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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续编-清-饶玉成八十五

卷八十三 兵政十四海防上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762–819 段

卷八十三 兵政十四海防上

  请改大鹏营制折

林则徐

奏为察看广东水师情形、大鹏营现居紧要、筹议改设副将、并添拨移改官兵船只等项、以资守御、而重海防、恭折 奏祈  圣鉴事、窃照广东虎门海口、为中路扼要之区、于嘉庆十五年、设立水师提督驻札其地、西则香山、东则大鹏、形成两翼、查香山协向驻副将管辖两营、额设弁兵一千七百零九员名、兵力较厚、大鹏原止一营、额设参将一员、管辖洋面四百余里、其中有孤悬之大屿山、广袤一百六十余里、是以道光十年、已将大鹏分为两营、而所设弁兵、只九百九十八员名、较之香山营制、已有轩轾、且所辖尖沙嘴洋面、近年更为夷船聚泊之区、该处山高水深、风浪恬静、夷船倚为负嵎之固、上年调集官兵痛加剿击、始行全数退出、恐兵撤之后、仍复联樯而来、占为巢穴、当又相度形势、在于尖沙嘴及官涌两处、添建台二座、现在工程将竣、已于另折缕析、 奏报在案、臣等复查尖沙嘴官涌两处、既经建设台、必须调兵防守、但大鹏左营额设参将一员、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三员、外委五员、额外外委二员、步守兵四百九十七名、右营额设守备一员、千总一员、把总三员、外委五员、额外外委二员 守兵四百七十五名、除分班出洋外、尚不足以敷守、据该营县会议请添、经臣等与水师提督臣关天培再四筹商、应将大鹏改营为协、拨驻副将大员统带督率、与香山协声势相埒、控制方为得力、但官兵俸饷、岁需支应、 国家经费有常、未敢遽议增添、惟有就通省各营设法抽拨、并于水师名缺酌量改抵、以归简易、饬据司道核议会详、并咨准陆路提督臣郭  核覆前来、臣等查外海水师副将、共有四缺、内除香山协应与大鹏分张两翼毋庸更议外、其龙门一协、地处边陲、与越南夷地紧连、崖州一协、系瘴之区、且外临大海、内控黎人、均为边疆要地、未便改抵、惟澄海一协、虽与闽省接壤、而上接南澳、下连潮州、有水陆两镇为邻、尚属易资声援、应将澄海协副将、改为大鹏协副将、移驻大鹏所辖扼要之九龙山地方、居中调度、其澄海协之都司、改为大鹏协副将中军都司、兼管左营事务、驻札大鹏所城、并于大鹏左营添设把总二员、外委二员、额外二员、步战守兵连新添外委额外名粮、共二百九十一名、大鹏右营添设千总一员、把总一员、外委二员、额外二员、步战守兵连新添外委额外名粮、共二百零九名、以把总一员、兵七十五名、专防右营官涌台、以把总一员驻防九龙台、将原驻九龙台之千总一员、移防左营尖沙嘴炮台、并带新设额外外委一员、兵丁一百三十名、又以外委一员、兵丁十五名、防守前经裁撤今应设回、与尖沙嘴对峙之左营红香炉汛、又大鹏额设大小米艇六只、捞缯船三只、分拨配、不敷派遣、应设大中米艇四只、左右营各半、以千总一员、把总一员、外委二员、兵丁二百零四名配驾、又添快船二只、以额外二员、兵丁五十六名配驾、其余外委一员、额外一员、兵丁十二名、随防九龙、听候副将差遣、所添员弁船只、先尽水师各营移拨、

应请在阳江镇右营抽拨千总一员、海门营抽拨把总一员、外委一员、龙门协左营抽拨外委一员、龙门协右营抽拨外委一员、阳江镇右营抽拨大米艇一只、海安营抽拨大米艇一只、龙门协左营抽拨中米艇一只、海门营抽拨中米艇一只、又在龙门协右营抽拨捞缯船一只、归入海安营配缉、所需配船、弁兵、舵工、口粮、随船移拨支给、至议抽兵丁五百名、水陆匀拨水师、应抽兵丁二百五十名、现在外海内河防堵缉、在在需人、若概于额设步守兵内抽拨、未免顾此失彼、应在水师提镇协营酌量抽拨步兵三十七名、守兵九十四名、酌裁马兵、改补步兵一十名、连拨外委本身步粮三名、共得步兵五十名、守兵九十四名、尚需添补步兵二十五名、守兵八十一名在水师各营、马粮较多营分、将马粮三十三名改为守兵、

译卷八十三 兵政十四 海防上

请求更改大鹏营制的奏折

林则徐

奏报关于考察广东水师情况,大鹏营地处紧要位置,筹划议定改设副将,并增拨、移调、改设官兵船只等项,以资守御,从而重视海防,恭敬地呈递奏折,祈求圣上鉴察之事。

查考广东虎门海口,是中路扼守要害的区域,于嘉庆十五年,设立水师提督驻扎在那里。西边是香山,东边是大鹏,形成两翼之势。查考香山协向来驻扎副将,管辖两营,额定设置的军官士兵共一千七百零九员名,兵力较为雄厚;大鹏原本只有一营,额定设置参将一员,管辖洋面四百多里,其中有孤悬的大屿山,面积一百六十多里。因此,道光十年,已将大鹏分为两营,而所设置的军官士兵,只有九百九十八员名,与香山营制相比,已有高低悬殊。

况且所辖尖沙嘴洋面,近年更是外国船只聚集停泊的区域,该处山高水深,风浪平静,外国船只倚仗它作为坚固的依托。上年调集官兵痛加剿击,才全部退出。恐怕兵力撤走后,他们又会联合船队前来,占据为巢穴。于是又观察地形形势,在尖沙嘴及官涌两处,增建炮台两座,现在工程即将完工,已在另一份奏折中详细分析,奏报在案。

臣等复查尖沙嘴、官涌两处,既然已经建造炮台,必须调兵防守。但大鹏左营额定设置参将一员,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三员,外委五员,额外外委二员,步守兵四百九十七名;右营额定设置守备一员,千总一员,把总三员,外委五员,额外二员,守兵四百七十五名。除去分班出海巡逻的,尚不足以足够防守。据该营县会议请求增补,经臣等与水师提督臣关天培反复商议,应将大鹏营改为协,调驻副将大员统带督率,与香山协声势相当,控制才更为得力。

