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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皇朝经世文续编-清-饶玉成三十二

卷二十四 吏政十吏胥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232–237 段

吏蒙混之弊。久在  圣明洞鉴之中。  训谕谆切如此。大小臣工当共知所奋勉。然而近来作弊之根。犹未尽除。则以不谙于例之司官。不免假手书吏也。夫各衙门政治。载在则例。原为办事之准绳。所当悉心研究。熟习而遵行之。则职在司官乃平时视为具文。遇事茫无依据。反以例当若何问之书吏。书吏专倚例案为弊端。畸轻畸重。惟利是图。明知司官不能指驳。则更无所顾忌。甚至舍例言案。匿现在当行之例。而自变量十年前与例不符之案。巧为蒙蔽。其尤甚者。于续修则例时。即代司官纂辑。因而故为纠纷。故为含混。预留作弊地步。使则例愈修愈晦。司官理会不明。不得不凭书吏检查。益倚之为左右得力之人。殊不思若辈从中取利。无所不至。即顶缺银有千两万两计者。似此奇货可居。则平日之所作所为。可想而知。且有年已满而暗中盘踞。在外招摇。外官虑其作梗。只得极力筹办部费。层层苦累。仍系百姓受之。而实由司官因循不振。俾书吏得预其权故也。于此而欲剔除弊根。臣愚以为书吏作弊固当严惩。尤在司官振作精神。以公事为事。各尽巧心。凭理察例断案。熟习于平时。详查于临事。务求曲当。以定权衡。如有书吏搅越搅混。立即黜革治罪。其引例则谨遵嘉庆十六年九月  谕旨不得再引与例不符之案。其修例则谨遵是年十月  谕旨不得假手书吏。滋高下其手之弊。由是事事有所依据。书吏不得分任其权。利薮一空。诸弊自无从而伏。应请  旨下各堂官严饬属员。共励精勤。究心政治。身任其劳。勿偷安以自诿其权。勿徇私以自留其隙。使书吏得乘间把持。而堂官则更时加访察。随事试探。某员胸有准绳。某员仍凭书吏。不难窥其底里。遂以判优劣而示劝惩。则重职司即以杜弊端也。

译官吏蒙混舞弊的弊端,长久以来都在圣明的洞察之中。训谕如此恳切,大小臣工应当共同知道奋发努力。然而近来作弊的根源,还没有完全清除,这是因为不熟悉条例的司官,不免假手于书吏。各衙门的政务,都记载在则例中,原本就是办事的标准,应当悉心研究,熟习并遵行。但司官平时却将其视为具文,遇事茫然没有依据,反而向书吏询问条例应当如何。书吏专门倚靠条例和成案作为舞弊的手段,轻重不一,只图私利。明知司官不能指责驳斥,就更加无所顾忌。甚至舍弃条例而谈论成案,隐匿当前应当执行的条例,而擅自变通十年前与条例不符的成案,巧妙地加以蒙蔽。更为严重的是,在续修则例时,就代替司官编纂辑录,因而故意制造纠纷,故意含糊其辞,预留作弊的余地,使得则例越修越晦涩。司官理解不明,不得不凭借书吏检查,更加倚重他们为得力的左右手。却不想这些人从中取利,无所不至,即使顶替空缺的银两以千万两计算,像这样奇货可居,那么平日所作所为,可想而知。而且有年限已满却在暗中盘踞,在外招摇撞骗,外官担心他们作梗,只得极力筹办部费,层层苦累,最终还是百姓承受,而这实际上是由于司官因循不振,使得书吏得以参与权力所致。在此想要剔除弊病的根源,臣愚以为书吏作弊固然应当严惩,更在于司官振作精神,以公事为事,各尽巧思,凭借道理察看条例断案,平时熟习,临事详查,务必求得恰当,以定权衡。如果有书吏搅越搅混,立即罢黜治罪。引用条例则严格遵守嘉庆十六年九月的谕旨,不得再引用与条例不符的成案。修撰条例则严格遵守当年十月的谕旨,不得假手书吏,滋生高下其手的弊端。由此事事有所依据,书吏不得分任其权,利益聚集之地一空,各种弊病自然无从潜伏。应请旨下各堂官严饬属员,共同勉励精勤,究心政务,亲身承担劳苦,不要偷安以推卸自己的权力,不要徇私以自留空隙,使得书吏得以乘间把持。而堂官则更加时常访察,随事试探,某员胸中有标准,某员仍凭借书吏,不难窥探其底里,于是以此判断优劣而示劝惩,那么重视职司也就堵塞了弊端。

胥吏论一

鲁一同

天下之断然自弃于恶。又不能不用。用之则卒有害必无善者。在内为宦官。在外为胥吏。当宦官之横也。举天下士大夫尝相与疾首痛憾。环顾而无策。而我 国家二百年来弭首帖耳。周旋宫掖外廷。寂然不知谁何者。诚御之得其道也。今天下之于胥吏。盖亦疾首痛憾环顾而无策矣。果不可制乎。抑御之者非乎。今之制胥吏者曰严刑以威之。额数以裁之。二端而已。人果爱发肤顾耻辱。必不为胥吏。胥吏之不畏刑明矣。而胥吏必不可裁何也。法密也。法密官不能尽知。必问之吏。吏安得不横。法安得不枉乎。法密何也。事多法不得不密也。事多何也。官多也。官少事逾多乎。天下之患。盖在治事之官少。治官之官多。州县长吏丞簿尉治事之官也。州县以上。皆治官之官也。天下事无毫发不起于州县。若府若道若布政按察使若抚若总督。其所治者即州县之事也。州县者既治事而上之府矣。不足信。信道。又不足信。信布政按察。又不足信。信总督抚。又不能一信也。而两制之。自府道以上益尊且贵。事不足分州县之毫发。为州县者必以公文书达之。不合则遽委而仍属之州县。故一县之事得府道数倍。得布政按察又数倍。得抚总督又数倍。县令一身两手。非有奇才异能。而常身任数十倍之事。势必不给。不给不已。胥吏乃始攘臂纵横而出乎其间。自州县以上。莫不有胥吏。凡文书皆胥吏治之。胥吏受之。非胥悍而官不勤也。吏治而吏受。州县之事已事而不可理矣。故官多者非事之利也。胥吏之利也。自知府以上。少其治官之官。自州县以下。多其治事之官。治官之官少则事少。治事之官多。则事皆自治。彼胥吏者能攘臂而夺之哉。如此则胥吏必大衰少而事得理矣。

