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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续编-清-饶玉成三十九

卷三十二 户政七赋役四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279–280 段

军需报销旧章。务期弊绝风清。事归实际。于  渥沛恩膏之会。仍寓慎重帑藏之思。仰见。  圣天子仁至义尽钦佩难名。近闻被扰省分。亏短正杂等税。经外省奏请减成赔缴。或暂缓开征者。每奉部议核准。施行在案。惟迩来四方多事。商贾歇业。其有税额毫无。而尚未奏明者。恐亦不少。臣愚谓此等亏短缘由。其今昔形势固宜详查。而经手各员。才干有优劣。心术有公私。尤应严办。或未请减缓而地方早已蹂躏。则征额断难照常也。或既请减缓而地方旋就肃清。则征额仍宜足数也。或频年罗掘。其拖欠实非无因。则短绌应另议。俾免向隅也。或藉事侵吞。及榷收实有未善。则短绌应罚赔。且当究治也。如果戎马频来。舟车绝迹。市关闭佣贩遁逃。遂致税务亏空。累万盈千。虽有干员。亦难画策。为大吏者。方深忧饷需支绌。库项空虚。外盼协济而徒劳。内惧兵民之立溃。于是悉索赋税。急救燃眉。明知课额艰难。何暇为属员率请宽减者。第当干戈事竣。亏税愈多。若竟概令赔偿。恐操持廉洁者。必已资财荡尽。无力捐交。即勒限严催。亦不过以查抄监追。照例敷衍塞责。仍于国帑裨益无多。转不足为良吏劝。此诚督催之未便概严者也。他若现已克复地方。诸物多时壅滞。今忽商民云集。畅行畅销。税课盈余。利或数倍。虽不必再加税额。亦必令照数完交。不得以请减请缓。业已奏明在先。仍令永远欠课。其或幸地方多事。而昧良乐祸。干没税银设法开销。任情攫取。更或因税务已坏而诡称弥补。益肆侵挪。掩耳盗铃。悉盈私橐。种种弊窦。尤宜防范加严。又有秉性胡涂。纵令幕友家丁人等。朋比为奸。致亏官课。亦属溺职公。并应分别严惩。俱不准借口时艰。率请宽减。庶足以儆贪墨而裕度支。此尤督催之务宜从严者也。以上各情。似均应责成各督抚等。将孰应豁免。孰应追赔。孰应参治各员。无论从前曾否奏明。均仍详查前后形势。严辨事为之优劣公私。随时分案酌办。据实具奏。再交部核议施行。方能处理公平。而帑藏亦不致有名无实。该督抚等受  恩深重。自必能各顾考成。悉心筹划。尤当破除情面。力戒颟顸。用以上体  宸慈。下清税弊。臣管窥蠡测。深虞无补要需。可否请  旨饬下部臣。统筹中外税务情形。将是否可行之处。或综核名实。另筹平允章程。一并妥议具奏。

译军需报销的旧有章程,务必期望杜绝弊端、风气清明,事务归于实际。在皇恩浩荡、恩泽广施之时,仍寄托着慎重国库财物的深思,仰见圣天子仁义至极,令人钦佩得难以言表。

近来听说遭受战乱侵扰的省份,正税杂税等出现亏缺短少,经外省奏请减少成数赔偿缴纳,或暂缓开征的,每每奉到部议核准,施行在案。

只是近来四方多事,商贾停业,那些税额毫无收入却尚未奏明的,恐怕也不在少数。臣愚以为,这类亏缺短少的缘由,其今昔形势固然应当详细查核,而经手各官员,才干有优劣之分,心术有公私之别,尤其应当严加办理。

有的还未请求减缓而地方早已遭受蹂躏,那么征收额度断难照常;有的既已请求减缓而地方随即恢复肃清,那么征收额度仍应足额缴纳;有的连年搜刮,其拖欠确实并非没有原因,那么短少亏缺应另行商议,以免让人失望;有的借事侵吞,以及征收管理确实不善,那么短少亏缺应罚令赔偿,且应当追究治罪。

如果战事频繁,舟车断绝,市场关闭,佣工商贩逃散,致使税务亏空,累万盈千,虽有干练官员,也难以出谋划策。身为大吏,正深深忧虑军饷支绌、库项空虚,向外盼望协济而徒劳无功,向内惧怕兵民立刻溃散,于是竭尽赋税,急救燃眉之急。明知课税额度艰难,哪有空闲为属员率性请求宽减?

