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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续编-清-饶玉成二十

卷十二 治体六治法下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43–151 段

卷十二 治体六治法下

  与魁荫庭太守言新宁善后事宜书

邓瑶

荫庭郡伯阁下。新宁之役。首逆李沅发就禽。余党悉平。制府 奏办善后事宜。瑶以末秩微员。奉宪檄随赴新宁。襄办其应办诸条。业经执事与夏亭观察部署妥协。顾尚有愚蒙之见。愿为执事陈之。一县令必令其严行保甲。不可稍行懈弛也。新宁毘连粤西。民猺杂处。山深僻。匪徒易于藏。县官纵精明敏练。何能遍访周知。惟有严行保甲。乡清其乡族清其族之一法。为能行之久远。今之言保甲者。特胥吏纸墨之费耳。乌能望有实效。此次宪令森严。立十家连环保结法。一家有罪。九家连坐。百姓知有连坐之罪。故族中素行不轨者。不敢匿。争相缚送。或自置之死。且有本人自知罪不容逭。负石投井沈渊者相望。盖此辈之敢于猖獗。由乡族之不加约束。乡族不加约束。由官长之不加严禁。故皆隐忍容默。不敢举发。畏其修报复之怨。而被杀戮之惨也。今官吏稍一振作。而其效彰彰如是。然后叹保甲实为古今制治良法。有万全而无一弊也。虽然。从古有治人。无治法。始虽勤。后或渐弛。此虽倡。彼或难继。则么魔丑类。仍难保其不接踵并出。譬之一人之病。明医治之能洞见膏肓。二竖无敢为祟。庸医治之。无所措手足。百病又将丛生。在用医者之精于审择耳。太守者牧令之表率。而 国家所倚为共理者也。以执事为长官。属吏皆乐为之用。是用医之人也。于保甲之法。宜督令实力奉行。终始如一。庶奸究无所纵。善良得以安枕。而久安长治之道。无外是矣。一教官宜令其严束士子。不可稍事宽容也。士子者四民之首。乡里所最尊奉也。教官能为其邑勤造善士。即可默化莠民。使一邑阴受其福而不知。新宁都计二十八村。使村得端正老成。为乡民素所信服之秀才一二辈。日取其乡之桀暴子弟。教以孝弟忠信之道。晓以祸福顺逆之理。懃懃。出以至诚。闻者必知感服悔悟。而日迁于善。此秀才居乡之可贵也。迩年新宁竟有秀才为会匪者。如已故生员陈某。及见在系狱之生员陈遇楚。其证也。乡愚无知。以为秀才亦复为此。我辈顾何所惮。此纷纷入会之益众也。此种罪恶滔天之秀才。原不多有。然宜责令教官严加访察。如有其人。即详明上官。加等治罪。庶恶者知所惩儆。善者益相劝勉。而士习端。民俗自变。此居官移风易俗之微权。而教官之不可妄自菲薄。上官之所以待之者。亦不宜过于菲薄也。

要之会匪之多由于读书明理者少。宜遵 奏案。于各乡建立义学。收召村中子弟读书其中。而择端正老成者为之师。使之讲正学。辟邪说。童子以先入之言为主。长成自不致流为邪僻。虽不敢保其必无。然必寡矣。顷议者谓宜增益书院膏火。俾生徒广集。顾不如多设义学之妙。盖书院多存讲学之虚名。义学犹有蒙养之实效。但择师不可不慎。亦令教官于本地士子中。博访遴选。告之令以礼延请。每岁教官亲各学。课其师之勤惰与其弟子之贤不肖。而惩劝之。令以事赴乡。亦可便至塾中。殷懃奖劳。如是有不礼让日隆。习俗日变。良淑鼓舞。邪慝消者。无是理也。一猺民之宜抚驭教化。当责县令与教官交相稽▯也。县境有八。猺所居也。其地为邑要隘。逆匪前欲窜入勾结。猺拒不纳。是其晓明忠义。深可嘉尚。彼时猺民若为所诱。负隅抗拒。扑灭岂易言哉。今丧乱既平。宜加犒奖。示恩德。至保甲之法。猺民多居寨。零星散处。势难比户编排。宜遵 奏案。责令苗长猺总。妥为约束。核其功过。明示赏罚。而八中旧有猺生。每岁科试取入二名。归教官管束。猺生虽不甚通晓文义。然粗识字。假能以孝弟忠信之道。祸福顺逆之理。化导其类。猺必益知驯顺向化。汉奸自不得轻相诱惑。闻猺生自隶学籍后。往往终身不谒学师。教官亦以异类视之。不愿接见。偶见之亦不屑与多言。如是乌望其明大义而善猺俗。宜令教官与猺生习。岁必传见数次。温言巽语。宣讲  圣谕。俾之归喻其党

译卷十二 治体六 治法下

与魁荫庭太守论新宁善后事宜的书信

邓瑶

荫庭郡伯阁下:新宁的战事,首要逆贼李沅发已被擒获,其余党众全部平定。制府上奏办理善后事宜。瑶作为低微的官员,奉宪台檄文随同前往新宁,协助办理应当办理的各项事务。这些事务业经您与夏亭观察部署妥当。但我仍有愚钝浅陋的见解,愿向您陈述。

第一,县令必须让他严格推行保甲制度,不可稍有松懈。新宁毗邻广西,百姓与瑶民杂居,山势深险偏僻,匪徒容易藏匿。县官纵然精明干练,怎能遍访周知?唯有严格推行保甲,实行“乡里清查其乡里,宗族清查其宗族”的方法,才能长久施行。现在谈论保甲的人,只是把它当作胥吏纸墨的费用罢了,怎么能指望有实际效果?此次宪令森严,确立了十家连环保结的法度,一家有罪,九家连坐。百姓知道有连坐的罪责,所以宗族中平时行为不轨的人,不敢隐藏,争相捆绑送官,有的甚至自寻死路。更有本人自知罪责难逃,背负石头投井沉渊的,比比皆是。这类人之所以敢于猖獗,是因为乡里宗族不加约束;乡里宗族不加约束,是因为官长不加严禁。所以大家都隐忍沉默,不敢揭发,害怕遭到报复而被杀戮。现在官吏稍加振作,其效果就如此显著。这才感叹保甲确实是古今治理的良法,有万全之利而没有一点弊端。虽然如此,自古有善于治理的人,没有能自动治理的法度。开始虽然勤勉,后来或许逐渐松弛;这里虽然倡导,那里或许难以继承。那么妖魔鬼怪般的丑类,仍难保证不会接踵而至。好比一个人的病,明医治疗能洞见要害,两个小鬼不敢作祟;庸医治疗,无所适从,百病又将丛生。关键在于用医者是否精于审择。太守是地方官的表率,是国家所倚重共同治理的人。以您为长官,下属官吏都乐于为您所用,您就是那个用医者。对于保甲之法,应当督令实力奉行,始终如一。这样奸邪之人无处放纵,善良百姓得以安枕无忧,而长久安定、长治久安的道理,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第二,教官应当让他严格约束士子,不可稍有宽容。士子是四民之首,是乡里最尊崇奉行的。教官能为其县勤勉造就良善之士,就可以暗中感化莠民,使全县暗中受其福泽而不知。新宁总共二十八个村,如果每个村能有一两名端正老成、为乡民素来信服的秀才,每天选取乡中桀骜暴戾的子弟,教导他们孝悌忠信的道理,晓谕他们祸福顺逆的理趣,勤勉恳切,出于至诚,听到的人必定感激信服、悔悟,而日渐向善。这是秀才在乡中的可贵之处。近年新宁竟然有秀才成为会匪的,如已故生员陈某,以及现在在狱中的生员陈遇楚,就是证据。乡愚无知,认为秀才也做这种事,我们还有什么可忌惮的?这就是纷纷入会的人越来越多的原因。这种罪恶滔天的秀才,原本不多,但应当责令教官严加访察,如果有这样的人,就详细禀明上官,加重治罪。这样恶人知道受到惩戒警戒,好人更加互相劝勉,而士风端正,民俗自然改变。这是居官移风易俗的微妙权柄,教官不可妄自菲薄,上官对待他的态度,也不宜过于轻慢。