  胥吏论二

鲁一同

所谓少其治官之官者。何也。曰重府之权以统州县。而并道按察于布政使。得详察所属。专达于天子。其盐漕军政兴革之大者。设总督若抚一人主之。而地方之事。不得挠布政使之权。布政使者亦不得越府而苛责州县。则州县之事减。夫总督抚之并设以为相制乎。以为大省事殷而分任之乎。其人果才且能。一人足以治天下。其人果不才。两人一心也。又何足以制。夫抚之与总督。弟之与兄也。匹夫小家。兄若弟交治之。其家必敝。权疑地逼。虽皆君子有意见焉。乎其不然也。故宜并去道与按察。不已甚乎。曰以其事属之府。以其权归之布政使。布政使不已剧乎。曰州若县治之。府统之。布政使总其成。何病于剧。昔汉之盛。太守上有刺史。以六百石而刺二千石。近于小加大。今若仿州牧之法。赫然伸其方伯之权。府有不称职若不法者升若降者皆主之。其有疑讼大狱。府所不能决。然后上之。小者勿听。为钱粮为国利所储纳之勿改。知府不已重乎。曰今天下之敝。盖在于知府拥其虚名。以容与于属吏上官之间。其实无所能为。法令之不行。吏治之不古。若此之由也。知府者亲民之首也。诚重知府之权以制所属长吏。又其统辖不甚辽阔。耳目易周。情伪易悉。赏罚与夺。朝发而暮至。门钥未峻。百姓愚民呼号而易达。佐贰丞尉详察而周知。苟得其人。委以数百里之地。即事必举。又有大吏镇抚某上以专达于部。如此府之去部。一阶之闻耳。  天子一旦下诏书访问贤否。了然立见。无有杆格之苦。合于古重二千石之意。于法诚便。而制得其宜也。

  胥吏论三

鲁一同

治官之官少。则州县不扰于无益之事。得厉精以当吾胥吏矣。然而胥吏犹未可遽减者何也。官不亲事。事不在官也。今自县令以下。若丞若簿若尉者事何事乎。催科问胥吏。刑狱问胥吏。盗贼问胥吏。今且仓监驿递皆问胥吏矣。彼丞若簿尉之权乃不如一横吏。为州县者宁以其权与吏。不与丞簿尉。其意以为丞簿尉易掣吾肘。而胥吏惟吾欲为。丞簿尉者亦自视不胥吏之若。平居相为首尾。仰面取意旨饮食驩呼。兄事而弟畜者比比也。百里之地。知府一人。目

译胥吏论一

鲁一同

天下那些决然自甘堕落于邪恶,却又不得不任用的人,任用他们终究有害而绝无善果的,在内是宦官,在外是胥吏。当宦官横行霸道的时候,天下的士大夫曾经共同对此痛恨至极,环顾四周却无计可施。而我朝两百年来,对此俯首帖耳,在宫廷内外周旋应对,寂静无声不知究竟如何处置,这实在是因为驾驭他们的方法得当。如今天下对于胥吏,大概也是痛恨至极,环顾四周却无计可施了。难道真的无法制约吗?还是驾驭他们的方法不对呢?现在制约胥吏的方法,一是用严刑来威慑他们,二是用定编名额来裁减他们,仅此两点罢了。人如果真的爱惜身体、顾惜耻辱,必定不会去做胥吏,胥吏不畏惧刑罚是显而易见的。那么胥吏为什么必定不能裁减呢?因为法律条文太繁密了。法律繁密,官员不能全部知晓,必然要询问胥吏,胥吏怎么能不横行霸道呢?法律怎么能不枉曲呢?法律为什么繁密呢?因为事务繁多,法律不得不繁密。事务为什么繁多呢?因为官员太多了。如果官员少,事务就会更多吗?天下的祸患,大概在于处理具体事务的官员少,而管理官员的官员多。州县的长官、县丞、主簿、县尉是处理具体事务的官员。州县以上的官员,都是管理官员的官员。天下的事务没有一丝一毫不起源于州县,至于府、道、布政使、按察使、巡抚、总督,他们所处理的也就是州县的事务罢了。州县既然处理了事务上报给府,府不信任,就上报给道;道不信任,就上报给布政使和按察使;还是不信任,就上报给总督和巡抚,总督和巡抚也不能完全信任。于是层层制约,从府、道以上,地位越发尊贵,事务却不足以分担州县的一丝一毫。作为州县官员,必定要用公文文书上报,如果不合意,就立刻推卸责任,仍然把事务交还给州县。所以一件县里的事务,到了府、道就增加了几倍,到了布政使、按察使又增加了几倍,到了巡抚、总督又增加了几倍。县令一个人两只手,如果没有奇才异能,却常常要承担几十倍的事务,势必应付不过来。应付不过来还不止,胥吏才开始捋起袖子,纵横其间。从州县以上,没有不设有胥吏的。凡是文书都由胥吏处理,胥吏接收文书,这并不是因为胥吏强悍而官员懒惰,而是因为胥吏处理事务、胥吏接收文书,州县的事务已经办完却理不清头绪了。所以官员多并不是对事务有利,而是对胥吏有利。从知府以上,减少那些管理官员的官员;从州县以下,增加那些处理具体事务的官员。管理官员的官员少了,事务就少了;处理具体事务的官员多了,事务就由他们自己处理。那些胥吏还能捋起袖子来夺取权力吗?像这样,胥吏必定会大大减少,事务就能治理好了。