等到干戈战事结束后,亏缺的税款更多,如果一概责令赔偿,恐怕操守廉洁者,必定已经资财荡尽,无力捐交。即使限期严催,也不过是以查抄监追,照例敷衍塞责,仍然对国库裨益无多,反而不足以鼓励良吏。这确实是督催不宜一概严厉的地方。

其他如现已克复的地方,各种货物多时壅滞,如今忽然商民云集,畅行畅销,税课盈余,利润或许数倍。虽不必再加税额,也必令照数完交,不得以请求减免缓征已在先奏明为由,仍令永远欠课。

有的幸而地方多事,却昧着良心乐祸,侵吞税银设法开销,任情攫取;更有的因税务已坏而诡称弥补,更加肆意侵挪,掩耳盗铃,全部装满私囊。种种弊病,尤其应当防范加严。

又有秉性糊涂,纵容幕友家丁等人,朋比为奸,致使亏缺官课,也属于溺职公罪,并应分别严惩。都不准借口时局艰难,率性请求宽减。这样才能足以警戒贪墨,充裕度支。这又是督催务必从严的地方。

以上各情,似乎都应责成各督抚等,将哪些应豁免、哪些应追赔、哪些官员应参劾治罪,无论从前是否曾奏明,均仍详细查核前后形势,严辨事为的优劣公私,随时分案酌情办理,据实具奏,再交部核议施行,方能处理公平,而国库也不致有名无实。

该督抚等受恩深重,自必能各顾考成,悉心筹划,尤当破除情面,力戒马虎敷衍,用以上体皇上的慈爱,下清税弊。

臣管窥蠡测,深怕无补于重要需要,可否请旨饬下部臣,统筹中外税务情形,将是否可行之处,或综核名实,另筹平允章程,一并妥议具奏。

请严禁浮收漕粮疏

崔穆之

窃惟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民情之安危与国家之休戚相关。我 朝二百余年深仁厚泽。虽在艰阨之秋。不闻有加赋之举。所以维邦本而固民心者深且长也。州县为亲民之吏。当此四方多故。宜如何激发天良。勤恤民瘼。以防患于未然者。乃往往莅任以后。不问民情之安危。先计钱粮之多寡。藉公饱私。侵吞无数。即如山东一省。有漕州县。遵照定章者。绝少征米之数。按官斗之外。每斗浮收数升。并立有样盘名目。借口看认米色。又纵容蠹役。格外剥去若干。民间视以为苦。只得听其折价完纳。比按斗折钱。则合市价计之。其浮收之处。仍与完米之增至数倍者无异。时或经该管上司减成定价。出示申禁。发交各州县。该州县并不张贴。仍然照常征收。前巡抚阎敬铭曾暗差戈什哈等。带定告示。赴各州县僻远乡区。亲为张贴。闻州县中亦间有遵照者。其胆大肆行照常征收者。仍复不少。东省如此。想他省亦可类推。总之。入于正供者无多。渔于贪官者无算。以有限之脂膏。充难盈之溪壑。闾阎奚罪。岂堪如此剥削。伏思近来各处兵燹未靖。起之由。未尝不在于此。小民何知。原不过仅为目前身家计。迨征赋屡困。凋敝日深。已有疾首蹙额之势。偶有狡狯之徒。乘间肆意。阻挠漕务。笼络民心。藉言立团御贼。有从之者交资充用。而钱粮可抗而不纳。彼蚩蚩者。亦遂乐其愚。迨至党羽日盛。官不能制。势渐猖獗。天下所以多匪。抑思匪亦犹是民耳。民之变而为匪。官实激之耳。苟牧民者。洁己奉公。爱民如子。漕粮按照定章。取诸民者不害于民。民岂无良。孰甘于为匪。又孰忍于为匪者。浮收之弊。贻祸可见。相应请  旨饬下各省督抚。转饬所属州县。痛除积弊。恪遵定章。不得任意再行浮收。如有怙过不悛。即由该督抚指名严参。按律惩办。庶民困苏而乱萌可杜矣。