但官兵俸饷,每年需要支应,国家经费有定数,不敢贸然议定增添。只有在全省各营设法抽拨,并在水师名额缺员处酌情改抵,以归于简易。命令据司道核议上详,并咨文准许陆路提督臣郭面核覆前来。

臣等查考外海水师副将,共有四个缺额。其中除香山协应与大鹏分张两翼,无需再议外,龙门一协,地处边陲,与越南夷地紧连;崖州一协,是瘴气之地,且外临大海,内控黎人,均为边疆要地,不便改抵。只有澄海一协,虽与福建接壤,但上接南澳,下连潮州,有水陆两镇为邻,尚属容易相互声援。应将澄海协副将,改为大鹏协副将,移驻大鹏所辖扼要之地的九龙山,居中调度。

其澄海协的都司,改为大鹏协副将中军都司,兼管左营事务,驻扎大鹏所城。并在大鹏左营添设把总二员,外委二员,额外二员,步战守兵连同新添外委额外的名粮,共二百九十一名;大鹏右营添设千总一员,把总一员,外委二员,额外二员,步战守病连同新添外委额外的名粮,共二百零九名。

以把总一员,兵七十五名,专门防守右营官涌台;以把总一员驻防九龙台;将原驻九龙台的千总一员,移防左营尖沙嘴炮台,并带领新设额外外委一员,兵丁一百三十名。又以外委一员,兵丁十五名,防守前经裁撤、今应设回、与尖沙嘴对峙的左营红香炉汛。

又大鹏额定设置大小米艇六只,捞缯船三只,分拨配备,不够派遣。应设置大中米艇四只,左右营各半,以千总一员,把总一员,外委二元,兵丁二百零四名配驾;又添快船二只,以额外二员,兵丁五十六名配驾。其余外委一员,额外一员,兵丁十二名,随防九龙,听候副将差遣。

所添员弁船只,先尽水师各营移拨。应请在阳江镇右营抽拨千总一员,海门营抽拨把总一员,外委一员,龙门协左营抽拨外委一员,龙门协右营抽拨外委一员,阳江镇右营抽拨大米艇一只,海安营抽拨大米艇一只,龙门协左营抽拨中米艇一只,海门营抽拨中米艇一只,又在龙门协右营抽拨捞缯船一只,归入海安营配缉。所需配船、弁兵、舵工、口粮,随船移拨支给。

至于议定抽拨兵丁五百名,水陆匀拨水师,应抽兵丁二百五十名。现在外海内河防堵缉查,处处需要人手,若一概从额定步守兵内抽拨,未免顾此失彼。应在水师提镇协营酌情抽拨步兵三十七名,守兵九十四名,酌情裁减马兵,改补步兵一十名,连同拨外委本身步粮三名,共得步兵五十名,守兵九十四名。尚需添补步兵二十五名,守兵八十一名。在水师各营中,马粮较多的营分,将马粮三十三名改为守兵。

步粮较多营分、将步粮一百六十四名改为守兵、均各归还原营兵额、同马兵所改步兵一十名、递年节存马步粮料等项银两、拨补增添步守兵丁一百零六名岁需经费之用、此外仍需把总二员、外委一员、步兵连外委本身名粮七十五名、守兵一百七十五名、应于督标五营及永靖营、酌抽把总二员、陆路提标五营、酌抽外委一员、其原食马粮一分、勿庸随拨、并于陆路各营、匀拨步兵七十五名、守兵一百七十五名、共兵二百五十名、均归大鹏入额、其外委仍食本身步粮、并在大鹏步兵数内、添设额外外委四员、仍支本身名粮、以资差遣、至澄海地方、应将澄海协改为澄海营、即将大鹏参将移驻、作为澄海营参将、澄海原有守备二员、分为左右二营、左营守备驻札篷州所城、右营守备驻札樟林所城、均未便移改、将大鹏左营守备、改为澄海左营、中军守备驻札县城、经管两营钱粮、其澄海左营守备、改为左营左军分防守备、仍驻篷州、有营仍循其旧、以资防守、所以现改大鹏协副将都司、乃澄海营参将左营中军守备、左营左军分防守备、俱照旧定为外海水师题补之缺、其水陆各营抽拨兵丁所需粮饷公费红白等项、以及一切军装器械、俱由各营拨出随带、毋须另添、澄海协改驻参将守备有原设副将都司衙署可以栖息办公、大鹏所城改设都司、亦有守备原署可住、其防守台弁兵即住台、均毋须另建衙署、惟大鹏添设大快船二只、各营无可抽拨、应另行制造、计每只需用装造工料银四百三十二两、二船共银八百六十四两、岁需弁兵口粮燂洗以及修费等项、约需银一千四百余两、又九龙地方改驻副将、红香炉添设汛防、应建衙署兵房、以及大鹏新兵、应制号衣器械等项、所需经费均须预筹、查有前山营生息一项、从前系由洋商捐出本银十万两、发交富商生息、以作添设前山营兵饷之用、除每年支用外、截至道光十九年五月底止、实存银五万三千八百余两、除另折 奏请动支添建尖沙嘴官涌两台工料共银三万一千九百余两外、所有此次添造快船、及建造衙署制给新兵号衣器械等项用费、均请于此项息银内动支、毋庸请动 帑项、如此改调添设、因地制宜、似于海疆控制大有裨益、如蒙  俞允、所有添造快船、正建衙署兵房、制给新添步守兵丁军械等项、臣等即节令地方文武会同确估办理、其改设副将等官、应行铸换关防、并一切营制抽拨细数及未尽事宜、统容另行咨部核办、再前山营生息本银、系由洋商捐出、与正杂钱粮不同、每年止将收支实存数目报部查核、今请动支此项息银、以作添造快船衙署制给军械经费、应俟动用后将支用总数、于册内开除造报恳免备造工料细册报销、合并声明、臣等谨会同广东水师提督臣关天培、陆路提督臣郭  合词恭折具 奏、伏乞  皇上圣鉴训示、谨 奏、

译步粮较多的营分,将步粮一百六十四名改为守兵,均各归还原营兵额;连同马兵所改步兵十名,以及历年节存马步粮料等项银两,拨补增添步守兵丁一百零六名,作为岁需经费之用。此外,仍需把总二员、外委一员,步兵连同外委本身名粮七十五名,守兵一百七十五名,应于督标五营及永靖营,酌抽把总二员;陆路提标五营,酌抽外委一员。其原食马粮一分,勿庸随拨;并于陆路各营,匀拨步兵七十五名、守兵一百七十五名,共兵二百五十名,均归大鹏入额。其外委仍食本身步粮,并在大鹏步兵数内,添设额外外委四员,仍支本身名粮,以资差遣。

