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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续编-清-饶玉成五十五

卷五十 户政二十五盐课下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400–427 段

卷五十 户政二十五盐课下

  驳长芦盐价改用银桩疏

贺熙龄

奏为敬陈管见、仰祈  圣鉴事、本年十月二十日钦奉上谕、前据那彦成等奏长芦商力积疲、亏欠日增、由于钱价过贱、易银交课、成本亏折所致、请将盐价改用银桩、并将加价三文减去、两相抵计、不致有碍民食、当交户部复议、兹据奏称、就现在最贱之钱价计算、除将减去加增三文抵算外、尚加卖至一文有奇、究恐民间因此有食贵之虞等语、长芦盐价两议加、原为体恤商情、藉资调剂、乃历年以来、鹾务毫无起色、亏累益增、该督等所奏易银交课、致亏成本情形、固属事之所有、惟遽改旧章、是否民间不致食贵、此后先课后引、即可年清年、再无拖延、必须体察情形、详核定议、长芦引盐营销直豫地方、山东与长芦事同一律、该督等所奏、亦未筹及异同、着杨国桢琦善认真访察运务商情、并将各该处易银市价、核计盐价、务期于民食毫无窒碍、详细确查、据实具奏、并着那彦成阿扬阿、照户部所议、将商人成本内支销各项、凡用钱支发者、悉令剔除、另行核计、不得概以易银赔折为词、如果改用银桩、先课后引、是否实能经久、每年奏销是否实能全完、积欠课项是否实能归补、并按年可补若干、通盘详核、逐一切实覆奏、再降谕旨、钦此、仰见我  皇上轸恤黎元、畴咨博采之至意、臣备员台职、凡有管见所及、亦不敢不效其一得之愚、窃以为利不百不变法、功不十不易器、改用银桩之议、如果于 国课稍有裨益、亦未尝非通变权宜之一法、乃臣再四访察、窃恐有累于平民、有损于帤项、而并无益于鹾政、实有不可轻议更张者、请为我  皇上陈之、查直隶总督那彦成等原奏内称、现在纹银一两易制钱一千三百文、应请引地较近、例价每觔在十七文以下者、以一千二百五十文为断、引地较远、例价在十八文以上者、以一千二百文为断等语、经部臣计其核定之数、除将加价三文抵算、每觔尚加卖至一文以外、谓于负贩穷民、不无食贵之苦、自臣思之、食贵者岂独穷民、但受其累者、实惟穷民为最甚、许以加一文、则商人所加、有断不止于一文者、即如天津县属、每盐一觔、例卖二文五毫、其价最轻、且因系公共口岸、向不加价、乃现今该县市买盐价、每觔需制钱一十六文、较定例已多卖至五倍有奇、一县如此、他县可知、夫以例载一定之数、人所共知者、商人尚敢不遵、若改为按银核计、则并无明定数目、该商等更可操纵在手、任意增昂、势将何所底止、伏惟我  皇上蠲租贷赈、每不恤千万帤金、以加惠闾阎、岂肯因调剂商人、反致累穷民之口食、且从前之加价、尚不过暂时权宜、犹有停止之日、今银桩之加价、则将着为定例、永无望减之时、臣所谓有累于平民者此也、又督臣等原奏所称、改定银桩后、成本活动转机迅速、即可定为先课后引、新课年清年、断不致于再亏、每岁所得余利、尽数勒限交官、约计可得数十万两、弥补积欠、亦可渐清等因、似系为慎重课起见、殊不思嘉庆十七年加价一文、一半津贴商人、一半弥补积欠、而部臣查出弥补之数、至今仅有十九万余两、仍属欠项累累、毫无实际、况道光五年、堰工加价二文、三年后、亦系以一文解部充公、以一文弥补积欠、其充公者岂能谓无裨于帑项、即补欠者、亦岂能谓无益于商人、如果按数催征、年清年、何尝不可渐收实效、今一旦将前加之价尽行减去、而充公补欠者、悉以之惠商人、是将来商人之完尚在虚悬、而目前现征之加价、已归无着、名为筹课、实则侵帑、其理甚明、固不待再计而决也、

且臣闻该商等藉引行私、由来已久、计其每岁所获之利、何可数计、而犹然亏课欠帑、屡乞  圣恩调剂、豁免不已、继以展缓、展缓不已、继以借垫、不但旧欠不清、续欠又积至一千数百万两之多、是该商等之顽抗欺混、贪得无厌、实已习为固然、而犹云一改银桩、即能裕课、其谁信之、臣所谓于帑项有损

译卷五十 户政二十五 盐课下

驳长芦盐价改用银桩疏

贺熙龄

奏为恭敬陈述个人浅见、仰求圣上明鉴之事。本年十月二十日,钦奉上谕:先前据那彦成等人奏报,长芦盐商财力长期疲弱,亏欠日益增加,是由于铜钱价格过于低廉,兑换白银缴纳盐税,导致成本亏损所致,请求将盐价改用白银计算,并将加价三文减去,两者相互抵算,不至于影响百姓食盐。当时交由户部复议。现据户部奏称,按照目前最便宜的铜钱价格计算,除了将减去的加价三文抵算外,每斤盐尚需加价一文有余,终究恐怕民间因此有食盐昂贵的忧虑等语。长芦盐价两次议定加价,原本是为了体恤商情,借此调剂,然而历年以来,盐务毫无起色,亏累反而增加。该总督等人所奏报的因兑换白银缴纳盐税而导致成本亏损的情形,固然属于事实,但贸然更改旧制,是否民间不至于食盐昂贵,此后实行先缴税再发盐引,就能做到每年结清每年,再无拖延,必须体察实际情况,详细核定商议。长芦引盐销往直隶、河南等地,山东与长芦情况相同,该总督等人的奏报,也未考虑到各地的差异。着令杨国桢、琦善认真访察运务和商情,并将各该地兑换白银的市场价格,核算盐价,务必确保对百姓食盐毫无阻碍,详细确切调查,据实具奏。并着令那彦成、阿扬阿,按照户部所议,将商人成本内支出的各项,凡是使用铜钱支付的,全部剔除,另行核算,不得一概以兑换白银赔折为借口。如果改用白银计算,先缴税再发盐引,是否确实能够长久实行,每年奏销是否确实能够全部完成,积欠的税款是否确实能够归还补足,并按年可以补足多少,通盘详细核算,逐一切实覆奏,再降谕旨,钦此。仰见我皇上体恤百姓、广采众议的深切用意。臣忝列台职,凡有个人浅见所及,也不敢不贡献一点愚见。私下认为,利益不百倍不改变法度,功效不十倍不更换器具,改用白银计算的提议,如果对国税稍有裨益,也未尝不是一种通权达变的方法。然而臣反复访察,私下担心这会连累平民,损害国库,而对盐政并无益处,实在有不可轻易议论更改之处,请为我皇上陈述。查直隶总督那彦成等人原奏内称,现在纹银一两兑换制钱一千三百文,应请求引地较近、例价每斤在十七文以下的,以一千二百五十文为准;引地较远、例价在十八文以上的,以一千二百文为准等语。经部臣计算其核定的数额,除了将加价三文抵算,每斤尚需加价一文以外,认为对于背负贩卖的穷苦百姓,不无食盐昂贵的痛苦。臣想,食盐昂贵的岂止是穷民,但受其连累的,实在以穷民最为严重。允许加价一文,那么商人所加的,有断不止于一文的。就像天津县属,每斤盐例卖二文五毫,其价格最轻,且因为是公共口岸,向来不加价,然而现今该县市场购买盐价,每斤需制钱一十六文,较定例已多卖至五倍有余。一县如此,其他县可知。况且以例载一定数额,人所共知的,商人尚敢不遵守,若改为按白银核算,则并无明确规定的数目,该商人等更可操纵在手,任意抬高价格,势将何所底止?伏惟我皇上减免租税、借贷赈灾,每不吝惜千万国库资金,以加惠民间,岂肯因为调剂商人,反而导致连累穷民的口食?况且从前加价,尚不过是暂时权宜,还有停止的时候,如今银桩的加价,则将定为常例,永无指望减少之时。臣所谓连累平民者,指的就是这个。又督臣等人原奏所称,改定银桩后,成本灵活,转机迅速,即可定为先缴税再发盐引,新课每年结清,断不至于再亏,每年所得余利,全部限期交官,约计可得数十万两,弥补积欠,也可逐渐清理等因。看似是为慎重国税起见,殊不思嘉庆十七年加价一文,一半津贴商人,一半弥补积欠,而部臣查出弥补的数额,至今仅有十九万余两,仍属欠项累累,毫无实际。况且道光五年,堰工加价二文,三年后,也是以一文解送户部充公,以一文弥补积欠,那充公的岂能说对国库无益,即补欠的,岂能说对商人无益?如果按数催征,每年结清,何尝不可逐渐收效?今一旦将前加之价尽行减去,而充公补欠者,全部用来惠及商人,是将来商人的完税尚在虚悬,而目前现征的加价,已归无着,名为筹谋国税,实则侵吞国库,其理甚明,固不待再计而决也。

况且臣听说该商人等借引行私,由来已久,计算他们每年所获之利,何可数计,而仍然亏课欠帑,屡次乞求圣恩调剂,豁免不已,继以展缓,展缓不已,继以借垫,不但旧欠不清,续欠又积至一千数百万两之多,是该商人等的顽抗欺混、贪得无厌,实已习以为常,而还说一改银桩,即能充裕国税,谁信之?臣所谓于国库有损

无益者此也、若以整饬长芦盐务、舍此别无长策、则浙盐于嘉庆年间改用钱椿、何以近日加之整顿、遂有转机、并未以易银赔折为累、两淮向用银桩、当有盈余、何以现在疲敝情形仍难补救、是知盐务之衰旺、并不系卖价之分别银钱、果其经理得人、自然日形充裕、臣复查两淮、即系先课后引而近今亏欠、乃积至三千余万、是使芦盐改用银桩、即可先课后引、亦属空言、无关实济、且臣闻长芦之改用银桩、惟总商为甚愿、散商并不乐从、总商惟图专利、而散商则因一经加偿、几一切浮杂派费、无不增加、益受总商之扰累、是该商人中、业已众心不一、何能裕课项而杜商亏、该督臣等所称、试行二年即可年清年、弥补积欠、原未尝真有把握、不过仍问之商人、在总商等惟知苟利目前、欺混乃其惯计、恐试行二年以后、亏欠依然、不过徒为奸商等便其渔利行私之计而已、臣所谓病民捐帑、而究之将来亦终无益于鹾政者此也、臣复查户部议覆折内指驳各情节、亦以请改银桩为不可行、特因该处盐务废弛、拖欠课项日多、故请  下河南山东抚臣、再加访察、俟其覆奏到日、恭候  圣裁、而臣审察情形、参稽舆论、既确知此事有碍民生、无裨 国计、亦不敢以曾经奉  旨饬查、即行缄默、致蹈知而不言之咎、谨将盐价改用银桩、实不可行各缘由、据实具奏、是否有当、伏乞  皇上圣鉴训示、谨 奏、附片再盐务至今百弊丛生、臣向闻两淮盐政运司两衙门、每年商人均有例送规费其数、正复不赀、虽间有不受者、亦甚寥寥、至遇有拨解之盐、政运司又因库贮空虚、不得不向商人挪借、以致总商有所挟持、故盐务一切陈奏、有多出自商人之意指者、两淮如此、长芦恐亦不免、前此长芦请改银桩、交部议奏之时、外间传闻、谓商人赴京谋干、希图议准、道路之言、固属无据、惟该商等惟利是图、惯于钻刺、此言亦未必尽出无因、国家大计、岂容商人暗为营谋、是关于鹾务者犹小、而关于 国政者更大、现在纲纪肃清、该商等虽未能售其技、然不可不防其渐、臣既有所闻、理合附片具陈、伏祈  皇上圣鉴、谨 奏、道光七年十二月十九日、奉上谕、前据那彦成等奏请将长芦盐价改用银桩一折、当其甫经奏上、朕即觉其有许多窒碍之处、如果无碍民生、有裨国课、可以权宜变通、俾鹾务日有起色、是以户部核议覆奏时、降旨交该督抚盐政等体察情形、通盘详核、据琦善杨国桢先后覆奏、虽俱称于民食无碍、而计算易银折钱之数、仍系有增无减、即谓将从前加价三文减去、核算不甚增多、不知前此之加价限满、即当停止一经改用银桩、将来永为定例、是盐价暗加、民间究不免于食贵、且鹾务能否实有起色、尚须试行一二年后方能定议、所奏均无把握、陡然更改旧章、有累民生、尚复成何政体、所有该督前奏、着无庸置议、钦此、

译无益的就是这样。如果认为整顿长芦盐务,除了这个方法别无良策,那么浙江盐在嘉庆年间改用钱椿,为什么近日加以整顿,就有转机,并没有因为易银赔折而成为累赘?两淮向来使用银桩,应当有盈余,为什么现在疲敝的情形仍然难以补救?由此可知,盐务的衰旺,并不取决于卖价是区分银还是钱。如果管理得当,自然日益充裕。臣再次查考两淮,就是先收税课再发盐引,而近来亏欠,竟然积累到三千多万。这说明即使芦盐改用银桩,就可以先收税课再发盐引,也属于空话,对实际救济没有作用。而且臣听说长芦改用银桩,只有总商最为愿意,散商并不乐意遵从。总商只图专利,而散商则因为一旦加价补偿,几乎一切浮杂派费,无不增加,更加受到总商的扰累。因此这些商人中,已经人心不一,怎么能增加税项而杜绝商人亏空?该督臣等人所说的,试行两年就可以年年结清,弥补积欠,原本并没有真正的把握,不过是仍然询问商人。总商等人只知道贪图眼前利益,欺骗混充是他们的惯用伎俩。恐怕试行两年以后,亏欠依然如故,不过是徒然为奸商等便利他们渔利行私的计谋罢了。臣所说的损害百姓、耗费国库,而究其将来终究对盐政也没有益处,就是这个原因。臣再次查考户部议覆的奏折内指驳的各种情节,也以请求改银桩为不可行,只是因为该处盐务废弛,拖欠税项日益增多,所以请求下达河南、山东巡抚,再加访察,等他们的覆奏到达时,恭敬等候圣上裁决。而臣审察情形,参考舆论,既然确切知道此事有碍民生,无益于国家财政,也不敢因为曾经奉旨饬查,就缄默不言,以致犯下知道却不说的罪过。谨将盐价改用银桩,实在不可行的各种缘由,据实具奏,是否妥当,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附片再奏:盐务至今百弊丛生,臣向来听说两淮盐政、运司两个衙门,每年商人均有例送的规费,其数目,正是不菲。虽然偶尔有不接受的,也很少。等到遇到拨解的盐,盐政、运司又因为库藏空虚,不得不向商人挪借,以致总商有所挟持,所以盐务的一切陈奏,有很多出自商人的意指。两淮如此,长芦恐怕也不免。此前长芦请求改银桩,交部议奏的时候,外面传闻,说商人赴京谋求干系,希望议准,道路上的言论,固然没有根据,只是这些商人唯利是图,惯于钻营刺探,这话也未必完全没有原因。国家大计,岂能容许商人暗中营谋?这是关于盐务的还小,而关于国政的更大。现在纲纪肃清,这些商人虽然未能施展他们的伎俩,然而不可不防备其渐。臣既然有所听闻,理合附片具陈,伏祈皇上圣鉴。谨奏。道光七年十二月十九日,奉上谕:前据那彦成等奏请将长芦盐价改用银一折,当其刚刚奏上,朕就觉其有许多窒碍之处。如果无碍民生,有裨国课,可以权宜变通,使盐务日益起色,所以户部核议覆奏时,降旨交该督抚盐政等体察情形,通盘详核。据琦善、杨国桢先后覆奏,虽都称对民食无碍,而计算易银折钱的数目,仍然只有增加没有减少。即使说将从前加价三文减去,核算不甚增多,不知道前此的加价限满,就应当停止,一经改用银桩,将来永远成为定例,这是盐价暗中增加,民间终究不免于食物昂贵。而且盐务能否实有起色,尚须试行一两年后才能定议,所奏均无把握。陡然更改旧章,有累民生,尚复成何政体?所有该督前奏,着无庸置议。钦此。

呈贺耦庚师

俞德渊

承询江南有无奸商可以惩办。此事非悉数所能终。谨为言之。岸商代人卖盐。以他人之财供其挥霍。久为扬商之害。去之不足惜也。若扬商则挟本求利。其从前之作奸犯科者。久皆歇业。衣食不能自给。虽置之重典。于事亦复无济。现在稍可支撑者。不过一二十家。多系借资行运。自数年以来。风波屡作。亏折渐多。人人有保家远害之思。前因星使临江。谣言四起。草木皆兵。大势几于涣散。自渊上春到此。待之以至诚。示之以无。畏人心始稍稍安帖。兹惊魂甫定。而遽欲齐之以刑。不但将现在之商驱之使去。彼闻风者。谁复敢挟巨赀而蹈不测之险乎。且历来盐务之坏。盐政运司。实难辞咎。今皆置之不问。而惟商是求。是犹舍愤军之帅。而归过于士卒。非公论也。即今日之不能整顿。非尽商不用命。乃官不恤商所致耳。各省岸费。以数十万计。各衙门陋规。大者数万。小者数千计。以至关隘之刁难。书役之需索。地匪之讹诈。无一不取诸商。而官视以为常。置之不问。商力几何。既输库藏六百余万之课。复供各省各岸数百万之费。安在其不日就雕敝也。而且以库之挪垫为商罪。其罪实在运司。商不能主也。以江船之带私为商罪。其罪实在船户。商不能禁也。以盐价之昂贵盐色之搀和为商罪。其罪情尽雪。实在水贩铺户。商不能与闻也。去岁为极敝之时。犹收二百万之课。若以 国初之盐课而计。已属逾额。今因科则太重。仅足三分之一。然已倍于中省之赋矣。矧此两百余万之课。即出自一二十家疲乏之商。若不培植之。而复芟夷之。将并此而无之矣。即如裁费一事。扬州办贡办公之费。减存三十三万。汉岸公费减存三十八万。江西减存十七万。今计上年用项。扬州用二十四万有零。视原减之数又减矣。汉岸则用八十余万。较原减之数多至四十余万矣。江西则用三十余万。较原减之数多至十余万矣。商人获利几何。减盐价则身受其实。减浮费则徒存其名。此中委曲情形。安能人人而告之。大抵天下有可行之权者。未必知之果真。而知之真者。又未必有可行之权。运司之权。督催商运。谨守筦钥。是其职也。其它则呼之而不应。维扬咫尺之地权。虽不能及。尚可以情理通之。若外府外县。则无可措手矣。制军之权善用之。第可及于本省。不善用之。即本省亦阳奉而阴违。而况能及于外省乎。淮盐营销六省。上下各衙门不知凡几。凡与盐务有交涉者。无不于盐有沾染。安得合数省之官。常齐心协力而为之。今欲有利于商。必将不利于众。夺众人之所利。而强其所难。此不可得之数也。然众之利不去。则商之利日微。 国家之课亦日绌。此亦相因之理也。在昔极盛之时。未尝无弊。行之百余年。踵事递增。其弊日甚一日。沿至于今。已成积重难反之势。于此而欲改弦更张。非大有权力者不能。渊何人。斯敢希冀其万一乎。治盐务者。不能为商保本袪弊。而徒咎乎商之无良。犹之治地方者。不能为民兴利除害。而归咎于民之不善。试思国家设官之谓何。而以牛羊之放轶倒毙。谓牛羊实自为之。非求牧与刍者之罪。抑亦巧于自诿矣。渊自知力薄任重。纵不自为之图。亦终必得罪而去。不过姑存此说。以自抒所见已耳。然斯言也。闻者必谓袒护商人。为运司之通病。幸望吾师秘之勿宣。统俟吾师来年出山时。渊如尚留未去。当将一载以来。所揣摩而知之者。为吾师倾囊倒箧而陈之。即从此永入山林。于人世不相闻问。亦无所憾矣。

  上贺耦庚制府书

俞德渊

前函尚未封发。顷复接奉赐书。伏承教诲殷拳。曷胜铭感。两淮盐务之难。并无深文奥义。只私盐充斥官引滞销二语尽之。办盐务者。止办得能销足矣。运司之权职不出于运。不销则何由运。闾阎生齿日繁。无业穷民。衣食于盐。睯不畏法。如江船脚私粮船夹带。以及川芦闽粤各私。其占碍官盐销路者。岂止数倍。以致官引到岸。累年不售。成本占搁。愈

译呈贺耦庚老师

俞德渊

承蒙询问江南是否有奸商可以惩办。此事并非我一人所能完全说清。谨向您陈述。岸商代人贩卖食盐,用别人的钱财供自己挥霍,长久以来已成为扬州盐商的祸害,除掉他们并不可惜。至于扬州盐商,则是带着资本追求利润,他们以前那些作奸犯科的人,早就都停业了,连衣食都无法自给,即使对他们施加严刑,对事情也没有益处。现在勉强还能支撑的,不过一二十家,大多都是借资经营。自数年以来,风波屡次兴起,亏损逐渐增多,人人都有保全家庭、远离祸害的想法。先前因为钦差大臣来到江边,谣言四起,草木皆兵,大局几乎涣散。自从我俞德渊春天到此地,以极真诚的态度对待他们,向他们显示没有可畏惧的,人心才稍稍安定。现在惊魂刚刚平定,却突然想用刑罚来统一他们,不但会把现在的商人驱赶走,那些听到风声的人,谁还敢带着巨额资本去冒不可测的风险呢?况且历来盐务败坏,盐政运司实在难辞其咎,现在都对他们不加追究,只向商人索取,这就像舍弃愤怒的军队主帅,而把过错归咎于士兵,不是公正的议论。即使今天不能整顿,也并非全是商人不服从命令,而是官员不体恤商人造成的。各省的岸费,以数十万计算,各衙门的陋规,大的数万,小的数千,以至于关隘的刁难,书吏差役的勒索,地方匪徒的讹诈,无一不从商人身上索取,而官员视此为常事,不加过问。商人的财力有限,既缴纳了库藏六百余万的税课,又供给各省各岸数百万的费用,怎么不一天天走向衰败呢?而且把国库的挪借垫支作为商人的罪过,这罪过实在在于运司,商人不能主宰;把江船夹带私盐作为商人的罪过,这罪过实在在于船户,商人不能禁止;把盐价昂贵、盐色搀杂作为商人的罪过,这罪情完全清楚,实在在于水贩和铺户,商人不能参与知晓。去年是最困窘的时候,还征收了二百万的税课,如果按清初的盐课计算,已经超过了定额。现在因为税额太重,仅能达到三分之一,然而也已经比中原省份的赋税多了一倍。况且这两百多万的税课,就出自那一二十家疲敝的商人,如果不培植他们,反而铲除他们,将连这点税课也没有了。就像裁减费用这件事,扬州办理贡品和办公的费用,减存三十三万,汉岸公费减存三十八万,江西减存十七万。现在计算去年的用项,扬州用了二十四万多,比原来减存的数目又减少了;汉岸则用了八十多万,比原来减存的数目多了四十多万;江西则用了三十多万,比原来减存的数目多了十几万。商人获利几何?减盐价则商人亲身得到实惠,减浮费则只保留名义。其中的曲折情形,怎么能一一告诉每个人呢?大抵天下有可行使权力的人,未必真正了解情况;而真正了解情况的人,又未必有可行使的权力。运司的职权,督催商人运输,谨守钥匙,是他们的职责。其他方面则呼唤不应。扬州近在咫尺,权力虽然不能达到,还可以用情理沟通。至于外府外县,则无从下手了。制军(总督)的权力,善用的话,只能达到本省;不善用的话,即使本省也是阳奉阴违,何况能达到外省呢?淮盐销往六省,上下各衙门不知有多少,凡是与盐务有交涉的,无不与盐务有牵连。怎么能联合数省的官员,常常齐心协力来做这件事呢?现在想要有利于商人,必然不利于众人。夺取众人所获的利益,而强迫他们做难以做到的事,这是不可能做到的。然而众人的利益不除去,商人的利益就日益微薄,国家的税课也日益不足,这也是相互关联的道理。在过去极盛的时候,并非没有弊端。实行了一百多年,沿袭旧事逐渐增加,弊端一天比一天严重,沿袭到今天,已经形成积重难返的局面。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改弦更张,不是大有权力的人不能做到。我俞德渊是什么人,怎敢希望万一呢?治理盐务的人,不能为商人保全资本、消除弊端,却只责怪商人不良,就像治理地方的人,不能为百姓兴利除害,却归咎于百姓不好。试想想国家设置官员是为了什么?却把牛羊放逸、倒毙,说成是牛羊自己造成的,不追究牧人和喂草者的罪责,这也是巧妙地推卸责任了。我自知力薄任重,纵然不为自己谋划,最终也必然得罪离去。不过姑且保留这些说法,来抒发自己的见解罢了。然而这些话,听到的人必定会说我是袒护商人,这是运司的通病。希望老师保密不要宣扬。等到老师明年出山时,我俞德渊如果还留在这里,应当将一年来揣摩而知晓的情况,向老师倾囊相告。即使从此永远隐居山林,与人世不相闻问,也没有遗憾了。