胥吏论二

鲁一同

所谓减少那些管理官员的官员,是什么意思呢?回答说:加重府的权力来统辖州县,而将道员和按察使合并到布政使,使其能够详细考察下属,直接向天子汇报。对于盐政、漕运、军政等重大兴革事务,设立总督或巡抚一人主持,而地方事务,不得干扰布政使的权力。布政使也不得越过府去苛责州县。这样,州县的事务就减少了。总督和巡抚同时设立,是为了互相制约吗?还是因为事务繁重而分任呢?如果那个人确实有才能,一个人足以治理天下;如果那个人确实没有才能,两个人也是一条心,又怎么能制约呢?巡抚和总督,就像弟弟和哥哥一样。普通百姓人家,哥哥和弟弟共同治理,家业必定败坏。权力相当、地位逼近,即使是君子,也会有意见分歧,何况不是君子呢?所以应该一并废除道员和按察使,这不是很过分吗?回答说:把他们的事务归属府,把他们的权力归给布政使,布政使的事务不是太繁重了吗?回答说:州和县处理事务,府统辖,布政使总其成果,有什么害处呢?过去汉朝兴盛时,太守上面有刺史,以六百石的俸禄去监察二千石的官员,接近于以小加大。现在如果仿效州牧的制度,赫然伸张方伯的权力,府中有不称职或不守法的,升降都由他主持。如果有疑难诉讼和大案,府不能决断,然后才上报,小事不要听信。对于钱粮和国家利益所储备收纳的,不要更改。知府的权力不是太重了吗?回答说:现在天下的弊病,大概在于知府拥有虚名,在下属和上官之间优游度日,实际上无所作为。法令不能推行,吏治不能复古,就是由此造成的。知府是亲近百姓的首长,确实加重知府的权力来制约下属长官,又因为他的统辖范围不太辽阔,耳目容易周全,真假容易查明。赏罚与剥夺,早上发出晚上就能到达。城门还没关闭,百姓愚民的呼号就容易传达。佐贰官、县丞、县尉详细考察而周知。如果得到合适的人,委托他治理数百里的土地,事情必定能办好。又有大吏镇抚某地,向上专门直达六部。像这样的府距离六部,只有一阶之隔。天子一旦下诏书询问贤良与否,立刻就能清楚明白,没有阻隔之苦。符合古代重视二千石官员的本意,在法律上确实便利,而制度也适宜。

胥吏论三

鲁一同

管理官员的官员少了,那么州县就不会被无益的事务打扰,能够振奋精神来应对我们的胥吏了。然而胥吏还不能立刻减少,为什么呢?因为官员不亲自处理事务,事务不在官员手中。现在从县令以下,像县丞、主簿、县尉这些人处理什么事务呢?催缴赋税问胥吏,刑狱案件问胥吏,盗贼案件问胥吏,现在连仓库监管、驿站传递都问胥吏了。那些县丞、主簿、县尉的权力还不如一个横行的胥吏。作为州县长官,宁愿把权力交给胥吏,不交给县丞、主簿、县尉,他们的想法是认为县丞、主簿、县尉容易掣肘,而胥吏只顺从自己的意愿。县丞、主簿、县尉也自视不如胥吏,平时互相勾结,仰面迎合意旨,吃喝欢叫,像对待兄长一样侍奉、像对待弟弟一样豢养的比比皆是。百里之地,知府一人,目

耳精神。纷扰倥。独坐穷山。与狐为伍。莫若求二三兄弟僶俛而共事。庶有济乎。且令法刑名钱谷盗贼之大者。民辞之重者。佐贰不得一问。意将以一州县之权。不知反散其权于千百虎狼之手。为今之计。莫若州县之中量增佐贰二三人少分以权。左提右挈。而长吏董其成。其州县胥吏佐贰得以指挥驱使。有不自尊重与交通者。立与镌夺。胥吏事佐贰如长官呵责鞭笞。惟所欲为。上下清肃。门户洞达。官皆亲事。事皆亲官。彼州县者。上无上官驳责审覆之烦。下有丞尉僇力同心之助。文牍少衰。综核有余。然后胥吏之数可得而减也。成周之时闾胥比长酇长里宰以及掌囚司隶之属。皆中下士为之。举非吏也。计周官一书吏之数不能十。今且千百至于无算焉。岂不谬哉。或曰丞尉果必贤乎。曰丞尉未必贤。要为贤于胥吏。胥吏易辱而无耻。丞尉故官也。爱名求进之心。视胥吏为重。奈何此之不为而彼之久行。诚使一县之中长吏以下。常有十余人亲民听讼。侦盗刺奸。长令可以暇晷劝农兴学。雍容而有余。彼胥吏者。留今日三分之一。制为定额。足以集事。如此则有宋以来。七八百年积弊纰政一旦更易。根株绝矣。