至澄海地方,应将澄海协改为澄海营,即将大鹏参将移驻,作为澄海营参将。澄海原有守备二员,分为左右二营,左营守备驻札篷州所城,右营守备驻札樟林所城,均未便移改。将大鹏左营守备,改为澄海左营中军守备,驻札县城,经管两营钱粮;其澄海左营守备,改为左营左军分防守备,仍驻篷州,有营仍循其旧,以资防守。所以现改大鹏协副将都司,乃澄海营参将、左营中军守备、左营左军分防守俱照旧定为外海水师题补之缺。其水陆各营抽拨兵丁所需粮饷、公费、红白等项,以及一切军装器械,俱由各营拨出随带,毋须另添。澄海协改驻参将、守备,有原设副将、都司衙署可以栖息办公;大鹏所城改设都司,亦有守备原署可住;其防守台弁兵即住台,均毋须另建衙署。

惟大鹏添设大快船二只,各营无可抽拨,应另行制造,计每只需用装造工料银四百三十二两,二船共银八百六十四两;岁需弁兵口粮、燂洗以及修费等项,约需银一千四百余两。又九龙地方改驻副将,红香炉添设汛防,应建衙署兵房,以及大鹏新兵应制号衣器械等项,所需经费均须预筹。查有前山营生息一项,从前系由洋商捐出本银十万两,发交富商生息,以作添设前山营兵饷之用,除每年支用外,截至道光十九年五月底止,实存银五万三千八百余两。除另折奏请动支添建尖沙嘴、官涌两台工料共银三万一千九百余两,外,所有此次添造快船,及建造衙署、制给新兵号衣器械等项用费,均请于此项息银内动支,毋庸请动帑项。

如此改调添设,因地制宜,似于海疆控制大有裨益。如蒙俞允,所有添造快船、正建衙署兵房、制 give 新添步守兵丁军械等项,臣等即节令地方文武会同确估办理。其改设副将等官,应行铸换关防,并一切营制抽拨细数及未尽事宜,统容另行咨部核办。

再前山营生息本银,系由洋商捐出,与正杂钱粮不同,每年止将收支实存数目报部查核。今请动支此项息银,以作添造快船、衙署、制给军械经费,应俟动用后将支用总数,于册内开除造报,恳免备造工料细册报销,合并声明。臣等谨会同广东水师提督臣关天培,陆路提督臣郭合词恭折具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敬陈夷务折

林则徐

再臣渥受  厚恩、天良难昧、每念一身之获咎犹小、而 国体之攸关甚大、不敢不以见闻所及、敬为  圣主陈之、查此次逆所憾在粤省、而滋扰乃在浙省、虽变动若出于意外、其穷蹙正在于意中、盖逆夷所不肯灰心者、以鸦片获利之重、每岁易换纹银出洋、多至数千万两、若在粤得以复兴旧业、何必远赴浙洋、现闻其于定海一带、大张招帖、每鸦片一斤、只卖洋钱一圆、是即在该国口▯孟啊啦等处出产之区、尚且不敷成本、其所以甘心亏折、急于觅销者、或云以给雇资、或云以充食用、并闻其在夷洋各埠赁船雇兵而来、费用之繁、日以数万金计、即子火药、亦不能日久支持、穷蹙之形已可概见、又夷人向来过冬、以毡为暖、不着皮衣、盖其素性然也、浙省地寒、势必不能忍受、现有夷信到粤、已言定海阴湿之气、病死者甚多、大抵朔风戒严、自然舍去舟山、扬帆南窜、而各国夷商之在粤者、自六月以来、贸易为夷所阻、亦各气愤不平、均欲由该国派来兵船、与之讲理、是该逆现有进退维谷之势、能不内郄于心、惟其虚憍性成、愈穷蹙时、愈欲显其桀骜、试其恫喝、甚且别主秘计、冀得阴售其奸、如一切皆不得行、仍必帖然俛伏、臣前此屡经体验、颇悉其情、即此时不值与之海上交锋、而第固守藩篱、亦足使之生困也、夫自古顽苗逆命、初无损于尧舜之朝、我  皇上以尧舜之治治中外、知鸦片之为害、甚于洪水猛兽、即尧舜在今日、亦不能不为驱除、  圣人执法惩奸、实为天下万世计、而天下万世之人、亦断无以鸦片为不必禁之理、若谓夷兵之来、系由禁而起、则彼之以鸦片入内地者、早以包存祸心、发之于此时、与发之于异日、其轻重当必有辨矣、臣愚以为鸦片之流毒于内地、犹痈疽之流毒于人心也、痈疽生、则以渐而成脓、鸦片来、则以渐而致寇、原属意计中事、若在数十年前查办、其时吸者尚少、禁令易行、犹如未经成脓之痈、内毒或可解散、今则毒流已久、譬诸痈疽作痛、不得不亟为拔脓、而逆夷滋扰浙洋、即与溃脓无异、然惟脓溃而后疾去、果其如法医治、托里扶元、待至脓尽之时、自然结痂收口、若因肿痛而别筹消散、万一毒邪内伏、诚恐患在养痈矣、溯自查办鸦片以来、幸赖  干断严明、  天威震、趸船二万余箱之缴、系夷领事义律自行递禀求、收现有汉夷字原禀可查、并有夷纸印封可验、继而在虎门毁化土、先期出示、准令夷人观看、维时来观之夷人、有撰为夷文数千言以纪其事者、大意谓  天朝法令、足服人心、今夷书中具载其文、谅外域尽能传诵、迨后各国来船、遵具切结写明、如有夹带鸦片、人即正法、船货没官、亦以汉夷字合为一纸、自结之后、查验他国夷船、皆已绝无鸦片、惟逆不遵法度、且肆鸱张、是以特奉  谕旨、断其贸易、然未有浙洋之事、或尚可以仰恳  恩施、今既攻占城池、戕害文武、逆情显著、中外咸闻、非惟难许通商、自当以威服叛、第恐议者以为内地船非外夷之敌、与其旷日持久、何如设法羁縻、抑知夷性无厌、得一步又进一步、若使威不能克、即恐患无已时、且他国效尤、更不可不虑、臣之愚昧、务思上崇 国体、下慑夷情、实不敢稍存游移之见也、即以船而言、本为防海必需之物、虽一时难以猝办、而为长久计、亦不得不先事筹维、且广东利在通商、自道光元年至今、粤海关已征银三千余万两、收其利者必须预防其害、若前此以关税十分之一制造船、则制夷已可裕如何、至尚形棘手、臣节次伏读  谕旨、以税银何足计较、仰见  圣主内本外末、不言有无、诚足昭垂奕、但粤东关税、既比他省丰饶、则以通夷之银、量为防夷之用、从此制必求极利、造船必求极坚、似经费可以酌筹、即裨益实非浅鲜矣、臣于夷务办理不善、正在 奏请治罪、何敢更献刍荛、然苟有 国家、虽顶踵捐糜、亦不敢自惜、倘蒙格外  天