卷三十三 户政八赋役五

  禁革钱粮积弊札同治二年

恽世临

为札饬严行禁革出示晓谕事、照得征收钱漕例应听民自行赴柜完纳、拖欠者由官调查花户姓名分别追究、湖南钱粮积弊、大半由于蠹书之包征包解、甚至擅出墨券私相授受、该书截串、在家小民、偶尔迟延、欲求给串有费十数倍而尚不可得者、稍不遂欲、禀官拖押、门丁差役、从而需索、良懦者愤填胸、刁蛮者藉端滋事、此民生之大病也、征解出自蠹书、挪前掩后、官亦无从过问、串经先截何户已完、何户未完、问诸官而官不知、一有交卸已截之串、蠹书视为奇货、任催不缴、公项尚悬、私囊已饱、此 国计之大病也、漕粮自改折后、征收弊端、大约与地丁相同、有司际此时艰、不以 国计民生为念、耽一时之安逸、滋无穷之流弊、且安逸于一时、亦必贻累于后日、似此无能之员、即立登白简、亦不为枉、本部院在藩司任内、曾于整饬征解章程内详明、严行禁革、亦查有已改之处、而未改之处尚多、若不从严究办、何以纾民困而重正供、合亟札饬札到该司、立即会同粮道、通饬所属、嗣后征收钱漕、一律通用板串、设柜大堂认真催征、地方辽阔、酌量适中处立一乡柜、完纳之户、立即截串、给予回家安业、不准片刻拖延、未完之户、该地方官记明名姓、乡居随时催传、或下乡之便开导劝纳、将收章程、勒碑大堂之旁、另摹一张呈核、并责成该管知府严查、限于本年十月内、将碑式摹呈、如逾限未据到、即行委员提取、若积年蠹书、因更改章程、不遂所欲、从中簧鼓、或串同劣绅阻挠把持、该地方官立即拘解来辕、本部院执法如山、定即严行惩治、一面由司通颁示谕、示内指明此弊已改、如有墨券撞骗并率称填完多方苛索者、许即扭送禀官、俾民间无所畏忌、自可踊跃输将、经此次告诫之后、若不职之员、仍然狃于积习、以征解之权付书役之手、则是溺职无能、本部院即以溺职 奏革、并将失察之本管知府撤任、该司亦认真随时查考参办、慎□□懈、切速切速、