译耳,精神纷扰倥偬。独坐穷山,与狐为伍,莫若求二三兄弟,勉力而共事,庶几有所成就。况且法令、刑名、钱谷、盗贼等重大事务,民间诉讼中案情重大的案件,辅佐官员不得过问。本意是将一州县的权力集中,却不知反而将权力分散到千百个如虎狼般的胥吏手中。如今的对策,莫如在州县中酌情增加二三名辅佐官员,稍微分权,左右提携,而由长官督促其完成。州县的胥吏和辅佐官员得以指挥驱使,有不自重且与胥吏勾结的,立即削职夺官。胥吏对待辅佐官员如同对待长官,呵责鞭笞,任由处置。上下清明肃穆,门户通达,官员都亲自处理事务,事务都由官员亲自过问。那些州县,上面没有上级官员驳斥、责问、审核的烦扰,下面有丞尉等辅佐官员同心协力地帮助,文书案牍减少,综合考核有余力,然后胥吏的数量才可以减少。成周时期,闾胥、比长、酇长、里宰以及掌囚、司隶等职,都由中下士担任,都不是吏。计算《周官》一书中吏的数量,不超过十个。如今却成千上万,以至于无数,难道不荒谬吗?有人说:丞尉果真一定贤能吗?回答说:丞尉未必贤能,但终究比胥吏贤能。胥吏容易受辱且不知羞耻,丞尉是正式的官员,爱惜名声、追求晋升的心,比胥吏更重。为什么不做这件事,却让那种做法长期实行呢?如果真使一县之中,从长官以下,常有十余人亲近百姓、审理诉讼、侦查盗贼、刺探奸邪,长官可以有闲暇时间劝课农桑、兴办学校,从容而有余力。那些胥吏,保留今天的三分之一,制定为定额,足以处理事务。如此,则自宋代以来七八百年的积弊和弊政,一旦得以改变,根源就断绝了。

胥吏论四

鲁一同

有官则有吏。不能相离也。多设丞簿尉吏。不逾多乎。丞之吏。令之吏一间耳。曰不然。吏非能害人也。必假官以害人。官尊则吏横。官卑则吏弱。以今言之。州县之吏病民而止尔。司道之吏能病官。督抚之吏病大吏。去其大病。则小病易治。今夫人读书取科名。亲受天子之简擢。冢宰之铨选。寄以百里。宠之章服。乃与上官之奴隶分庭而抗礼。此诚士大夫所悲愤。而庸吏所以茍且而无耻也。彼为州若县者岂不知此之为辱。而为大吏者曷尝不申饬而约束之哉。然而不能者。吏假官之尊。虽疆令无如何也。今使督抚不制州县。而委重于布政使。布政使又不越府而苛责焉。府之权重。则上足以抗司之吏。州县去府近。必无畏其胥吏之理。且夫州县之吏与督抚司道之吏。其势必相为。首尾交通。固结姻娅而往来。故裁道与按察。而减督抚之权者。非徒省官而少事也。所以掘发豪胥横吏之巢穴。使州县之吏党然失其所恃。而后可以独断而有为。然则诚去督抚司道之吏。虽州县小丑吾已不畏之。乎佐贰之徒隶耶。彼丞尉者其官甚卑。其所用吏役不过乡里愚民。欲少而易满。才猥而易制。丞得制之。尉得制之。县令得制之。府得生杀之。其能为患者亦鲜矣。十丞尉吏不当州县一。十州县吏不当司道一。尊卑之势然也。天下莫患乎。以至轻之人。而寄以至重之权。朝笞暮辱。颐指而气使。其人固已轻矣。而其权乃能操纵阖辟一县之事。故作奸易而畏罪难。今既设为州县佐贰胥吏多寡之定额。而其待之之方不妨稍存宽大。无轻笞责。重其颜面。其有不道不法罔上作奸。赫然告之太守。请于方伯。杀一二人以殉其余。则内外肃矣。

  胥吏论五

鲁一同

或曰去道与按察使并督抚。而以权与府州县。为减胥吏则得矣。如此则州县专行自恣。法令必颇。民必多。应之曰民之所以多者。州县之乎。为大吏之乎。必曰州县。民于州若县。则往诉之府。府仍饬县。则往诉之道司。若道若司仍饬府。则往诉之督抚。督抚仍饬道若司转饬之府。府乃亲提而鞫讯之。其审判必与县断略相等。民于是不得已控之部。部饬督抚。督抚者不得已。使省会州县杂治之。地方州县又先往为之地。曲徇锻炼。何所不有。民之获伸者。盖百而一二。而当事之身家。局外之株连。证验之旁逮。奔走道路。经年累月。干冒寒暑。死丧相继。财殚身。痛入心髓。故能民亦能不民者。州县也。不能民亦不能雪民者。督抚也。一案下司。动费千数。转相研驳。毫发皆病。贿赂一到。纤悉▯合。徒伤吾民之肌肤而倾州县之囊橐。囊橐一尽。又将剥民。其大奸巨贼。州县畏到司之费。匿不成案。不在此数。何取上司之累累。名为详慎。实漏吞舟。且州县民与否本心自然。必非大吏所能检制。太守耳目最近。喘息必闻。苟畏上司莫此为甚。今不责之府而责之司道。何以天下之府皆不肖。而司道皆贤。此愚所谓舛者也。诚能使一廉平公正之方伯。正身率属。府必得其人。府得其人。州县莫敢为奸。天下不过须数千辈。  圣天子详察于侍从公卿之间。亲择其可信风裁素着宽重有体者。付以一面之事。久任而责其成功。其视督抚司道丛治一方者。功相迈也。嗟乎。上寄其地方于方伯。下寄其民于州县。以知府转输其间。亲民之官多。治官之官少。胥吏之数减。长吏之权伸。彼州县者以趋承上司之力治吾民。以申详反复之精明治吾吏。必将公务修举。耳目清明。文法简易。然后议久任之法。复代耕之制。使民庶烝烝。三代之法不难再见。岂徒汉文景。唐贞观之间云尔哉。