译我恭敬地陈述关于处理夷务的奏折。

再者,臣蒙受皇上的深厚恩德,天良难以泯灭,每当想到自身获罪尚属小事,而关乎国家体统却极为重大,不敢不将所见所闻,恭敬地向圣明君主陈述。查此次逆夷在广东省心怀怨恨,却在浙江省滋扰生事,虽然变动看似出于意外,但其陷入困境正在意料之中。因为逆夷不肯死心的原因,在于鸦片获利丰厚,每年兑换纹银运出海外,多达数千万两;如果能在广东恢复旧业,何必远赴浙江海域?现在听说他们在定海一带张贴告示,每斤鸦片只卖一圆洋钱,这即使在鸦片产地孟买等地,尚且不够成本,他们之所以甘心亏本、急于推销,有人说为了支付雇佣费用,有人说为了充作食用,并听说他们在夷洋各港口租船雇兵前来,费用繁多,每天以数万金计算,即使是火药,也不能长久支撑,穷困窘迫的情形已可概见。

又,夷人向来过冬以毡毯保暖,不穿皮衣,这是他们的本性所致。浙江省气候寒冷,他们势必无法忍受。现有夷人书信传到广东,已说定海阴湿之气导致病死的人很多。大概北风凛冽之时,他们自然会舍弃舟山,扬帆向南逃窜。而各国在粤的夷商,自六月以来,贸易被逆夷阻挠,也都气愤不平,均欲由本国派来兵船,与之讲理。因此,逆夷目前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怎能不内心焦虑?只是他们虚骄成性,越是穷困窘迫,越要显示其桀骜不驯,试探其恫吓威胁,甚至另谋秘计,希望暗中得逞其奸计。如果一切计谋都无法施行,他们最终必定会顺从屈服。臣此前多次体验,颇知其情,即使此时不值得与他们海上交锋,只是固守防线,也足以使他们陷入困境。

自古以来,顽劣的苗民违抗命令,起初并未损害尧舜的朝廷。我皇上以尧舜的治理方式治理中外,深知鸦片之害甚于洪水猛兽,即使是尧舜在今日,也不能不为驱除。圣人执法惩奸,实为天下万世考虑,而天下万世之人,也断没有认为鸦片不必禁止的道理。如果说夷兵前来是因为禁烟而起,那么他们把鸦片输入内地,早已包藏祸心,此时发作与日后发作,其轻重应当有辨别。

臣愚昧地认为,鸦片流毒于内地,犹如痈疽流毒于人心。痈疽生成,则逐渐化脓;鸦片到来,则逐渐招致寇乱,原本就是意料中的事。如果在数十年前查办,那时吸食者尚少,禁令容易施行,犹如未经化脓的痈疽,内毒或许可以消散。现在则毒流已久,譬如痈疽作痛,不得不急于拔脓,而逆夷滋扰浙江海域,即与溃脓无异。然而只有脓溃而后病去,如果依法医治,托里扶元,等到脓尽之时,自然结痂收口。如果因为肿痛而另筹消散之法,万一毒邪内伏,恐怕患在养痈遗患。

追溯自查办鸦片以来,幸赖皇上干断严明,天威震慑,二万余箱趸船鸦片的缴获,是夷人领事义律自行递禀请求收缴,现有汉夷文字原禀可查,并有夷纸印封可验。继而在虎门销毁鸦片,先期出示,允许夷人观看,当时来观看的夷人,有撰写夷文数千字以记录此事者,大意谓天朝法令,足以服人心,如今夷书中记载其文,相信外域尽能传诵。后来各国来船,遵具切结写明,如有夹带鸦片,人即正法,船货没官,也以汉夷文字合为一纸。自结之后,查验他国夷船,皆已绝无鸦片。只有逆夷不遵法度,且肆意嚣张,因此特奉谕旨,断绝其贸易。然而未有浙江海域之事,或许还可以仰恳皇上恩施宽恕。现在既然攻占城池,杀害文武官员,逆情显著,中外咸闻,不仅难许通商,自当以威服叛。只是恐怕议论者认为内地船只不是外夷的对手,与其旷日持久,不如设法羁縻。怎知夷性无厌,得一步又进一步,如果威势不能攻克,恐怕患难无已时,而且他国效仿,更不可不虑。

臣愚昧,务思上崇国家体统,下慑夷人情势,实不敢稍存游移之见。即以船只而言,本为防海必需之物,虽然一时难以猝办,但为长久计,也不得不事先筹划。况且广东利在通商,自道光元年至今,粤海关已征银三千余万两,收取其利者必须预防其害。如果此前以关税十分之一制造船只,那么制夷已可充裕如何?至于尚形棘手,臣节次伏读谕旨,以税银何足计较,仰见圣主内本外末,不言有无,诚足昭垂奕世。但粤东关税,既比他省丰饶,则以通夷之银,量为防夷之用,从此制器必求极利,造船必求极坚,似经费可以酌筹,即裨益实非浅鲜矣。

臣于夷务办理不善,正在奏请治罪,何敢更献刍荛之议?然而苟有国家,虽顶踵捐糜,亦不敢自惜。倘蒙格外天恩……

恩、宽其一线、或令戴罪前赴浙省、随营效力、以赎前愆、臣必当殚竭血诚、以图克复、自粤省各处口隘防堵、加严察看、现在情形、逆夷似无可乘之隙、藉堪仰慰宸怀、

译恩准宽恕他一线生机,或许让他戴罪前往浙江省,跟随军营效力,以赎前罪,臣必定竭尽忠诚,力求收复失地。自从广东省各处的关隘加强防守、严密查察以来,目前的情形,逆夷似乎没有可乘之机,借此足以仰慰圣上之心怀。