总之,会匪众多是因为读书明理的人少。应当遵照奏案,在各乡建立义学,招收村中子弟在其中读书,并选择端正老成的人担任老师,让他们讲授正学,批驳邪说。童子以先入为主的言论为准,长大后自然不至于流于邪僻。虽然不敢保证一定没有,但必定很少了。近来议论的人认为应当增加书院的膏火费用,使生徒广泛聚集。但这不如多设义学的妙处。因为书院多存有讲学的虚名,义学还有启蒙教育的实效。只是选择老师不可不慎,也令教官在本地士子中广泛访查遴选,告知县令以礼延请。每年教官亲自到各学,考核老师的勤惰和弟子的贤不肖,进行奖惩。县令因公事下乡,也可以顺便到塾中,殷勤奖赏慰劳。像这样,没有不礼让日渐兴隆、习俗日渐改变、良善之人受到鼓舞、邪恶之人消亡的道理。

第三,瑶民应当抚驭教化,应当责成县令与教官互相考核。县境有八寨,是瑶民居住的地方。那里是县的要害隘口,逆匪先前想窜入勾结,瑶民拒绝接纳,可见他们明白忠义,深可嘉奖。当时瑶民如果被他们所诱,负隅抗拒,扑灭岂是容易说的?现在丧乱已经平定,应当加以犒奖,显示恩德。至于保甲之法,瑶民多居住在寨中,零星散处,势难逐户编排。应当遵照奏案,责令苗长、瑶总妥为约束,考核他们的功过,明示赏罚。而八寨中旧有瑶生,每年科试录取两名,归教官管束。瑶生虽然不甚通晓文义,但粗识文字,假若能以孝悌忠信的道理、祸福顺逆的理趣,教化引导他们的同类,瑶民必定更加知道驯顺向化,汉奸自然不能轻易诱惑他们。听说瑶生自从列入学籍后,往往终身不去拜见学师,教官也把他们视为异类,不愿接见,偶尔见到也不屑于多说话。像这样怎么指望他们明白大义而改善瑶俗?应当令教官与瑶生熟悉,每年必定传见数次,用温和委婉的语言,宣讲圣谕,使他们回去后能晓谕他们的同党。

。其益有不可胜言者。若猺生不率教。立予斥革。居恒常谕民猺杂处之地。但使县令能禁汉奸入。凌虐煽动。教官能令猺生在。劝谕董戒。民猺必能相安无事。一旦有故。亦可收敌忾之功。而绝从逆之志。似亦驭苗至论也。已上三条。前在新宁时曾以谆切面陈。顷复以书达。盖书生偶有所见。便如村媪絮语刺刺不休。知其不免厌。然不能已于言也。若会匪余党。经此次搜办。殆已净尽。其中或有形可疑之辈。加以穷求。既虞瓜蔓之旁引。全行宽释。又恐莠类之滋。求其恩全法备。使民畏威怀德。而不敢稍动。是在贤长官之善为斟酌。非迂生所敢妄议。至新宁县缺。经前抚部冯公奏明改繁。则其要尤在于县令得人。孔子曰。苟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诗曰。乐只君子。民之父母。牧令果能视民如子。实尽为民父母之道。天下岂有以子而叛其父母者乎。此义可深长思矣。昔汉明帝时。天下患盗。廷臣议欲治以重法。帝曰吾欲择贤廉之吏治之。乃悉易置牧令。盗患遂息。此治本清源之道也。吾郡当屡次用兵之后。民之元气伤矣。新宁尤甚。非得贤牧令抚绥而镇定之。乱其遄已乎。悠悠我里。亦孔之痗。是尤不得不重望于太守长官也。冒昧陈词。伏惟裁鉴。不宣。瑶再拜。

译其中的益处,真是说不尽的。如果瑶民不听从教化,立即予以罢免革职。平时常告诫民瑶杂居的地方,只要县令能够禁止汉奸进入,欺凌虐待、煽动挑拨;教官能够让瑶民在劝谕和督导下遵守戒律,民瑶必定能够相安无事。一旦有事发生,也可以收服敌忾同仇的功效,而断绝跟随叛逆的念头。这似乎也是驾驭苗瑶的至理名言。以上三条,以前在新宁时,我曾诚恳地当面陈述,近来又写信送达。大概书生偶尔有所见解,就像村妇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知道难免令人厌烦,但忍不住要说话。至于会匪的余党,经过这次搜捕办理,几乎已经清除干净。其中如果有形迹可疑的人,如果加以穷究,既担心像瓜藤一样旁引牵连;如果全部宽大释放,又恐怕莠类滋生。想要恩威并施、法度完备,使百姓畏惧威严、感怀恩德,而不敢稍有异动,这在于贤明的长官善于斟酌,不是迂腐书生敢妄加议论的。至于新宁县的职位,经前任抚部冯公奏明改为繁缺,那么其关键尤其在于县令得人。孔子说:“如果你自己不贪求,即使奖励他们去偷窃,他们也不会偷。”《诗经》说:“快乐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地方官果真能把百姓当作子女看待,真正尽到为民父母的责任,天下哪有子女背叛父母的呢?这个道理值得深思。从前汉明帝时,天下患盗,朝廷大臣商议想用重法治理,皇帝说:“我想选择贤良廉洁的官吏去治理。”于是全部更换了地方官,盗患于是平息。这是治本清源的方法。我们郡在屡次用兵之后,百姓的元气受伤了,新宁尤其严重。如果没有贤明的地方官安抚镇定,乱局怎能很快平息呢?我的故乡,也深受其苦。这尤其不得不厚望于太守长官。冒昧陈述,恳请裁断鉴察,不再多言。瑶再拜。

覆潘四农书

鲁一同

枉书首尾三千言。所举六说委备曲折于天下之故。如良医视疾。望色闻声。洞症结察腠理。又善用古方出新意。与病者强弱时气寒燠相副。诚经世之宏谟。练事之老识。虽世之病者。未必假藉一试。然善吾方。谨藏吾乐。必有抄撮荟萃获效者毋限。温绎统览。又叹今之病在经脉有见端矣。而起居燕笑。充好如常但觉筋骨缓散。善睡而恶药。此其证未甚深而特难治。何则。外实则庸医不知所从受。恶药虽有国医奇方。废格不施。且天下病者多而率相类以同自证。谓人生常然。不复是患苦。今无故执康强安逸之人。谓且大病。制方投剂。强使立饮。强者必怒。弱者谓此妄医中风狂走人耳。然则医者既苦于不信。病者又苦于不知。而病又不可久待。久待益深益不信。医独宜委之而去乎。天下之所以恶药者。恶闻病也。其恶闻病者。由于言病者少。言不病者多。举世拱手相庆。而一人奋臂狂呼号。此贾生所以见逐。而陈亮所以不免囚伍也。方今  圣天子宵旰求治。大臣恭俭在位。而天下恶言病者何也。天下有气有习。二者相乘鼓荡。还转一世于不自知。今天下多不激之气。积而为不化之习。在位者贪不去之身。陈说者务不骇之论。学者建不树之帜。师儒不高之墙。寻寻常常。演迤庸之中。叨富贵。保岁暮而已矣。他莫敢谁何。今乡里愚人虽其长老。与其子弟暖暖姝姝。若恐惊怪燥发。尚▯▯有莫敢规督过失。卑属对尊官。谦屈无度一字不敢驳复又况对扬。  天子之大廷。冒雷霆犯斧钺以见丰采。论当世之事者乎。至于作奸犯科。则敢为之。非勇于彼而怯于此也。天下卑贱之于尊贵。必有所自伸。[不]伸于正。必伸于邪。不伸于刚直。则机巧伸焉。善治天下者。务伸其气于振厉激发之中。而杜其旁出于阴之门。伏见有明之世。纲维法度。康和丰美。不及 本朝远甚。又多邪臣巨奸。苛法弊政。然且支持二三百年。礼乐不废。文质炳然。无他。士气伸也。今 国家太平度越百▯。而所未复于三代之隆者。独士气萎薾不振。妪孺咕嗫。容容自安。海内升平。晏熙风烈不纪。独恐一旦猝有缓急。相顾莫敢一当其冲。今之隐忧。盖在于此。而士大夫方容与委蛇。顺风波靡。温言浮说。更相欺谀。虽无大患苦。而营卫拥塞。神志惛偷。所谓病在经▯。骨节缓散。又善睡者可一药而愈。而举世不以为病。或稔病不敢言。岂非昔深气锢使之然耶。