  请惩治贪残吏胥疏

游百川

臣窃惟患莫大于营私弊。先去其太甚。  国家建官立政。额设胥吏胥徒。藉资办公。不过取其执簿书。供奔走而已。乃自若辈盘踞把持。遂成积重难返之势。论者谓天下大权。归于胥吏。此诚沉痼之疾。不能遽除。而实不可不除者也。夫自京畿以及各直省。有不营私

译胥吏论四

鲁一同

有官职就有吏员,二者不能分离。多设置丞、簿、尉等吏员,难道不是太多了吗?丞的吏员与令的吏员,其实相差无几。有人说不是这样。吏员本身并不能害人,一定是借助官员的权势来害人。官员地位尊贵,吏员就横行霸道;官员地位卑微,吏员就软弱无力。用现在的话来说,州县的吏员只是危害百姓罢了,司道的吏员能够危害官员,督抚的吏员危害大吏。除去大的祸害,小的祸害就容易治理了。现在的人读书考取功名,亲自接受天子的选拔,冢宰的铨选,被委任治理百里之地,赐予华美的服饰,却要与上官的奴仆分庭抗礼,这确实是士大夫感到悲愤的,也是庸劣吏员之所以苟且偷生、不知羞耻的原因。那些担任州县官的人难道不知道这是一种侮辱吗?而担任大吏的人何尝不曾申诫约束他们呢?然而不能做到的原因,是吏员借用了官员的尊贵,即使严令禁止也无能为力。现在如果让督抚不直接控制州县,而将重任委托给布政使,布政使又不越过府级而苛责州县,府的权力加重,那么对上足以抗衡司道的吏员,州县距离府近,必然没有畏惧府中胥吏的道理。况且州县的吏员与督抚、司道的吏员,其势力必然相互勾结,首尾交通,牢固地结成姻亲关系而往来。所以裁撤道员与按察使,并削减督抚的权力,不仅仅是为了节省官员和减少事务,而是为了挖掘豪强胥吏、横行吏员的巢穴,使州县的吏党失去所依仗的靠山,然后才能独断专行有所作为。那么如果真的去除了督抚、司道的吏员,即使是州县的小丑我也不再畏惧了,何况是佐贰官的徒隶呢?那些丞、尉的官位很低,他们所用的吏役不过是乡里的愚民,欲望少容易满足,才能平庸容易控制。丞能控制他们,尉能控制他们,县令能控制他们,知府能生杀予夺,他们能造成祸患的也很少了。十个丞、尉的吏员抵不上州县的一个,十个州县的吏员抵不上司道的一个,这是尊卑形势决定的。天下没有比让地位极轻的人,寄托极重的权力更令人担忧的了。早晨鞭打,晚上侮辱,颐指气使,这些人本来就已经很轻贱了,而他们的权力却能操纵开合一县的事务,所以作奸犯科容易而畏惧犯罪困难。现在既然已经设定了州县佐贰胥吏多寡的定额,对待他们的方法不妨稍微宽容一些,不要轻易鞭打责罚,重视他们的颜面。如果有不道德、不守法、欺蒙上级、作奸犯科的人,就明确地报告给太守,请示方伯,杀一两个人来警示其余的人,那么内外就肃清了。

胥吏论五

鲁一同

有人说,去除了道员与按察使,合并督抚,而将权力交给府、州、县,为了减少胥吏这样做是对的。像这样州县就会专断恣意,法令必然偏颇,百姓必然多受冤屈。回答说,百姓之所以多受冤屈,是因为州县吗?是因为大吏吗?必定说是州县。百姓对于州县,就前往府里申诉。府仍然命令县处理,就前往司道申诉。如果司道仍然命令府处理,就前往督抚申诉。督抚仍然命令司道转命令府,府才亲自提审讯问。其审判结果必定与县里的判决大致相同。百姓于是不得已向刑部控告。刑部命令督抚,督抚不得已,让省会州县杂治。地方州县又事先去铺路,曲意逢迎,罗织罪名,无所不为。百姓得以伸冤的,大概百中有一二。而当事者的身家性命,局外人的株连,证据的旁涉,奔走于道路,经年累月,冒着严寒酷暑,死丧相继,财力耗尽,身体受损,痛苦深入心髓。所以能让百姓安居或不能安居的,是州县。不能让百姓安居也不能为百姓洗雪的,是督抚。一个案件下到司道,动辄花费数千,转相驳斥,毫发之间都是毛病。贿赂一到,细微之处都吻合。白白伤害我们百姓的肌肤而掏空州县的口袋。口袋一空,又将剥削百姓。那些大奸巨恶,州县害怕到司道的费用,隐瞒不成为案件,不在这个数目之内。何必取上司的层层上报,名义上是详慎,实际上是漏网吞舟。况且州县是否让百姓安居,本心自然如此,必定不是大吏所能检点制约的。太守耳目最近,喘息必闻,如果畏惧上司,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现在不责成府而责成司道,为什么天下的府都不肖,而司道都贤明呢?这是我所说的错谬之处。如果真的能让一位廉洁公平正直的方伯,端正自身率领下属,府必定能得到合适的人选。府得到了合适的人选,州县就不敢作奸犯科。天下不过需要几千这样的人。圣明的天子在侍从公卿之间详细考察,亲自选择那些可信、风裁素著、宽厚稳重、有体统的人,托付他们一面的事务,长期任用并责成他们取得成功。这与督抚、司道丛聚治理一方相比,功效是相当的。唉!上级将地方寄托给方伯,下级将百姓寄托给州县,用知府在中间转输。亲近百姓的官员多,治理官员的官员少,胥吏的数量减少,长官的权力伸展。那些州县官用趋承上司的精力来治理我们的百姓,用申详反复的精明来治理我们的吏员,必定会使公务修举,耳目清明,文法简易。然后议论长期任用的方法,恢复代耕的制度,使百姓蒸蒸日上,三代的法度不难再见,难道仅仅是汉文景、唐贞观年间那样吗?