上贺耦庚制府书

俞德渊

前信尚未封发,刚才又接到您的赐书。承蒙教诲殷勤恳切,感激之情难以言表。两淮盐务的困难,并没有深奥的道理,只用“私盐充斥、官盐滞销”两句话就概括尽了。办理盐务的人,只要能做到官盐销售充足就可以了。运司的职权不出于运输,不销售又怎么运输呢?民间人口日益繁多,无业的穷民,靠食盐维持衣食,他们不畏法律,如江船脚私、粮船夹带,以及四川、芦纲、福建、广东各地的私盐,它们阻碍官盐销路的,岂止数倍。以至于官盐运到岸边,多年卖不出去,成本被占用搁置,越

占搁则愈难流通。商本日蹙。转运愈难。新商闻风。益形裹足。此盐务之所以弊也。减价敌私之说。言之似觉可听。其实终归无济。盖官盐成本重于私盐者。不啻倍蓰。其何能敌。如欲以官敌私。则必 国家不征课而后可。即如今春散轮以后。楚岸盐价虽贱。而商人成本大亏。情形渐即尪羸。毋论威不能震。即恩亦无可加。从前所闻。均多隔膜。自到此三月。细意讲求。知此事无本源之可言。昔管子擅鱼盐之利。一擅字中。原有利权独揽之意。今法令不行。民心积玩。合数省之强悍桀骜无业游民。起而争 国家之利。官引安得不滞。商力安得不疲。为今之计。宜以缉私为第一义。然非合数省大吏之权。大加震动。又合地方营县联成一家。不分畛域。断不足以收缉私之效。若舍此而别求探本之论。虽殚精竭虑。实难期捷获之功也。现奉宫保奏委王竹屿。前赴楚岸查办一切。此行所关不小。盐务转机在此一举。然杨楚两地意见各殊。未知果能有济否。读来书云。不翻清查无以惩奸商。不复窝价无以招新商。此乃传闻之言。非真知此中关目者。清查本无可翻。即从而翻之。亦与现办事体毫无裨益。至所谓奸商者。此时俱不在。且穷乏已甚。办与不办。均与大局无关。至于裁减窝价。正为招徕新商。新商之所以不来。在官盐无利。官盐无利。由私盐日多。全与窝价无干。窝价减则成本轻。于新商何不利焉。为此论者。乃局外人耳。因承垂问。用敢缕陈。伏祈训示。

译盐引搁置则愈发难以流通。商人的本业日益缩减。转运愈发困难。新商人听到风声。更加止步不前。这就是盐务弊端所在。减价以对抗私盐的说法。听起来似乎可以接受。但实际上终究无济于事。因为官盐的成本重于私盐。不止数倍。怎么能对抗得了。如果想要用官盐对抗私盐。那必须国家不征收赋税才行。就像今年春季散放盐引之后。楚岸的盐价虽然低廉。但商人成本大幅亏损。情形逐渐变得衰弱。不用说威势不能震慑。即使恩惠也无从施加。以前所听到的。大多隔阂不明。自从到这里三个月。仔细研究讲求。知道这件事没有根本可言。从前管仲独占鱼盐之利。一个“独”字中。原本就有垄断利权的意思。如今法令不能执行。民心长期玩忽懈怠。集合数省强悍桀骜无业的游民。起来争夺国家的利益。官引怎能不滞销。商力怎能不疲惫。现在的计策。应当以缉查私盐为第一要务。然而如果不联合数省大吏的权力。大加震动。又联合地方营县联成一家。不分界限。断不足以收到缉私的效果。如果舍弃这个而另求探本清源的议论。虽然殚精竭虑。实在难以期望迅速获得功效。现在奉宫保奏请委派王竹屿。前往楚岸查办一切。此行关系不小。盐务的转机在此一举。然而杨、楚两地意见各不相同。不知道最终能否有效。读到来信说。不翻案清查就无法惩治奸商。不恢复窝价就无法招揽新商。这是传闻的话。不是真正了解其中关键的人。清查本来无可翻案。即使跟着翻案。也与当前办事体制毫无益处。至于所谓的奸商。此时都不在。而且穷困已极。办与不办。都与大局无关。至于裁减窝价。正是为了招徕新商。新商之所以不来。在于官盐无利可图。官盐无利。是因为私盐日益增多。全与窝价无关。窝价减少则成本减轻。对新商有什么不利呢。提出这种议论的人。乃是局外人罢了。因为承蒙垂问。所以敢详细陈述。恳请训示。

呈贺耦庚师

俞德渊

再启者。吾师出山之举。踌躇不决。自因时势多难。故不能不回虑郄顾。以渊思之。出处之机亦自有数焉存于其间。有非可以意为趋避者。要惟行其心之所安而已。犹忆吾师于道光四年初到吴门。时奉教伊始。窃闻吾师之言曰。热肠二字。即是仁字。彼时深味师言。谓仁字道理际天极地。热肠二字足以尽之。其语简切而包括无穷。及观吾师由苏至东至宁。凡所到处。孜孜以振起地方。救援民生为急务。其恻怛无已之心。奋发有为之志。气无非从一片热肠而出。仁之发于天性也。今值民生日蹙之时。忽萌端居不出之想。将使热肠变为冷念。以性所故有之仁。强而制之。使不得遂其心。必有所愀然难安者。心所不安。即形神亦为之不畅。来书所云。体中时有不适者。未必不[由](田)乎此。若然。则吾师虽欲优游田园。自乐其志。恐抑郁无聊之情。转不若旁皇四境者之所寄托也。在昔陈图南谓张忠定公曰。譬如失火家。望君救火。安得不赴。此为热肠人言之也。使此心一冷。则将谓人家失火。何与己事。而仁道或几乎息矣。仁生理也。断无可息之时。此古今世道之所以不敝也。方今生民雕瘵。 国计日窘。凡有封疆之责者。措施诚非易易。犹幸有大君子数人。众力齐擎。或可补救于万一。而凡现在场面。稍有世道人心之虑者。亦赖有人焉。为之壮其胆而作其气。庶几有所恃而不恐。若惟是独善其身而已。则洁身远遯。从古不乏高人。要皆天性孤冷。无意于人世者之所为。与吾师所谓热肠为仁。亦殆如水火之不相入。未可同年而语也。以渊思之。吾师亦行其心之所可安。而勿强其性之所弗欲。则出处之机不蓍蔡而自决。承问票盐何以无补大局。缘两淮每纲科则。应征正杂银六百万两。淮北票盐。岁止征银二十余万两。不及通纲二十分之一。是以谓之无补大局。顾此二十余万两之课。从前商疲运绌。已归乌有。今辛壬两纲。实已全数入库。且带征残引课银十余万两。就淮北一隅而论。已属大有转机。外间传言谬论。纷纷不足为据。至有贩无盐。乃地之所产。止有此数。非关办理之人不善。而纲额已足。于国计民生。有益无损。其造作浮语者。皆因不能便其私图耳。大抵天下事有利不能无弊。苟利大而弊小。断不能惩弊而坐失其利。淮北票盐。系千百年创始之举。甫行一二载。纵巧于立法者。岂能尽善无遗。惟权其利害之轻重而已。且盐课与他政不同。非身入其中。不能悉知窾要。从前名人立论著书尚多影响。近时道路之言更何足道。即如淮南商人。能去仪征改捆。固于成本所省实多。然此事言之若易。行之实难。移步换形。与淮北局面大有区别。盖未易一二更仆数也。粮船带私。固亦调剂旗丁之一端。然于 国家体政。不可为训。且因恤丁而害课。必至盐法尽坏而后已。两年以来。办理粗有眉目。人心幸得相安。今岁贵漕师独出心裁。几成决裂。非宫保师大力挽回。则所损者不独在淮纲矣。兹事体大。不及缕陈。附呈宫保奏稿三件。亦可知其梗概。吴门之事。大有可忧。少穆师几于寝食俱废。兹有夹片稿录呈。足知其难。第系密陈之件。且勿宣示为幸。现交腊月以后。仍复雨雪连旬。苏松皆无交仓之米。转瞬立春。竟不知如何为计。自吴至浙省。有盗贼满途。死尸地之谣。时势如此。吾师闻之。当亦为代蹙额也。

  复赵菊言方伯

俞德渊

昨奉惠缄。以豫省南汝光一带例食淮盐。淮商久不运盐到岸。以致私枭充斥。百弊丛生。去年杨海梁中丞私咨大府。议令改食芦盐。嗣后复查芦潞两商。因该处运盐成本过重。均不愿添设口岸。现据该处士民具呈。请改课归地丁。听民自便。至安徽州一府。亦应照办。是否可行。中丞特属阁下。询明致覆可否。并承示近芦食芦。近潞食潞。尊意亦复相同。具见荩怀垂照。指示周详。殊深感佩。矧弟身当斯局。敢不悉心体察。据实缕陈。以仰副海梁中丞。暨阁下垂问谆谆

译呈贺耦庚老师

再次启禀。老师出山任职之事,犹豫不决,自是因为时势艰难,所以不能不反复思虑、瞻前顾后。以我的愚见来看,出仕与隐居的契机,其中自有定数存在,并非可以凭主观意愿去趋避的。关键只在于遵循内心所安适的原则罢了。

还记得老师在道光四年初到苏州时,那时我刚受教不久,私下听闻老师说:“‘热肠’二字,就是‘仁’字。”当时我深深体味老师的话,认为“仁”字的道理广阔无边,而“热肠”二字足以概括它。这话简练切要,却包含无穷深意。后来观察老师从苏州到上海再到宁波,凡所到之处,总是孜孜不倦地把振兴地方、救济民生作为急务。那种悲悯不已的心情、奋发有为的志向,无一不是从一片热肠中流露出来的,这是仁德发自天性的表现。

如今正值民生日益困苦的时期,老师忽然萌生安居不出之念,将使热肠变为冷念,强行抑制本性中固有的仁德,使其不能顺遂心意,必定会有忧愁不安之处。内心不安,形体和精神也会随之不畅快。来信所说身体时常不适,未必不是由此引起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老师虽然想在田园中悠闲自得,恐怕抑郁无聊的情绪,反而不如奔波四方的人有所寄托。

从前陈图南对张忠定公说:“譬如邻居家失火,指望您去救火,怎么能不去呢?”这是为热肠人说的大实话。如果这颗心一旦变冷,就会认为人家失火与自己无关,那么仁道几乎就要断绝了。仁是生生不息的道理,决没有可以断绝的时候,这就是古今世道之所以不崩坏的原因。

当前百姓凋敝困苦,国家财政日益窘迫,凡是有边防重任的人,措施确实不容易。幸好还有几位大君子,众人合力支撑,或许能补救万一。而凡是身处官场、对世道人心有所忧虑的人,也依赖有人来壮大他们的胆量、激发他们的气概,才能有所依靠而不恐惧。如果只是独善其身罢了,那么洁身自好、远远遁世,古来不乏高人,但都是天性孤僻冷漠、无意于人世的人所为,与老师所说的“热肠即仁”,几乎像水火不相容,不可相提并论。

以我的愚见,老师也应遵循内心所安适的原则,不要强行违背本性所不想要的,那么出仕或隐居的契机不用占卜就能自然决定。

承蒙询问票盐为何对大局没有补益。因为两淮每纲的税额,应征的正杂银共六百万两,而淮北票盐每年只征收银二十多万两,不到总纲额的二十分之一,所以说它对大局没有补益。然而这二十多万两的税款,从前因商人疲敝、运输不足,已经化为乌有。现在辛、壬两纲,实际上已全额入库,并且带征残引税款十余万两。仅就淮北一隅而言,已大有转机。外界传言谬论纷纷,不足为据。至于“有贩无盐”,是因为当地所产盐只有这么多,并非办理的人不善,而纲额已足,对国家财政和民生有益无损。那些制造流言的人,都是因为不能便利他们的私图罢了。

大抵天下事有利就不能没有弊,如果利大而弊小,决不能因惩罚弊端而坐失其利。淮北票盐,是千百年来的创举,刚实行一两年,即使善于立法的人,难道能完美无缺吗?只需权衡利害的轻重罢了。况且盐税与其他政事不同,不亲身参与其中,不能详尽了解关键要害。从前名人立论著书尚且多有偏差,近时的道听途说更何足挂齿。就像淮南商人能去仪征改捆,固然在成本上节省很多,但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其实很难。移步换形,与淮北的局面大有区别,难以一一列举。

粮船夹带私盐,固然也是调剂旗兵待遇的一个方面,但对于国家体制,不可作为典范。况且因体恤旗兵而损害盐税,必定导致盐法彻底败坏而后已。两年来,办理粗有头绪,人心幸得安定。今年漕运总督独出心裁,几乎造成决裂,若非宫保老师大力挽回,那么受损的就不只是淮纲了。此事体大,来不及详细陈述。附上宫保奏稿三件,也可知其大概。

苏州之事,大有可忧之处。少穆老师几乎废寝忘食。现将夹片稿录呈,足以知其艰难。但这属于密陈之件,且不要宣扬为幸。现在进入腊月以后,又连续下雪下雨,苏州、松江都没有交仓的米。转眼立春,竟不知如何打算。从苏州到浙江,有盗贼满途、死尸遍地的谣言。时势如此,老师听到后,应当也会为之皱眉叹息。

回复赵菊言方伯

昨天收到您的惠信,说河南汝州、光州一带按规定食用淮盐,淮商很久不运盐到岸,导致私盐贩子充斥,弊端丛生。去年杨海梁中丞私下咨文大府,提议改食芦盐。后来复查芦盐、潞盐两地的商人,因为那里运盐成本过重,都不愿增设口岸。现在据当地士民呈请,要求将盐税并入地丁税,听任百姓自行方便。至于安徽州一府,也应照此办理。是否可行,中丞特意嘱托阁下,询问清楚后回复可否。并承蒙告知“靠近芦盐产地就吃芦盐,靠近潞盐产地就吃潞盐”,您的意思也相同。充分显示出您忠诚的胸怀和周全的指示,我深感敬佩。况且我身在此局,怎敢不悉心体察,据实详细陈述,以不辜负海梁中丞以及阁下谆谆垂问。

之至意。查康熙四十二年。河南汝阳县。曾有改食芦盐之议。钦奉   谕旨永行禁止。雍正年间上蔡平西等县。屡请改行芦引。亦未准行。乾隆二年豫抚议将上蔡等十四州县改归长芦。当经两江总督会同盐政议奏。以去淮改芦。邻私更易侵越南北。两淮并受其患。复经户部议。令仍照旧章办理。是汝光一带。改食邻盐。前人业经筹及。彼时虽格于议。迄今又已百年。如果今昔情形不同。原不妨酌量变通以捄时弊。惟该处民间所食。全系芦私潞私。从前节次奏请改行长芦官盐。尚恐于防私有碍。此时如听民自便。在立法之初。固仅仅行于疲累口岸。而地势犬牙相错。邻近之区必将任意充斥。虽欲保守旺销处所。以全力专办。亦恐势有不能。以淮北现在情形。课食全虚。本可置之度外。第汝光颖亳实为淮南门户。刻下鹾务。虽当极弊之时。淮南去岁课银尚征收二百余万两。若一旦撤去藩篱。让出南汝光三属。并将颖郡之阜太等县划出另办。则芦潞之盐从此层层侵入。不特淮北引地日蹙。即淮南亦保障益难。淮盐营销六省。悉皆征课于商。若仅将此十数州县。改入地丁。于全局既多格碍。必将全淮引地概行改归丁纳。或可收扩然一变之效。第虑课额过重。统计两淮每年内外正杂课银。虽经裁减之后。尚有五百六十余万两。均系经费攸关。无从再减。势难摊入六省赋额之中。且天下皆食盐之人。天下不皆力田之人。农民仅列四民之一。未尝责令独完盐课。而官吏商贾有艺人等。其力半皆十倍农民。乃咸食无课之盐。亦恐不免有偏重之患。惟汝光一带。官盐久缺。民食堪虞。既系力穷势竭。自应极加整顿。弟于接奉赐函之后。再四熟筹。实无良策。因思淮北致病之由。总缘运道诸多不便。阅时既久。需费更繁。以致岸盐短绌。刻下筹议行运票盐。所历程途听民贩各从其便。不致如前五骏十杠之烦。且无论何色人等。各随资力之大小。皆可贩运营销。与从前专商认运。已有区别。即汝光等处民人。亦无难稍觅资本来场贩运。前经邹公眉观察带同各委员。前往海州。逐场履勘。据云给票抽兑之法。尚属可行。业经议立章程。与弟处会详请奏。宫保过扬时。已将奏稿酌定带至清江缮发。此时谅已具奏。一俟奉  旨允行。即当遵照办理。现在淮北三场。设立五局。佥派官商。既已粗立规模。势难中止。海梁中丞以南汝光改归地丁之议。移文咨商。宫保亦必不能以甫经奏定之案遽改前说。复议更张。以弟愚见。票盐之法。甫经奏行。其果否行之有济。原无把握。如果稍有转机。自应力图成效。倘半年之后。仍属口岸无盐。则课食所关。自难坐。即请海梁中丞。以前议发端入奏。俟交专管盐政衙门议覆。彼时即可乘机转弯。另筹变通之法。鄙见如斯。未知尊意以为何如。均希裁定。海梁中丞处。并祈代为致覆。是所至祷。

译这是极重要的旨意。查康熙四十二年,河南汝阳县曾有改食芦盐的提议,当时钦奉谕旨永久禁止。雍正年间,上蔡、平西等县屡次请求改行芦引,也未获准。乾隆二年,河南巡抚议请将上蔡等十四州县改归长芦盐区,当时经两江总督会同盐政议奏,认为离开淮盐改食芦盐,邻近的私盐更容易侵越南北,两淮都将遭受祸患。又经户部议定,令仍照旧章办理。由此可见,汝阳、光州一带改食邻省盐,前人已经筹划过。那时虽然因议论受阻而未行,至今又已百年。如果今昔情形不同,原本不妨酌量变通以救时弊。只是该处民间所食的,全是芦私、潞私。从前屡次奏请改行长芦官盐,尚且担心对防私有妨碍。此时如果听任百姓自便,在立法之初,固然仅仅施行于疲累口岸,但因地势犬牙交错,邻近地区必将任意充斥私盐。即使想保守旺销处所,以全力专办,也恐怕势所不能。以淮北现在的情形,课税和食盐全虚,本可置之度外。但汝阳、光州、颍州、亳州实为淮南门户。眼下盐务,虽处于极弊之时,淮南去年课银尚征收二百余万两。如果一旦撤去藩篱,让出南汝、光州三属,并将颍郡的阜阳、太和等县划出另办,那么芦盐、潞盐从此层层侵入,不仅淮北引地日益缩减,即使淮南也保障益难。淮盐营销六省,全都向商人征收课税。如果仅将这十数州县改入地丁税,对全局既多有阻碍,必将全淮引地概行改归丁税缴纳,或许能收到焕然一新的效果。只是担心课额过重,统计两淮每年内外正杂课银,虽经裁减之后,尚有五百六十余万两,均系经费所关,无从再减,势难摊入六省赋额之中。况且天下都是吃盐的人,天下不都是耕田的人。农民仅列四民之一,未曾责令独自承担盐课。而官吏、商贾、艺人等,其财力大半十倍于农民,却都吃无课之盐,也恐怕不免有偏重之患。只是汝阳、光州一带,官盐久缺,民食堪忧。既然已是力穷势竭,自应极力整顿。但我自接奉赐函之后,再三熟筹,实无良策。因而想到淮北致病的原因,总缘于运道诸多不便。历时既久,需费更繁,以致岸盐短绌。眼下筹议行运票盐,所历程途听任民贩各从其便,不致如前五骏十杠之烦。而且无论何色人等,各随资力之大小,皆可贩运营销,与从前专商认运已有区别。即汝光等处民人,也无难稍觅资本来场贩运。前经邹眉观察带同各委员,前往海州,逐场履勘,据称给票抽兑之法,尚属可行。已经议立章程,与我处会详请奏。宫保过扬州时,已将奏稿酌定带至清江缮发,此时谅已具奏。一俟奉旨允行,即当遵照办理。现在淮北三场,设立五局,佥派官商,既已粗立规模,势难中止。海梁中丞以南汝光改归地税之议,移文咨商,宫保也必不能以甫经奏定之案遽改前说,复议更张。以我愚见,票盐之法,甫经奏行,其果否行之有济,原无把握。如果稍有转机,自应力图成效。倘半年之后,仍属口岸无盐,则课税和食盐所关,自难坐视。即请海梁中丞,以前议发端入奏,俟交专管盐政衙门议覆,彼时即可乘机转弯,另筹变通之法。鄙见如斯,未知尊意以为何如。均希裁定。在海梁中丞处,并祈代为致覆,是所至祷。