拟谕咭唎国王檄

林则徐

谨拟颁发檄谕咭唎国王底稿、恭候  钦定为照会事、洪惟我  大皇帝、抚绥中外、一视同仁、利则与天下公之、害则为天下去之、盖以天地之心为心也、贵国王累世相传、皆称恭顺、观历次进贡表文云、凡本国人到中国贸易、均蒙  大皇帝一体公平恩待等语、窃喜国王深明大义、感激  天恩、是以  天朝柔远绥怀、倍加优礼、贸易之利、垂二百年、该国所由以富庶称者、赖有此也、自通商已久、众夷良莠不齐、遂有夹带鸦片、诱惑华民、以致毒流各省者、似此但知利己、不顾害人、乃天理所不容、人情所共愤、  大皇帝闻而震怒、  特遣本大臣来至广东、与总督部堂抚部院会同查办、凡内地民人、贩鸦片食鸦片者、皆应处死、若追究夷人历年贩卖之罪、则其贻害深而攫利重、本为法所当诛、惟念众夷尚知悔罪、乞诚将趸船鸦片一万二百八十三箱、由领事官义律禀请缴收、全行毁化、经本大臣等、据实具奏、幸蒙  大皇帝格外施恩、以自首者情尚可原、姑宽免罪、再犯者法难屡贷、立定新章、谅贵国王向化倾心、定能谕令众夷、兢兢奉法、但必晓以利害、乃知  天朝法度、断不可以不懔遵也、查该国距内地六七万里、而夷船争来贸易者、为获利之厚故耳、以中国之利利外夷、是夷人所获之厚利、皆从华民分去、岂有反以毒物害华民之理、即夷人未必有心为害、而贪利之极、不顾害人、试问天理安在、闻该国禁食鸦片甚严、是固明知鸦片之为害也、既不使为害于该国、则他国尚不可移害、中国乎、中国所行于外国者、无一非利人之物、利于食、利于用、并利于转卖、皆利也、中国曾有一物为害外国否、如茶叶大黄、外国所不可一日无也、中国若靳其利而不恤其害、则夷人何以为生、又外国之呢羽哔叽、非得中国丝斤不能成织、若中国亦靳其利、夷人何利可图、其余食物自糖料姜桂而外、用物自绸磁器而外、外国所必需者、曷可胜数、而外来之物、皆不过以供玩好、可有可无、既非中国要需、何难闭关绝市、而乃  天朝于茶丝诸货、悉任其贩运流通、绝不靳惜、无他、利与天下公之也、该国带去内地货物、不特自资食用、且得以分售各国、获利三倍、即不卖鸦片、而其三倍之利自在、何、忍更以害人之物、恣无厌之求乎、设使别国有人贩鸦片至国、诱人买食、当亦贵国王所深恶而痛绝之也、向闻贵国王存心仁厚、自不宜以己所不欲者、施之于人、并闻来粤之船、皆经颁给条约、有不许携带禁物之语、是贵国王之政令本属严明、祇因商船众多、前此或未加察、今行文照会、明知  天朝禁令之严、定必使之不敢再犯、且闻贵国王所都之吨及嘶噶嗳口▯伦等处、本皆不产鸦片、惟所辖印度地方、如口▯孟啊啦口▯曼哒啦口▯萨口▯孟嘪叭哒口▯挐口▯默口▯挐嘛口▯(▯▯小)口▯洼数处、连山栽种、开池制造、累月经年、以厚其毒、臭秽上达、天怒神恫、贵国王诚能于此等处拔尽根株、尽锄其地、改种五谷、有敢再图种造鸦片者、重治其罪、此真兴利除害之大仁政、天所佑而人所福、延年寿、长子孙、必在此举矣、至夷商来至内地、饮食居处、无非  天朝之恩膏、积聚丰盈、无非  天朝之乐利、其在该国之日犹少、而在粤东之日转多、弼教明刑、古今通义譬如别国人到国贸易、尚须遵国法度、  天朝乎、今定华民之例、卖鸦片者死、食者亦死、试思夷人若无鸦片带来、则华民何由转卖、何由吸食、是奸夷实陷华民于死、岂能独予以生、彼害人一命者、尚须以命抵之、鸦片之害人、岂止一命已乎、故新例于带鸦片来内地之夷人、定以斩绞之罪、所谓为天下去害者此也、复查本年二月间、据该国领事义律、以鸦片禁令森严、禀求宽限、凡印度港脚属地、请限五月、国本地请限十月、然后即以新例遵行等语、今本大臣等奏蒙  大皇帝格外天恩、倍加体恤、凡在一年六个月