请惩治贪残吏胥疏

游百川

臣私下认为,祸患没有比营私舞弊更大的了,先去除那些太过分的情况。国家建立官职制定政令,额定设置胥吏胥徒,借以资佐办公,不过是取他们执掌簿书,供奔走而已。然而自从这类人盘踞把持,就形成了积重难返的局面。议论的人说天下的大权,归于胥吏,这确实是沉痼之疾,不能立即去除,而实际上不可不除。从京畿以及各直省,有不营私

之官。而鲜有不营私之吏。大扺上司衙门之胥吏。有病于官。庶司衙门之胥吏。有害于民。其工于取利也。率多暧昧不明。其敢于逞奸也。实为悉数难尽。即如吏部职司铨选。仕路之所赖以清也。然闻外省每有缺出。书吏即悬以饵人。或多引例案。以遂其招摇。或暗致信函。以行其吓诈。保举之或准或驳。处分之可重可轻。既已轩轾在心。无难上下其手。吏部如此。其它可以类推。盖成案既多。援引各异。书吏先深入其中以操纵之。司员始泛从其外而纠察之。已属不及之势。而有纵之者乎。此在京各衙门胥吏舞弊之大概情形也。而外省胥吏之害。更有不可胜言者。州县为亲民之官。所用吏胥本有定额。乃或贴写。或挂名。大邑每至二三千人。次者六七百人。至少亦不下三四百人。夫此数千百人者政之蠹。民之蟊贼也。百姓含呈诉。其待长官理申。不啻赤子之依父母。而吏胥乃从而凌侮之。剥削之。逼勒之。颠倒拨弄。率以财之有无多寡。为事之曲直是非。总之吏胥视民如鱼肉。民畏吏胥如虎狼。然民且甘受搏噬。而不敢告发者。当前因投鼠而生忌。既恐其力有不敌日后。或假虎以逞威。又恐其心有不甘也。臣每恭读 朝廷恩诏。必曰毋任吏胥舞弊。不得假手吏胥。  诰诫至严切矣。第恐有司奉行不力。以吏之给使令也。而恃为爪牙。以吏之趋承也。而引为腹心。以失察吏胥。有关于己之考成也。而且巧为弥缝。曲为袒护。不曰吏胥狡猾。而曰民俗刁顽。何其不仁之甚也。臣愚以为今日者。甫离兵燹之祸。民幸有其身家。若再遭吏胥之伤。何以完其生聚。相应请  旨。谕令中外大臣严饬所属。振刷精神。破除弊窦一应文案。悉心稽查。定限清厘。吏之名数过多者。务加裁汰。吏之情弊既露者。即行痛惩。开人告发之端。毋蹈徇庇之习。盖害政者吏也。而足以治吏者官也。官诚得人。吏自敛迹。至于家丁之串通书役。绅衿之包揽讼词。并  饬地方官。概行屏除。毋或宽纵。庶妨政之弊渐去。而民困可稍纾矣。

译赴任官员中,很少有不营私舞弊的胥吏。大致来说,上司衙门的胥吏,对官员有害;各职能部门衙门的胥吏,对百姓有害。他们善于谋取私利,大多手段隐秘不明;他们敢于作奸犯科,实在难以一一列举。就像吏部掌管官员选拔,是仕途赖以清明的关键。然而听说外省每当有官职空缺,书吏便以此作为诱饵招揽人。有的多引用旧例案卷,以遂其招摇撞骗之欲;有的暗中寄送信函,以施行敲诈勒索。保举是批准还是驳回,处分是加重还是减轻,既然心中已有偏向,上下其手也就毫不困难。吏部尚且如此,其他部门可以类推。因为成案众多,援引各异,书吏先深入其中加以操纵,司员才从外部泛泛地进行纠察,这已是来不及的局面,更何况还有纵容他们的人呢?这就是京城各衙门胥吏舞弊的大致情形。而外省胥吏的危害,更是说不尽的。州县是亲近百姓的官员,所用的吏胥本来有定额。然而有的额外添设写手,有的挂名充数,大县往往多达两三千人,次等的也有六七百人,最少的也不下三四百人。这几千几百人,是政治的蛀虫,百姓的祸害。百姓怀着诉状申诉,等待长官审理伸冤,就像婴儿依赖父母一样。而吏胥却趁机欺凌侮辱他们,剥削他们,逼迫勒索他们,颠倒黑白、拨弄是非,往往以钱财的有无多寡,来判定事情的是非曲直。总之,吏胥视百姓如鱼肉,百姓畏惧吏胥如虎狼。然而百姓甘愿遭受欺凌吞噬,而不敢告发,当前是因为投鼠忌器,既担心自己力量不敌,日后他们或许借官府之势逞威,又担心他们心中不甘。臣每次恭敬阅读朝廷恩诏,必说不要允许吏胥舞弊,不得假手于吏胥,告诫非常严厉深切。只是恐怕有司执行不力,因为吏胥供其驱使,就倚仗他们为爪牙;因为吏胥趋附迎合,就引为心腹;因为失察吏胥关系到自己的考核成绩,而且巧妙地进行掩盖,曲意袒护。不说是吏胥狡猾,却说是民俗刁顽,这是多么不仁啊!臣愚昧地认为,当今刚脱离战祸,百姓庆幸保住了身家,如果再遭受吏胥的伤害,凭什么保全他们的生命和积蓄?相应请求圣旨,谕令中外大臣严厉告诫下属,振奋精神,破除弊病,所有文案,仔细稽查,限定期限清理。吏胥名数过多的,务必加以裁减;吏胥情弊已经暴露的,立即严惩。开启人们告发的途径,不要蹈袭徇私包庇的习气。因为危害政治的是吏胥,而足以治理吏胥的是官员。官员如果真正选得合适,吏胥自然收敛行迹。至于家丁勾结书吏差役,绅士包揽诉讼词状,一并命令地方官,全部清除,不要宽纵。这样妨害政治的弊病逐渐去除,百姓的困苦就可以稍微缓解了。