复陆心兰方伯

俞德渊

日前接奉复函。备蒙垂▯。祇以事多棘手。心绪忙烦。裁复久稽。窃深惭悚。迩维禔履凝禧。曷胜抃颂。渊抵扬以来。已踰匝月。日行稿件纷至沓来。皆素所未经。每看一稿。每调一卷。反复推详。尚多茫然未解。且幕中均系生手。无一谙习之人。致公事益觉拮据。且衙门积弊。权在吏书。稍不经心。弊混即由此起。若欲条分缕晰。又苦于索解无从。似此蹶竭之形。如驱驽马上千里之。颠踬困败。可计日而待耳。至盐务大局有无转机。日下尚难预料。因商人无本转运。专望岸课回头。新纲接命之源。全在于此。顷闻汉岸销价减跌。各商资本亏折已多。虽欲急公自效。其道无由。旧商如此。新商闻风生畏。谁肯冒险而来。此辛卯新纲所以难望其踊跃也。且己丑纳课之盐。尚有十余万未经到岸。亦不能不让令先销。传言汉岸将来有缺盐之患。恐未必然。且即使八九月间新盐抵岸。若私盐未尽。则官引仍复滞销。十余年来。盐务敝坏之由。总坐此病。若不用力于缉私。而别求利运之法。此事势之所必无。渊到此逐加讲求。知此实为第一义。溯查从前衰旺相循。其机括均不出此。前言缉私为塞流。而以敌私为正本清源。若亦止得半之论。管子擅鱼盐之利。此擅字中即寓无穷杜私之意。若令今人为之。则利非 国家之有矣。此不待辨而明者也。渊于此事。知之而不能行之。盖一出于才之短。一由于权之轻。且事关各省。非通力合作。迄难见功。为今之计。不过 一分之心冀收一分之效。倘至今冬明春仍无一毫起色。惟有据实自陈。知难而退。以无贻旷职之羞足已。素叨知遇。故敢絮陈。尚祈俯赐惠言。俾知遵守。尤深翘企。省垣公事。想都顺手。惟贡院工程。所短经费尚多。上下江各属民捐官捐之项。本系分作两次。行文未便混成一事。其已未解缴。俱有底册可查。如札催不应。或委员守提。庶不至至官捐之项。或求咨商苏安两处。于养廉中扣解以济要工。亦无不可。从前府中上详时。本有此议。五亩园书院府库存银二千八百余两。足敷工用。此中有王竹屿措银一千八百两。将来未可泯没。王鸿轩先生未知曾否到署。闻书启一席。迭经更换。尚未得人。未知此时已定否。麦秋甚薄。下河一带低洼之处。受伤尤重。闻各处有报者。未悉何如办理。下煎丁。困苦尤甚。折价催纳不前。各场官俱罹革职处分。似不能不从权详办也。承委之事容当开送。然身已在局外。而轻为臧否之论。于心终有未安耳。

  论淮商

俞德渊

为明白晓谕、事照得前因船户不得水脚夹带私盐影射销售、当蒙  钦差大臣会同督宪奏明、此后应将水脚例价照实核发、回空船只、按照到日先后、挨次编号、不准仍蹈买装旧习、所以必须编号者、原以杜大船而装少引、藉以稽查自变量起见、查原奏内、并无轮号挨装之说、商人以成千累万资本、捆盐上载、行走江面千有余里、自应听其择选船只之坚固、▯雇老成可信之船户、揽载而行。以昭慎重、船之大小不同、引之多少迥异、若必照号挨装、既拂人情、更多滞碍、总之专用埠头、则买装之弊难除、添设帮手、则把持之弊又生、督宪洞悉情形、深以挨装之事为不妥、是以檄饬另派公正办事商人二名、专司编号及督发水脚事宜、俾除积弊、以示公允、兹本署司到任后、检查卷案、不特该商人并未前往查办。而自上年七月间奉文编号起、迄今并未办定、转于埠头之外、另添帮首董事名目、殊堪诧异、试思埠头之把持勒索、弊已显然、方期加力整顿、何堪又添帮首董事、反起把持压装之渐、多一事则多一事之周张、多一人即多一人之费用、更与奏定删减浮费繁文之意迥不相符、且本署司访闻添设帮首人等、竟敢私出揭帖、意图挟制、亟应严行禁革、以儆刁顽、除详明督宪、并札令盐掣同知暨仪征县挐访、仍另行委员前往专司编号等事外、合行出示、通行晓谕、为此示、仰商人及埠头并行船户人等知

译回复陆心兰方伯

俞德渊

日前接到您的回信。承蒙您垂爱关怀。只是因为事务棘手,心绪繁忙烦乱,回复拖延已久,内心深感惭愧惶恐。近来想必您福履安康,不胜欢欣颂祝。我抵达扬州以来,已过一个多月。每日处理的公文纷至沓来,都是以往未曾经历过的。每看一份文稿,每调阅一卷档案,反复推敲详审,仍有许多茫然不解之处。况且幕僚中都是新手,没有熟悉业务的人,致使公事更加感到拮据困难。而且衙门积弊,权力掌握在吏员书办手中,稍有不慎,弊端混入便由此产生。若想条理分明、分析透彻,又苦于无从索解。像这样力竭形疲的状况,如同驱赶劣马跑千里路,跌倒困败,可以按日等待到来。至于盐务大局是否有转机,目前尚难预料。因为商人没有资本转运,专门盼望岸税回升。新纲接命的关键,全在于此。最近听说汉口岸销价下跌,各商资本亏损已多,虽然想急公好义、自我效命,却无路可走。旧商如此,新商闻风畏惧,谁肯冒险前来。这就是辛卯年新纲难以期望其踊跃的原因。况且己丑年缴纳课税的盐,还有十余万尚未到岸,也不能不让它们先销售。传言汉口岸将来有缺盐的祸患,恐怕未必如此。况且即使八九月间新盐抵岸,如果私盐未尽,那么官引仍然滞销。十余年来,盐务败坏的原因,总坐此病。如果不致力于缉私,而另求利运的方法,这是事理上必然没有的。我到这里逐一讲求,知道这确实是第一要义。追溯从前衰旺相循,其关键都不出此。前人说缉私是堵塞水流,而以对抗私盐为正本清源,这也只是得到了一半的道理。《管子》中独占鱼盐之利,这个“擅”字中就寓含着无穷杜绝私盐的意思。如果让今人来做,那么利益就不是国家所有了。这不用辩驳就很明白了。我对于此事,知道却不能实行,一方面是因为才能短浅,一方面是因为权力轻微。况且事关各省,如果不通力合作,终究难以见效。为今之计,不过是一分心意希望收一分效果。倘若到今冬明春仍无一毫起色,只有据实自陈,知难而退,以不留下旷职的羞耻就足够了。素来承蒙知遇之恩,所以敢絮叨陈述。尚祈俯赐教诲之言,使我知道遵守。尤其深切仰慕期待。省城公事,想必都顺手。只是贡院工程,所缺经费尚多。上下江各属民捐官捐的款项,本系分作两次,行文不便混成一事。那些已解缴和未解缴的,都有底册可查。如果札催不应,或者委派官员守候提取,庶不至于让官捐的款项落空。或者请求咨商苏、安两处,在养廉银中扣解以资助要工,也未尝不可。从前府中上详时,本有此议。五亩园书院府库存银二千八百两,足以敷用工程。其中有王竹屿筹措的银一千八百两,将来不可磨灭。王鸿轩先生不知是否已到署。听说书启一职,屡次更换,尚未得人。不知此时是否已定。麦秋收成甚薄,下河一带低洼之处,受灾尤重。听说各处有上报的,不知如何办理。下煎丁,困苦尤甚,折价催纳不前,各场官都遭受革职处分,似乎不能不从权详办。承委之事容当开送。然而身已在局外,而轻率发表褒贬之论,于心终有不安。

论淮商

俞德渊

为明白晓谕之事。查得先前因为船户不得水脚夹带私盐影射销售,当蒙钦差大臣会同督宪奏明,此后应将水脚例价照实核发,回空船只,按照到日先后,挨次编号,不准仍蹈买装旧习。之所以必须编号,原本是为了杜绝大船装少引,藉以稽查自变量起见。查原奏内,并无轮号挨装之说。商人以成千累万资本,捆盐上载,行走江面千有余里,自应听其择选船只之坚固,雇佣老成可信之船户,揽载而行,以昭慎重。船之大小不同,引之多少迥异,若必照号挨装,既拂人情,更多滞碍。总之,专用埠头,则买装之弊难除;添设帮手,则把持之弊又生。督宪洞悉情形,深以挨装之事为不妥,是以檄饬另派公正办事商人二名,专司编号及督发水脚事宜,俾除积弊,以示公允。兹本署司到任后,检查卷案,不特该商人并未前往查办,而自上年七月间奉文编号起,迄今并未办定,转于埠头之外,另添帮首董事名目,殊堪诧异。试思埠头之把持勒索,弊已显然,方期加力整顿,何堪又添帮首董事,反起把持压装之渐。多一事则多一事之周张,多一人即多一人之费用,更与奏定删减浮费繁文之意迥不相同。且本署司访闻添设帮首人等,竟敢私出揭帖,意图挟制,亟应严行禁革,以儆刁顽。除详明督宪,并札令盐掣同知暨仪征县拿访,仍另行委员前往专司编号等事外,合行出示,通行晓谕。为此示,仰商人及埠头并行船户人等知悉。

悉、自示之后、所有委员添派帮头董事人等、概行禁革、商人捆盐上载、听其在于编定四百六十五只船内自行雇▯、报知监掣并委员人等、配合自变量上载、总须将船装满、不准留有空舱、致多夹带、如所雇之船、不载前编数内、即由委员接连已编之船挨次添入、仍将自一号起、至几百几十号止、某号装引盐若干、注明船户姓名、先造总册二本申、以凭另委大员抽查、俟装载后量明水迹、加烙火印开行、按五日造册报明督宪、暨本署司查考、至应发水脚、即查照前委员禀定旧额、眼同商人埠头原契给发、如有扣平色、及埠头商伙商厮仍有需索情弊、许该船户赴辕喊禀、定行从严究办、该帮头人等、亦须各知自爱、遯迹藏踪、倘敢仍前捏造谣言、妄姓事端、一经监掣同知、及仪征县挐解到案、本署司惟有执法从事、尔时噬脐无及、宜各凛遵毋违、特示、

译自本告示发布之后,所有委员额外增派的帮头、董事等人,一律禁止革除。商人捆扎盐包上船装载,听任其在编定的四百六十五只船内自行雇佣,并报告监掣官及委员等人,配合自变量上船装载,总须将船只装满,不准留有空舱,以致多夹带私盐。如所雇之船不在前述编定数目之内,即由委员将已编定的船只挨次添入,仍将自一号起至几百几十号止,某号装载引盐若干,注明船户姓名,先造总册两本申报,以便另行委派大员抽查。待装载完毕后,量明水迹,加烙火印后开行,每五日造册报明督宪及本署司查考。至于应发放的水脚费,即查照前任委员禀定之旧额,会同商人、埠头原契发放。如有扣除平色,以及埠头商伙、商厮仍有需索情弊,允许该船户到衙门喊禀,定行从严究办。该帮头等人,亦须各自珍重,隐匿踪迹。倘若敢仍像从前一样捏造谣言,妄生事端,一经监掣同知及仪征县拿解到案,本署司惟有依法处置,那时后悔莫及,应各自凛遵勿违。特此告示。

致前徐州守张丹

俞德渊

睽违愈久。音问弥疏去腊接奉手书。又以俗务匆冗。无暇致覆。且遥溯山中起居。超然尘外。时作天际真人之想。每一执笔。觉林泉猿鹤之思枨触于怀。自问尘容俗状。有不堪为世外人告者。遂至日月迁延。久稽修候。大率由此。想叨爱素深。久附神交之契。能自谅于笔墨外也。承询鹾务情形。此事头绪繁多。悉数之不能终其物。但所云小人伺隙一层。诚所不免。并蒙示以谨小慎微。思患预防之道。尤征关爱情殷。渊承乏于此。忽忽五年。于淮盐疲敝。毫无补救。惟兢兢自守。约己不敢不严。待人不敢不恕。迩来场郡绅士商民。幸得相安无事。惟此地现任候补各班。共计百余员。向狃于盐务积习。大率不拘绳检。渊于莅任之初。未免稍加整顿。几有束湿之虑。近亦咸就安帖。耦俱无猜。其中激励为善者。颇亦不少。即最下者。亦不至荡检踰闲。然防微杜渐。未尝不以一身先之。仍不出来谕所云。谨小慎微之意而已。至于不禁商私。不裁官费。不筹国用。此等浮议。乃远方臆度之辞。本省尚无此言。盖亦实无此事。两淮商人身家保重。向之敢夹带私盐。惟商船夹带。在所不免。船户获带私之利。商人受带私之名。此向来冤案。非身履此地。未必知之。自宫保兼管数年。所孜孜讲求者。惟商船夹带为第一要义。近虽未必全清。然已十去七八。讵意船户之夹带渐少。而商盐之耗折愈多。盖船户失带私之利。其沿途浪费。尽取之商盐。盗卖偷爬。无所不至。此则去一獘又生一獘。外人所不知者也。至于盐规一事。有在口岸之盐规。如湖广江西安徽河南各省。上下衙门之岸费是也。有在扬地之盐规。如盐政运司各衙门之月费供应是也。今楚西各省岸费。虽奉星使裁减。究属阳奉阴违。依然如故。缘地隶隔省。不惟运司之权不能禁。即总督之威亦无所施。且商人行盐。岂能不仰借州县。若地方官毫无所得。则商人之鱼肉更多。此其所不能尽去者。势使然耳。至于此地两衙门月费供应。其银数十万两。向系商人支送。一概裁除净尽。月费是星使奏裁。其供应一项。名目甚多。系渊到任后自为裁革。止留巡费一款。是向来缉私赏号之用。不惟盐政运司。即漕河二师府县营弁皆有之。但数目微分多寡耳。此款由库提用用印文具报。数年以来。公私支用。皆取诸此。此外与商人毫无交手。计渊每年所得之数。官吏商民无不周知。所以能与此邦人士相安无事。共谅无他者。盖有由然。非幸而致也。不然。众人之沾润尽去一己之脂膏独存。纵使阳为矫饰。欲弥彰。能免于众喙之交集乎。且非独渊一人已也。即此地首领书差。以今视昔。均有沧桑之感。每谈及十年以前。无异天宝盛时。其炎凉之态。亦可想而知矣。天下谈经济者。闭门造车。出门皆可合辙。盐务一事。其中曲折。非局外所易知。渊自亲身其事。觉从前见闻皆属隔膜。固无怪言之者之纷纷也。去岁当道有与盐务为难者。密侦数月。而后以全力攻之。亦止言课引短绌。办无成效等事。究未切中▯要。渊每抚膺自思。处此衅愆丛积之地。公罪或不能免。惟矢此愚诚。止期得免私罪。不至贻讥吾党。即投之窜之。亦将欢喜承受。无纤毫芥蒂于中。但未知前途茫茫。果能如愿否也。署中眷属共二十余口。一子一侄。在署读书。一入学。一补廪。皆已二十七岁。学则荒疏。然尚皆醇朴。无衙门子弟习气。昨于正月望前回籍应试。秋闱绝无可望。因来岁学使按临敝郡。岁科并考。故不能免此一行。知承关注。因附及之。

  与王御史论淮盐第一书

杨士达

屡枉车骑。得饫清诲。仰见阁下先忧后乐之盛心。无任倾折。惟所论淮上盐政。极言弊之可杜。而杜弊在缉私。虽属正论。然于外闲情形未悉。敢贡其妄焉。阁下其听之。夫弊之所在。必求所以杜之。固尽人知之矣。然不杜源而强塞其流。则流必壅。而弊且转滋。公私上下将交受其困。今两淮盐务之当杜弊者。滞引是已

译致前徐州太守张丹

俞德渊

离别的时间越久,音信就越稀疏。去年腊月接到您的亲笔信,又因为世俗事务匆忙繁杂,没有空闲时间回复。并且遥想您在山中的日常生活,超脱于尘世之外,时常让您产生如天际真人般的遐想。每次拿起笔,觉得对山林泉水、猿猴白鹤的思念触动心怀。自问自己尘世容颜、世俗模样,有不堪向世外之人告知的地方。于是导致日子拖延,很久没有修书问候。大体上是因为这个原因。想必您对我平素的关爱深厚,长久以来有着神交的情谊,能够在这笔墨之外自我谅解吧。承蒙您询问盐务的情况。这件事头绪繁多,全部列举不能穷尽。但您所说的小人伺机钻空子这一层,确实不可避免。并且承蒙您指示谨慎小心、思考祸患并提前预防的方法,尤其彰显出您关切之情殷切。我俞德渊在此地代理职务,匆匆五年。对于淮盐的疲敝,毫无补救。只是兢兢业业地自我约束,要求自己不敢不严格,对待他人不敢不宽恕。近来场郡的绅士、商人和百姓,幸好得以相安无事。只是此地现任和候补的各类官员,共计一百多人,向来习惯于盐务的积习,大体上不遵守规矩法度。我在到任之初,未免稍加整顿,几乎有捆湿柴火(难以捆紧)的担忧。近来也都变得安分守己,彼此没有猜忌。其中激励向善的人,也相当不少。即使是最下等的人,也不至于败坏法度、逾越规矩。然而防微杜渐,未曾不以身作则。仍然不出您所说的谨慎小心的意思罢了。至于不禁商人私盐、不裁减官府费用、不筹划国家用度,这些浮夸的议论,是远方人主观猜测的话。本省还没有这种说法。大概也确实没有这些事。两淮商人重视家产,过去敢夹带私盐的,只有商船夹带,在所难免。船户获得夹带私盐的利益,商人承受夹带私盐的名声。这是向来冤案,如果不是亲身来到此地,未必知道。自从宫保兼任管理数年,所孜孜不倦讲求的,只有商船夹带是第一要义。近来虽然未必完全清除,但已经去除了七八成。岂料船户夹带私盐逐渐减少,而商盐的损耗折损却越来越多。因为船户失去了夹带私盐的利益,他们沿途的浪费,全部从商盐中索取。盗卖偷爬,无所不至。这是去除一个弊端又产生一个弊端,是外人所不知道的。至于盐规一事,有在口岸的盐规,如湖广、江西、安徽、河南各省,上下衙门的岸费就是如此。有在扬州地方的盐规,如盐政、运司各衙门的月费供应就是如此。现在楚地、江西等省的岸费,虽然奉钦差大臣之命裁减,终究是阳奉阴违,依然如故。因为地方隶属于外省,不仅运司的权力不能禁止,即使总督的威严也无法施展。况且商人运销食盐,怎能不仰仗州县官员。如果地方官毫无所得,那么商人受到的欺压更多。这是不能完全去除的原因,形势使然罢了。至于此地两衙门的月费供应,那几十两银子,向来由商人支送。一概裁除干净。月费是钦差大臣奏请裁减的,那供应一项,名目很多,是我到任后自行裁革的。只保留巡费一款,这是向来缉查私盐赏号的用途。不仅盐政、运司,即使漕运、河道两衙门的府县营弁都有。只是数目稍微分多寡罢了。此款由库中提用,用印文具报。数年以来,公私支用,都取自于此。此外与商人毫无交往。计算我每年所得的数目,官吏商民无不周知。所以能与这地方的人士相安无事,共同谅解没有别的,大概有原因吧。不是侥幸达到的。不然,众人的利益都去除了,一己的脂膏独自保留,即使表面矫饰,想要掩盖,能免于众人的指责吗。况且不只是我一个人如此。即使此地首领、书吏、差役,以今视昔,都有沧桑之感。每次谈及十年前,无异于天宝盛世。那炎凉之态,也可以想而知了。天下谈论经世济民的人,闭门造车,出门都能合辙。盐务一事,其中的曲折,不是局外人容易知道的。我亲身参与其中,觉得从前的见闻都属于隔膜。难怪议论的人纷纷扬扬。去年当道有与盐务为难的人,秘密侦查数月,然后用全力攻击,也只说课税引额短缺,办理没有成效等事,终究没有切中要害。我每次抚胸自思,处在这祸患丛积的地方,公罪或许不能免除。只是秉持这份愚诚,只求免除私罪,不至于被我们同党讥笑。即使被流放,也将欢喜承受,心中没有一丝芥蒂。只是不知道前途茫茫,果真能如愿吗。署中眷属共二十多口,一个儿子一个侄子,在署中读书。一个入学,一个补廪。都已二十七岁。学问则荒疏,但尚且淳朴,没有衙门子弟的习气。昨天在正月望日前回籍应试。秋闱绝无希望。因为明年学使按临敝郡,岁科并考,所以不能免此一行。知道您关注,因此附带提及。

与王御史论淮盐第一书

杨士达

屡次枉驾,得以饱听清雅的教诲,仰见阁下先忧后乐的盛心,不胜钦佩。只是您所论述的淮上盐政,极力说明弊端可以杜绝,而杜绝弊端在于缉查私盐,虽然属于正论,但对于外面的情形不熟悉,敢进献我的妄言。阁下请听我说。弊端所在,必定寻求杜绝它的方法,这固然人人都知道了。然而不杜绝源头而强行堵塞水流,那么水流必定壅塞,弊端反而更加滋生,公私上下将共同遭受困窘。现在两淮盐务应当杜绝弊端的,是滞引(盐引积压)罢了。

。杜弊且以益弊者。缉私是已。缉私 国法也。而以为益弊。此固有说也。官引缺销。非缉私不力也。缉私不善。实扰民之端也。淮盐营销六省。额引岁二百万。今滞引积至百万。官商讳言其故。而归咎私贩。历任盐政以纲盐不消。由缉私不力入 告。故各省营销淮引之处。皆于要隘设卡。委文武员弁带兵役缉堵。并得施放鸟鎗。自嘉庆十九年。江督百公。以江西纲盐缺消。奏请照安池太等府一律参处。缉私遂愈峻。而各省佐杂员弁。因以为利。往往率领隶卒。持军器。伏山坳水曲。伺负盐人过。夺所弃盐斤。不归官而以充私橐。有私贩正渡河。闻风逃窜。至落水溺毙。及颠坠涧谷而死者。亦有中鎗随毙者。又有肩挑数斤。不在私贩之列。而横遭攘夺者。缉私之官弁不可谓不严。私贩之婴法网不可谓不惨。似宜官引畅消。私贩屏矣。然而合消淮盐之郡县计之。不下千万丁口。以食盐计之。应消亿万斤。而官引犹苦壅滞者。非天下有食淡之军民。而所以疏盐之源未得也。推原其故。一由商人加销额外之引。实私而不居私之名者多。一由从前盐政屡为鹾商请增余息。致盐价日昂。