愚以为习气牢固于下不可破。则上当有以激之。风之发也。伐木蹶石。毁山动屋。及其离披涣散。不能扬腐灰。故气之始盛也。刀锯水火。不能沮于前。其衰也。张目而视之。缩首而退气。倡于一二人。而应于天下。鼓舞荡风▯矞。久则合天下为一气。汉宋党人明三案诸公。岂必皆英豪盖世君子哉。一夫大声。众人奋响。忽不知其勇之何从生也。 国家恩礼大臣。未尝诛一言者。虽大罪止黜削而人怀观望。莫敢激发。或毛举细故。无关痛痒。一违忤即终身结舌。此张目而视之之说也。今欲返其书。一作其气。独宜尊劝敢言之士。设不谏之刑。广上书之路。削颂谀之章。起退废之人使天下明知 朝廷风旨所在。示中外无拘禁。以震动一切之耳目。内至部郎。外至郡守州县吏。皆得言事。 天子取其善者而恐其失中。则方直之士来矣。居谏垣者不以时规切  主上。究当世利病。徒师小说为巧避。即置之刑典。则庸懦之风革矣。山野布素之士。有深识远略者。许其献纳。虽未必称旨。其言多朴拙。藉以风天下。如此则耳目广矣。上封章者必取裁经义。陈要道。茸阘依违。沿习陋词勿采。则情理之说伸矣。往御史上疏有婞直获戾者。其人至难得。虽言失当。投弃草野。非所以观天下也。宜加甄录。始终保全之。则忠谠之心固矣。惟阴词告讦。在所必禁。以杜浇风。兼闳雅道。如此则大化光矣。或曰。  宸躬万几。岂得人人垂省。愚以为不然。自三代汉唐洎宋明盛时。皆言禁疏阔。不闻烦渎

译覆潘四农书

鲁一同

您来信首尾共三千字。所列举的六点论述,详尽曲折地剖析了天下的时弊。如同良医诊病,望气色、听声音,洞察症结,明察腠理;又善于运用古方而别出新意,与病人的强弱、时令的寒热相契合。这确实是治理天下的宏大谋略,历练世事的老到见识。虽然世间的病人未必肯借机尝试,但我完善自己的药方,谨慎收藏我的快乐,必定有抄录荟萃而获得成效的人,不会有限制。我反复推演、通览全篇,又感叹当今的病症在经脉上已露出端倪了。但人们起居谈笑,享乐如常,只觉得筋骨松弛散漫,嗜睡而厌恶服药。这种病症尚未深入,却特别难以治疗。为什么呢?因为外表看似强健,庸医不知从何下手;厌恶服药,即使有国医的奇方,也被搁置不用。况且天下的病人多且症状相似,以同样的自我证明,认为人生本来如此,不再视其为患苦。现在无故抓住健康安逸的人,说他们将患大病,制定药方投喂药剂,强迫他们立刻喝下,强者必定愤怒,弱者则认为这是疯癫狂走的妄医。那么,医生既苦于不被信任,病人又苦于不知病情,而病又不可久等,久等则病情加深,更加不被信任,医生难道适宜放弃而离去吗?天下之所以厌恶服药,是因为厌恶听到自己有病。他们厌恶听到自己有病,是因为说病的人少,说没病的人多。举世拱手相庆,而一人奋臂狂呼,这就是贾谊被驱逐、陈亮不免沦为囚徒的原因。当今圣天子日夜操劳以求治理,大臣恭谨节俭在位,而天下为何厌恶说病呢?天下有风气有习俗,二者相互鼓荡,在一代人不知不觉中回转。今天下多有不振奋的风气,积累成为不可改变的习俗。在位者贪恋不去的官身,陈说者务求不骇人的言论,学者树立不显眼的旗帜,师儒不筑高墙,平平常常,沿袭平庸之中,苟且富贵,保全晚年罢了。其他人不敢质问。现在乡里的愚人,即使是长老,与其子弟也温和柔顺,唯恐惊怪燥发,尚且没有人敢规劝督责过失,卑属对尊官,谦卑屈从无度,一字不敢驳斥,又何况在朝廷上对答天子,冒着雷霆之怒、斧钺之威以展现风采,议论当世之事呢?至于作奸犯科,却敢去做,并非在那边勇敢而在这里胆怯。天下卑贱者对于尊贵者,必定有所伸张。不在正道伸张,必在邪道伸张;不在刚直上伸张,就在机巧上伸张。善于治理天下的人,务必在振作激励中伸张其风气,而杜绝其旁出于阴邪之门。我见明朝,纲纪法度,康和丰美,远不及本朝,又多邪臣巨奸,苛法弊政,然而尚能支撑二三百年,礼乐不废,文质炳然,没有其他原因,是士气伸张。现在国家太平超越百代,而未能恢复三代隆盛的,唯独士气萎靡不振,老弱喃喃自语,从容自安,海内升平,晏然熙和,风烈不纪,只恐一旦猝有缓急,相顾莫敢一当其冲。现在的隐忧,大概就在这里。而士大夫却从容委蛇,顺从风波,温言浮说,互相欺骗谄媚,虽无大患苦,但营卫拥塞,神志昏沉苟且,所谓病在经脉,骨节松弛散漫,又嗜睡,本可一药而愈,而举世不以为病,或深知病情不敢言,岂非昔日深重的气习禁锢使之如此呢?

