,徒刑一年。族保甲知情不救不阻,也连坐治罪。定例何等严厉。然而多次申明示谕,溺女的风气终究不能止息。总因为地方官绅奉行不力,民间嫁女多崇尚虚浮,偶尔有一两处遵照办理的,不久也日久生厌。现在据江邑举人夏建寅等人请求颁布告示再次严禁,前来检查。先前据该绅等禀议救溺各条,以及江西丰城县刘令六文会章程刊印通令各州县,并学官劝谕正绅,务必在三个月限期内,分别举办外。再恳切示谕。为此示仰阖属军民各色人等一体知悉。你们要知道,无论是女是男都是自己的骨肉,刚生就溺杀,恐怕陷入刑律。那些殷商富户各自将六文会章程,随时随地,先行劝办。一要妥善筹划经费,在城乡市镇适中的地方,设立育婴善局。务必使溺女的风气,不禁止也自然止息。自告示之后,倘若再视为平常,拖延不遵办,或者仍有私溺情事,一经访察得实,定将本家及族保甲一并拿问追究,从严治罪,决不宽贷。各自凛遵,不要违抗特示。

列举如下:一、命令各州县每年春初,生机流畅之时,出示严禁溺女,并禁止凌虐童媳、厚奁浮靡,以清除溺女的根源。令保甲敲锣沿村晓谕,使山隅穷谷的愚夫愚妇知道警惧畏惧,永远作为定例。二、命令各州县会同学官,劝谕各地方绅士相地立局,酌情变通,限三个月内一律举行。命令将局首姓名遵办情形,详细覆报,并不时严加稽查,按季按年将救活多少人数,上报查考。三、学官在绅士中有实力办理,著有成效者,详请学宪在优行册内增拯救溺婴一条。那些富户捐产捐资,州县官会同学官题额旌奖,以示鼓励。四、学官商集廉正乐善的绅士,照六文会章程,有力者躬亲为之

。无力者共图之。亦非难事。士首四民。诚使为祖父者立法以戒子孙。为宗长者立法以戒族众。因以晓警。于亲友里。庶渐推渐远。广善举而挽颓风。 一乡愚溺女。多视为故常。如有暗地溺毙。诡称死胎夭亡者。一经发觉。查实按律治罪。惩一警百。以除积习。 一六文会章程给钱自哺。其法最妥。其遇道旁弃婴。必须雇乳外。均令自哺。较之雇妇哺养者不但省费。且免无数弊端。 一事关生命。善举以此为最。其地方向有善堂。切谕公正董事均令添行救婴。较之他处举行尤为得便。 一丰稔之年尚有因贫溺女待人拯救。一遇饥岁。无论子女。势必不免。设遇灾赈年分。另设一局。收养初生薙发少许。作为征。先行出示晓谕。以免委弃。日给米一升。一支五日。每月抱至官局查。赈务中增此一条。庶保全者众。 一六文会各村。救各村之溺。先置簿一本。邀一百股。每人或作一二十股或三五股。每股每日出钱六文。一月可得钱六百。给与贫而养女之家。以给二十月为度。其衣食稍能存活者不给。头胎生女者不给。或生子数胎而生女者亦不给。其有应行给钱之家。或因生女过多。难于乳养。他姓有抱作童媳者。亦照例给钱与之。族大者或一村分为数会。族小者或连村合为一会。各村之溺。各村救之。可无稽查之劳。生女便行派钱。不生女者不用。可无侵吞之患。且所救之女。或存活或殀殇者。易于查明可无冒领之弊。此之谓惠而不费。简则易从。迨数年后众志既定。人乐救生。再行随地变通。或捐田产归众管理。或集赀发商生息。呈官立案。以垂久远。

译没有能力独自抚养的人,大家共同谋划救助,这也不是难事。士人是四民之首,如果能让做祖父的制定家法来告诫子孙,做宗族长辈的制定族规来告诫族人,并借此晓谕警示亲友邻里,或许就能逐渐推广开来,扩大善举,挽回颓废的风气。

一、乡下愚昧之人溺杀女婴,大多视为平常之事。如果有暗中溺死女婴,却谎称是死胎或早夭的,一经发觉,查实后便按法律治罪,惩罚一人以警示百人,以此革除这种积习。

一、六文会章程规定发放钱款让母亲亲自哺乳,这种方法最为妥当。遇到路边被遗弃的婴儿,除了必须雇佣乳母的情况外,其余都令母亲亲自哺乳。这与雇佣妇人哺乳相比,不仅节省费用,而且能避免无数弊端。

一、事关生命,善举中以此为最。如果当地原本就有善堂,务必晓谕公正的董事,都让他们增加推行救婴的措施,这比在其他地方举办更为便利。

一、在丰收之年,还有因贫困而溺杀女婴等待他人拯救的;一旦遇到饥荒年份,无论男女,势必难免被溺杀。如果遇上灾荒赈济的年份,另外设立一个机构,收养初生的婴儿,剃去少许头发作为标记,先行张贴告示晓谕,以免被遗弃。每天供给一升米,每五天发放一次,每月抱到官府机构查验。在赈济事务中增加这一条,或许能保全更多的人。

一、六文会在各村设立,救助各村的溺婴。先准备一本账簿,邀请一百股资金,每人出资一二十股或三五股,每股每天出钱六文,一个月可得钱六百文,供给贫困而抚养女婴的家庭,以供给二十个月为限度。那些衣食稍能维持生存的不予供给;头胎生女的不予供给;或者生过几个儿子后生女的也不予供给。那些应当给钱的家庭,如果因为生女过多难以哺乳,其他姓氏愿意抱去作童养媳的,也照例给钱给他们。宗族大的,或许一村分为几个会;宗族小的,或许连村合为一个会。各村的溺婴,由各村自行救助,可以免去稽查的辛劳。生了女婴便发放钱款,不生女婴的不用,可以免去侵吞的祸患。而且所救助的女婴,无论是存活还是夭折,都易于查明,可以免去冒领的弊端。这就叫做施惠而不耗费,简便则容易遵从。等到几年后众志既定,人们乐于救生,再随地变通,或者捐献田产归众人管理,或者集资经商生息,呈报官府立案,以垂范久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