译堵塞弊端反而加剧弊端的,就是缉私。缉私本是国法,却认为它能加剧弊端,这自有其道理。官盐销量不足,并非缉私不力,而是缉私方法不当,这实在是扰民的根源。淮盐销往六个省份,每年的定额盐引为二百万引。如今滞销的盐引已累积到百万引。官府和盐商忌讳谈论其中的原因,反而将责任归咎于私盐贩子。历任盐政官员因为纲盐销售不畅,便以缉私不力为由上报弹劾。因此,在各省销售淮盐的地方,都在险要关卡设立哨卡,委派文武官员带领兵丁缉查堵截,并且允许他们使用鸟枪射击。自从嘉庆十九年,两江总督百公因为江西纲盐销售不足,奏请按照安、池、太等府的标准一律参劾惩处后,缉私措施便愈发严厉。而各省的佐杂官员,借此谋取私利,往往率领衙役,手持武器,埋伏在山坳水湾,伺机拦截运盐的人,抢夺他们丢弃的盐,不交给官府,而是装入自己的私囊。有的私贩正在渡河,听到风声逃跑,导致落水溺死,或者坠入涧谷而死;也有中枪当场毙命的。还有那些肩挑几斤盐,本不属于私贩之列,却横遭抢夺的人。缉私的官员不能说不严厉,私贩遭受法网惩处不能说不惨烈,按理说官盐应当畅销,私贩应当绝迹。然而,统计所有消费淮盐的郡县,人口不下千万,按食盐需求计算,应该消耗亿万斤,但官盐依然苦于滞销,这并不是天下军民都吃淡饭,而是疏通盐务的源头没有找到。推究其根本原因,一是商人超量销售额外盐引,实际上是在贩卖私盐却不承认私盐名目的人很多;二是从前盐政官员屡次替盐商请求增加额外利润,导致盐价日益高昂。

私有数种。枭私特其一耳。有官商夹带。改捆加觔者。有岸商巡捕获盐。名为功盐。作官售卖。而不按斤配引输课者。有盐艘售私于中途者。其名有商私功私船私之殊。其借引以行私则一。故私之在民者碍引尚微。私之在官者碍引甚大。至盐价递加。数至成案可稽。而嘉庆十二年。奉盐商成本视前数倍。此后不得续请加增。致滋民累商。力稍裕即行奏减之   上谕。仁宗之洞悉民隐。至矣尽矣。至今奏减未奉明文。天下产盐之区有八。遂以淮价为独昂。长芦陆运最难。而盐价仅及淮引之半。官价既昂于私。给盐者复杂以砂砾。潮恶不可食。故民间乐于食私。而私贩愈不可禁止。其始官吏持鹾之短长。而浮费日加。其继鹾商结欢官吏。求增余息。则成本日重。两弊相因。积而难返。为救急之计。莫如减额外之引。正引自可疏通。且酌减余息则盐价平。价平引自消。官引畅消。则私贩不禁自绝。查道光十三年间。福建光泽各处盐田淤于水。私盐价昂。枭贩不至。抚州建昌二府属。官盐遂畅消。至引不能继。及盐田复。而官引不消如故也。非其显证欤。舍是欲以缺消责私贩。以缉私责州县。其不公私交困者几何哉。 顷闻湖督复请添设卡座。堵缉私贩。窃谓微末员弁。得贿买放。初无缉私之实。多一卡。多一费。利于候补员弁。而无济畅引实务。似非计之得也。至于负贩之人。无地蔑有。其于山川涂辙。习历周知。川陆交错。在在可通。深箐蒙翳。僻径尤多。以不习之兵役。察素悉之私贩。兵役寡而私贩众。固已不胜。又况贫窘弁员。借办公以营私。囊橐苟充。则虽私枭过概不问。欲其私枭之不充斥。势必不能。且缉私亦难言矣。宋张咏知杭州。值岁饥。首禁贩盐。捕获数百人。咏悉宽其罚。吏执不可。咏曰。钱塘十万家饿莩如此。若盐禁益严。而为盗患益甚矣。善乎张忠定之言也。今东南频遭水旱。富者渐贫。而贫者益困。所谓枭贩。惟川私潞私。及淮北凤颍泗之人耳。其余皆贫难军民。无田可耕。贷本营生。妻子嗷嗷。待此以活。更有肩挑数斤。给一月之食。例不在私枭之内者。而卡弁夺所有而私之。又栽赃以诬陷之。实无折服其心。且兵役借国法以便私。视人命若儿戏。劫货杀人。与盗何殊焉。贫难军民横遭冤苦。计无复之。使急而生心。似非地方之福也。昔嘉庆闲粤盗谭阿招。自称平波王。闽盗蔡牵。自称镇海王。并杀伤官吏。扰害数年。其始特贩盐之枭徒耳。捕急遂流毒至此。此往事之明征也。夫桀骜不驯之兽。有深山大泽以养之。则帖耳弭首。伏其中而不出。必赭其山而伐其草木。彼无所得食。必走城市而啮人。风闻江南洲渚深阻之地。盐枭成。为首者有大仗头副仗头之目。虽经节相蒋公捕其渠魁。而余党至今未解。若是者诛之而不胜诛也。将使之弭首帖耳乎。抑使之走城市而索食乎。此督抚之任。亦言臣之责也。阁下留心民瘼。其审所可焉。毋忽。

  与王御史论淮盐第二书

杨士达

谓私贩果不必缉乎。非也。设法疏通。畅消官引。而积弊遂除乎。亦未也。官引壅滞。则私不可不缉者。 国体也。亦事势也。设法疏通。所以救一时。而非计之全。策之上者也。欲历久无弊。上不亏 国课。下不病民生。则非斟酌变通不能。夫盐在天地间。无论有禁无禁。皆国有也。自区之为官。于是盐之产于私场者。官反不得收其利。盐之出于官场者。利亦不尽归于国。不归于国则归于商。商与民争利而民病。官又与商争利而商病。商且与商争利而商益病。商民交病。其患何极。且夫盐产于场。犹五谷产于地也。谷登而官征其粮。盐鬻而国税其利。甚便也。后世善治盐者。莫如刘晏。晏但于出盐之地。收盐鬻于商。不问其所之。由是国用充足。民不困弊。前明嘉靖中岁办二十二万四千盐引。一引纳税十分。减至八分六分。御史汪鋐奏、不必禁私盐。但请官抽其税。而给照加赏。推二公之意。皆欲公天下大利于民。民利未有国不利者也。

译私盐有几种,枭私只是其中一种。有官商夹带私盐、改捆加重的;有岸商和巡捕查获私盐,名为“功盐”,由官府售卖,却不按斤配给盐引、缴纳盐税的;有盐船在半途售卖私盐的。其名虽有商私、功私、船私的区别,但借盐引之名行私盐之实则是一样的。因此,民间私盐对官盐销售的阻碍尚小,而官府私盐对官盐销售的阻碍很大。至于盐价逐步增加,多次形成定案可查。嘉庆十二年,盐商成本比前增加数倍,此后不得再请求增加,以免加重百姓负担,商人稍有余力即奏请减价。皇上谕旨,仁宗洞察民间疾苦,可谓到了极点。至今奏请减价未获明文批准,天下产盐地区有八处,唯独淮盐价格最高。长芦盐陆路运输最难,而盐价仅为淮盐的一半。官盐价格既高于私盐,所供之盐又混杂砂砾,受潮变质不可食用,所以民间乐于吃私盐,私贩愈发不可禁止。起初官吏掌握盐政的长短,浮费日益增加;后来盐商与官吏勾结,谋求增加额外利润,导致成本日益加重。两种弊端相互因循,积累下来难以挽回。作为救急之计,不如减少额外的盐引,正引自然可以疏通。而且酌情减少额外利润,盐价就会平稳;盐价平稳,盐引自然能销售出去。官引畅销,私贩不禁止也会自行断绝。查道光十三年间,福建光泽各处盐田被水淤塞,私盐价格昂贵,私贩不至,抚州、建昌二府所属地区,官盐于是畅销,甚至盐引供不应求。等到盐田恢复,官引却依旧滞销。这不是明显的证据吗?舍弃此法,想要以缺销的责任推给私贩,以缉私的责任推给州县,那公私不都陷入困境了吗?

近日听说湖广总督又请求增设关卡,堵缉私贩。我认为微末的员弁,得到贿赂就放行,本来就没有缉私的实际效果。多一个关卡,就多一项费用,利于候补员弁,而对畅通盐引的实务无益,似乎不是好计策。至于背负贩卖的人,无处没有。他们对山川道路熟悉周知,水陆交错,处处可通,深密丛林遮蔽,偏僻小路尤多。让不熟悉的兵役去查缉素来熟悉的私贩,兵役少而私贩多,本来就已经应付不过来,何况贫困窘迫的员弁,借办公事以营私,钱袋一旦装满,即使私枭经过也概不过问。想要私枭不充斥,势必不能。况且缉私也难以言说了。宋代张咏任杭州知州,正值饥荒,首先禁止贩卖私盐,捕获数百人。张咏全部宽免他们的处罚,官吏坚持认为不可。张咏说:“钱塘十万家饿死的人如此之多,如果盐禁更加严厉,那么盗贼祸患会更加严重。”张忠定的话说得好啊。如今东南频繁遭受水旱灾害,富人渐渐变穷,而穷人更加困苦。所谓的私枭,只有川私、潞私,以及淮北凤阳、颍州、泗州的人罢了。其余都是贫困艰难的军民,无田可耕,借贷资本谋生,妻子儿女嗷嗷待哺,依靠这个活命。更有肩挑几斤盐,供给一个月口粮的,按例不在私枭之列。而关卡员弁夺取他们的所有并据为己有,又栽赃诬陷他们,实在无法折服他们的心。而且兵役借国法以谋私,视人命如儿戏,劫货杀人,与盗贼有何区别?贫困艰难的军民横遭冤苦,走投无路,如果急中生变,似乎不是地方的福气。昔日嘉庆年间广东盗贼谭阿招,自称平波王;福建盗贼蔡牵,自称镇海王,都杀伤官吏,扰害数年。他们起初只是贩卖私盐的枭徒罢了,追捕紧急于是流毒至此。这是往事的明显征兆。桀骜不驯的野兽,有深山大泽来养育它们,就会驯服地俯首帖耳,潜伏其中不出来。如果一定要烧光山林、砍伐草木,它们无所得食,必然跑到城市咬人。风闻江南洲渚险阻之地,盐枭成群,为首的有大仗头、副仗头之名。虽然经过节制相蒋公逮捕其头目,但余党至今未散。像这样诛杀也杀不完。是将使他们驯服地俯首帖耳呢,还是使他们跑到城市索要食物呢?这是督抚的责任,也是言官的职责。阁下关心民间疾苦,请审慎考虑可行之处,不要忽视。

与王御史论淮盐第二书

杨士达

说私贩果真不必缉拿吗?不是的。设法疏通,畅销官引,积弊就能消除吗?也不是。官引滞销,那么私盐不可不缉拿,这是国家体制,也是事势使然。设法疏通,是为了救一时之急,而不是全面的计策,也不是上策。想要长久没有弊端,上不亏国家税收,下不损害民生,那就非斟酌变通不可。盐在天地间,无论有禁无禁,都是国家的。自从区分为官盐,于是产于私场的盐,官府反而不能收取其利;产于官场的盐,利也不尽归于国家。不归于国家就归于商人。商人与百姓争利而百姓受害,官府又与商人争利而商人受害,商人且与商人争利而商人更加受害。商民交相受害,祸患哪有尽头?况且盐产于盐场,就像五谷产于土地一样。五谷丰收而官府征收粮食,盐销售而国家征收其利,非常便利。后世善于治理盐政的,没有比得上刘晏的。刘晏只在产盐之地,收盐卖给商人,不问他们销往何处。因此国家用度充足,百姓不困顿疲弊。前朝明代嘉靖年间每年办理二十二万四千盐引,一引纳税十分,减至八分六分。御史汪鋐上奏,不必禁止私盐,只请求官府抽取其税,而发给执照并加以奖赏。推究这两位公卿的意思,都是想把天下的大利公之于民。百姓得利,没有国家不得利的。

为今之计。莫如仿汪鋐之法。去官盐之名。不复设商置引。任民闲自煮自鬻。而官为定其出盐之额。计额多寡。为抽税之准。以岁终上于户部。一税外官不得与。如此则大员无剥商横取之弊。而官方以肃。商人无借帑积欠之弊。而库藏可充。两淮无浮费陋规之弊。而财用可节。盐无滞引碍消之弊。而 国课自裕。举天下皆私盐。实举天下皆官盐。所谓富藏于民者此也。又云南等处。白黑盐井各不一处。又有属于子井者。设官置井。近日流弊。颇为民病。议者亦谓莫妙于随民所便而食之。官即随其地而税之。不必置官设井。其税自充足。是否照盐之在淮者一律变通。以归画一。亦望审之。此实裕国足民之大计。昔贤早有见及者。而封章无以入 告之人。得非以积欠未缴欤。商欠有名无实。莫若酌其轻重多寡而稍蠲之。然非财匮时所敢言也。将何以仰酬  圣天子勤劳宵旰。孜孜求理之德意。言之使可行焉。则在阁下矣。草草不宣。

译现在的计策,不如仿照汪鋐的方法,取消官盐的名目,不再设立商人并配置盐引,任由百姓自行煮盐、自行售卖,而官府只规定其产盐的额度,根据额度的多少,作为抽取税赋的标准,在年终上报给户部。除了这一税项外,官府不得再干预。这样,大官员就没有剥削商人、强行索取的弊端,而官场风气得以肃清;商人没有借贷官款、积欠不还的弊端,而国库储备可以充实;两淮地区没有额外开支和陋规的弊端,而财政用度可以节省;盐业没有盐引滞销、阻碍流通的弊端,而国家赋税自然充裕。表面上看天下都是私盐,实际上天下都是官盐,这就是所谓的财富藏于民间的道理。

另外,云南等地,白盐井和黑盐井各处不一,还有属于子井的,设置官员管理盐井,近日的流弊,颇为百姓所苦。议论的人也认为,没有比顺应百姓便利而食用更好的了,官府就随地征税即可,不必设置官员管理盐井,其税赋自然充足。是否参照两淮盐务的情况一律变通,以归于统一,也希望您审慎考虑。这确实是充实国库、富裕百姓的大计,古代贤人早就有所预见,但奏章无法呈递,告知的人,难道是因为积欠未缴的缘故吗?商人的欠款有名无实,不如斟酌其轻重多寡而稍加减免。然而,这并非在财政匮乏时所敢言说的。将如何向上报答圣天子勤政辛劳、日夜操劳、孜孜不倦寻求治理的德意,使言论可行,就在于您了。匆匆写就,不尽欲言。

奏陈楚省盐法乞酌拨引张疏

胡林翼

窃照湖广两省自淮盐阻绝以来盐法遂无章程惟藉邻省商贩陆续运到以济民食此实暂时权宜之计非可恃为久远也查潞粤各盐成本较昂运贩止及近边不能行远惟川盐一水可通成本较少是以近年两省食盐实以川为大宗俨与淮运相埒咸丰三年前署督臣张亮基奏请借拨川盐引张派员督运着有成效因粤匪上窜遂未续请嗣后两楚食盐皆系私商运贩经川省之夔关楚省之宜昌沙市抽提课税后即准作为官盐任其所之约计入楚之盐以旺计算每月约合川省水引九百余张一千万斤上下此项盐觔固未定有额数亦未给有引票惟视楚省盐价之长落以卜来盐之旺衰正月间宜昌有襄匪之警商贩一月不前南省盐价大昂民间几于淡食盐之来楚与否其权皆操之商贩不统于官盐法为国之大政利权下移无此政体万一奸商欲操奇赢相率一月不至民间即鲜食盐互相随集先到者倍蓰获利后到者又复壅滞堪虞大非便民裕用之道臣等自省垣克复后即再四筹商拟仍援张亮基借拨川引之案而稍变通其法改为官运官销仍不夺商贩之利以每月销盐九百引计算拟按月官运川盐水引二百张余七百引仍听商贩自运由楚省派道府大员至川会同川省委员按月督运仍照川省章程完纳引课到楚后另派公正委员勒限督销其运盐资本即由川省协济楚饷内按月发交驻川委员承领运办通四月报销一次其所销盐价并所获赢余一并解赴大营作为军饷似此通融办理其利实有数端楚省引地袤延数千里之大民运衰旺不常官运源源不竭价值不虞顿长即有缺乏随处可通此一利也川盐成本较轻倘经理得人则嬴余颇厚以实军储不无小补此二利也川省济楚军饷竭力供支尚虞不足兹画作盐本在川省所筹仍不过照向月之数楚省所获较丰是不增饷而有增饷之益此三利也南省米多而缺盐北省盐多而缺米即令委员运盐易米以作军食此四利也民运七而官运其二既非占民之利且商贩得随官运可免痞徒讹抢之虞此五利也九江之金陵风利不过五日可到是东征之师不仅目前之挹注必以鄂为根本即异日之粮糈终赖鄂为转输鄂省一隅之地民力凋残饷项目绌凡有资军饷之事几于搜索殆尽此尤便民而不病商实可万全无害如蒙  俞允即求  饬下四川督臣每月备拨川省富顺厂盐水引二百张交楚省委员承办并就近将济楚月饷发交委员收领以免返解运之烦其督运督销章程并委员衔名敬俟奉到  谕旨详悉咨送户部查核试行半年当有 嬴余以资军食即可将蜀省月拨五万兵饷再行奏请停止所有吁请借拨川引作为官运缘由理合恭折具 奏伏乞  皇上圣鉴训示祇遵谨 奏

  楚岸盐引淮川分界营销折

曾国藩

奏为楚岸淮南引地、业经会商定议、暂与川盐分界营销、恭折覆陈、仰祈  圣鉴事、窃楚省引岸被川盐侵占太甚、经臣国藩于同治十一年三月间、缕晰具奏、嗣准户部奏覆、应由两江会同湖广四川妥议章程、奏明办理、同治十年六月二十五日奉  旨依议、钦此、恭录转咨前来臣、等伏查行盐各有引界、今以川淮两省之盐、同行湖北一界之内、此畅则彼滞、势有必然、近年淮南销数日疲、存盐壅积、无术疏通、皆由川盐到处洒卖、遂使淮引之界、几被川鹾占尽、论盐觔则色白味咸、川货本胜于淮、论搬运、则下水顺流、川路较近于淮论、民情则楚人食川、习惯而已成自然、论官事则川贩聚楚、骤禁而恐生事变、故川私侵占淮南引地、虽属大紊纪纲之事、而有万难遽变之势、今欲于积重难返之后、挽回一二、仍当暂分疆界、为徐图规复之计、湖北淮引之地、九府一州、此 国家之大法、终古不变者也。就川私侵淮之地、而于其中收复数府、专行淮纲、酌分数府准销川盐者、此目下之权宜、四面兼顾者也、臣等函牍来、筹商再四、就湖北九府一州计之、现定将武昌汉阳黄州德安四府、先行归还淮南、专销淮盐、其安陆襄阳郧阳荆州宜昌荆门五府一州。仍准川盐暂行借销、议定淮分之界、不淮川盐侵入分寸。而川分之界、仍可由淮商就中酌设

译奏陈楚省盐法乞酌拨引张疏

胡林翼

我查湖广两省自从淮盐运输阻断以来,盐法便没有章程,只依靠邻省商贩陆续运来以供应百姓食用,这实在是暂时的权宜之计,不能作为长久之计。查潞州、广东各盐成本较高,运输贩卖只到达近边,不能行远,只有四川盐水路相通,成本较少,所以近年两省食用的盐实际上以川盐为大宗,几乎与淮盐相当。咸丰三年以前,署理总督大臣张亮基奏请借拨川盐引张,派员督运,取得了成效,因为粤匪上窜,于是没有继续申请。此后两楚食用的盐都是私商运贩,经过四川省的夔关、楚省的宜昌、沙市抽取课税后,就准许作为官盐,任其销售。约计进入楚省的盐,按旺季计算,每月约合四川省水引九百余张,一千万斤上下。这项盐斤虽然没有定有数额,也没有发给引票,只是看楚省盐价的涨跌来预测来盐的多少。正月间宜昌有襄匪的警报,商贩一个月不前进,南省盐价大涨,民间几乎淡食。盐是否来楚,其权力都掌握在商贩手中,不统于官府。盐法是国家的大政,利权下移,没有这样的政体。万一奸商想要获取暴利,相继一个月不到,民间就缺乏食盐,互相聚集,先到的人获利数倍,后到的人又造成壅滞,令人担忧,这绝不是便民裕用的办法。我们自从省城收复后,就反复筹商,打算仍然援引张亮基借拨川引的案例,而稍作变通,改为官运官销,仍然不夺取商贩的利益。以每月销盐九百引计算,打算按月官运川盐水引二百张,其余七百引仍听商贩自运,由楚省派道府大员到四川会同四川省委员按月督运,仍然按照四川省章程完纳引课,到楚后另派公正委员限期督销。其运盐资本就由四川省协济楚饷内按月发交驻四川委员承领运办,每四个月报销一次。其所销盐价并所获盈余一并解赴大营作为军饷。像这样通融办理,其利益实在有数端:楚省引地绵延数千里之大,民运衰旺不常,官运源源不竭,价值不担心突然上涨,即使有缺乏,随处可以疏通,这是第一个利益;川盐成本较轻,如果管理得当,则盈余颇厚,用来充实军储,不无小补,这是第二个利益;四川省救济楚军军饷竭力供应,尚且担心不足,现在划作盐本,在四川省所筹的仍然不过照向月的数额,楚省所获较丰,这是不增加军饷而有增加军饷的好处,这是第三个利益;南省米多而缺盐,北省盐多而缺米,即使让委员运盐换米以作军食,这是第四个利益;民运七而官运二,既不是占据民利,而且商贩能跟随官运,可免痞徒讹抢的担忧,这是第五个利益。九江到金陵,顺风不过五日可到,所以东征的军队不仅目前需要资助,必定以湖北为根本,即使日后的粮草最终也依赖湖北转运。湖北一隅之地,民力凋残,饷项目绌,凡有资助军饷的事,几乎搜索殆尽,这更是便民而不损害商,实在可以万全无害。如果蒙圣上允准,就请求圣上饬令四川督臣每月备拨四川省富顺厂盐水引二百张,交楚省委员承办,并就近将济楚月饷发交委员收领,以免往返解运的麻烦。其督运督销章程并委员衔名,恭敬地等待奉到圣旨后详悉咨送户部查核。试行半年,当有盈余以资助军食,即可将四川省月拨五万兵饷再行奏请停止。所有吁请借拨川引作为官运的缘由,理合恭折具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祇遵。谨奏。