我认为下层的习气牢固不可破,则上层应当有所激励。风兴起时,伐木蹶石,毁山动屋,等到其离披涣散,不能扬起腐灰。所以风气初盛时,刀锯水火不能在前阻止;其衰时,张目而视之,缩首而退气。由一二人倡导,而天下响应,鼓舞荡风,久则合天下为一气。汉宋党人、明三案诸公,岂必都是英豪盖世君子?一人高声呼喊,众人奋起响应,忽然不知勇气从何而生。国家恩礼大臣,未曾诛杀一言者,虽有大罪也只罢黜削职,而人怀观望,莫敢激发,或毛举细故,无关痛痒,一违忤即终身结舌,这就是张目而视之的说法。现在想要改变这种局面,振作其风气,唯独适宜尊崇劝勉敢言之士,设立不谏的刑罚,广开上书之路,削除颂谀之章,起用退废之人,使天下明知朝廷风旨所在,示中外无拘禁,以震动一切耳目。内至部郎,外至郡守州县吏,皆得言事。天子取其善者而恐其失中,则方直之士来矣。居谏垣者不按时规切主上,究当世利病,徒师小说为巧避,即置之刑典,则庸懦之风革矣。山野布素之士,有深识远略者,许其献纳,虽未必称旨,其言多朴拙,藉以风天下,如此则耳目广矣。上封章者必取裁于经义,陈要道,茸阘依违,沿习陋词勿采,则情理之说伸矣。往御史上疏有刚直获罪者,其人至难得,虽言失当,投弃草野,非所以观天下也,宜加甄录,始终保全之,则忠谠之心固矣。惟阴词告讪,在所必禁,以杜浇风,兼闳雅道,如此则大化光矣。或曰:宸躬万几,岂得人人垂省?愚以为不然。自三代汉唐洎宋明盛时,皆言禁疏阔,不闻烦渎

。 皇上圣明天纵。达聪自易。且今法大吏用一丞倅畿辇。断小小一狱。动请  旨引条。牵例千百为词。改抹涂。尽失本真。徒费精神。无裨大化。而 朝廷不以为烦。若少减庶事一二。垂聪献纳。其为闳益。岂有际量。前年一举人论事。言多迂直。  皇上恕而容之。后即有一举人条上封事。言涉妄滥。旋蒙锢斥。此皆白面书生。未悉时务。宜见摈逐。然天下深沈阔达之士。必不轻于一试。其冒险始进者独此辈耳。脱少宽此人。麤加颜色。诱引豪杰。必有通才魁士。接踵而来。在位窥见意旨。亦将矫厉振奋以自显。善罗鸟者必设媒。迂妄者豪杰之媒也。天下习于庸浅。见崸目论事。粲然皆笑。宜激一二人以变其心。渐激渐变。筋骨缓散者强。睡者醒。滞者通。人人思自伸。而不忍尽弃于阴之途。虽复手足皮肤。小有病痛。随发随医之言病者多。恶闻病者益少。然后斟酌当世之利弊。而来书所谓六说。可得而行也。天下事深远切至者。非吾辈所宜言之。善及身亲多龃龉。不易措手。然其大端。要可闭门而定。临事变通。在苦持而力行之耳。然使恶药讳病不改。虽言亦不必从。所谓无故而制方投剂。强人立饮者也。丈人今医之良者也。制方善矣。合古宜今。一同窃推方之意。又加引焉。其称说近烦。驳更审定。束之高阁上。如其施用。以▯君子。论快手滑。渎冒道严。伏惟饬正。不宣。

译皇上圣明天纵,通达事理自然容易。况且如今高级官员任用佐贰官,处理京城附近的小小案件,动不动就请示圣旨,引用律条,牵连成百上千的条例作为说辞,涂改抹写,完全丧失了原本的真实情况,白白耗费精神,对宏大的教化毫无补益。而朝廷并不认为这是烦扰。如果稍微减少一些琐碎事务,垂听并采纳建议,那带来的宏大利益,哪里能估量得尽呢?

前年有一位举人议论政事,言辞多有迂腐直率之处,皇上宽恕并容忍了他。后来又有一位举人呈上密封的奏章,言辞涉及狂妄荒诞,随即被禁锢斥退。这些都是白面书生,不熟悉时务,理应被排斥驱逐。然而天下深沉豁达的人士,必定不会轻易尝试进言,那些冒险初次进言的只有这一类人罢了。如果稍微宽待这些人,粗略地给予好脸色,诱导引导豪杰,必定有通才魁士接踵而来。在位者窥见圣意,也将矫饰厉行、振奋精神以显示自己。善于罗捕鸟儿的人必定设置诱饵,迂腐狂妄之人正是豪杰的诱饵。

天下人习惯于平庸浅薄,看到高深独到的言论,都嗤之以鼻,理应激励一两个人来改变他们的心志。逐渐激励,逐渐改变,筋骨松弛的人变得强健,沉睡的人醒来,停滞的人通达,人人都想自我伸张,而不忍心完全放弃在阴暗的途径中。即使手脚皮肤稍有病痛,随着发病就随着医治,谈论病痛的人多,厌恶听闻病痛的人反而少了。然后斟酌当世的利弊,来信所说的“六说”,就可以实行了。

天下的事情,深远切中要害的,不是我们这些人适宜谈论的。善及身亲(注:此处疑为人名或特定称谓,依字面译为亲近之人)多有不合,不易着手。然而其大端,大致可以闭门而定。面对事变灵活变通,在于苦苦坚持并努力实行罢了。但是如果厌恶药物、讳疾忌医而不改正,即使说了也不必听从。这就像没有病因就制定药方投药,强迫人站立着喝下去一样。

丈人如今是良医,制定药方很好,符合古法又适宜当今。我私下推究药方的用意,又加以引申。其中称说近于烦琐,驳杂之处更需审定,束之高阁。如果施行,以〇君子(注:此处原文可能有缺漏或特定指代,依字面保留)论快手滑,冒犯道义威严,恳请指正。不宣。

与友人书

黄式度

黔中维新之治。需才孔殷。以阁下经纶素裕。知必有以大展其用者。不次之迁。习俗之所惊艳。不足为阁下颂。所愿斧柯得假。保民如赤。生聚教训。虽非旦夕所可奏功。而以实心行实政。其大有造于是邦者。功德正自无量也。人无生而即为乱民者。闻黔地苗民杂处。畛域之见不化。即主客之形不同。每以被其欺陵。积而生事。官或更加偏抑。自不免酿而成祸。惟能一视同仁。持以大公。当莫不心悦诚服。然又未可一味姑息也。间有桀骜成性。又不得不辟以止辟。因时因地。随酌其宜。宽济猛。亦猛济宽。东里有言。其我师乎。来椷询以居官要义。具见虚怀若谷。钦佩实深。某十年牧令。谬虚声。返躬自问。实无一能。惟坚守此清白之操。视官事直如家事。尽其力之所能。行其心之所安而已。至于获上信友治民。道本一贯。开诚布公。毁誉升沈。皆可不计。惟我辈读书人。守正不阿。每多过刚。又或失之太拘。尝读趋庭章朱注。有事理通达。心气和平二语。似宜深体玩之。是攸往咸宜之道也。刍荛之见。未知是否。乞高明采择之。

  敬陈管见疏

欧阳云

奏为感念时艰。敬陈管见。恭折仰祈  圣鉴事。本年九月奉  上谕。朝廷政事得失。原冀内外诸臣。献可替否宏济艰难。尔大小臣工。务当各摅己见。切实指陈等因。钦此。仰见我   皇太后  皇上励精图治。遇修省至意。臣初任言责。罔识忌讳。但求有裨于  明圣。不及自计其狂愚。窃维宫庭为风化之原。而廷臣实疆吏之表。近来诸臣言事。有谓专施阳德未必遽合  天心。恐内外臣工。或有徇私图便。蔽惑  圣聪者。有谓应 天以实不以文。请严饬廷臣激发天良。毋存私见。毋徇私情者。有谓枢臣不敢任咎。不肯任怨者。无不仰蒙  采纳。训诫谆谆。夫以时事之艰难如此。言事者之激切如此。   皇太后  皇上之忧勤惕励如此。凡在廷臣。自当仰承  圣训。力求补救之方。念物力之维艰。则度支益思节慎。念名器之甚重。则甄益致矜严。念民念之攸关。则庶狱益期清理。臣窃取实事求是之意。谨拟四条。敬为   皇太后  皇上陈之。