译请求严禁浮收漕粮的奏疏

崔穆之

私下认为,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粮食为生存依托。百姓的安危与国家的兴衰息息相关。我朝二百多年来,施加深厚的恩德与润泽,即使在艰难困苦的时期,也没有听说有加征赋税的做法,这正是为了维护国家根本、巩固民心,其用意深远且长久。州县官员是亲近百姓的官吏,值此四方多事之秋,应当如何激发良知,勤勉体恤民间疾苦,以防患于未然呢?然而他们往往到任之后,不关心百姓的安危,先算计钱粮的多少,借公权饱私囊,侵吞无数。就像山东省,有漕运任务的州县,遵照规定办事的极少,征收米粮的数量,除了按官斗征收外,每斗还要多收几升,并设立了“样盘”的名目,借口查看米色,又纵容贪吏额外剥去若干。百姓视此为苦,只得听任折价缴纳。相比按斗折算成钱,若按市价计算,其多收的部分,仍与完纳米粮时增加数倍的情况无异。有时主管上司减少成数、确定价格,出示申禁,下发给各州县,州县并不张贴,仍然照常征收。前任巡抚阎敬铭曾暗中派遣戈什哈等人,带着定好的告示,前往各州县偏僻遥远的乡村,亲自张贴。听说州县中也有偶尔遵照执行的,但胆大妄为、照常征收的仍然不少。山东如此,想必其他各省也可以类推。总之,进入国家正供的没有多少,被贪官渔利的却无数。用百姓有限的脂膏,去填贪官难填的欲壑,百姓有什么罪过,怎能忍受这样的剥削?我想近来各地战乱未平,其起因未尝不在此。小民懂得什么,原本不过只为眼前的身家打算。等到赋税屡次困扰,凋敝日益加深,已有头痛额皱、怨声载道的态势。偶尔有狡诈之徒,趁机肆意妄为,阻挠漕运事务,笼络民心,借口建立团练抵御贼寇,有跟随的人就出资充作费用,而钱粮可以抗拒不纳。那些愚昧的百姓,也就乐于被愚弄。等到党羽日益兴盛,官府不能制服,气势渐渐猖獗。天下之所以多匪患,想想匪徒也是百姓啊。百姓变成匪徒,实在是官府激化的结果。如果治理百姓的官员,洁身自好、奉公守法,爱民如子,漕粮按照定章征收,取之于民而不害于民,百姓难道没有良知吗?谁甘愿做匪徒?谁又忍心做匪徒呢?浮收的弊端,遗祸可见。相应请求圣旨饬令各省督抚,转饬所属州县,痛除积弊,严格遵守定章,不得任意再行浮收。如果有执迷不悟、不知悔改的,就由该督抚指名严厉参奏,按律惩办。这样百姓困苦得以缓解,祸乱的萌芽就可以杜绝了。

卷三十三 户政八 赋役五

禁革钱粮积弊的札文 同治二年

恽世临

为了札饬严行禁革并出示晓谕的事宜。查得征收钱粮漕米,按规定应当听任百姓自行到柜台缴纳,拖欠的由官府调查花户姓名分别追究。湖南钱粮的积弊,大半是由于贪吏包征包解,甚至擅自出具黑券私下授受。该贪吏截留串票,在家的小民,偶尔迟延,想要求得串票,花费十倍的费用尚且不可得。稍有不如意,就向官府控告拖延拘押,门丁差役趁机勒索。善良懦弱的人愤懑填胸,刁蛮的人借端滋事,这是民生的大弊病。征解出自贪吏之手,挪前补后,官府也无法过问。串票先被截留,哪户已完哪户未完,问官府而官府不知。一旦有交接,已截留的串票,贪吏视为奇货,任凭催促也不缴纳,公款尚且悬空,私囊已经饱满,这是国计的大弊病。漕粮自从改折后,征收弊端,大约与地丁相同。地方官值此艰难时期,不以国计民生为念,贪图一时的安逸,滋长无穷的流弊。况且贪图一时的安逸,也必定会贻累于日后。像这样无能的官员,即使立即弹劾罢免,也不为冤枉。本部院在担任藩司任内,曾在整饬征解章程内详细说明,严行禁革,也查得有已改正的地方,但未改正的地方尚多。如果不从严究办,何以缓解民困而重视正供?应当紧急札饬。札文到达该司,立即会同粮道,通饬所属,此后征收钱漕,一律通用板串,在大堂设柜认真催征,地方辽阔,酌情在适中处设立一个乡柜,完纳的户,立即截留串票,给予回家安业,不准片刻拖延。未完的户,该地方官记明姓名、乡居,随时催传,或趁下乡之便开导劝纳。将征收章程,刻碑立于大堂之旁,另摹一张呈报审核,并责成该管知府严查,限于本年十月内,将碑式摹呈,如果逾期未到,即行委派官员提取。如果积年贪吏,因更改章程,不遂所欲,从中煽动,或串通劣绅阻挠把持,该地方官立即拘解来辕,本部院执法如山,定即严行惩治。一面由司通颁示谕,示内指明此弊已改,如有黑券撞骗并率称填完多方苛索的,允许立即扭送禀官,使民间无所畏忌,自然可以踊跃缴纳。经此次告诫之后,如果不称职的官员,仍然拘泥于积习,将征解之权付给书役之手,则是溺职无能,本部院即以溺职奏请革职,并将失察的本管知府撤任,该司也认真随时查考参办,谨慎不可松懈,切速切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