楚岸盐引淮川分界营销折

曾国藩

奏为楚岸淮南引地,业经会商定议,暂与川盐分界营销,恭折覆陈,仰祈圣鉴事。我查楚省引岸被川盐侵占太甚,经臣曾国藩于同治十一年三月间,详细具奏。随后批准户部奏覆,应由两江会同湖广四川妥议章程,奏明办理。同治十年六月二十五日奉旨依议,钦此。恭录转咨前来。我们查行盐各有引界,现在以川淮两省的盐,同行湖北一界之内,这边畅通那边就滞塞,势有必然。近年淮南销数日益疲弱,存盐壅积,无术疏通,都是由于川盐到处洒卖,于是使淮引的界,几乎被川盐占尽。论盐斤则色白味咸,川货本胜于淮;论搬运,则下水顺流,川路较近于淮;论民情,则楚人食川,习惯而已成自然;论官事,则川贩聚楚,骤禁而恐生事变。所以川私侵占淮南引地,虽属大紊纪纲之事,而有万难遽变之势。现在想要于积重难返之后,挽回一二,仍当暂分疆界,为徐图规复之计。湖北淮引之地,九府一州,这是国家的大法,终古不变。就川私侵淮之地,而于其中收复数府,专行淮纲,酌分数府准销川盐的,这是目下的权宜,四面兼顾。我们函牍往来,筹商再四,就湖北九府一州计之,现定将武昌、汉阳、黄州、德安四府,先行归还淮南,专销淮盐;其安陆、襄阳、郧阳、荆州、宜昌、荆门五府一州,仍准川盐暂行借销。议定淮分的界,不准川盐侵入分寸;而川分的界,仍可由淮商就中酌设。

子店拨售零引、以明本系淮引地方、不可喧宾而夺主、一割而永弃、前于沙市所设配销局、既于川贩多所未便、而淮销亦并无成效、应将此局裁撤、移设新堤、改为分销淮盐局、至武汉黄德四府内、湖北所设抽收川税水陆局卡、亦一律裁撤、禁止川盐、不得颗粒侵销四府地界、此会议分界之大略也、淮盐滞销之由、固由川私充斥、而银价日昂、盐价日贵、亦属有碍销路、初定章程、湖北每银一两、约易钱一千五百余文、今则增至一千八百余文、居民买盐则用钱、而局中售盐则收银、水贩成本、因之暗增、不能不量予酌减、查楚岸定章、本定每引售银二十四两、厥后递减至十九两二钱、现拟每引再减售价一两二钱。每正引六百觔、定售银十八两、所减之价、在于应解鄂淮盐厘内各半分扣、将来银价如跌、再将盐价随时酌提、以昭平允、此减价之大略也、地方州县、本有缉私疏销之责、若不加意整顿、深恐完税之川盐、虽申禁令、而无税之川私、势更蔓延、加以潞私北私交相侵灌、名虽定界、仍无补于淮销、除湖北饬派缉私各兵勇照常布置外、所有武汉黄德四府、拟择扼要之地、设卡分堵、凡潞私北私及川盐越界漏税之私、仍由臣瀚章通饬各州县、不分畛域、帮同局卡、实力缉拏、每年年终由督销局、会同湖北盐道、视销数之畅滞、定州县之勤惰、开具清折送由臣等会同考核、酌量劝惩、以收实效、一面由臣国藩责成运司督饬各场、讲求煎炼之法、务使淮南盐色白洁、期与川盐相敌、倘有以丑劣低盐运栈、立将场员记过撤委、此又讲求缉务整顿盐色之大略也、兵燹以后、户口大减、各岸应销之盐较昔年额数。已属极少、而业盐而谋食者人数日众、场井之产亦日多、臣等不敢期销数之极旺、但求业淮鹾者、不至因销路被夺而遂绝生计、业川鹾者、不至因销路被堵而引出事端、是即两全之道、此次分界之后、如果淮厘有嬴、鄂厘日绌、即当补贴鄂饷、期于匀分余利而止、如果淮销仍滞、川销大畅、即当严堵川私、期于不侵新界而止、若其军事大顺、滇黔肃清、川盐自有本管之引地、则今日分割之五府一州、仍当归还淮纲、淮南引地、行之数百年不刊之典、臣未敢轻于议割也、总之、随时体察川淮情形、补偏救敝务、在不戾时宜、不坠宪章、至湖南堵川之法、前经臣国藩奏明、俟湖北酌堵川盐稍有起色、续行奏办、现查湘省祗有岳州常德澧州三属、营销川盐、岳州系达省会之门户、常德系入辰沅之要津、均为淮盐紧要口岸、亦经议定专归淮销、惟澧州与荆州相近、川盐运路捷价轻、应暂分与川销、其余未尽事宜、俟开办数月、再行酌核续陈、所有臣等会议暂行分界销售缘由、理合会同四川督臣吴棠署、湖南抚臣王文韶、恭折具奏、伏乞   皇太后  皇上圣鉴训示、谨 奏、

译子店拨售零引,以明确本系淮盐引地,不可喧宾夺主,一割而永久放弃。此前在沙市设立的配销局,既对四川盐贩多有不便,而淮盐销售也并无成效,应将此局裁撤,移设新堤,改为分销淮盐局。至于武汉、黄州、德安四府内,湖北所设抽收川盐税的水陆局卡,也一律裁撤,禁止川盐,不得颗粒侵入四府地界,这是会议划分界限的大致情况。

淮盐滞销的原因,固然由于川私充斥,而银价日益昂贵,盐价日益昂贵,也阻碍了销路。最初定章程时,湖北每银一两,约换钱一千五百余文,现在则增至一千八百余文。居民买盐则用钱,而局中售盐则收银,水贩成本,因此暗中增加,不得不酌情予以减少。查楚岸定章,本定每引售银二十四两,后来递减至十九两二钱,现拟每引再减售价一两二钱,每正引六百斤,定售银十八两。所减之价,在于应解鄂淮盐厘内各半分扣。将来银价如跌,再将盐价随时酌情提高,以示公平,这是减价的大致情况。

地方州县,本有缉私疏销的责任,若不加意整顿,深恐完税的川盐,虽申禁令,而无税的川私,势头更蔓延。加上潞私、北私交相侵灌,名义上虽定界,仍无补于淮盐销售。除湖北饬派缉私各兵勇照常布置外,所有武汉、黄州、德安四府,拟择扼要之地,设卡分堵。凡潞私、北私及川盐越界漏税之私,仍由臣张之洞通饬各州县,不分畛域,帮同局卡,实力缉拿。每年年终由督销局,会同湖北盐道,视销数之畅滞,定州县之勤惰,开具清折送由臣等会同考核,酌量劝惩,以收实效。一面由臣曾国藩责成运司督饬各场,讲求煎炼之法,务使淮南盐色白洁,期与川盐相敌。倘有以丑劣低盐运栈,立将场员记过撤委,这又是讲求缉务、整顿盐色的大致情况。

兵燹以后,户口大减,各岸应销之盐较昔年额数,已属极少。而业盐谋食者人数日众,场井之产亦日多。臣等不敢期销数之极旺,但求业淮鹾者,不至因销路被夺而遂绝生计;业川鹾者,不至因销路被堵而引出事端,是即两全之道。此次分界之后,如果淮厘有赢,鄂厘日绌,即当补贴鄂饷,期于匀分余利而止。如果淮销仍滞,川销大畅,即当严堵川私,期于不侵新界而止。若其军事大顺,滇黔肃清,川盐自有本管之引地,则今日分割之五府一州,仍当归还淮纲。淮南引地,行之数百年不刊之典,臣未敢轻于议割也。

总之,随时体察川淮情形,补偏救敝,务在不戾时宜,不坠宪章。至湖南堵川之法,前经臣曾国藩奏明,俟湖北酌堵川盐稍有起色,续行奏办。现查湘省祗有岳州、常德、澧州三属,营销川盐。岳州系达省会之门户,常德系入辰沅之要津,均为淮盐紧要口岸,亦经议定专归淮销。惟澧州与荆州相近,川盐运路捷价轻,应暂分与川销。其余未尽事宜,俟开办数月,再行酌核续陈。所有臣等会议暂行分界销售缘由,理合会同四川督臣吴棠、署湖南抚臣王文韶,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整顿淮南盐务疏

曾国藩

窃臣于上年九月二十二日。覆奏京仓需米折内。曾将筹办南鹾情形略陈大概在案。伏查淮南盐课甲于天下。自长江梗阻。引岸废弛。迭经前督臣于咸丰四年。奏办就场抽税。贩户下场捆盐。收课甚微。又于七年奏改设局征税。令水贩就栈采买。稍有成效。但每年所征课银。较全盛时尚不及十分之一。总因楚西引地未通。盐无去路。是以课无来源。现在江路肃清。运道畅行无阻。所有楚西各岸。自应赶紧设法。运盐济售。力图整理。而筹办之难。大端有二。一在邻盐之侵灌太久。西岸则食浙私粤私。而兼以闽私。楚岸则食川私粤私。而兼以潞私。引地被占。将及十年。民既藉此以济食。官亦藉此以抽厘。积重难返。久假不归。势不能骤行禁绝。一在厘卡之设立太多。淮盐出江。自仪征而金柱关。而荻港。而大通。而安庆。而华阳镇。以达楚西。层层设卡。处处报税。均以盐厘为大宗。诸军仰食。性命相依。势不能概行裁撤。臣博访众论。核定新章。按切今日之时势。仍仿昔年之成法。大致不外乎疏销。轻本。保价。杜私四者。请为我  皇上粗陈其略。自邻盐侵占淮界。本轻利厚。淮盐不能与之相敌。江楚百余州县。地皆是。查之不胜其烦。堵之且恐生变。计惟重税邻私。俾邻本重而淮本轻。庶邻盐可以化私为官。淮盐亦得逐渐进步。现已咨明湖广江西各督抚。将邻私厘金酌量加抽。听邻盐与淮盐并行不悖。譬之田产被客民占据。田主初归。姑与客分耕而食。待至淮运日多。销路日畅。然后逐占田之客。申邻私之禁。此疏销之略也。近年楚西之盐。每引完厘。约共在十五两以上。所分济者。下游为都兴阿之饷。冯子材之饷。李世忠之饷。上游为臣与官文部下之饷。皆万不可停者。臣与各处咨商。盐厘不能全停。未始不可暂缓。除扬镇两防宜照旧额外。其余未始不可少减。酌定新章。前之逢卡抽收者。今改为到岸售销后。汇总完厘。分解各军前之收卡税五两有奇者。今改为楚岸每引抽银十一两九钱八分。西岸每引抽银九两四钱四分。皖岸每引抽银四两四钱。既减厘以便商人。先售而后纳。此轻本之略也。商贩挟资求利。无不愿价值常昂。保而勿失。然不由官为主持。往往见小欲速。跌价抢售。其始一二奸商零贩。但求卸货而先销。不肯守日而赔利。其后彼此争先。愈跌愈贱。如风卷潮退。虽欲挽回。以保成本而不可得。官与商俱受其害现于楚西各岸。设立督销局。派委大员驻局经理。盐运到岸。令商贩投局挂号。悬牌定价。挨次轮销。时而盐少。小民无食贵之虞。时而销滞。商贾无亏本之虑。此保价之略也。盐法首重缉私。大伙私枭。明目张胆。犹不难派兵捕拏。最易偷漏者。包内之重斤。船户之夹带。所谓官中之私。查禁尤难。现经改复道光三十年旧章。每引正盐六百斤。分捆八包。每包另给卤耗七斤半。包索三斤半。共重八十六斤。由臣刊发大票。随时添给。并于大胜关大通安庆等处。派员验票截角。如有重斤夹带。立即严加惩究。提盐充公。其各岸之兼行邻盐者。亦必另给税单。苟无单而贩私。即按律而科罪。此杜私之略也。兹四者。均就自前之要务。及道光年间之成规。参酌而损益之。无论官运营运。悉照商运一律办理。至应完课银。因盐厘为数太重。未能遽议增加。仍照咸丰七年奏案征收。向来盐课按半年奏报一次。今拟将各处汇收之厘。亦分上下半年。随课并报。以便部臣有所稽考。惟兵燹之余。户口大减。以今日之民数。照承平之引额。恐运销不及一半。加以邻私充斥。挽复非易。殷商绝少。招来尤难。能否渐有起色。殊无把握。臣惟有督饬署运使忠廉。实力讲求。以期 国课军需。两有裨益。所有淮南盐务。运道畅通。力筹整顿缘由。理合恭折具奏。伏乞   皇太后  皇上圣鉴训示。

  请收回淮南引地疏

曾国藩

窃照楚省本系淮南引地。定额最多。销盐最广。从前淮纲盛

译整顿淮南盐务疏

曾国藩

臣于上年九月二十二日,在覆奏京仓需用米折的奏折中,曾将筹办淮南盐务的情形略述大概,已有案可查。伏查淮南盐税居天下之首。自从长江被阻隔,盐引销售区域废弛,前任督臣在咸丰四年奏请实行就场抽税,贩户下场捆盐,所收盐税极少。又在咸丰七年奏请改设局征税,令水运贩户在盐栈采买,稍有成效。但每年征收的盐税,比起全盛时期还不足十分之一。总因为楚西盐引地区未通,盐没有销路,所以盐税没有来源。现在江路肃清,运输道路畅通无阻,所有楚西各盐岸,自应赶紧设法,运盐供应销售,力图整理。而筹办之难,主要有两大方面:一是邻省私盐侵入太久,西岸食用浙江、广东私盐,兼有福建私盐;楚岸食用四川、广东私盐,兼有潞盐私盐。盐引地区被占据,将近十年,百姓借此解决食盐问题,官府也借此抽取厘金。积重难返,长期借用而不归还,形势不能骤然禁止断绝。二是厘金关卡设立太多。淮盐出江,从仪征到金柱关,到荻港,到大通,到安庆,到华阳镇,到达楚西,层层设卡,处处报税,都以盐厘为大宗。各军仰赖此生活,性命相依,形势不能一概裁撤。臣广泛访求众人意见,核定新章程,切合今日时势,仍仿照往昔成法,大致不外乎疏通销售、减轻成本、保证价格、杜绝私盐这四点。请为皇上粗略陈述其要点。自从邻省私盐侵占淮盐界限,成本低利润厚,淮盐不能与之抗衡。江楚百余州县,遍地都是,查之不胜其烦,堵之且恐生变。计策只有重税邻省私盐,使邻盐成本高而淮盐成本低,或许邻盐可以化私为官,淮盐也能逐渐进步。现已知会湖广、江西各督抚,将邻省私盐厘金酌情加抽,听任邻盐与淮盐并行不悖。譬如田产被客民占据,田主初归,暂且与客民分耕而食,等到淮盐运输日益增多,销路日益畅通,然后驱逐占据田地的客民,申明邻省私盐禁令。这是疏通销售的要点。近年楚西的盐,每引完纳厘金,大约共在十五两以上,所分济的,下游为都兴阿的军饷、冯子材的军饷、李世忠的军饷,上游为臣与官文部下的军饷,都是万不可停的。臣与各处咨商,盐厘不能全停,未尝不可暂缓。除扬镇两防应照旧额外,其余未尝不可稍减。酌定新章程,以前逢卡抽收的,现在改为到岸销售后,汇总完纳厘金,分解各军。以前收卡税五两多的,现在改为楚岸每引抽银十一两九钱八分,西岸每引抽银九两四钱四分,皖岸每引抽银四两四钱。既然减厘以便商人,先销售而后纳税。这是减轻成本的要点。商贩挟资求利,无不希望价格常高,保持而不失。然而不由官府主持,往往见小利而求速成,跌价抢售。起初一两个奸商零贩,只求卸货先销,不肯守日赔利。后来彼此争先,越跌越贱,如风卷潮退,虽想挽回,以保持成本而不可得。官与商都受其害。现在在楚西各岸,设立督销局,派委大员驻局经理。盐运到岸,令商贩投局挂号,悬牌定价,挨次轮销。时而盐少,百姓无食贵之虞;时而销滞,商贾无亏本之虑。这是保证价格的要点。盐法首重缉私。大伙私枭,明目张胆,尚不难派兵捕拿。最易偷漏的,是包内重斤,船户夹带,所谓官中之私,查禁尤难。现在经改复道光三十年旧章,每引正盐六百斤,分捆八包,每包另给卤耗七斤半,包索三斤半,共重八十六斤。由臣刊发大票,随时添给。并于大胜关、大通、安庆等处,派员验票截角。如有重斤夹带,立即严加惩究,提盐充公。其各岸兼行邻盐的,也必另给税单。若无单而贩私,即按律科罪。这是杜绝私盐的要点。这四点,均就自前之要务,及道光年间之成规,参酌而损益之。无论官运营运,悉照商运一律办理。至于应完课银,因盐厘为数太重,未能遽议增加,仍照咸丰七年奏案征收。向来盐课按半年报奏一次,今拟将各处汇收之厘,也分上下半年,随课并报,以便部臣有所稽考。惟兵燹之余,户口大减,以今日之民数,照承平之引额,恐运销不及一半。加以邻私充斥,挽回非易。殷商绝少,招来尤难。能否渐有起色,殊无把握。臣惟有督饬署运使忠良,实力讲求,以期国课军需,两有裨益。所有淮南盐务,运道畅通,力筹整顿缘由,理合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

请收回淮南引地疏

曾国藩

窃照楚省本系淮南引地,定额最多,销盐最广。从前淮纲盛

时。岁征各岸课银甲于天下。征诸苏省者不及十之一。征诸江西安徽者。不过十之三。征诸两湖者则居十之六。是淮纲之兴替。全视楚岸之畅滞为转移。军兴以后。长江梗塞。淮盐不能行楚。经楚省督抚奏明借食川盐。原属权宜之计。臣于同治二三年间。整理鹾务。维时淮商即以收复楚岸为请。祗因引地被占十有余年。行之既习为常。禁之未便太骤。是以暂将邻盐厘税酌量加重。原冀川私本重而日衰。淮盐渐进而日旺。不谓川贩巧于迁避。百计漏厘。每运两引之盐。仅完一引之税。臣访知其弊。上年曾派委员至宜昌。会同楚省委员公同掣。本年又减淮盐之厘。期收敌私之效。非不多方补救。乃查鄂湘两局积压淮盐不下十余万引。存数极多。销数极滞。而川私纷至沓来。较前尤盛。推原其故。总由鄂省利食川盐。虽有掣之名。而明让斤两。近闻宜昌抽收川税。仍不过六七折。以致川贩成本太轻。来源愈旺。是前此绕越而偷行者。今更肆行而无忌。川鄂官商。几忘引地之应属何省。请举淮之受害于川者数端。为  皇上陈之。淮盐逆流上驶。历长江洞庭之险。每船至少须装千余包。船笨载重。计自瓜洲开行。非四五个月不能达鄂。非六七个月不能达湘。偶遇暴风。山矶立时淹没。巨万本银。悉归乌有。川盐则自川江顺流而下。势等建瓴。杂用小船。便捷异常。计程途则淮远而川近。论舟行则下易而上难。此运道捷于淮者。其害一也。淮南之盐。以余东吕四两场。为通场之冠。俗所谓余吕真梁者也。从前畅行楚岸。其盐色之洁。由于商力充足。本年所产之盐。堆至次年。始行开售。堆愈久则卤愈净。近年垣商疲乏。随收随售。盐色不无稍减。川盐则自行楚以后。广开井。其色甚白。其质甚干。川贩因之而居奇。淮岸因之而日废。喧宾夺主。莫斯为甚。此盐色之胜于淮者。其害二也。淮盐定章。以五百引起票。系有鉴于道光末年。改办票运。不拘自变量。听商禀认。厥后承办数千引之大贩。皆为一二引之小贩抢运所误。故新章定以限制。一以杜无本冒充之弊。一以验有力承运之资。计请鄂湘引票五百引。非现银六七千两不办。川盐则计斤不计引。集资数百千。即可办运。盐皆散装。既官私之莫辨。厘不预纳。亦来去之自由。此筹运之巧于淮者。其害三也。鄂湘两局售盐。皆以到岸之先后。定出售之迟速。盐不到轮。不准抢卖。近数年来。销虽极疲。商未跌价。深得整轮之益。当在船守风。抵岸守轮。计一档之盐。非一年之久不得脱销。川盐则到处可售。得价即卖。销路广。则穷乡僻壤。遍地皆私。卖价轻。则铺户行家。非川不鬻。此筹销之便于淮者。其害四也。有此四害淮何能与川敌。川盐一口不停。淮盐一口无畅销之望。议者谓川盐停止。于川省业盐人等有碍。殊不知淮南通泰二十场垣商煎丁。以及摃捆忙人等。不下数百万户。兵荒年久。困苦颠连。为从来所未有。满望江路通行。规复引地。徐图转机。不料鄂湘最畅之岸。尽为川私所占。西岸亦为粤私闽私所占。场商倒歇之家固众。而煎捆各役。失业之人尤多。比之川省业盐者。何止数倍。凡认淮引之商。屡赴臣衙门呈遽词。请堵川私。几无虚日。譬之家有田产。任客民多年占据。为尊长者忍视子弟之啼饥号寒。而不为之救。有是情乎。至湖北军饷。原以川厘为大宗。刻下发捻俱灭。军事大定。鄂省存营极少。饷项足敷周转。淮盐内亦收鄂厘。淮销果畅。鄂饷即因之而增。此时堵止川私。核与前准部文。俟淮运畅行。应即申明旧章。严禁邻私。毋任侵占等语相合。相应请  旨敕下四川湖广各督抚。停止川私行楚。以复昔年之旧制。而收经久之利权。臣职司鹾榷。历有岁年。所征课银。因军饷紧要。未能多筹解京。私衷抱歉。耿耿于心。今虽交卸盐篆。犹思筹异日之有余。补近年之不足。我 朝盐法。沿明旧制。画分引地。系大经大法。一成而不可易。今南北军务告竣。而不力争以图规复。则二

译当时,每年从各盐岸征收的课银,甲于天下。其中征收自江苏省的,不到十分之一;征收自江西、安徽的,不过十分之三;征收自两湖地区的,则占十分之六。因此,淮盐纲纪的兴衰,完全取决于楚岸盐务的畅通与否。

自战争爆发以来,长江阻塞,淮盐无法运往楚地。经湖北、湖南两省督抚奏明,暂时借食川盐,这原本只是权宜之计。臣在同治二、三年间整理盐务时,当时淮商就请求收复楚岸。只是因为引地被占据已有十多年,实行既久已习以为常,禁止它又不宜过于仓促。因此,暂时将邻盐的厘税酌情加重,原本希望川盐私贩因成本重而日渐衰微,淮盐因逐渐进入而日渐兴旺。

没想到川盐贩子善于规避,千方百计漏缴厘税,每运两引盐,仅缴纳一引的税。臣查知此弊端,上年曾派委员到宜昌,会同楚省委员共同查验。本年又减少淮盐的厘税,期望收到抵制私盐的效果。并非没有多方补救,然而查得鄂湘两局积压的淮盐不下十余万引,库存极多,销售极滞。而川盐私贩纷至沓来,比以前更加兴盛。

推究其根源,总因湖北省利于食用川盐,虽有查验之名,却暗中让出斤两。近来听说宜昌征收川盐税,仍不过六七折,以致川贩成本太轻,来源愈旺。于是以前绕道偷行的,现在更加肆无忌惮。川鄂两地的官商,几乎忘记了引地应当属于哪一省。

请列举淮盐受害于川盐的几项原因,为皇上陈述。

淮盐逆流而上,历经长江、洞庭湖的险阻,每船至少须装千余包。船只笨重载量大,计算从瓜洲开行,非四五个月不能到达湖北,非六七个月不能到达湖南。偶遇暴风,山矶立时淹没,巨万资本,悉归乌有。川盐则从川江顺流而下,势如建瓴,杂用小船,便捷异常。计算路程,淮远而川近;论舟行,下易而上难。这是运道比淮盐快捷,为害之一。

淮南的盐,以余东、吕四两场为通场之冠,俗称为“余吕真梁”。从前畅行楚岸,其盐色洁白,是由于商力充足。当年所产之盐,堆至次年,才开始销售。堆放愈久则卤水愈净。近年场商疲乏,随收随售,盐色不免稍减。川盐则自进入楚地以来,广开盐井,其色甚白,其质甚干。川贩因此囤积居奇,淮岸因此日渐废弛。喧宾夺主,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这是盐色胜过淮盐,为害之二。

淮盐定章,以五百引起票,这是鉴于道光末年改办票运,不拘数量,听任商人禀报认领。后来承办数千引的大贩,都被一二引的小贩抢运所误。所以新章定下限制,一来杜绝无本冒充的弊端,二来查验有力承运的资金。计算申请鄂湘引票五百引,非现银六七千两不能办理。川盐则计斤不计引,集资数百千,即可办运。盐皆散装,既官私莫辨,厘税不预先缴纳,亦来去自由。这是筹运比淮盐巧妙,为害之三。

鄂湘两局售盐,皆以到岸的先后,定出售的迟速。盐不到轮,不准抢卖。近数年来,销售虽极疲乏,商人未跌价,深得整轮之益。当在船守风,抵岸守轮,计算一档之盐,非一年之久不得脱销。川盐则到处可售,得价即卖。销路广,则穷乡僻壤,遍地皆私;卖价轻,则铺户行家,非川不卖。这是筹销比淮盐便利,为害之四。

有此四害,淮盐怎能与川盐抗衡?川盐一口不停,淮盐一口无畅销之望。议论者说川盐停止,对川省业盐人等有碍。殊不知淮南通泰二十场垣商煎丁,以及捆运忙人等,不下数百万户。兵荒年久,困苦颠连,为从来所未有。满望江路通行,规复引地,徐图转机。不料鄂湘最畅之岸,尽为川私所占。西岸亦为粤私、闽私所占。场商倒歇之家固然众多,而煎捆各役,失业之人尤多。比之川省业盐者,何止数倍。凡认淮引之商,屡赴臣衙门呈递诉词,请求堵截川私,几乎无虚日。

譬如家有田产,任客民多年占据,为尊长者忍视子弟之啼饥号寒,而不为之救,有是情乎?