一免采办。臣前供职户部。伏见上月内务府 奏请。令四川采办锦绉绸等件二千九百余疋。查此项向由江浙三织造办理。四川并无办过成案。自同治四年以至十二年。始行采办六次。光绪二年八月。续请采办。经户部奏请归织造办理。内务府复于十二月仍请采办。已据四川督臣报解到府。并据内务府 奏称。现在解到各将次用竣。而赏项浩繁。均关紧要等语。臣窃思咸丰三年以后。江南织造久虚。然十余年中。尚无采办及四川之事。自同治四年始行采办。近则数渐增而为期亦渐急。臣敬维   皇太后  皇上躬行节俭。为天下先。断不以不急之需。损有用之费。或恐该府司员等。假 宫庭之用。不无支销浮冒之处。该大臣等亦无从查核。合无仰请  饬下该总管大臣等。督率司员。将每年收支数目。逐细查核。分晰开单。恭呈  御览。以防浮冒而慎度支。如实有不敷。似可仍归织造。按大运之数补办。或经费不及。即由四川督臣筹拟拨给。免其采办。盖四川采办。既无定价可循。又运道艰难。不如江浙之便。臣亦知  宫庭之用。自关紧要。即此采办之数。亦属甚微。但恐外间臣民。未知其故。或疑  上用之渐增。所关于  圣德者甚大。用敢冒昧直陈。此实事求是者一。

一慎奖。臣维军兴以来。外省保举之案多矣。 朝廷必令各督抚择尤保 奏。毋许冒滥。实于鼓励人才之中。仍寓慎重名器之意。但循名核实。端自 朝廷始。伏读前日  上谕。前因恭纂  穆宗毅皇帝实录全书过半。经监修总裁。请将在馆人员。分别等第。奏请奖等因。钦此。臣维翰林院诸臣。以纂修为职。此次优加奖。已属格外  恩施。然犹有纂修之劳也。至六部司员。不过分校对之任。比之各衙门办理

译给友人的信

黄式度

贵州推行新政,急需人才,情况十分迫切。鉴于您向来才学渊博、富有治国才干,深知您定能大展宏图。破格提拔,虽是世俗所惊叹之事,却不足以作为对您的颂扬。我所期望的,是希望您能借得权力,爱护百姓如同爱护婴儿一般,招抚流亡,聚集人口,加以教导训练。虽然这些并非朝夕之间就能见效,但只要以真诚之心推行务实之政,必将对这个邦国大有裨益,功德自然无量。人并非生来就是作乱之民。听说贵州苗族与汉族杂居,彼此界限分明,观念难以融合,主客身份不同,常常因为受到欺压凌辱,积怨而生事端。官吏如果更加偏袒压制,自然难免酿成祸患。只有能够一视同仁,秉持大公无私,应当没有人不心悦诚服。然而,也不能一味地姑息纵容。偶尔有那些桀骜不驯、习性难改的人,又不得不以刑罚制止犯罪。应根据时势和地域,酌情处理,宽厚与严厉相互补救,正如《论语》中所说,这可以作为我们的老师啊。您来信询问做官的要义,充分显示出您虚怀若谷的胸襟,我钦佩之情极深。我做了十年地方官,徒有虚名,反省自身,实在没有一项长处。只是坚守清白的操守,把公务看得如同家事一样,尽己所能,做心安理得之事罢了。至于取信于上级、结交朋友、治理百姓,道理本来是一致的。只要开诚布公,毁誉升沉,都可以不去计较。只是我们读书人,坚守正道不阿谀奉承,往往过于刚直,有时又失之过于拘谨。我曾读朱熹对《论语·季氏》中“趋庭”一章的注解,其中有“事理通达,心气和平”两句话,似乎应当深入体会玩味,这是无论到哪里都适宜的道理。这些浅陋之见,不知是否正确,恳请高明者采纳选择。

敬陈管见疏

欧阳云

奏为感念时局艰难,恭敬陈述个人浅见,谨呈奏折仰求圣上鉴察的事。本年九月奉到上谕,朝廷政事的得失,原本希望内外众臣,提出可行的建议,废除错误的做法,以宏大的力量救济艰难。你们大小臣工,务必各自抒发自己的见解,切实指出陈述等因。钦此。由此仰见皇太后、皇上励精图治,遇到修省时的深切用意。臣初次担任谏官的职责,不识忌讳,只求对圣明的君主有所裨益,来不及考虑自己的狂妄愚昧。私下认为,宫廷是风俗教化的源头,而朝廷大臣实在是地方官吏的表率。近来众臣议论政事,有的说专门施行阳德未必立刻符合天心,恐怕内外臣工,有徇私图便、蒙蔽圣聪的人;有的说应对天以实质而非文饰,请求严令朝廷大臣激发天良,不要存有私见,不要徇私情;有的说枢机大臣不敢承担责任,不肯承担怨责。这些无不仰蒙采纳,训诫谆谆。鉴于时事如此艰难,议论政事的人如此激切,皇太后、皇上如此忧勤惕励,凡是朝廷大臣,自当仰承圣训,力求补救的方法。想到物力维艰,那么财政支出更应思考节约谨慎;想到名位器用甚重,那么选拔任用更应庄重严肃;想到民生攸关,那么各类诉讼更期望清理。臣窃取实事求是之意,谨拟定四条,恭敬地向皇太后、皇上陈述。

一、免除采办。臣先前在户部供职,看到上月内务府奏请,令四川采办锦绉绸等物品二千九百余匹。查此项向来由江浙三织造办理,四川并无办理的先例。从同治四年到十二年,才开始采办六次。光绪二年八月,续请采办,经户部奏请归织造办理,内务府又在十二月仍请采办,已据四川督臣报解到府,并据内务府奏称,现在解到的各批货物将次用尽,而赏赐项目浩繁,均关紧要等语。臣私下思考,咸丰三年以后,江南织造长期空缺,然而十余年中,尚无采办及四川之事。从同治四年才开始采办,近来数量逐渐增加,期限也逐渐紧迫。臣恭敬地认为,皇太后、皇上躬行节俭,为天下表率,决不会以不急之需,损害有用之费。或许担心该府司员等,借宫廷之用,不无支销浮冒之处,该大臣等也无从查核。可否仰请饬下该总管大臣等,督率司员,将每年收支数目,逐细查核,分晰开单,恭呈御览,以防浮冒而谨慎财政。如果确实不够用,似乎可以仍归织造,按大运之数补办。或者经费不及,即由四川督臣筹拟拨给,免除其采办。因为四川采办,既无定价可循,又运道艰难,不如江浙方便。臣也知道宫廷之用,自关紧要,即此采办之数,亦属甚微。但恐外间臣民,未知其故,或疑皇上用度逐渐增加,所关乎圣德者甚大,因此敢冒昧直陈。这是实事求是之一。

二、慎重奖赏。臣认为,自战事兴起以来,外省保举的案件很多。朝廷必定令各督抚择其尤者保奏,不许冒滥,实在于鼓励人才之中,仍寓有慎重名位之意。但循名核实,应从朝廷开始。伏读前日上谕,先前因为恭纂穆宗毅皇帝实录全书过半,经监修总裁,请将在馆人员,分别等第,奏请奖赏等因。钦此。臣认为,翰林院众臣,以纂修为职,此次优加奖赏,已属格外恩施,然而还有纂修之劳。至于六部司员,不过分校对之任,比之各衙门办理