译拟谕咭唎国王檄

林则徐

谨拟颁发檄谕咭唎国王的底稿,恭候钦定作为照会。洪惟我大皇帝,安抚中外,一视同仁,利益则与天下共享,祸害则为天下消除,这是以天地之心为心啊。贵国王累世相传,都称恭顺,看历次进贡的表文说:“凡本国人到中国贸易,均蒙大皇帝一体公平恩待”等语,私下欣喜国王深明大义,感激天恩,因此天朝怀柔远方,倍加优待,贸易的利益,垂范二百年,该国之所以以富庶著称,依赖的就是这个。自从通商已久,众夷良莠不齐,于是有夹带鸦片,诱惑华民,以致毒流各省的,像这样只知利己,不顾害人,是天理所不容,人情所共愤的。大皇帝闻而震怒,特遣本大臣来到广东,与总督部堂、抚部院会同查办,凡内地民人,贩卖鸦片、吸食鸦片的,都应处死。若追究夷人历年贩卖的罪行,则其贻害深而攫取利益重,本为法律所当诛,只念众夷尚知悔罪,乞求诚将趸船鸦片一万二百八十三箱,由领事官义律禀请缴收,全部销毁,经本大臣等据实具奏,幸蒙大皇帝格外施恩,以自首者情尚可原,姑且宽免罪责,再犯者法难屡贷,立定新章,谅贵国王向化倾心,定能谕令众夷,兢兢奉法,但必晓以利害,乃知天朝法度,断不可以不凛遵。查该国距内地六七万里,而夷船争来贸易的,是因为获利厚故耳。以中国之利利外夷,是夷人所获之厚利,皆从华民分去,岂有反以毒物害华民之理?即夷人未必有心为害,而贪利之极,不顾害人,试问天理安在?闻该国禁食鸦片甚严,是固明知鸦片之为害也。既不使为害于该国,则他国尚不可移害中国乎?中国所行于外国者,无一非利人之物,利于食,利于用,并利于转卖,皆利也。中国曾有一物为害外国否?如茶叶、大黄,外国所不可一日无也,中国若靳其利而不恤其害,则夷人何以为生?又外国之呢羽、哔叽,非得中国丝斤不能成织,若中国亦靳其利,夷人何利可图?其余食物自糖、料、姜、桂而外,用物自绸、磁器而外,外国所必需者,曷可胜数?而外来之物,皆不过以供玩好,可有可无,既非中国要需,何难闭关绝市?而乃天朝于茶、丝诸货,悉任其贩运流通,绝不靳惜,无他,利与天下公之也。该国带去内地货物,不特自资食用,且得以分售各国,获利三倍,即不卖鸦片,而其三倍之利自在,何忍更以害人之物,恣无厌之求乎?设使别国有人贩鸦片至国,诱人买食,当亦贵国王所深恶而痛绝之也。向闻贵国王存心仁厚,自不宜以己所不欲者,施之于人。并闻来粤之船,皆经颁给条约,有不许携带禁物之语,是贵国王之政令本属严明,只因商船众多,前此或未加察,今行文照会,明知天朝禁令之严,定必使之不敢再犯。且闻贵国王所都之吨及嘶噶、嗳口、伦等处,本皆不产鸦片,惟所辖印度地方,如口、孟啊啦、口、曼哒啦、口、萨、口、孟嘪叭哒、口、挐、口、默、口、挐嘛、口、洼数处,连山栽种,开池制造,累月经年,以厚其毒,臭秽上达,天怒神恫。贵国王诚能于此等处拔尽根株,尽锄其地,改种五谷,有敢再图种造鸦片者,重治其罪,此真兴利除害之大仁政,天所佑而人所福,延年寿、长子孙,必在此举矣。至夷商来至内地,饮食居处,无非天朝之恩膏,积聚丰盈,无非天朝之乐利,其在该国之日犹少,而在粤东之日转多,弼教明刑,古今通义。譬如别国人到国贸易,尚须遵国法度,天朝乎?今定华民之例,卖鸦片者死,食者亦死,试思夷人若无鸦片带来,则华民何由转卖,何由吸食?是奸夷实陷华民于死,岂能独予以生?彼害人一命者,尚须以命抵之,鸦片之害人,岂止一命已乎?故新例于带鸦片来内地之夷人,定以斩绞之罪,所谓为天下去害者此也。复查本年二月间,据该国领事义律,以鸦片禁令森严,禀求宽限,凡印度港脚属地,请限五月,国本地请限十月,然后即以新例遵行等语,今本大臣等奏蒙大皇帝格外天恩,倍加体恤,凡在一年六个月

之内、带鸦片但能自首全缴者、免其治罪、若过此限期仍有带来、则是明知故犯、即行正法、断不宽宥、可谓仁之至、义之尽矣、我  天朝君临万国、尽有不测神威、然不忍不教而诛、故特明宣定例、该国夷商欲图长久贸易、必当懔遵宪典、将鸦片永断来源、切勿以身试法、王其诘奸除慝、以保乂尔有邦、益昭恭顺之忱、共享太平之福、幸甚幸甚、接到此文之后、即将杜绝鸦片缘由、速行移覆、切勿迟延、须至照会者、

译境内携带鸦片但能自首并全部缴出者,免除其治罪;若超过此限期仍有携带,则是明知故犯,立即执行死刑,绝不宽恕。这可以说是仁德到了极点,义理尽到了极致。我天朝统治万国,拥有不可测度的神威,但不忍心不教导就加以诛杀,所以特别明确宣布定例。该国夷商若想谋求长久的贸易,必须敬畏遵守法典,将鸦片永远断绝来源,切勿以身试法。希望国王查究奸邪、清除恶人,以安治你的国家,更加彰显恭顺的诚意,共同享受太平的福气,真是万幸啊。接到此文之后,即将杜绝鸦片的原因,迅速行文回复,切勿拖延。特此照会。

筹海篇上*或作筹海篇议守

魏源

自夷变以来。帷幄所擘画。疆场所经营。非战即。非即战。未有专主守者。未有善言守者。不能守。何以战。不能守。何以。以守为战。而后外夷服我调度。是谓以夷攻夷。以守为。而后外夷范我驰驱。是谓以夷夷。自守之策二。一曰守外洋不如守海口。守海口不如守内河。二曰调客兵不如练土兵。调水师不如练水勇。攻夷之策二。曰调夷之仇国以攻夷。师夷之长技以制夷。夷之策二。曰听互市各国以夷。持鸦片初约以通市。今请先言守。

今议防堵者。莫不曰御诸内河。不若御诸海口。御诸海口。不若御诸外洋。不如此适得其反也。制敌者。必使敌失其所长。夷艘所长者外洋乎。内河乎。吾之所御贼者。不过二端。一曰击。一曰火攻。夷之兵船。大者长十丈。阔数丈。联以坚木。浇以厚铅。旁列大二层。我若仅中其舷旁。则船在大洋。乘水力活。不过退却摇荡。不破不沈。必中其桅与头鼻。方不能行驶。即有火轮舟牵往别港。连夜修治。惟中其火药舱。始轰发翻沈。绝无泅底凿沈之说。其难一。若以火舟出洋焚之。则底质坚厚。焚不能然。必以火箭喷筒焚其帆索。油薪火药轰其柁尾头鼻。而夷船桅斗上。常有夷兵镜远瞭望。我火舟未至。早已弃椗驶避。其难二。夷船起椗。必须一时之久。故遇急则斩缆弃椗而遁。夷船三五为帮。分泊深洋。四面棋布。并非连樯排列。我火船攻其一船。则各船之。皆可环击。并分遣杉船小舟救援。纵使晦夜乘潮。能突伤其一二艘。终不能使之大创。而我海岸▯长。处处防其闯突。贼逸我劳。贼合我分。其难三。海战在乘上风。如使风潮皆顺。则即雇闽广之大梭船大米艇。外裹糖包。亦可得胜。郑成功之破荷兰。明汪鋐之破佛郎机。皆偶乘风潮。出其不意。若久与交战。则海洋极寥阔。夷船善驾驶。往往转下风为上风。我舟即不能敌。即水勇水雷。亦止能泅攻内河淡水。不能泅伏咸洋。其难四。观于安南两次创夷。片帆不返。皆诱其深入内河。而后大创之。则知欲奏奇功。断无舍内河而御大洋之理。贼入内河。则止能鱼贯。不能棋错四布。我止御上游一面。先择浅狭要隘。沈舟▯筏以遏其前。沙垣大以守其侧。再锚下游椿筏以断其后。而后乘风潮。选水勇。或驾火舟。首尾而攻之。沈舟塞港之处。必留洪路以出火舟。或仿粤中所造西洋水雷。黑夜泅送船底。出其不意。一举而轰裂之。夷船尚能如大洋之随意驶避。互相救应乎。倘夷分兵登陆。绕我后路。则预掘暗沟以截其前。层伏地雷以夺其魄。夷船尚能纵横进退自如乎。两岸兵。水陆夹攻。夷不能透垣。我可以及船。风涛四起。草木皆兵。夷船自救不暇。尚能回攻我乎。即使向下游沈筏之地。豕突冲窜。而稽留片时之间。我火箭喷筒。已烬其帆。火罐火斗。已伤其人。水勇已登其舱。岸上步兵。又扛以攻其后。乘上风纵毒烟。播沙灰以眯其目。有不聚而歼旃者乎。是口门以内。守急而战缓。守正而战奇。口门以外。则战守俱难为力。一要既操。四难俱释矣。