请 饬严禁书差肆扰折

谭承祖

为州县书差籍端肆扰、请 饬严禁以靖闾阎、恭折仰祈  圣鉴事、窃维安民之道、必先除害、今天下之害民者、莫甚于州县之书吏差役、其贪毒之性酷于虎狼、其狡诈之情、黠于狐鼠、假威倚势、变幻无穷、专务害民、不遗余力、而其害民尤甚者、莫如设乡征以图厚敛、借传案以构飞、任意追求、无端嫁祸、穷凶极恶、为害实深、凡州县征收钱漕地丁、均应该户自封投柜完纳、然必有经手书差、遂从中作弊、或肆行包揽、而藉以侵吞、或先为垫完、而取偿数倍、甚或已经蠲免、而俟经年后仍复带催、或既已缓征、而俟输纳将齐、始出告示、弊端百出、已极难防、乃近时如江西之吉安州建昌等府属、当征收之时、则书吏将粮票裁去、令其子弟及其亲友等票带领差役、分赴各乡、设立公所、催征钱粮、汇齐解县、谓之乡征、于各户应完之数、每斗每升、加钱若干文、每户票钱、每张索钱若干文、易知单每张索钱若干文、其乡民之家资稍厚者、虽所应纳钱粮、概已完清、而本姓或本村有欠粮者、便勒令包完、必得重赂乃免、否则诬以把持、扭送管押、又于其间因事吓诈、鱼肉乡愚、情弊多端、不堪枚举、至于词讼案件、书差奉票传人、取向两造需索差钱、多者至数十百千文、若有命案、前相、书吏役总差役等、动即百数十人、蜂拥而来、责令预备饭食、供应夫马器用食物、恣意掠取、又勒索检经费、至数百千文、又借传讯证之名、扰及同村居民、以邀厚贿、若有殷实之家、但在数里内者、必百计株连、指为右、名曰飞、而因以恣其讹索、苟非有以满其欲、而给其求、则诬赖多方、滥行拖累、以倾其家、今之民困已极矣、尚能堪此扰害乎、凡此皆书差之弊、恐不独江西为然、若不认真禁止、予以严惩、将积蠹无由除、即地方无由靖、可否请 旨饬下江西抚臣、及各省督抚查禁惩办、以安民生、恭折具陈、谨奏、

卷二十五 吏政十一幕友

  幕友通论

姚舆

夫幕者。半皆士类也。宜乎无弊矣。然有君子亦有小人。今之士习。亦甚难言矣。或为宪幕。官若嗜利。即与之朋比。或有好尚。则借比乘机。道府州县概荐友朋以联声气。凡遇有升迁调补之事。即可从中作弊。一人之心血。能有几何。必欲亲小人。而远君子也。院司道府之幕。各有品类。不皆然。至州县之幕权虽小。而民事在手作弊更多。或批准。或批驳。随伊指挥。或从重。或从轻。由伊判断。非官谙练者。未有不为幕友所也。若学幕则皆士也。似可免矣。总因利心一动。己之本来面目。顿忘之矣。如前王某之试江南。为幕友所卖。几至过半。其余为幕友暗卖者。亦复不少。即试官明敏。或将卷中改数字以取者。亦或同一文字。一卷单点。一卷单圈。似单圈较胜。于单点而取者。孰知其为幕友所卖乎。若朱文正之试浙也。清廉勤慎。弊似难作矣。因伊阅文。喜用尔雅山海经。幕友串嘱应试者。文中用之。阅卷时将成语抹。谓文正云有数卷可取。惜乎中有费解语文。正一阅曰。尔雅句。山海经句。幕曰余不读尔雅山海经。故不辨也。文正曰。成语如何可抹。亟令圈之。圈即入选矣。作弊如是。尚能防乎。县府考。阅卷幕友之弊。更多。且亦易作。祗取一批首。故可不论。然不仅幕友也。同寅亦然。辛巳有一姚姓。托人到乌程彭令处买批首。彭令曰。乌程已有人矣。归安何如。应曰可。将考时。彭令谓归安陈令曰。子出题甚好。请子为我出题。陈令出题写毕。彭令曰。归安何题。陈令曰某题。彭令回署。转告姚某。请人作文临时带进。覆试皆如此。姚某已四首取。彭令犹恐正案更改。发案时彭令将乌程十名前列。请陈令定首。陈某定之。定后问曰。归安首谁。陈令曰。姚某已四首取。我意思换某卷交彭令一阅。彭令曰。毕竟姚某好。陈令曰如是。我定姚某矣。彭令俟陈令已出正案。复调乌程前二十名再覆。覆后正案发孙某首。陈令所定者置