稿案。犹为较易。即谓 典礼攸关。议以劳绩。亦应区别。乃有以候补主事免补主事。以员外即无论咨留选缺即补。并加四品衔者。不一而足。是以六品。而保至四品。又有中书。科中书。以知府不论双单月选用。俟选知府后加盐运使衔者。是以七品而保至三品。计将来全书告竣。势必皆保至二品而后已。查上年吏部 奏定保举章程内开  实录馆保奖成案。每一案内不能均系异常出力。故奖保亦有等差。又办理各项紧要事务。寻常劳绩。每案准保一层。异常劳绩。不得逾两层。今以六品候补之员。而保四品。且以七品而保至三品。无论其劳绩若何。已显背定章。臣亦知典礼重大。惟 朝廷转移风化。必先自重大者始。大者有制。则小者自有遵循。 朝廷有法。则外省亦知忌惮。近日仕途壅滞。即甲班分部十余年。不能得一缺。或得缺十余年。不能进一阶。今以一二年校对之力。躐等至此。未免启躁进之阶。可否请  旨饬下吏部。按照奏章。分别核减。并令监修总裁等。经此次优奖人员。将来全书告成。更不得优与奖。庶以重名器而防躁进。此实事求是者二。

译关于稿案,尚属较为容易。即便说典礼关系重大,依据劳绩进行议叙,也应当有所区别。然而,竟有将候补主事改为免补主事,将员外郎无论咨留或选缺即予补授,并加授四品衔的,此类情况不一而足。这是以六品官阶保举至四品。又有中书科中书,不论双月单月选用知府,待选得知府后加授盐运使衔的,这是以七品官阶保举至三品。估计将来全书编修完毕,势必都要保举至二品才肯罢休。查上年吏部奏定的保举章程中写明:实录馆保奖成例,每一案中不能都是异常出力,所以奖叙保举也有等级差别。又办理各项紧要事务,寻常劳绩,每案准许保举一层;异常劳绩,不得超过两层。如今以六品候补官员保举至四品,且以七品保举至三品,无论其劳绩如何,已明显违背既定章程。臣也知道典礼重大,只是朝廷转移风俗教化,必须先从重大者开始。重大者有制度,那么次要者自然有遵循;朝廷有法度,那么外省也知道忌惮。近日仕途壅塞停滞,即便是甲班分部候补十余年,也不能得到一个缺额;或者得到缺额十余年,也不能晋升一级。现在凭借一二年校对之力,越级晋升至此,未免开启躁进之端。可否请旨饬令吏部,按照奏章,分别核减,并令监修总裁等,对于此次优奖人员,将来全书编成,更不得优加奖叙,以重视名器而防止躁进。这是实事求是的第二点。

一肃吏治。本月初三日奉  上谕。现在时事艰难。全在大小臣工殚心尽职。昕夕趋公。以冀庶政交修。日臻上理。嗣后各部院堂官。务当共矢公忠。力图振作等因。钦此。臣伏读之下。钦悚难名。敬译  谕旨之意。大臣者小臣之表。督率固在勤慎。而惩劝尤在公忠。近来仕途日杂。相率以迎媚为能。一遇优差。寅缘钻刺。无所不至。各部院大臣。点派差使。既不考其贤否。校其资序。甚至各存意见。互相龃龉。于是捐纳未久者。可以优差。而正途资深。稍知自重者。视若赘瘤。又或以优差而得优奖。遂可越次升补。名曰抢缺。夫抢之一字。岂可形诸仕途。此等风气。若不力图补救。何以励官方而清流品。诚如  圣谕所云。务当共矢公忠。是为救时至计。转瞬又届京察之年。可否  饬下各陪院大臣。务存公道以贤否资序为定。毋徒以趋承迎媚为工。庶司员有所劝惩。而吏治渐可整顿。此实事求是者三。

一矜庶狱。近年各省京控之案层见出。有声明在本省督抚司道衙门控告数次。并未亲提者。有曾经京控。钦奉  谕旨亲提。而并不亲提讯结者。夫小民冤枉难伸。既经控司控院。必有牵率州县官及吏役之处。若徒发本州岛县官审断。无以听断不公。自甘平反之理。而吏役之肆毒更深。且官积习。互相徇庇。即令各督抚司道。亲提讯究。尚有不能昭雪之处。并不亲提乎。至于京控后钦奉  谕旨。仍不亲提讯结。是不惟玩视民瘼。抑且轻视 朝廷。若不定以处分。何以防徇庇而伸冤狱。拟请  饬下部臣。凡有上控数次。并未亲提。及京控钦奉  谕旨。仍未亲提讯结者。分别议以处分。俾庶狱得速清理。此实事求是者四。

以上四条。虽未必有补时艰。然或由此推广。实事求是。似亦有补万一。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   皇太后  皇上  圣鉴。谨 奏。十一月二十二日。奉  上谕。御史欧阳云 奏敬陈管见一折。四川采办锦缎绉绸等件。为内务府应备各赏项所需。并非宫廷之用。惟欸项攸关。总宜撙节动支。嗣后该总管内务府大臣等。务当督率司员。核实收发。毋得稍涉浮冒。所请慎奖一条。此次恭纂   穆宗毅皇帝实录全书过半。典礼重大。业经降  旨。将在馆人员。优加奖。将来全书告成。即按照吏部 奏定新章详核办理。以重名器。至整饬官方。全在惩劝之公。各部院大臣等若均以贤否资序为定。不以趋承迎媚为工。则实心任事。自必奋勉从公。躁进者亦可改弦易辙。吏治庶有起色。近来京控各案。层见迭出。各省督抚如限 奏结者固多。而延搁未办者恐尚不免。仍遵  旨亲提秉公讯结。以副 朝廷矜疑庶狱至意。钦此。

  敬陈利弊拟请变通疏

翟伯恒

为敬陈地方利弊。拟请酌量变通以惠闾阎。恭折仰祈  圣鉴事。窃惟求治之道。兴利必思除弊。防患贵在未然。苟其弊已形。则更张尤急。臣不揣愚昧谨就见闻所及者。酌举数端。为   皇太后  皇上沥陈之。

一各省仓谷宜谋久储也。向例各省建仓积谷。以备凶荒。乃思患预防之至计。光绪三四年间。直隶山西河南大荒。各省疆臣遵  旨捐集仓谷。以备不虞。近年各州县所积。多者数万石。少亦数千石。设有水旱之灾。洵足以备缓[急](足)。惟是谷愈陈。则米粟愈细。久积不宜。昔田文镜抚河南时犹言之。况南方省分地近卑湿。粟易红腐。每年气头底。所耗实多。若不推陈出新。势必尽归消耗。然春售秋买。祇益行商。出借贫民。交还不易。惟有平粜一法。去三存七。出入循环。其法似较妥善。相应请  旨饬下各该省督抚。转饬地方官通行此法。价酌贵贱之中。买限多少之数。由公正绅董分粜。事讫将钱缴库。秋收谷贱。再行买补足数。有盈无亏。且于青黄不接之时。广行平粜。则豪富无从盘剥。市侩不得居奇。所益实非浅鲜。至猝遇天。民命系于呼吸。拯救难缓须臾。必侍详请奉淮始行赈恤。窃恐缓不济急。无裨黎。是则徒

译第一条,整顿吏治。本月初三日,奉皇上谕旨:现在时事艰难,全在于大小臣工尽心尽职,早晚勤于公务,以期各项政务都能修明,日益达到治理的最佳状态。此后,各部院堂官务必共同秉持公忠之心,力图振作等因。钦此。臣跪读之下,敬畏惶恐,难以言表。谨翻译谕旨之意:大臣是小臣的表率,督率固然在于勤慎,而奖惩的关键更在于公忠。近来仕途日益混杂,官员们竞相以逢迎谄媚为能事。一遇到优差的职位,便攀附钻营,无所不用其极。各部院大臣在委派差事时,既不考察其贤能与否,也不校核其资历深浅,甚至各自存有私见,互相抵触。于是,捐纳出身不久的人可以获得优差,而正途出身、资历深厚、稍知自重的人,却被视为累赘。又有人因获得优差而得到优厚的奖赏,从而可以越级升补,这被称为“抢缺”。这个“抢”字,岂能出现在仕途之中?这种风气,如果不极力补救,如何能激励官场风气、澄清士人品行?诚如圣谕所说,务必共同秉持公忠之心,这是挽救时弊的最重要计策。转眼又到了京察之年,可否请皇上敕令各陪院大臣,务必秉持公道,以贤能与否和资历深浅作为标准,不要仅仅以趋承逢迎为能事。这样,司员们有所劝诫和惩戒,吏治逐渐可以整顿。这是实事求是的第三点。