或曰。门户失守。则民心惊惶。纵贼入庭。则必干罪戾。倘贼方入口。即分夷兵登岸。夹攻我后。或进攻我城。则如之何。曰。所谓诱贼入内河者。谓兵地雷。水陆埋伏。如设以待虎。设罾以待鱼。必能制其死命。而后纵其入险。非开门延盗之谓也。奏明兵机。以纵为擒。何失守之有。贼虽入口。尚未至我所扼守之地。何惊惶之有。然海口全无一兵。尚恐贼疑。未敢长驱深入。必兼以废羸师。佯与相持。而后弃走。引入死地。即如粤之三元里。非内地乎。若非夷兵登岸肆扰。安能成围酋截敌之举。松江府城。非内河乎。尤提军于上海失守之后。整兵二千。以待夷船驶入。放相持。二日而退。使先备火攻。塞去路。安在不可奏安南殄灭之功。传曰。不备不虞。不可以师。易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大险者。非徒据口拒守。敌不能入之

译筹海篇上(或作《筹海篇议守》)

魏源

自从夷人变乱以来,朝廷在帷幄中的谋划,疆场上的经营,不是作战就是议和,没有专门主张防守的,也没有善于谈论防守的。不能防守,凭什么作战?不能防守,凭什么议和?以防守作为作战的手段,然后外夷服从我的调度,这就叫做以夷攻夷;以防守作为议和的手段,然后外夷受我驱使,这就叫做以夷制夷。自守的策略有两条:一是防守外洋不如防守海口,防守海口不如防守内河;二是调遣客兵不如训练土兵,调遣水师不如训练水勇。攻击夷人的策略也有两条:一是调遣夷人的仇敌国家来攻击夷人,学习夷人的长处来制服夷人;二是听任各国互市来利用夷人,持鸦片初约来通商。现在请先谈论防守。

现在议论防堵的人,无不说抵御在内河,不如抵御在海口;抵御在海口,不如抵御在外洋。不这样做反而适得其反。制服敌人,一定要使敌人失去他的长处。夷人的战船长处是在外洋呢?还是在内河呢?我们抵御贼寇的方法,不过两个方面:一是攻击,一是火攻。夷人的兵船,大的长十丈,宽几丈,用坚固的木头连接,浇上厚厚的铅皮,旁边排列着两层大炮。我们如果只击中它的船舷旁,那么船在大洋中,凭借水力灵活,不过是退却摇荡,不会破裂也不会沉没。必须击中它的桅杆和船头船鼻,才不能行驶。即使有火轮舟牵引到别的港口,连夜修治,只有击中它的火药舱,才会轰发翻沉,绝对没有泅水凿沉的说法。这是困难之一。如果用火船出洋焚烧它,那么船底质地坚厚,焚烧不能引燃。必须用火箭、喷筒焚烧它的帆索,用油薪、火药轰击它的舵尾、船头船鼻。而夷船桅杆顶端,常有夷兵持镜远望,我们的火船未到,早已弃锚驶避。这是困难之二。夷船起锚,必须花费一个时辰之久,所以遇到紧急情况就斩断缆绳弃锚逃跑。夷船三五艘为一帮,分散停泊在深洋,四面像棋局一样布置,并不是船桅相连排列。我们的火船攻击其中一艘,那么各船的炮火,都可以环绕攻击,并分派杉船小舟救援。纵使在黑夜乘潮,能突击损伤它一两艘,终究不能使它遭受重创。而我们海岸线漫长,处处防备它闯突,贼寇安逸我们劳苦,贼寇集中我们分散。这是困难之三。海战在于乘上风势,如果风潮都顺,那么即使雇用闽广的大梭船、大米艇,外面裹上糖包,也可以得胜。郑成功攻破荷兰,明朝汪鋐攻破佛郎机,都是偶然乘风潮,出其不意。如果长久交战,那么海洋极其辽阔,夷船善于驾驶,往往转下风为上风,我们的船只就不能敌对。即使是水勇、水雷,也只能泅水攻击内河淡水,不能泅水潜伏在咸水中。这是困难之四。看安南两次重创夷人,片帆不返,都是引诱他们深入内河,然后重创他们。就知道想要建立奇功,断没有舍弃内河而抵御大洋的道理。贼寇进入内河,就只能像鱼一样串联,不能像棋局一样四散布置。我们只防御上游一面,先选择浅狭的要隘,沉船、沉筏以阻挡它的前进,沙垣、大石以防守它的侧面,再在下锚处设置椿筏以断绝它的后路。然后乘风潮,选拔水勇,或者驾驶火船,首尾夹攻它。沉船堵塞港口的地方,必须留出洪路以放出火船,或者仿照广东所造的西洋水雷,黑夜泅水送到船底,出其不意,一举轰裂它。夷船还能像在大洋中那样随意驶避,互相救应吗?倘若夷人分兵登陆,绕到我们的后路,那么预先挖掘暗沟以截断它的前进,层层埋伏地雷以震慑它的魂魄。夷船还能纵横进退自如吗?两岸的士兵,水陆夹攻,夷人不能穿透沙垣,我们可以接近船只。风涛四起,草木皆兵,夷船自救尚且来不及,还能回攻我们吗?即使向下游沉筏的地方,像野猪一样突冲窜逃,而稽留片刻之间,我们的火箭、喷筒,已经烧尽它的帆,火罐、火斗,已经伤害它的人,水勇已经登上它的船舱,岸上的步兵,又扛着炮火攻击它的后方。乘上风势纵放毒烟,播撒沙灰以迷住它的眼睛,有不聚集而歼灭它的吗?所以在口门以内,防守紧急而作战舒缓,防守正规而作战奇袭。口门以外,那么作战和防守都难以施展力量。一个要隘既已掌握,四种困难就都消除了。