至于湖北军饷,原以川厘为大宗。此刻发捻俱灭,军事大定,鄂省存营极少,饷项足敷周转。淮盐内亦收鄂省厘税,淮销果畅,鄂饷即因之而增。此时堵止川盐私贩,核与前准部文,“俟淮运畅行,应即申明旧章,严禁邻私,毋任侵占”等语相合。相应请旨敕下四川、湖广各督抚,停止川盐私贩行楚,以恢复昔年之旧制,而收经久之利权。

臣职司盐务,历有岁年,所征课银,因军饷紧要,未能多筹解京,私衷抱歉,耿耿于心。今虽交卸盐篆,犹思筹异日之有余,补近年之不足。我朝盐法,沿明旧制,画分引地,系大经大法,一成而不可易。今南北军务告竣,而不力争以图规复,则二

百余年之宪典。自臣而隳。其拂逆商情。敛一日之怨。厥咎犹轻。败坏成法。贻后世之讥。厥咎更重。用是缕析具陈。如其蒙  谕旨。准禁川私。应如何分立限期。渐减渐停。如何缉粤私潞私浙私闽私。不复抽收邻税。统由新任督臣马新贻。核议章程。奏明办理。所有请禁川私行楚。收回淮南引地缘由。会同两江督臣马新贻恭折具奏。伏乞   皇太后  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译百余年的盐法典章,若因臣而败坏,其违背商情的做法,虽只招致一时的怨恨,罪责尚轻;但败坏既定成法,给后世留下讥讽,罪责就更重了。因此臣详细分析并陈述:如果蒙恩准允禁止四川私盐,应当如何分设期限,逐步减少直至停收;如何稽查广东、潞安、浙江、福建的私盐,不再抽取邻省税银,统一由新任两江总督马新贻核定章程,奏明办理。所有请求禁止四川私盐进入楚地、收回淮南引地的缘由,臣会同两江总督马新贻恭敬地具折上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条陈长芦盐务折

曾国藩

奏为长芦盐务按照部议、分条覆奏、仰祈  圣鉴事、窃臣于同治八年五月初一日、奉到  寄谕、前因给事中陈鸿翊奏请整顿长芦盐务、当经降旨交户部议奏、兹据奏称陈鸿翊所拟各条、或系申明成例、或系现办有案、或由外销向未报部、总之芦纲积弊在引岸虚悬、乏人认运、因而交日绌、浮费过重、商力难纾、正供遂致暗亏、请饬迅速整顿等语、着曾国藩按照部议各条、督饬长芦运司、将应办事宜、赶紧修举、应汰陋习、实力扫除、如尚有未尽事宜、并着体察情形、酌拟章程具奏等因、钦此、当即恭录、札饬运司恒庆据实详覆、以凭核奏、旋据该运司将盐捐钱文津贴剥船一条、先行详请咨覆、其余九条亦于六月间详复、臣以其中利弊未能详细厘剔、所陈尚有不实不尽、批令再行确查具详、九月初间又经另委候补知府李兴锐驰赴天津、按照原奏各条、明查暗访、悉心考究、据实复、兹据该司及委员先后查复前来、臣参观互证、酌拟办法、分条具陈如左、

第一条认办悬岸宜定限期、查芦商认办引地、向例于具之后、饬纲查明是否家道殷实、仍由本商自觅散商、联名出结具保、由纲总循例加结、始由运司转详咨部更名、一面给发行知、领引办运、此等层折、原为慎重课帑、由来已久、其中紧要关键、重在出结之保商、不在加结画押之总商、其或商本实不充足、或外来人地生、纲中无商承保、则返查访、稽延时日、亦事势所常有、并非该商总等有意刁难、藉端需索也、惟新商认岸之初、办千引者向令先交两课银一千余两不等、名曰寄库、以验殷乏、又认运租运捆运之外、另有试运章程、试之二三年、果不能办、准其禀退、有寄库则资本之证据早明、有试运则本商之进退裕如、在纲总不必过于慎重、徒启垄断之疑、不以为因循废公、即以为靳惜美岸、近把持、情同勒掯、嗣后新商具呈、但有散商联名具保者、即令纲总酌定限期、于二十日内加结画押、运司亦迅速发给行知、庶众商可资鼓舞、

第二条保结商人宜专责成、查长芦向例、新商入纲、取具联名商保、保其家道殷实、如有贻课运、愿甘分赔甘结、惟各商因通纲向有随引带交参课银两、遇有参商拖欠课款、除以查抄家产变抵不敷外、均在商交参课内弥补、是以从无保商摊赔之案、迨至道光二十九年、引岸参悬、无商认办、悬课过多、参课不敷、弥补通纲、添捐悬岸课一、随领引时每引交银四分、专补悬课之用、无如悬岸日增、归补愈难、所有续参商课、虽逐案饬令分赔、总未据完交实银、且查芦纲商人多因运课、其本商名下自能保全出纲者、甚属稀少、若再责令分赔、代人受过、并不予以年限、难免不纷纷畏累远避、则芦属引地、从此有参无认、殊于全局有碍、自应量为变通、拟请仿照保固三年定限、如果三年正课之内、认商贻、课运被参、即将应交正课、除抄查备抵外、其余参欠课银分作三成、在于参商名下追交二成、出结之散商、加结之总商、分赔一成、如逾三年之期、认商业经完过奏销引课、可称家道殷实、即与保商无涉、以示限制、似此酌核办理、于课分赔有着、而于各商亦不致、有畏累不保之虞矣、

第三条督催总商宜先完课、查芦商完课、无论总商散商、均照通纲一律办理、近年奏销后所欠勒限课银、委系累商欠交之、纲商名下、应交正课、均经依限催完、惟向来章程、每上课之期、运司派委盐务候补数员、率同纲总督催委员、平日与众商情谊不洽、于盐务底里不明、督催无权、虚应故事、每笼统完至八分以上为率、而此八分中孰多孰寡、孰先孰后、无从稽考、是总商之拉匀算、从中取巧、其物议亦由此而起、嗣后惟当遵照部议、敕令纲总首先完纳每奏销、将总商名下课、是否清完之处、附案声明、仍由运司将总商另立簿册、散商亦立一簿、将已完几成、未完几成、据实登注、随同销册详文送盐院衙门备查、纲总无从牵拉、众商无从朦混

译奏为长芦盐务按照部议分条覆奏,仰祈圣鉴事。

臣于同治八年五月初一日,奉到寄谕:先前因给事中陈鸿翊奏请整顿长芦盐政,当时已降旨交户部议奏。现据户部奏称,陈鸿翊所拟各条,有的属于申明旧例,有的已有现办成案,有的因外地销售向来未报部备案。总之,长芦盐纲积弊在于引岸虚悬,无人认运,因而税收日益减少,浮费过重,商力难以舒缓,正供遂致暗中亏缺,请求饬令迅速整顿等语。着曾国藩按照部议各条,督饬长芦运司,将应办事宜赶紧修举,应淘汰的陋习实力扫除,如尚有未尽事宜,并着体察情形,酌拟章程具奏等因,钦此。

臣当即恭录,札饬运司恒庆据实详复,以便核奏。随后该运司将盐捐钱文津贴剥船这一条,先行详请咨复,其余九条也在六月间详复。臣认为其中利弊未能详细厘清,所陈述的还有不实不尽之处,批令再行确查具详。九月初间,又另外委派候补知府李兴锐驰赴天津,按照原奏各条,明查暗访,悉心考究,据实复命。现据该运司及委员先后查复前来,臣参观互证,酌拟办法,分条具陈如下:

第一条,认办悬岸宜定限期。查长芦商人认办引地,旧例在具呈之后,饬令纲总查明是否家道殷实,仍由本商自找散商,联名出结具保,由纲总循例加结,才由运司转详咨部更名,一面发给行知,领引办运。这些层层曲折,原为慎重课帑,由来已久。其中紧要关键,重在出结的保商,不在加结画押的总商。如果商本实在不充足,或外来人地生疏,纲中无商承保,则反复查访,稽延时日,也是事势所常有,并非该总商等有意刁难,藉端需索。只是新商认岸之初,办千引者向来令先交两课银一千余两不等,名曰寄库,以检验殷实或匮乏。又在认运、租运、捆运之外,另有试运章程,试之二三年,果不能办,准其禀退。有寄库则资本之证据早明,有试运则本商之进退裕如。在纲总不必过于慎重,徒启垄断之疑,不以为因循废公,即以为靳惜美岸,近把持,情同勒掯。嗣后新商具呈,只要有散商联名具保者,即令纲总酌定限期,于二十日内加结画押,运司也迅速发给行知,庶众商可资鼓舞。

第二条,保结商人宜专责成。查长芦旧例,新商入纲,取具联名商保,保其家道殷实,如有贻误课运,愿甘分赔甘结。只是各商因通纲向来有随引带交参课银两,遇有参商拖欠课款,除查抄家产变抵不敷外,均在商交参课内弥补,所以从无保商摊赔之案。到了道光二十九年,引岸参悬,无商认办,悬课过多,参课不敷弥补通纲,添捐悬岸课一项,随领引时每引交银四分,专补悬课之用。无奈悬岸日增,归补愈难,所有续参商课,虽逐案饬令分赔,总未据完交实银。且查芦纲商人多因运课,其本商名下自能保全出纲者,甚属稀少。若再责令分赔,代人受过,并不予以年限,难免不纷纷畏累远避,则芦属引地,从此有参无认,殊于全局有碍。自应量为变通,拟请仿照保固三年定限,如果三年正课之内,认商贻误,课运被参,即将应交正课,除抄查备抵外,其余参欠课银分作三成,在于参商名下追交二成,出结之散商、加结之总商,分赔一成。如逾三年之期,认商业经完过奏销引课,可称家道殷实,即与保商无涉,以示限制。似此酌核办理,于课分赔有着,而于各商亦不致有畏累不保之虞矣。

第三条,督催总商宜先完课。查芦商完课,无论总商散商,均照通纲一律办理。近年奏销后所欠勒限课银,委系累商欠交之,纲商名下应交正课,均经依限催完。只是向来章程,每上课之期,运司派委盐务候补数员,率同纲总督催委员,平日与众商情谊不洽,于盐务底里不明,督催无权,虚应故事,每笼统完至八分以上为率,而此八分中孰多孰寡,孰先孰后,无从稽考。是总商之拉匀算,从中取巧,其物议亦由此而起。嗣后惟当遵照部议,敕令纲总首先完纳每奏销,将总商名下课是否清完之处,附案声明,仍由运司将总商另立簿册,散商亦立一簿,将已完几成、未完几成,据实登注,随同销册详文送盐院衙门备查,纲总无从牵拉,众商无从朦混。

、开诚布公、共见共闻、征收亦当日有起色、

译坦诚公开,众人共同看见听见,税收征收也应当每天都有起色,

第四条捆运悬岸宜交全额、查长芦悬岸、前于道光二十八年、经  钦差王大臣、查办盐务案内、将无商州县五十五处、除有州县自行运销者十一处、无容更改外、其余四十四处之河南悬岸二十州县、尽改票盐、仿照淮北成案、先课后盐、无论资本多寡、一经交课给票、护运直隶悬岸二十四处、予限半年、责令各州县、或招商或招贩、一律整理、倘商贩无人、责成各州县领运、如州县实不能办理之处、仍由盐运司遴员官运等因、今查直豫各处悬岸除陆续招有新商具认外、尚有豫属之新郑太康扶沟长葛、直属之成安开州、并先经曾有商认办、复又参悬之豫属、鄢陵沈邱项城洧川、又二十八年以后、续经参悬引岸、除随据新商接认外、尚有南岸之祥符许州禹州临颍郾城、直隶之永清邢台泽隆平巨鹿衡水唐山曲周、统计二十三处内、除衡水现有新商认试办外、其余各岸、迭经该司出示招商、并通饬各属一体广为招募、迄今无商认办、引岸虚悬、民食堪虞、自不得不照案饬令官商贩招、运藉济民食、以补课、惟捆运多寡无定、原与包额认办不同、若辈维利是图、能多捆一包之盐、即多获一包之利、亦未尝不愿多运多销、而卒之所运无几、盖亦有故、或因资本微薄、无力多捆、或因岸地滞销、有亏成本、以致未能按额捆运、现在既准部议、自应遵照、饬令捆运之各官商、如果情愿包额认办、限一年之内、出具认状保结、详请咨部更名、一面由司另行募新商、认妥办、如有实在销滞、无商认办之处、每岸专案详咨、不复以笼统浮词搪塞、盖悬岸为中外所同虑、捆运乃鹾政之弊端、本无所容其掩饰也、

第五条长芦纲总宜令更代、查山东纲总、虽系按年更换、第山东先课后引、长芦先引后课、纲总之责任两不相侔、换期太促、必以甲年应完之课、责成丙年之纲总督催、恐此推彼诿之弊、必且层见迭出、且纲总为通纲领袖、要在遴选得人、非其人即一月一换、无实政、得其人即累年不换、亦惬舆情、芦商殷实者少、殷实而认真办事者尤少、年年更换、恐中选之人无多、而废弛之患滋甚、现经运司于旧纲总四人之内、挑留杨俊元华桢、斥退高凌汉黄昭融、于本年六月具奏、众论尚属允协、嗣后纲总拟不必限定换期、为众商所翕服者、酌留接充、如其不然、随时撤换、详请咨部查照、

第六条、代销融销宜行分别、查长芦滞岸积引、例准融与畅岸、分成代销、当办理融销之初、原为芦商疲累居多、销路又滞、每至奏销限、虽引地积有存盐、而课项无措、力不能完、势必纷纷参追、各商以融盐与融引、事同一律、请将积盐融卖与别商销售、以所得之盐价、即交库抵课、惟复价一项、归买商完交、其余一切课款、仍由卖商按限呈纳、仍为保全奏课起见、同冶三年、前任督臣刘长佑奏覆、河南抚臣张之万奏参芦商把持案内、将融销引盐一层、业经详细声明、有案可稽、检查近三年案卷、亦系疲累之商、或因正课无措、或因复价到限、无力措交、不得已将所运之盐、融卖与别商、运赴畅岸销售、其所得价银、由买商呈出交官、以济目前之急、是卖商得价融销、即与自运销售无异、在买商既经按包交价、并非得无课之盐、在卖商盐已收价、亦非上无盐之课、融卖融买、事出两商情愿、并非买商图得便宜、致有弊窦、且代销与融销稍异之处、代销则卖主津贴银每引三钱五六分至四钱不等、其正杂课复价等、概归买主完纳、融销则买主代交正课六钱复价五钱、解费二分一厘、其余各仍由卖主自行完纳、代销则卖主出津贴之费、融销则卖主有自纳之、其办法不同、而使累商得稍资周转、则同卖者买者、彼此扣算定价两相情愿则亦同、所有各商融销引盐、除捆运之商仍遵三年奏案、饬令一概领引运盐、不准融销外、其行商融盐、应请照旧办理、免其禁革、以保颓纲而重帑项、

第七条历年积欠宜令代交、查归补库垫积欠一项、自道光二十八年、清查案内、共计银二千三百四十三万一

译第四条,关于捆运悬岸应当交付全额的问题。查长芦悬岸,此前在道光二十八年,经钦差王大臣查办盐务案中,将无商州县五十五处,除去有州县自行运销的十一处,无需更改外,其余四十四处中的河南悬岸二十州县,全部改为票盐,仿照淮北成例,先交课税再发盐引,无论资本多少,一经交课给票,护运直隶悬岸二十四处,给予半年限期,责令各州县,或招商或招贩,一律整理。倘若商贩无人,责成各州县领运,如州县实在不能办理的地方,仍由盐运司选派官员官运等因。今查直隶、河南各处悬岸,除陆续招到新商具结认办外,尚有豫属的新郑、太康、扶沟、长葛,直属的成安、开州,以及先前曾有商认办,后又参奏悬岸的豫属鄢陵、沈邱、项城、洧川,以及二十八年以后,陆续参奏悬岸的引岸,除随据新商接认外,尚有南岸的祥符、许州、禹州、临颍、郾城,直隶的永清、邢台、泽、隆平、巨鹿、衡水、唐山、曲周,统计二十三处内,除衡水现有新商认试办外,其余各岸,屡次经该司出示招商,并通饬各属一体广为招募,迄今无商认办,引岸虚悬,民众食盐堪忧,自不得不照案饬令官商招运,借以救济民食,以补课税。只是捆运多寡没有定数,原本与包额认办不同,这些人唯利是图,能多捆一包盐,就多获一包的利,也未尝不愿多运多销,但最终所运无几,大概也有缘故。或因资本微薄,无力多捆;或因岸地滞销,亏损成本,以致未能按额捆运。现在既然批准部议,自应遵照,饬令捆运的各官商,如果情愿包额认办,限一年之内,出具认状保结,详请咨部更名,一面由司另行募新商,认妥办理。如有实在销滞,无商认办的地方,每岸专案详咨,不再用笼统浮词搪塞。因为悬岸是中外所共同忧虑的,捆运乃是盐政的弊端,本来不容掩饰。

第五条,长芦纲总应当令其更代。查山东纲总,虽然按年更换,但山东是先课后引,长芦是先引后课,纲总的责任两不相等。换期太促,必定把甲年应完的课税,责成丙年的纲总督催,恐怕推诿扯皮的弊端,必定层出不穷。况且纲总是通纲的领袖,关键在于遴选得人,不是合适的人选,即使一月一换,也无实际政绩;是合适的人选,即使累年不换,也符合舆情。长芦商人殷实者少,殷实而认真办事者尤其少,年年更换,恐怕中选之人不多,而废弛的祸患更加严重。现经运司在旧纲总四人之内,挑留杨俊元、华桢,斥退高凌汉、黄昭融,于本年六月具奏,众论尚属公允协调。此后纲总拟不必限定换期,为众商所信服者,酌情留任接充;如果不然,随时撤换,详请咨部查照。

第六条,代销与融销应当分别对待。查长芦滞岸积引,例准融与畅岸,分成代销。当初办理融销之初,原本是因为长芦商人疲累居多,销路又滞,每到奏销限期,虽然引地积有存盐,但课项无处筹措,无力完纳,势必纷纷参奏追缴。各商认为融盐与融引,事同一律,请将积盐融卖给别商销售,以所得的盐价,即交库抵课。只是复价一项,归买商完交,其余一切课款,仍由卖商按限呈纳,仍是为了保全奏课起见。同治三年,前任督臣刘长佑奏覆,河南抚臣张之万奏参长芦商人把持案中,将融销引盐一层,业经详细声明,有案可稽。检查近三年案卷,也是疲累的商人,或因正课无处筹措,或因复价到限,无力措交,不得已将所运的盐,融卖给别商,运赴畅岸销售,其所得价银,由买商呈出交官,以济目前之急。这样卖商得价融销,即与自运销售无异。在买商既然按包交价,并非得到无课之盐;在卖商盐已收价,亦非上无盐之课。融卖融买,事出两商情愿,并非买商图得便宜,致有弊窦。况且代销与融销稍有不同之处:代销则卖主津贴银每引三钱五六分至不等,其正杂课复价等,概归买主完纳;融销则买主代交正课六钱、复价五钱、解费二分一厘,其余各仍由卖主自行完纳。代销则卖主出津贴之费,融销则卖主有自纳之课,其办法不同,而使疲累商人得以稍资周转,则相同;卖者买者,彼此扣算定价,两相情愿,则也相同。所有各商融销引盐,除捆运之商仍遵三年奏案,饬令一概领引运盐,不准融销外,其行商融盐,应请照旧办理,免其禁革,以保全颓败的纲纪而重视帑项。

第七条,历年积欠应当令其代交。查归补库垫积欠一项,自道光二十八年,清查案中,共计银二千三百四十三万一

千四百余两、每年议定库垫银六万两、积欠银十一万两、分年按引摊交、每引摊银二钱四分零、自同治二年起、因商力拮据、改为外引拨出银一钱二分、京引拨出银八分、领引时随引完纳、其余银两、仍照案按限带交、嗣于同治五年、因纲情愈疲、禀请外引减交银一钱、京引减交银六分、自道光二十九年起、至咸丰八年止、除已完现商净欠交银五十九万八千三百三十余两、业经奏奉部覆、准自咸丰十一年奏销后、分作五年代完、又自咸丰九年起、至同治七年止、续应征银一百七十万两、内除参悬无着银四十九万九千二百四十余两、永平七属官办、暨天津公共口岸未拨银四万四千二百三十余两、现商应交银一百十五万六千五百二十余两、内已完银三十五万六千七百余两、连前实计、现商共未完银一百三十九万八千一百五十余两、其已交银两、均经奏拨各饷动用、按季册报在案、其欠交银两、虽屡经严谕饬催、无如各商佥称、因近年引地被扰被灾、领运失时、额引滞销、商力拮据、顾运顾课已属万分竭蹶、前项积欠、代交前商参累之款、一时无力赔交、委属实情、且近来参商迭出、长芦悬岸已属不少、若以此纷纷参办、通纲无商不欠、几至无岸不悬、全纲掣动、所关非细、兹准部议、除将欠交银两、赶紧设法、严行催交、以清积欠外、所有随引先交之款、按每年出库自变量、核计应完数目、造入春秋拨册、听候部拨、至于欲纾商力、必须减成本、臣当另案陈奏、