第二条,怜悯庶狱。近年各省京控的案件层出不穷。有的声称在本省督抚司道衙门控告多次,却并未亲自提审;有的曾经京控,钦奉谕旨亲自提审,却并没有亲自提审讯结。小民冤屈难以伸张,既然已经控诉到司道衙门,必然牵涉到州县官员及吏役。如果仅仅发回本州县官审断,无法做到听断公正,自甘平反的道理,而吏役的肆虐毒害更深。况且官员积习,互相徇私包庇,即使命令各督抚司道亲自提审究查,尚有不能昭雪的地方,何况不亲自提审呢?至于京控后钦奉谕旨,仍然不亲自提审讯结,这不仅玩视民间疾苦,而且轻视朝廷。如果不定下处分,如何能防止徇私包庇而伸张冤狱?拟请皇上敕令部臣,凡有上控多次并未亲自提审,以及京控钦奉谕旨仍未亲自提审讯结者,分别议处。使庶狱得以迅速清理。这是实事求是的第四点。

以上四条,虽然未必能补益时艰,但或许由此推广,实事求是,似乎也能补益万一。臣愚昧之见,是否得当,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十一月二十二日,奉皇上谕旨:御史欧阳云奏敬陈管见一折。四川采办锦缎、绉绸等件,是内务府应备各赏项所需,并非宫廷之用。惟经费攸关,总宜节省开支。此后,该总管内务府大臣等,务必督率司员,核实收发,不得稍有浮报冒领。所请慎奖一条,此次恭纂穆宗毅皇帝实录全书过半,典礼重大,业经降旨,将在馆人员优加奖赏。将来全书告成,即按照吏部奏定新章详核办理,以重名器。至于整饬官方,全在于奖惩的公正。各部院大臣等如果都以贤能与否和资历深浅作为标准,不以趋承逢迎为能事,那么实心任事的人,自然必会奋勉从公,躁进者也可以改弦易辙,吏治或许会有起色。近来京控各案,层出不穷。各省督抚如限奏结者固然多,而延搁未办的恐怕尚不免。仍遵旨亲自提审秉公讯结,以符合朝廷怜悯庶狱的至意。钦此。

敬陈利弊拟请变通疏

翟伯恒

为敬陈地方利弊,拟请酌量变通以惠泽百姓,恭折仰祈圣鉴事。窃以为求治之道,兴利必须思除弊,防患贵在未然。如果弊端已经显现,那么变革尤为紧迫。臣不揣愚昧,谨就见闻所及,酌举数端,为皇太后、皇上沥陈之。

第一条,各省仓谷宜谋求长久储存。向来例规,各省建仓积谷,以备凶荒,这是思患预防的至计。光绪三四年间,直隶、山西、河南大荒,各省疆臣遵旨捐集仓谷,以备不虞。近年各州县所积,多者数万石,少者也有数千石。假设有水旱之灾,确实足以备缓急。只是谷物越陈旧,米粟越细碎,久积不宜。昔日田文镜巡抚河南时还说过这话,何况南方省份地势低洼潮湿,粟米容易红腐。每年气头底,所损耗的实在很多。如果不推陈出新,势必全部归于消耗。然而春售秋买,只利于行商;出借贫民,交还不易。只有平粜一法,去三存七,出入循环,此法似乎较为妥善。相应请旨敕下各该省督抚,转饬地方官通行此法。价格斟酌贵贱之中,购买限制多少之数,由公正绅董分粜。事毕将钱缴库。秋收谷贱,再行买补足数。有盈无亏,且在青黄不接之时,广行平粜,那么豪富无从盘剥,市侩不得居奇,所益实非浅鲜。至于猝遇天灾,民命系于呼吸,拯救难缓须臾,必待详请奉准始行赈恤,窃恐缓不济急,无裨黎庶。是则徒

有备荒美名。而无救荒实效也。且仓谷捐之于民。仍为民用。似非不可。通融办理。嗣后设有不虞。应准地方官一面详报情形。一面开仓散放。事后申明数目。岁丰照章捐补。庶几仓可常盈。谷非虚设。而穷黎受泽无涯矣。

译虽有预备荒年的美名,却没有救济荒年的实效。况且将仓库中的粮食捐给百姓,仍然由百姓使用,似乎并非不可通融办理。此后若发生不测之事,应当准许地方官员一方面详细上报情况,一方面开仓放粮,事后说明发放的数量,在丰收之年按照章程捐补,这样仓库才能经常充盈,粮食不至于虚设,而穷苦的百姓受到的恩泽也就无穷无尽了。

一各省民提宜勤培筑也。窃惟土田之利。半资乎水。然过则为。而防实可免。无如愚民虑浅。吝惜财力。所筑大堤并不高厚。一经水发。即难支持。近年南省被水之区。不一而足。岂真水势异常。无可防范。实由堤本卑薄。不早修培故也。夫天时难测。地利可凭。苟尽人功。必收实效。臣籍隶江苏之泰兴县。其地三面临江。咸丰三年。江水为。经前县令督率乡民。增筑旧堤。四丈二尺。面阔八尺。身高一丈二尺。沿江百里屹若长城。自后山水暴发。江潮顶。大堤从未漫决。民甚感之。近年水又为。复经现任县令。就塌入江心之处。仿其规模。移内补筑。去年水势尤大。各堤均皆完固。岁尚有秋。是知多尽一分人功。即少受一分水患。其明效大。固确有可见也。水退以后。大吏何尝不以工代赈。堵筑堤。无如新堤仍复卑薄。旧堤不加修培。以致凶荒屡告。蠲赈频仍。若肯未雨绸缪。勤加培筑。又何至下损民生。上糜 国帑哉。夫地方官身膺民社。水利农田本其专责。昔江西抚臣陈宏谋。疏言向例。农隙时。今地方官将旧筑民堤。派夫修葺。良以财力虽出于民。督率必由于官。始免阻挠之弊。相应请  旨饬下各该督抚。于防水圩堤。由民修筑者。皆责成地方官。每岁秋成水退。亲往踏勘。劝民培筑旧堤。继长增高。即四面属水。沙洲亦加高培厚。以期无虞。至地方官任事。尤必示以劝惩。俾知振奋。庶水患去而民生乃益遂矣。