译请求严令禁止书吏差役肆意骚扰的奏折

谭承祖

关于州县书吏差役借端肆意骚扰,请求严令禁止以安定百姓,恭敬地呈上奏折仰求圣上鉴察的事。私下认为,安定百姓的道理,必须先除去祸害。如今天下祸害百姓的,没有比州县的书吏差役更严重的了。他们贪婪毒辣的本性比虎狼还酷烈,他们狡诈阴险的情状比狐鼠还狡猾。假借威势倚仗权势,变幻无穷,专门致力于祸害百姓,不遗余力。而他们祸害百姓尤其严重的,莫过于设立乡征以图谋厚敛,借传唤案件来构陷飞诬,任意追逼,无端嫁祸,穷凶极恶,为害实在深重。凡是州县征收钱粮漕运地丁税,都应当由该户自行封包投柜完纳,但必定有经手的书吏差役,于是从中作弊,或者肆意包揽,借此侵吞,或者先代为垫付完纳,然后索取数倍偿还,甚至有的已经蠲免,却等到多年后仍然连带催征,或者已经缓征,却等到输纳即将齐全时,才发出告示,弊端百出,已经极难防范。

近来如江西吉安州、建昌等府所属,在征收之时,书吏将粮票裁去,令其子弟及亲友等持票带领差役,分赴各乡,设立公所,催征钱粮,汇总齐备后解送县衙,称为乡征。对于各户应完的数额,每斗每升加钱若干文,每户票钱,每张索钱若干文,易知单每张索钱若干文。那些乡民中家资稍厚的,虽然所应纳的钱粮已经全部完清,但如果本姓或本村有欠粮的,便勒令其包完,必须得到重赂才免,否则诬陷其把持,扭送管押。又在此期间因事吓诈,鱼肉乡愚,情弊多端,不堪枚举。至于词讼案件,书差奉票传唤人,向双方需索差钱,多的达到数十百千文。如果有命案,前相、书吏、役总、差役等,动辄百数十人,蜂拥而来,责令预备饭食,供应夫马、器用、食物,恣意掠取,又勒索检经费,达到数百千文。又借传唤讯问证人之名,骚扰同村居民,以邀取厚贿。如果有殷实之家,只要在数里之内,必定百计株连,指为右袒,名曰飞诬,从而恣意讹索。如果不能满足他们的欲望,给予他们所求,就会多方诬赖,滥行拖累,以致倾家荡产。如今百姓困苦已极,还能承受这种骚扰祸害吗?凡此都是书差之弊,恐怕不只是江西如此。如果不认真禁止,予以严惩,积弊将无法清除,地方将无法安定。可否请旨饬下江西抚臣,以及各省督抚查禁惩办,以安定民生,恭敬地呈上奏折陈述,谨奏。

卷二十五 吏政十一 幕友

幕友通论

姚舆

幕友,多半是士人一类。按理应当没有弊病了。然而有君子也有小人。如今的士人风气,也很难说。有的做宪幕,如果长官嗜好利益,就与之朋比为奸;如果有好的风尚,就借比乘机。道、府、州、县一概推荐朋友以联络声气。凡是遇到升迁调补之事,就可以从中作弊。一个人的心血,能有几何?必定亲近小人,而疏远君子。院、司、道、府的幕友,各有品类,不都是这样。至于州县的幕友,权力虽小,但民事在手,作弊更多。或者批准,或者批驳,随他指挥;或者从重,或者从轻,由他判断。如果不是长官谙练,没有不被幕友左右的。如果学幕,则都是士人,似乎可以免除了。总因为利心一动,自己的本来面目,顿时忘记了。如前王某在江南考试,被幕友出卖,几乎超过半数。其余被幕友暗中出卖的,也不少。即使考试官明敏,或者将卷中改几个字以录取的,或者同一文字,一卷单点,一卷单圈,似乎单圈较胜,于单点而录取的,谁知道是被幕友出卖呢?如果朱文正考试浙江,清廉勤慎,弊病似乎难作了。因为他阅卷,喜欢用《尔雅》《山海经》,幕友串通嘱咐应试者,文中使用。阅卷时将成语抹去,对文正说有几卷可取,可惜其中有费解的语句。文正一看说:“《尔雅》句,《山海经》句。”幕友说:“我不读《尔雅》《山海经》,所以不辨别。”文正说:“成语如何可抹?”急忙令圈之。圈即入选了。作弊如此,还能防范吗?县府考,阅卷幕友的弊病,更多,且也容易作。只取一批首,所以可以不谈。然而不仅幕友如此,同寅亦然。辛巳年有一个姚姓,托人到乌程彭令处买批首。彭令说:“乌程已有人了。归安如何?”回答说:“可以。”将考时,彭令对归安陈令说:“你出题甚好。请你为我出题。”陈令出题写毕。彭令说:“归安何题?”陈令说:“某题。”彭令回署,转告姚某,请人作文临时带进。覆试都如此。姚某已四首取。彭令还担心正案更改,发案时彭令将乌程十名前列,请陈令定首。陈某定之。定后问道:“归安首谁?”陈令说:“姚某已四首取。我意思换某卷交萧令一阅。”彭令说:“毕竟姚某好。”陈令说:“如是。我定姚某矣。”彭令等陈令已出正案,复调乌程前二十名再覆。覆后正案发孙某首。陈令所定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