译一千四百余两,每年议定库垫银六万两,积欠银十一万两,分年按引摊交,每引摊银二钱四分零。自同治二年起,因商力拮据,改为外引拨出银一钱二分,京引拨出银八分,领引时随引完纳,其余银两,仍照案按限带交。嗣于同治五年,因纲情愈疲,禀请外引减交银一钱,京引减交银六分。自道光二十九年起,至咸丰八年止,除已完现商净欠交银五十九万八干三百三十余两,业经奏奉部覆,准自咸丰十一年奏销后,分作五年代完。又自咸丰九年起,至同治七年止,续应征银一百七十万两,内除参悬无着银四十九万九干二百四十余两,永平七属官办,暨天津公共口岸未拨银四万四千二百三十余干,现商应交银一百十五万六干五百二十余两,内已完银三十五万六干七百余两,连前实计,现商共未完银一百三十九万八干一百五十余两。其已交银两,均经奏拨各饷动用,按季册报在案。其欠交银两,虽屡经严谕饬催,无如各商佥称,因近年引地被扰被灾,领运失时,额引滞销,商力拮据,顾运顾课已属万分竭蹶,前项积欠,代交前商参累之款,一时无力赔交,委属实情。且近来参商迭出,长芦悬岸已属不少,若以此纷纷参办,通纲无商不欠,几至无岸不悬,全纲掣动,所关非细。兹准部议,除将欠交银两,赶紧设法,严行催交,以清积欠外,所有随引先交之款,按每年出库自变量,核计应完数目,造入春秋拨册,听候部拨。至于欲纾商力,必须减成本,臣当另案陈奏。

第八条报灾补运宜再详查、查各州县详报被抢被水各商引盐、有详运司已经委员会勘、尚未勘覆详报者、是以失盐数目、即院司两处案卷已觉未能相符、兹据该司逐细详查、除奉部覆准补运五六等年、被枭匪发逆烧抢之宁晋临城杞县、七年被捻逆焚抢之定州南乐清丰大名开州东明临漳等州县、商人益德裕等、被抢失盐一万六千零二十九包不计外、实在据委员勘复陆续详报之清苑等处商人、被抢失盐四万五千六百七十七包、又新城等州县、被水冲淹盐一万八千六百三十一包、又已委未经复勘之济源等州县、并未经委勘之安平县商人、被抢失盐一万零八百五十六包、又因案情未符、批饬覆查、未据详覆之温县等处商人、在途被抢、失盐三千二百四十六包、除由司核明照例分案叙详、并将未经通详之各州县、分饬另行补报、以昭核实外、所有州县商名盐数、分别另造清册、呈送备查、请将原册封送军机处、并分咨户部、以备考核、

第九条加觔抽钱宜行禁止、查道光二十八年、清查案内、每包加盐一百五十觔、合计托盐重五百六十七觔有奇、南盐重五百七十二觔有奇、违者即以私论、各商赴坨筑盐、向由批验所大使验明秤掣、按包编号之后、始行饬商装运、前奉部饬、即经该运司明查暗访、出示严禁、并亲赴关所查照盐包、挨次编列号数、按包抽提、当堂秤掣、均属相符、讯据各商佥称、伊等赴垞按引筑包、均由批验大使查验、秤掣编号、有一盐必有一引、造关时按号抽提、过秤既有官司稽查、又有部砝觔两、众目共睹、非商等所能行私朦混、且伊等深知例禁綦严、亦当自顾身家、何肯犯法取利、至造关时装载备掣者、即系批验所过秤编号之引盐、此外实在并无另有私筑号盐、意图夹私加觔情事、复饬据小直沽批验所大使王凤冈、以查明各商赴坨筑运、均系遵照部砝觔两一律办理、并无夹觔加带另筑号盐、以备掣抽情弊、出具印结、详送到司、该司恐尚有不实不尽、复经连日逐细查访、佥称如一、此后惟有严益加严、督饬委员暨批验大使、认真秤掣、不时密查、倘有奸商夹私加觔情弊、立即照例从严惩办、臣亦当不时由省委员赴津、密查掣验事宜、断不敢稍存姑息、以杜流弊而肃鹾政、至随引每包抽收津贴钱五十文、乃系同治六年海运案内各商公议、捐作津贴漕剥民船之用、并无浮收抑勒情弊、业经另行详明、咨部覆准在案、

第十条墨笔科则宜加裁革、查道光二十八年、  钦差王大臣查办盐务、核定科则曰正杂课、曰平饭、曰补欠、曰归补积欠、曰王范蒲垣租息、曰领告杂费、曰缉费、曰各项解费、曰内外帑利共九、每引摊交银二两六厘、刊单通行、饬商遵照、此木板之则也、后有续增商捐款项、因年限多寡、并无一定、一经捐足、即由各商随时禀请停止、并非作为定额、是以向用墨笔添写刊单之后、同治三年、河南抚臣张之万奏参芦商把持、运使受其朦弊案内、指称墨笔私加私用、经前运司克明查出、墨笔添写者曰悬岸课、曰捐补参价、曰钦天监生息、曰归补缉费、曰口岸汛工、曰筹补津贴、曰还垫办公、曰酌增领告、曰朝袍册宝、曰修署、曰报效军需、曰随引复价凡十二、当将墨笔原委、逐款造册、由前督臣刘长佑奏覆、有案可稽、嗣将朝袍册宝六厘、修署一分、报效军需二分、三先后停止、同治六七年间、因迭奉内务府奏派长芦采办绢笺以及芦勇口粮、并捐筑金堤、挑挖府河等事、增添一款、初曰寄库还、改曰金堤还款、其余均照前奏之数、并无丝毫加增、此外又有南各商添大河口延费一、南引各商、捐添报效豫省协饷一、系不在通纲科则之列、皆墨笔之则也、至所称领引时外加者三、查有津贴办贡一、因前办采贡商人张鉴历年赔累、各旧商公议、情愿每引津贴、办贡银三分五厘、又津贴办公一、因总商办公、一切费用出自己囊、众商公议、愿每引帮贴办公银六厘、迨因旧商星散、新商心力不齐、完交寥寥、本年已将此二停止矣、至费

译第八条:关于报灾补运,宜再详细核查。查各州县详报被抢、被水灾的商引盐,有的已详报运司,并委派委员勘验,但尚未勘验复报者,致使失盐数目,院、司两处案卷已觉不能相符。现据该司逐细详查,除奉部覆准补运的五、六等年被枭匪、发逆烧抢的宁晋、临城、杞县,七年被捻逆焚抢的定州、南乐、清丰、大名、开州、东明、临漳等州县,商人益德裕等被抢失盐一万六千零二十九包不计算外,实在据委员勘复陆续详报的清苑等处商人,被抢失盐四万五千六百七十七包;又新城等州县,被水冲淹盐一万八千六百三十一包;又已委派但未经复勘的济源等州县,以及未经委派勘验的安平县商人,被抢失盐一万零八百五十六包;又因案情不符,批饬覆查,未据详复的温县等处商人,在途中被抢,失盐三千二百四十六包。除由司核明,照例分案叙详,并将未经通详的各州县,分饬另行补报,以昭核实外,所有州县、商名、盐数,分别另造清册,呈送备查。请将原册封送军机处,并分咨户部,以备考核。

第九条:关于加斤抽钱,宜行禁止。查道光二十八年清查案中,每包加盐一百五十斤,合计托盐重五百六十七斤有余,南盐重五百七十二斤有余,违者即以私盐论处。各商赴坨筑盐,向来由批验所大使验明秤掣,按包编号之后,才饬令商人装运。前奉部饬,即经该运司明查暗访,出示严禁,并亲赴关所查照盐包,挨次编列号数,按包抽提,当堂秤掣,均属相符。讯据各商一致称说,他们赴坨按引筑包,均由批验大使查验、秤掣、编号,有一盐必有一引,造关时按号抽提,过秤既有官司稽查,又有部颁砝码斤两,众目共睹,非商人所能行私蒙混。且他们深知例禁极严,亦当自顾身家,何肯犯法取利?至于造关时装载备掣者,即系批验所过秤编号的引盐,此外实在并无另有私筑号盐,意图夹私加斤情事。复饬据小直沽批验所大使王凤岗,以查明各商赴坨筑运,均系遵照部颁砝码斤两一律办理,并无夹斤加带、另筑号盐以备掣抽的情弊,出具印结,详送到司。该司恐尚有不实不尽之处,复经连日逐细查访,一致称说如一。此后惟有严益加严,督饬委员及批验大使,认真秤掣,不时密查,倘有奸商夹私加斤情弊,立即照例从严惩办。臣亦当不时由省委派委员赴津,密查掣验事宜,断不敢稍存姑息,以杜绝流弊而肃清盐政。至于随引每包抽收津贴钱五十文,乃是同治六年海运案中各商公议,捐作津贴漕剥民船之用,并无浮收抑勒情弊,业经另行详明,咨部覆准在案。

第十条:关于墨笔科则,宜加裁革。查道光二十八年,钦差王大臣查办盐务,核定科则曰正杂课、曰平饭、曰补缺、曰归补积欠、曰王范蒲垣租利、曰领告杂费、曰缉费、曰各项经费、曰内外帑利,共九项,每引摊交银二两六厘,刊单通行,饬商遵照,此木板之则也。后有续增商捐款项,因年限多寡,并无一定,一经捐足,即由各商随时禀请停止,并非作为定额,是以向来用墨笔添写刊单之后,同治三年,河南抚臣张之万奏参芦商把持,运使受其蒙蔽案中,指称墨笔私加私用。经前运司克明查出,墨笔添写者曰悬岸课、曰捐参价、曰钦天监生息、曰归补缺费、曰口岸汛工、曰筹补缺贴、曰还垫办公、曰酌增领告、曰袍册宝、曰修署、曰报效军饷、曰随引复价,凡十二项。当将墨笔原委,逐款造册,由前督臣刘长佑奏复,有案可稽。嗣将袍册宝六厘、修署一分、报效军饷二分,先后停止。同治六、七年间,因迭奉内务府奏派长芦采办笺纸以及芦勇口粮,并捐筑金堤、挑挖府河等事,增添一款,初曰寄库还,改曰金堤还款,其余均照前奏之数,并无丝毫加增。此外又有南各商添大河口延费一项,南引各商,捐添报效豫省协饷一项,系不在通纲科则之列,皆墨笔之则也。至于所称领引时外加者三项,查有津贴办贡一项,因前办采贡商人张鉴历年赔累,各旧商公议,情愿每引津贴办贡银三分五厘;又津贴办公一项,因总商办公,一切费用出自己囊,众商公议,愿每引帮贴办公银六厘。迨因旧商星散,新商心力不齐,完交寥寥,本年已将此二项停止矣。至于费

津贴一、系承办青静沧盐、四处引地缉费裁减、不敷通纲公议、每引愿帮银四厘、此为保护引地而设、应仍其旧、斯三者外交帮贴之则也、据该运司造具木板科则一册、续增墨笔一册、外交帮贴一册、并将领告科则式呈送前来、理合封送军机处、并分咨户部备查、至部议以浮费过重、行令认真厘剔、分别禁止、臣亦深知芦纲之疲、由于成本太重、销路太滞、而众商亦诉苦累情形、呈请拯敕、顷至天津与运司面商一切、即日将各项科则酌拟裁减具奏、以轻成本而挽颓纲、以上十条、就部文所指者、逐细登覆、至于引滞商疲、全纲不振、别图补救之方、容即于酌减科则案内、另行具陈、伏乞  皇太后  皇上圣鉴训示、谨 奏、

译津贴第一,系承办青、静、沧盐,四处引地缉费裁减,不敷通纲公议,每引愿帮银四厘,此为保护引地而设,应仍其旧。此三者,乃外交帮贴之则也。据该运司造具木板科则一册,续增墨笔一册,外交帮贴一册,并将领告科则式呈送前来,理合封送军机处,并分咨户部备查。至部议以浮费过重,行令认真厘剔,分别禁止,臣亦深知芦纲之疲,由于成本太重、销路太滞,而众商亦诉苦累情形,呈请拯敕。顷至天津与运司面商一切,即日将各项科则酌拟裁减具奏,以轻成本而挽颓纲。以上十条,就部文所指者,逐细登覆。至于引滞商疲、全纲不振,别图补救之方,容即于酌减科则案内,另行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整理淮北票盐疏

曾国藩

窃臣伏查淮北盐务。自前督臣陶澍改行票盐。意美法良。商民称便。果能率由旧章。行之百年不敝。无如军兴以后。运道之通塞靡常。销数之畅滞无定。盐既不能如额运售。课亦不能按纲造报。拖延套搭。已觉年不如年。然未办饷盐以前。票贩虽日形竭蹶。而尚能勉力从公。池商虽难免偷漏。而未敢任意私售。逮军营提盐抵课。变易旧规。营员日出于其涂。商贩遂闻而却步。李世忠部下赴坝领盐。尤属桀骜。一不逐欲。百般恐吓。甚至因栈盐不足。下场自捆。一营开端。各营效尤。护私夹私之弊。遂至不可穷诘。现在李世忠业经开缺回籍。其部下兵勇。亦皆遣散。当此淮甸澄清。自宜恪遵  圣谕。将饷盐截停。招集新旧票贩。照常请票运盐。完纳现课。出湖销售。臣旁咨博访。参考成法。核议新章。约有必须停止者三。急宜整理者四。请为我  皇上陈之。漕臣以清淮防费支绌。先令场商每包捐盐五斤。每引共二十斤。旋因逐包捐缴、诸多未便。由海分司详改每运盐百包带缴五包。其应完课银。及售出盐价。虽经吴业奏明。作为清淮军需。但锱铢而取之。琐屑而派之殊非政体所宜。此必须停止者一也。徐州系山东引地。前因捻氛梗阻。东引未能到岸。经督办徐宿军务田在田奏准借运北盐。画收[东](束)课。原系暂时权宜之计。行之日久。流弊滋多。采买则私自赴场。售销则旁侵皖界。刻下东引业已通行。徐民无虞淡食。不能再托借运之虚名。贻侵销之实患。此必须停止者二也。北盐向有净盐毛盐之分。已改捆者为净盐。未改捆者为毛盐。皆须纳课方准出湖。近来私枭勾串营弁。朋贩毛盐。结队横行。连樯闯越。堵之严则营员出而包庇。缉之则官引尽被占销。此必须停止者三也。

夫榷盐之法。革其弊而利自兴。饷盐停。则强害贩之弊除。捐盐停。则科敛病商之弊除。借运朋贩之盐停。则引界混淆。营私充斥之弊无不除。臣所谓整理之四端。亦就诸弊既去。因势利导耳。淮北纲引。前系奏至戊午纲为止。今于五月初八日。接开己未新纲。惟兵燹以后。户口大减。断不能销四十六万引之数。应循照近年奏案。先办正额二十九万六千九百八十二引。每引例收报部正课一两五分一厘。杂课二钱。又外办经费四钱。仓谷河费盐捕营各一分。此外如团练坝工缉费号项等款。名目太繁。一概删除。以纾贩力。此现筹整理者一也。近来军饷。皆赖盐厘接济。势不能概行裁撤。而长路处处设卡。商贩视为畏途。且从前各卡。总计每包约须完厘钱二千余文。为数过重。自应大加核减。今拟仿淮南总收分解之法。归并两处。自西坝出湖。先在五河设卡。每包收厘钱五百文。运赴上游。再于正阳关设卡。每包收厘钱五百文。他卡只准验票。不准重抽。统由臣选派委员。驻卡经理。非减厘不足以轻本。非裁卡不足以商。此现筹整理者二也。淮北解饷原委。向以十成分摊。临淮军营分四成。滁州李营分四成。安徽抚营分二成。今临滁两营。业已分别裁并。自可将该两营旧有之饷。改拨金陵一军。稍解然眉之急。惟漕臣停止捐盐。亦应量予拨济。以资贴补。嗣后所收课厘。

臣已咨明吴棠乔松年。应仍以十成分派。臣营派五成抚营派四成。漕营派一成。论兵数则小有裒益。论旧例则无甚更张。此现筹整理者三也。北盐每引例定正盐四百斤。分捆四包。每包连卤耗重一百十斤。近来栈盐出湖。皆在西坝改捆。大包重一百二三十觔不等。以省运脚。及按包抽厘之费。换包后盐票不符。丛生弊窦。臣已严申禁令。不准改捆大包。并于例给大票外。将每船装盐包数。亦仿淮南之例。填明舱口清单。庶盐与票符。可杜就重而避轻。不致以多而报少。此现筹整理者四也。以上各条。系就户部原奏。及御史刘毓楠之条陈。悉心参酌。力挽近年之秕政。悉复畴昔之成规。而又恐积弊已深。一旦改收现课。各贩不甚踊跃。更议辅以官运。照商贩一律

译整理淮北票盐疏

曾国藩

我私下伏身查考淮北盐务。自从前任总督陶澍改行票盐制度,立意美好,法度优良,商人和百姓都称方便。如果能遵循旧有的规章,实行百年也不会败坏。无奈军兴以后,运输道路的通畅与阻塞没有定规,销售数量的畅旺与滞涩没有定准。盐既不能按额定数量运销,税课也不能按纲次造册上报。拖延抵赖,已觉得一年不如一年。然而在未办理饷盐之前,票贩虽然日益困窘,但尚能勉强为公事尽力;池商虽然难免偷漏,但未敢任意私自售卖。等到军营提取盐抵充税课,改变了旧规,营员每日从中谋利,商贩于是闻风止步。李世忠部下前往盐坝领取盐,尤其桀骜不驯。一旦不满足其欲望,就百般恐吓。甚至因为栈盐不足,竟下场自行捆扎。一营开了头,各营纷纷效仿。护私夹私的弊端,于是到了无法彻底查究的地步。现在李世忠已经免职回籍,其部下兵勇也都遣散。值此淮甸地区澄清安定,自然应当严格遵照圣谕,将饷盐截停,招集新旧票贩,照常请票运盐,完纳现课,出湖销售。我多方咨询访求,参考成法,核议新章,大约有必须停止的三项,急宜整理的四项,请向皇上陈述。

漕运大臣因清淮防务经费短缺,先令场商每包捐盐五斤,每引共二十斤。后来因逐包捐缴诸多不便,由海分司详请改为每运盐百包带缴五包。其应缴纳的课银,以及售出盐的价款,虽然经吴业奏明,作为清淮军需,但锱铢必取,琐屑派征,实在不符合政体适宜的原则。这是必须停止的第一项。

徐州本是山东引地。先前因捻军阻隔,山东盐未能到岸,经督办徐宿军务的田在田奏准借运北盐,征收山东税课。这原本是暂时的权宜之计。实行日久,流弊增多。采买时私自前往盐场,销售时旁侵安徽边界。现在山东盐已经通行,徐州百姓无虞缺盐,不能再借“借运”的虚名,留下侵销的实患。这是必须停止的第二项。

北盐向来有净盐、毛盐之分。已改捆的为净盐,未改捆的为毛盐,都必须纳税才准出湖。近来私枭勾结营弁,合伙贩卖毛盐,结队横行,船只连樯闯越。堵截严密则营员出面包庇,缉拿则官引尽被占销。这是必须停止的第三项。

榷盐之法,革除弊端则利益自然兴起。饷盐停止,则强害商贩的弊端消除;捐盐停止,则苛敛病商的弊端消除;借运朋贩的盐停止,则引界混淆、营私充斥的弊端无不消除。我所说的整理四项,也是就诸弊既去之后,因势利导罢了。

淮北纲引,先前奏准至戊午纲为止。现在于五月初八日,开启己未新纲。只是兵燹之后,户口大减,断然不能销完四十六万引的数量。应循照近年奏案,先办理正额二十九万六千九百八十二引。每引线例征收报部正课一两五分一厘,杂课二钱,又外办经费四钱,仓谷、河费、盐捕营各一分。此外如团练、坝工、缉费、号项等款,名目太繁,一概删除,以减轻商贩负担。这是现筹整理的第一项。

近来军饷,都依赖盐厘接济,势不能全部裁撤。而长路处处设卡,商贩视为畏途。况且从前各卡,总计每包约须完厘钱二千余文,数额过重,自应大加核减。现在拟仿照淮南总收分解之法,归并两处。自西坝出湖,先在五河设卡,每包收厘钱五百文;运赴上游,再于正阳关设卡,每包收厘钱五百文。其他卡只准验票,不准重抽。统由我选派委员,驻卡经理。不减少厘金不足以减轻成本,不裁撤关卡不足以便利商贩。这是现筹整理的第二项。

淮北解饷原委,向来以十成分摊:临淮军营分四成,滁州李营分四成,安徽抚营分二成。现在临淮、滁州两营,已经分别裁并,自然可将该两营旧有的饷银,改拨金陵一军,稍解燃眉之急。只是漕臣停止捐盐,也应量予拨济,以资贴补。此后所收课厘,我已咨明吴棠、乔松年,应仍以十成分派:我营派五成,抚营派四成,漕营派一成。论兵数则小有增减,论旧例则无甚更张。这是现筹整理的第三项。

北盐每引线例定正盐四百斤,分捆四包,每包连卤耗重一百一十斤。近来栈盐出湖,都在西坝改捆,大包重一百二三十斤不等,以节省运脚及按包抽厘的费用。换包后盐票不符,滋生弊端。我已严申禁令,不准改捆大包,并在例给大票之外,将每船装盐包数,也仿照淮南之例,填明舱口清单。使盐与票相符,可杜绝就重避轻,不至于以多报少。这是现筹整理的第四项。

以上各条,是就户部原奏,及御史刘毓楠的条陈,悉心参酌,力挽近年之秕政,悉复畴昔之成规。而又恐积弊已深,一旦改收现课,各贩不甚踊跃,更议辅以官运,照商贩一律

办理。以示倡导。淮北近年以来纲法紊乱。开纲既无定期。奏销亦无定限。目下新章既定。臣严饬运司督同海州分司。广为招徕。源源认运。仍限一年造报奏销。以符定制。但例销北盐口岸。迭被苗捻蹂躏之后。不但烟户凋零。人民稀少。且未经开纲之前。存积饷盐捐盐贩盐。为数不少。旧盐之占压太多。新盐之售销难速。势有必然。又皖之颍六庐凤。豫之信罗光固。逼近捻氛。军情变幻。刻刻可危。课项能否如额收足。奏销能否依限造报。未敢信有把握。其五河正阳关。所收盐厘。将来自当随同正课。一并报部。以重项。惟因饷需紧要。此时所收盐课。只能支应军需。未能先运京饷。私衷耿耿。抱疚良深。臣惟有督饬署运司忠廉。殚尽血忱。实力经理。以仰副  皇上整饬鹾纲之至意。