一缉私勇丁宜裁撤也。查向来口岸缉私。本地方文武专责军兴以后各省募勇防剿。已属权宜之计。乃口岸各商。亦多招勇丁专缉私枭。而地方因以多事。光绪初年。革员张学醇承办淮浙各岸盐务。倡议募勇缉私。四出骚扰。汀北江南。怨声载道。经前督臣沈葆桢访闻。裁其口岸。当时快之。无如勇丁未去。弊累犹存。虽由上宪派员带勇。而约束稍疏。恣肆如故。近年游击刘高山于常州府属带勇缉私。积怨已久。去冬勇丁李得林。强奸童妇刘梅氏。亦经事发查参。是则商人招勇缉私。而其害甚巨。即委员带勇缉私。而其害仍烈也。夫勇丁性本狂悍。加以统兵官纵容袒护。一经酿成重案。非贿嘱尸亲。即借口拒捕。粉饰了事。是以▯大妄为。无恶不作。其中零星小贩夹带。商船受其荼毒。犹可言也。至懦弱良民。本非贩私。而亦指为贩私。以肆凌虐。本非食私。而亦诬为食私。以遂要求。甚至强资财。辱及士类。民则何辜。而乃横遭荼毒若此。勇丁分布口岸。不特扰害地方。亦恐有操防。且以寻常缉私。犹必藉有勇营。则勇营何日可撤。 国计何日可纾。若谓绿营缉私必多卖放。窃恐他处之勇久驻其地。亦皆无异绿营。虽近年绿营官兵不无较弱。然以征剿则不足。以之缉私则有余。如其督率有方。岂真难得其力。相应请  旨饬下各直省督抚。严饬地方文武员弁水陆营汛。认真巡缉。严密稽查。将各口岸缉私勇丁一律裁撤。非真有大股私枭。由地方官禀请。不得轻拨防营搜捕。似于缉私安民均有裨益矣。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   皇太后  皇上圣鉴施行。谨 奏。

卷十三 治体七用人

  遵  旨陈言疏

谢济世

奏为遵  旨陈言事。去年秋  诏求直言。其时台臣某。曾有条陈。  皇上褒奖之。擢用之。而未尽施行之。夫人臣之进言也。望其行也。若不获施行。而徒蒙奖用。当之者已愧无功而受赏。效之者不免干进以沽名。此臣所以不复有言也。然此半年以来。非无可言之事。而无进言之人。  皇上见无进言之人。安知不信以为无可言之事。此臣所以终不能已于言也。臣今所言者有二。一曰去邪勿疑。一曰出令勿贰。去邪勿疑。臣已言之矣。其所指名有罪复用之人。如程元章。哈元生者。舆论犹有恕词。至于隆升。国人皆曰不可。而未见罢斥。不惟不罢斥隆升而已。近来如隆升者颇多。即如王士俊。以加赋为垦荒。肆毒中州。流毒天下。又请为田文镜立贤良祠。  皇上既深恶之。调回之矣。而

译第一,各省的民堤应当勤于培修加固。我私下认为,土地耕作的利益,有一半依赖于水。然而水势过度就会成为灾害,而堤防确实可以避免这种灾害。无奈愚昧的百姓考虑浅陋,吝惜财力,所修筑的大堤并不高大厚实,一旦洪水爆发,就难以支撑。近年来南方省份遭受水灾的地区,数不胜数。难道真的是水势异常,无法防范吗?实在是因为堤防原本低矮单薄,没有及早修缮加固的缘故。天时难以预测,地利可以凭借,如果竭尽人力,必定能收到实际效果。我的籍贯隶属江苏泰兴县,那里三面临江。咸丰三年,江水泛滥,前任县令督率乡民,增筑旧堤,加高四丈二尺,堤面宽八尺,堤身高一丈二尺,沿江百里,屹立如同长城。此后山水暴发,江潮顶冲,大堤从未漫溢决口,百姓对此非常感激。近年来水灾又起,现任县令就在堤身塌入江心的地方,仿照之前的规模,将内土移出补筑加固。去年水势尤其大,各堤都完好坚固,当年还有秋收。由此可知,多尽一分人力,就少受一分水患,这明显的功效,确实可以看见。水退之后,大官何尝不用以工代赈的方式堵筑堤防?无奈新堤仍然低矮单薄,旧堤不加修培,以致凶荒屡次上报,减免赋税和赈济频繁不断。如果肯未雨绸缪,勤于培修加固,又何至于下损害民生,上耗费国家财政呢?地方官身负治理民众的重任,水利农田本是他们的专职。从前江西巡抚陈宏谋上疏说,按照旧例,在农闲时,地方官将旧筑的民堤,派民夫修葺,实在是因为财力虽然出自百姓,但督率必须依靠官府,才能避免阻挠的弊端。相应请求圣旨饬令各该督抚,对于防水圩堤,由民修筑的,都责成地方官,每年秋收水退后,亲自前往踏勘,劝勉百姓培修旧堤,接续延长,加高加厚,即使是四面环水的沙洲,也加高培厚,以期没有忧患。至于地方官任职办事,尤其必须示以劝奖和惩戒,使他们知道振奋,这样水患消除,民生才更加顺遂。

第二,缉私的勇丁应当裁撤。查向来口岸缉私,本是地方文武官员的专职。军兴以后,各省招募勇丁防剿,已属权宜之计。然而口岸各商人,也多招勇丁专门缉捕私盐贩子,而地方因此多事。光绪初年,革职官员张学醇承办淮浙各岸盐务,倡议招募勇丁缉私,四处骚扰,汀北江南,怨声载道。经前任督臣沈葆桢访闻,裁撤其口岸勇丁,当时人们都感到痛快。无奈勇丁未去,弊端依然存在。虽然由上级派员带勇,但约束稍疏,恣意妄为如故。近年来游击刘高山在常州府属带勇缉私,积怨已久。去冬勇丁李得林强奸童妇刘梅氏,也经事发查办参劾。这说明商人招勇缉私,其害甚巨;即使委员带勇缉私,其害仍然猛烈。勇丁本性狂悍,加上统兵官纵容袒护,一旦酿成重案,不是贿赂嘱托死者亲属,就是借口拒捕,粉饰了事。因此他们大胆妄为,无恶不作。其中零星小贩夹带私盐,商船受其荼毒,还可以说。至于懦弱良民,本不是贩私,却被指为贩私,以肆行凌虐;本不是吃私盐,却被诬为吃私盐,以遂行勒索。甚至强夺资财,侮辱士人。百姓有什么罪过,却横遭如此荼毒。勇丁分布口岸,不仅扰害地方,也恐怕有损防务。况且以寻常缉私,尚且必须借助勇营,那么勇营何日可以撤除?国家财政何日可以宽裕?如果说绿营缉私必定多放走私贩,恐怕他处的勇丁久驻当地,也都无异于绿营。虽然近年绿营官兵不无较弱,但用来征剿则不足,用来缉私则有余。如果督率有方,难道真的难得其力?相应请求圣旨饬令各直省督抚,严饬地方文武员弁水陆营汛,认真巡缉,严密稽查,将各口岸缉私勇丁一律裁撤。除非真有大股私枭,由地方官禀请,不得轻拨防营搜捕。这样对于缉私安民都有裨益了。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施行。谨奏。

卷十三 治体七 用人

遵旨陈言疏

谢济世

奏为遵旨陈言事。去年秋天,诏书征求直言,当时某位台臣曾有条陈,皇上褒奖他,提拔任用他,但没有完全施行他的建议。臣子进言,希望建议被施行。如果不能施行,而只蒙受奖赏任用,被奖赏的人已经惭愧无功受赏,效仿的人不免为了进取而沽名钓誉。这就是臣不再进言的原因。然而这半年来,并非没有可言之事,而是没有进言的人。皇上见没有进言的人,怎么知道不相信以为没有可言之事?这就是臣最终不能不发言的原因。臣现在所说的有两点,一是去邪勿疑,二是出令勿贰。去邪勿疑,臣已经说过了。他所指名有罪而复用的人,如程元章、哈元生,舆论还有宽恕之词。至于隆升,国人皆说不可,却未见罢斥。不仅不罢斥隆升而已,近来像隆升这样的人颇多。就像王士俊,以加赋为垦荒,肆毒中州,流毒天下,又请求为田文镜立贤良祠,皇上既深恶之,调回他了,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