译办理此事,以显示倡导之意。淮北地区近年来纲法紊乱,开纲没有固定的日期,奏销也没有确定的期限。如今新章程已经确定,臣严厉命令运司督同海州分司,广泛招徕商人,源源不断地认运食盐,仍然限定一年内造册报部奏销,以符合定制。但是,按规定销售北盐的口岸,在多次遭受苗民、捻军蹂躏之后,不仅住户凋零、人口稀少,而且在开纲之前,存积的饷盐、捐盐、贩盐数量不少。旧盐积压过多,新盐销售难以迅速,这是必然的趋势。又加上安徽的颍州、六安、庐州、凤阳,河南的信阳、罗山、光山、固始,逼近捻军势力范围,军情变幻莫测,时刻都有危险。盐税能否按额定数额收足,奏销能否在规定期限内造册上报,不敢说有把握。至于五河、正阳关所征收的盐厘,将来自然应当连同正课一起报部,以重视这项收入。只是因为军饷急需,此时所收的盐课,只能用于支应军需,未能先运京饷,内心深感愧疚,抱憾极深。臣只有督饬署理运司忠廉,竭尽忠诚,切实经营管理,以仰副皇上整饬盐政的深意。

与刘星房都转书

曾国藩

顷得读阁下所寄盐法节略一纸。仰见擘画精到。筹谋深远。敬佩无已。去岁变法之初。规模粗具。亦容有未尽善者。今兹复欲小有变更。以期保此大局。此密益求密之道也。第试行未久。谤焰未熄。忽又自改其前说。适足以快谗慝之口。此次小议改辙要须周浃详慎。不复少留渗漏。以期十年廿年。永不再改。而后有以自立。弟等虽未谙鹾政。亦欲勉竭管蠡。以相佐助。搜寻罅漏。以相诘难。谨就节略中所载。及其所不载。悉心研究。窃以为不足虑者有二。未深晰者有四。宜熟计者有三焉。伏惟分别而详示之。辛丑五纲之残课。及清查扣留部府各。从前奏案。每引加带课银五钱有奇。此旧商之残欠。本与新贩无涉。户部不能执甲所负之债而取偿于乙。执纲商之帐而追呼于票商。且去年初改新章之时。此项欠课。业已奏明停缓。岂甫经年余。忽从而追索之。此其不足虑者一也。活支外。本无成数。撙节一万。即报一万。以候部拨。撙节十万。即报十万。以候部拨。假使外间动用已尽。无分毫可供指拨。户部亦不能持筹以相问。执簿以相责。此项银两。系两淮额外乐输。或多或少。或有或无。其权操自尊处。户部不得为政。此其不足虑者二也。节略中言此时盐课。皆当复还旧额。方为正办。不知所谓复额者。复一百三十九万余引。每引四百斤之额乎。抑盐觔复一百三十九万余引之旧。而仍照新章并为六百觔。大引仅存九十三万引乎。由前之说。则由六百觔而仍改还四百觔。是成本骤加。课额骤增。办理将大致竭蹶。想智者必不为此矣。由后之说。则较戊申纲之八十九万引。仅多行四万引。虽觔数暗与会典定额相符。而自变量究嫌短绌。此弟等之未深晰者一也。节略中又称俱复旧额。照科则即每引须加征五钱有零。不知尊意以为此项宜加乎。不宜加乎。以为宜加。则二年以来。每引止费六两一钱有奇。众商已惯见而惯闻矣。忽增五钱。亦恐其因而裹足。以为不宜加。则 国家课额。自有定数。去年议增二十万引。业已摊课而之轻。今年议减十六万引。亦宜摊课而之重。倘径裁课额。则人言藉藉。岂不可畏。此其未深晰者二也。岸价之长跌。非官吏所能为力。场价之贵贱。则院司可以裁制。去年陆公奏定新章。云官定场价。不得过二两四钱。不许价居奇。今节略云。场盐每引加贵七八钱。何以官不能制。此其未深晰者三也。去年奏定新章云。祗行一百九万余引。满额即止。以防壅积。乃节略中云。改票以来。已运正引三百余万。是两年而行三纲之引矣。其果壅滞耶。则于百九万引额满之时。即应停止。不应自背前奏。溢出额外。自夸销引之多。而受壅积之害。其果疏畅耶。则此时不应忽有改图减引之议。此其未深晰者四也。

乙未纲之盐。从前陶文毅奏案。本请分年带运。盐既分十年带运。课亦分十年带征。闻此纲至今盐未运毕。课亦未征完。去年陆公奏章。乃称为乙未纲以纳钱粮。未运之盐。实与陶公前奏不合。弟等已蓄疑于心矣。惟力筹商轻本之法。不得不思加觔。既思加觔。不能不指此项乙盐为名。以为所加之觔。初非无课之盐。有识君子。亦当深谅任事者之苦心。第每引配带二百觔。两年以来。行引至三百万之多。则乙盐全纲配带已毕。且溢出乙盐之外矣。此后每引仍加二百觔。又将指何项盐为名。将来淮南票引。永以六百觔为定例乎。抑仍有改还四百觔之时乎。若不奏明。必为言者所借口。此其宜熟计者一也。去年陆公奏定章程。云自百引起。至千引止。厥后仪征设栈。乃改为自十引起。以便小贩。从前淮北试票。所以从十引起者。以其引地甚隘。道里甚近。民贩甚小耳。淮南则纵横万里。交错七省。与淮北迥不侔矣。近闻江广各岸。小贩充斥。规趋微利。争先跌价。大贩守候不利。则折本贱售。一辙既覆。相戒不复再举。大贩之受挤于小贩。亦犹官盐之受挤于私盐。似应禁革小贩。仍从百引起票。否

译与刘星房都转书

曾国藩

近日读到了阁下寄来的《盐法节略》一份,仰见您筹划精当,谋虑深远,敬佩之情难以言表。去年变法之初,规模粗略具备,或许还有不完善的地方。如今又想稍作变更,以保全大局,这是精益求精的做法。只是试行不久,非议之声尚未平息,忽然又改变之前的说法,正好让进谗言的人有了口实。这次小议改辙,必须周全详尽、谨慎小心,不再留下丝毫漏洞,以期十年、二十年永不再改,然后才能自立。我们虽然不熟悉盐政,也想尽力贡献微薄之力,以作辅助;搜寻其中的疏漏,以作诘难。谨就节略中所记载的,以及未记载的,悉心研究,私下认为不值得忧虑的有两点,没有深入明晰的有四点,应当慎重考虑的有三点。恳请分别详细指示。

辛丑年五纲的残欠课税,以及清查扣留部府各处的情况,从前奏案中规定,每引加带课银五钱有余。这是旧商的残欠,本来与新贩无关。户部不能拿着甲所欠的债向乙追偿,拿着纲商的账目向票商追呼。况且去年初改新章时,这项欠课已经奏明停缓,怎么才过一年多,忽然又去追索呢?这是不值得忧虑的第一点。

活支之外,本来没有固定的数额。节省一万,就上报一万,等候户部拨用;节省十万,就上报十万,等候户部拨用。假如外面动用已尽,没有分毫可供指拨,户部也不能拿着筹算来质问,拿着账簿来责备。这项银两,是两淮额外乐捐的,或多或少,或有或无,其权操在您手中,户部不得干预。这是不值得忧虑的第二点。

节略中说,此时盐课都应当恢复旧额,才是正办。不知道所谓恢复旧额,是恢复一百三十九万余引、每引四百斤的额度呢?还是盐斤恢复一百三十九万余引的旧数,而仍照新章合并为六百斤,大引仅存九十三万引呢?按照前一种说法,则由六百斤改回四百斤,这是成本骤然增加,课额骤然增多,办理将会大致陷入困境,我想有智慧的人一定不会这样做。按照后一种说法,则较戊申纲的八十九万引,仅多行四万引,虽然斤数暗与会典定额相符,但自变量终究嫌短少不足。这是我们没有深入明晰的第一点。

节略中又说,都恢复旧额,照科则即每引须加征五钱有余。不知道您的意思认为这项应该加征呢,还是不应该加征呢?认为应该加征,则两年以来,每引只花费六两一钱有余,众商已经习惯见到和听到了。忽然增加五钱,也恐怕他们会因此止步不前。认为不应该加征,则国家课额自有定数,去年议增二十万引,业已摊课而使之轻;今年议减十六万引,也宜摊课而使之重。倘若直接裁减课额,则人言藉藉,岂不可怕?这是没有深入明晰的第二点。

岸价的涨跌,不是官吏所能为力的;场价的贵贱,则院司可以裁制。去年陆公奏定新章程,说官定场价,不得超过二两四钱,不许价居奇。如今节略说,场盐每引加贵七八钱,为什么官不能控制呢?这是没有深入明晰的第三点。

去年奏定新章程说,只行一百九万余引,满额即止,以防壅积。然而节略中说,改票以来,已运正引三百余万,是两年而行三纲的引了。如果确实壅滞,则在百九万引额满之时,就应停止,不应自背前奏,溢出额外,自夸销引之多,而受壅积之害。如果确实疏畅,则此时不应忽然有改图减引的议论。这是没有深入明晰的第四点。

乙未纲的盐,从前陶文毅奏案,本请分年带运。盐既分十年带运,课也分十年带征。听说此纲至今盐未运毕,课也未征完。去年陆公奏章,却称为乙未纲以纳钱粮,未运之盐,实在与陶公前奏不合。我们已蓄疑于心了。只是力筹商轻本之法,不得不思加斤。既思加斤,不能不指此项乙盐为名,以为所加之斤,初非无课之盐。有识君子,也应当深谅任事者的苦心。只是每引配带二百斤,两年以来,行引至三百万之多,则乙盐全纲配带已毕,且溢出乙盐之外了。此后每引仍加二百斤,又将指何项盐为名?将来淮南票引,永以六百斤为定例呢?还是仍有改回四百斤的时候呢?如果不奏明,必为言者所借口。这是应当慎重考虑的第一点。

去年陆公奏定章程,说自百引起,至千引止。后来仪征设栈,乃改为自十引起,以便小贩。从前淮北试票,所以从十引起者,以其引地甚隘,道里甚近,民贩甚小耳。淮南则纵横万里,交错七省,与淮北迥不侔矣。近闻江、广各岸,小贩充斥,规趋微利,争先跌价。大贩守候不利,则折本贱售。一辙既覆,相戒不复再举。大贩之受挤于小贩卖,亦犹官盐之受挤于私盐。似乎应禁革小贩,仍从百引起票。

则巨商畏缩。实于大局有妨。此其宜熟计者二也。去年奏定新章。云被旧商。凡请运新盐千引者。准其配带补运免课之盐二百引。如旧商无力。情愿自招新商代运者。亦准配补二百引。弟等窃以为此条过矣。每引六百觔内。既有二百觔无课之盐。以千引计之。因加觔而无课者三之一。因配补而无课者五之一。是无课者占五百三十余引也。无课之盐太多。成本太轻。岸价焉得而不贱。新商焉得而不亏。场产焉得而不绌。往者纲商取巧之术。有所谓淹销补运者。有所谓加带融楚者。淹销云何。船被水淹之盐。准其免课补运。奸商则凿沈无盐之船。而希图报淹。融楚云何。食岸轻课之盐。通融行于楚岸。奸商则悬阁应运之引。而钻营融楚。二者之免课轻课。其害较私盐而更甚。今日之配补无课。其害较二者而更甚。若不裁革此项。则新商行票。既受挤于小贩。又受挤于配补。跌价赔本。职是之由。此其宜熟筹者三也。凡此数者。弟等未经身履。或莫悉其机要。十年以来。 国家大政。惟此事足挽回元气。阁下与陆公之忠荩。士林所共仰也。然裁抑滋多。谤讟亦巨。其初规有未善者。此次小议变更。不可不详尽周至。务使目前无遗议。日后无流弊。庶足宏济于艰难耳。

译于是大商人们畏缩不前,这确实对大局有妨碍,这是应当仔细谋划的第二点。去年奏定新章程,说对于旧商,凡是申请运输新盐一千引的,允许其配带补运免课的盐二百引;如果旧商无力经营,情愿自行招揽新商代运的,也允许配补二百引。我们私下认为这一条过分了。每引六百斤中,既然有二百斤免课的盐,以一千引计算,因加斤而免课的占三分之一,因配补而免课的占五分之一,这样免课的盐就占了五百三十多引。免课的盐太多,成本太轻,岸价怎么能不便宜?新商怎么能不亏损?盐场的产量怎么能不减少?过去纲商取巧的手段,有所谓“淹销补运”的,有所谓“加带融楚”的。“淹销”是什么?船只被水淹没的盐,允许免课补运,奸商则凿沉没有盐的船,而企图谎报淹没。“融楚”是什么?食用岸区轻课的盐,通融运往楚岸销售,奸商则搁置应运的盐引,而钻营融楚。这两种免课轻课的做法,其危害比私盐更严重。今天的配补免课,其危害比这两种更严重。如果不裁革这一项,那么新商发行盐票,既受到小贩的挤压,又受到配补的挤压,跌价赔本,就是由此造成的。这是应当仔细筹划的第三点。以上这几件事,我们未曾亲身经历过,或许不了解其中的关键。十年来,国家的大政,只有这件事足以挽回元气。阁下与陆公的忠诚勤勉,是士人阶层共同敬仰的。然而裁抑过多,诽谤也巨大。起初规划有不完善的地方,这次稍作变更,不可不详尽周到,务必使眼前没有遗留的议论,日后没有流弊,才足以在艰难中大有裨益。

奏拟请仍照前奏 饬部铸颁关防折

丁宝桢

为川省官运盐局。事关数省。拟仍照前奏。请  旨部铸造铜质关防。发局开用。以昭慎重。恭折奏祈  圣鉴事。窃臣前因川省边岸盐局。巨事繁。关涉数省。责任綦重。奏请由部颁发铜质关防。俾昭信守。嗣准部咨。查无办过成案。未便率准等因。兹查泸州设立官运总局。已逾三载。始则创办黔省全岸。嗣复添办滇岸。并将毗连滇黔之各厅州县。计岸及湖北例食川盐。计岸共四十余厅州县。一并请入官运。统计黔滇川楚四省地界。均饬该总局委员。设立分卡。颁移文告。招募商人配发引张。分收税羡。严禁贩私。明定界限。时有禀移省。督抚司道府县。互商事件。案牍之烦。较盐道加至倍蓰。而催提各分局税羡。勇粮公费。及批解数省协饷。每年共百数十万两。途长道险。关系更形重大。若仅用木质关防。文书通行数省地面。当盐岸荒废年久之后。事多创行。沿途邮驿。及隔省官民。不免疑信参半。虑有贻误。而总局离省尚远。若每办一事。必俟移商盐道用即信。则往返周折。动形迟滞。势实难行。数年来详细体察该局事烦巨。规画久远。现在奏销办三纲。共收税厘等项三百数十万两。实为西南数省另开大宗饷源。以后但能恪守定章。即成 国家久远之利。迥非寻常公局。止办一省一时之事可比。不能不格外慎重。木质关防。摹刻甚易。行之日久。难保无以伪乱真之弊。似未便泥于成案。致废远图。再四思维。惟有仍照前议。请  旨饬下部臣铸造铜质满汉篆文四川办理滇黔边计盐务局关防一颗。颁发该局应用。俾得永昭信守。臣为慎重帑饷起见。理合恭折具陈。伏乞   皇太后  皇上  圣鉴训示。谨奏。

  晋省官盐滞销私盐充斥照旧章归官运折

邓庆麟

窃维山西亢旱成灾阖境钱粮蒙 恩概予蠲缓地方维正惟赖盐课为一大宗而山西各州县办理盐务未能画一有畅销之区亦有滞销之区因有私盐充斥而官盐于以滞销亦有领运官盐夹带余私过多充斥正盐以致引盐不能畅销此其弊在地方官招商办运不得其人故也查山西运盐旧章向归官运官销以济民食盖盐归官运则价酌其平必不肯与民争利致滋事端而额引有定地方官自顾考成万不肯在私盐充斥致正引销不足额此官运官销裕 国便民之最善也无如各州县履任后因政务殷烦势难兼顾招商领运官则坐拥虚名尽由商人把持舞弊而盐政于以大坏缘办运之商非地方刁绅劣监即市侩奸商凑集资本伙谋朋充勾结盐场各官联为一气渔利分肥弊端不胜枚举其承运正盐每引三万斥应加余盐三千斤以为销耗之费此定章也而盐商舞弄手眼每引加带余盐七八斤不止正引愈多余盐愈广其甚者余盐夹带较正盐则有三分之一盐商先卖余盐希图利己而正引之盐所售无几则谓之滞销此余盐充斥有▯正引之病官也每盐一斤制钱三十五文而盐秤始则十四两为一斤近则十二两为一斤加以泥水搀和实则不过六七两百姓忍气吞声无如之何此泥盐短斤以病民也闻近来山西州县中惟凤台县知县赖令到任即循定章官运官销干盐足秤不假商人之手百姓颂声载道亦无私盐充斥情弊又署阳城县知县胡令因绅士呈控盐商短斤泥盐出卖深为民害并查明领运正盐有夹带余盐等弊将盐商徐得璚怒责督令书差以干盐足秤售卖每日销盐不下万斤阖属感颂而额引于以畅销所谓有治法尤贵有治人也夫巡缉私盐例有明文而各州县之私盐仍是盐场之官盐奸商设计取巧充斥正盐匿课肥己其弊伊于胡底相应请 旨饬下山西巡抚查照旧章仍归官运官销不准招商办盐庶引盐不致滞销私盐悉归正课而官民亦不至交困

卷五十一 户政二十六榷酤

  关税说

姚舆

夫关税者皆初年定制。当时人民稀少。风俗俭朴。今已十倍于前矣。而任是职者。反多赔累。何哉。由于利多而人▯。官不亲历其事。悉皆书吏仆从为之。伊等作弊。官不能知。伊等亦不亲历其事。使差役查看。差役作弊。伊等又不能知。弊日以添。利日以

译奏请仍照前次奏折,饬令户部铸造颁发关防的折子

丁宝桢

关于四川官运盐局一事,关系数省,拟仍照前次奏折,请旨饬令户部铸造铜质关防,发给盐局启用,以显示慎重。恭敬上奏,祈求圣鉴。

臣先前因为四川边岸盐局事务重大繁杂,关涉数省,责任极重,曾奏请由户部颁发铜质关防,以便昭示信守。后来接到户部咨文,查无先例,不便轻易批准等因。如今查得泸州设立官运总局,已超过三年。起初创办贵州全省盐岸,随后又增添办理云南盐岸,并将毗邻滇黔的各厅州县,以及湖北按规定食用川盐的盐岸,共计四十余厅州县,一并纳入官运。统计黔、滇、川、楚四省地界,均饬令该总局委员设立分卡,颁发移文告示,招募商人配发盐引,分别征收税羡,严禁私贩,明确划定界限。时常有禀报移文至省,督抚、司道、府县互相商议事务,案牍之繁杂,较之盐道增加数倍。而催提各分局税羡、勇粮公费,以及批解数省协饷,每年共计一百数十万两。路途遥远艰险,关系更加重大。如果仅用木质关防,文书通行数省地面,在盐岸荒废多年之后,多属开创之举,沿途邮驿及隔省官民,难免疑信参半,担心有贻误。而总局离省尚远,如果每办一事,必须等待移商盐道使用印信,则往返周折,动辄迟滞,势实难行。

数年来详细体察该局事务烦巨,规划长远,现在奏销办理三纲,共收税厘等项三百数十万两,实为西南数省另开大宗饷源。今后只要能恪守定章,即成国家久远之利,绝非寻常公局只办一省一时之事可比,不能不格外慎重。木质关防,摹刻甚易,行之日久,难保没有以伪乱真之弊。似未便拘泥于成案,致使废弃长远图谋。反复思考,只有仍照前议,请旨饬令下部臣铸造铜质满汉篆文“四川办理滇黔边计盐务局”关防一颗,颁发该局应用,以便永远昭示信守。臣为慎重帑饷起见,理合恭敬上奏陈述。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山西官盐滞销、私盐充斥,照旧章归官运的折子

邓庆麟

窃以为山西亢旱成灾,全境钱粮蒙恩概予蠲免缓征,地方正赋仅赖盐课为一大宗。而山西各州县办理盐务未能统一,有畅销之区,也有滞销之区。因有私盐充斥,导致官盐滞销;也有领运官盐夹带余盐过多,充斥正盐,致使引盐不能畅销。此弊在于地方官招商办运不得其人。

查山西运盐旧章,向来归官运官销,以济民食。大概盐归官运,则价格酌定公平,必不肯与民争利,致滋事端;而额引有定,地方官自顾考成,万不肯让私盐充斥,致使正引销不足额。这是官运官销裕国便民的最善之法。无奈各州县官员到任后,因政务殷烦,势难兼顾,招商领运官盐,则坐拥虚名,尽由商人把持舞弊,而盐政因此大坏。

因为办运之商,非地方刁绅劣监,即市侩奸商,凑集资本,伙谋朋充,勾结盐场各官,联为一气,渔利分肥,弊端不胜枚举。其承运正盐,每引三万斤,应加余盐三千斤,以为销耗之费,此定章也。而盐商舞弄手段,每引加带余盐七八斤不止,正引愈多,余盐愈广。其甚者,余盐夹带较正盐则有三分之一。盐商先卖余盐,希图利己,而正引之盐所售无几,则谓之滞销。这是余盐充斥危害正引之病。

官盐每斤制钱三十五文,而盐秤始则十四两为一斤,近则十二两为一斤,加以泥水搀和,实则不过六七两,百姓忍气吞声,无如之何。这是泥盐短斤危害百姓之病。

闻近来山西州县中,惟凤台县知县赖令到任,即循定章官运官销,干盐足秤,不假商人之手,百姓颂声载道,亦无私盐充斥情弊。又署阳城县知县胡令,因绅士呈控盐商短斤泥盐出卖,深为民害,并查明领运正盐有夹带余盐等弊,将盐商徐得璚怒责,督令书差以干盐足秤售卖,每日销盐不下万斤,阖属感颂,而额引于以畅销。所谓有治法,尤贵有治人也。

夫巡缉私盐,例有明文,而各州县之私盐,仍是盐场之官盐,奸商设计取巧,充斥正盐,匿课肥己,其弊伊于胡底。相应请旨饬下山西巡抚,查照旧章,仍归官运官销,不准招商办盐,庶引盐不致滞销,私盐悉归正课,而官民亦不至交困。

卷五十一 户政二十六 榷酤

关税说

姚舆

夫关税者,皆初年定制。当时人民稀少,风俗俭朴,今已十倍于前矣。而任是职者,反多赔累。何哉?由于利多而人少。官不亲历其事,悉皆书吏仆从为之。伊等作弊,官不能知。伊等亦不亲历其事,使差役查看,差役作弊,伊等又不能知。弊日以添,利日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