有人说:门户失守,那么民心惊惶,纵容贼寇进入庭院,那么必定获罪。倘若贼寇刚入口,就分派夷兵登岸,夹攻我们的后方,或者进攻我们的城池,那么怎么办?回答说:所谓引诱贼寇进入内河,是说兵力和地雷,水陆埋伏,像设网等待老虎,设罾等待鱼,一定能制住它的死命,然后放纵它进入险地,不是开门迎接盗贼的意思。奏明军事机密,以放纵为擒获,有什么失守呢?贼寇虽然入口,尚未到达我们扼守的地方,有什么惊惶呢?然而海口全无一兵,还恐怕贼寇怀疑,不敢长驱直入。必须兼用疲弱的军队,假装与它相持,然后弃走,引入死地。就像广东的三元里,不是内地吗?如果不是夷兵登岸肆意骚扰,怎么能形成围困酋长、截击敌人的举动?松江府城,不是内河吗?尤提军在失守上海之后,整顿二千士兵,等待夷船驶入,放炮相持,两天后退兵。如果事先准备火攻,堵塞去路,哪里不能建立像安南那样歼灭夷人的功绩?《左传》说:不防备意外,不可以出兵。《易经》说:王公设置险阻,以守卫他的国家。大的险阻,不只是占据海口拒守,使敌人不能进入。

谓。谓其口内四路可以设伏。口门要害可截其走。寇能入而不能出也。自用兵以来。寇入粤东珠江者一。入波甬江者一。入黄埔松江者一。皆惟全力拒口外。而堂奥门庭。荡然无备。及门庭一失。而腹地皆溃。使舍守口外之力。以守内河。守口外兵六七千者。守口内兵不过三千。得以其余为犄角奇伏之用。猾贼知兵。必不肯入。如果深入送死。一处受创。处处戒心。断不敢东闯西突。而长江高枕矣。何至马▯京驶石头之矶。霆震金焦之下哉。故曰守远不若守近。守多不若守约。守正不若守奇。守阔不若守狭。守深不若守浅。

译说。说的是河口内部的四条水路可以设置伏兵。河口门户的要害之处可以截断敌人的退路。使敌人能进入而不能出来。自从用兵以来,敌人进入粤东珠江的有一次,进入宁波甬江的有一次,进入黄埔松江的有一次。都是只把全力用于抵御河口之外,而内部的核心区域和门户庭院,毫无防备。等到门户庭院一旦失守,腹地便全面崩溃。假如放弃守卫河口外的兵力,转而守卫内河。守卫河口外需要六七千兵力,守卫河口内只需三千兵力。可以用其余兵力作为犄角之势和奇兵伏击之用。狡猾的贼寇懂得兵法,必定不敢进入。如果深入送死,一处遭受重创,处处都会警惕戒心,断不敢东闯西突。这样长江沿岸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怎么会落到马〇京驶向石头矶、雷霆震动金焦山下的地步呢?所以说,守卫远处不如守卫近处,守卫多处不如守卫关键处,守卫正面不如守卫奇兵,守卫宽阔处不如守卫狭窄处,守卫深处不如守卫浅处。

筹海篇下*或作筹海篇议守

魏源

或曰。专守内河。诚可制夷艘之横突。而不能制夷之猛烈。则我兵犹慑虚声。夺锐气。其若之何。曰。大者。水战之用。非陆战之用也。即水战亦我师击沈敌舟之用。非敌舟击伤我兵之用也。且沈舟亦攻海面远舟之用。非内河近岸近舟之用也。西北平原大碛。陆战用。必先立战车以制敌骑。然后驾于车以破敌阵。东南江滨海澨。夷若以轮船推上岸。则有滩涂沮洳之险。有塘陡岸陡之险。有港横纵之险。大船不能近岸。小船不能载大。故自用兵以来。夷兵之伤我者。皆以鸟鎗火箭。从无携岸战之事。惟我兵之扛驳扛铳。则跋涉奔驰。所至可用。且较彼鸟鎗火箭。更远更烈。其可无惧者一。若夷从船上开。则无论数千斤之。数十斤之弹。遇沙即止。而我兵得于沙垣中击其舟。故厦门定海宝山。屡为我击破夷船。而厦门定海之土城。宝山之土塘。皆未尝为破。即镇海镇江之城墙。亦未尝为破。松江夷船。开两日。我兵列阵城外。伏而避之。过后起。毕竟未伤一人。其破城者。皆小舟渡贼登岸。攻我背后。我兵望风辄溃。及夷至则城中已无一人。何尝与事哉。但使近塘近城之地。兼伏地雷。则我可伤夷。夷不能伤我。其可无惧者二。夷船在大洋。去岸数里。鎗箭所不能及。故非数千斤大。不能遥击。闯入内河。则舟岸相去。不过半里数丈。而我之扛。必可及半里。火箭喷筒。可及十数丈。但沿岸先筑土垣。则我之火箭可及夷。夷不能及我。其可无惧者三。或谓内河上游要隘。我可预沈舟筏。筑城。备兵勇。其下游纵敌入隘之处。预设之则敌疑不前。不备之则仓卒无及。不知惟大笨重难运。至椿木筏材。可伏近村。囊沙涂泥。散乱堆野。敌一望无可疑。俟敌舟已过之后。分遣兵勇。一面运筏下桩。一面垒沙成垣。顷刻可就。而我扛之兵。亦顷刻可集。不持大而用扛。出奇设伏。其利无穷。可无惧者四。然有一宜防者。则曰飞。非谓悬桅上之号。而谓仰空堕弹之炸也。我之台虽坚。而彼以飞注攻。炸裂四出。迸射数丈。我将士往往扰乱。虽攻粤城时所放飞火箭。非堕空地。则飘池塘。以隔城而不能有准。见章奏而厦门则以飞而众溃。宝山则又以飞而众溃。惟是内河水势。深浅不能一律。即使夷船冒险驶入。必须时时测量。以防浅搁。断不能数十艘一齐拥进。其飞能及垣内者。不过逼近塘岸之数艘。急用大扛注攻其火药之舱。拉篷索。扶头鼻之人。是为急策。更有预备之策。先于土垣内。横挖浅田。铺砖贮水。我兵可以往来。飞火箭。堕水即熄。或为斜坡。前高后低。使飞转落深坑。此须预先历试。不可临时侥幸。由此观之。夷之长技曰飞。我之长技曰扛。扛又不如扛铳。若能讲求益精。于轻中藏用炸弹。则且兼有飞之长。诚能出奇设伏。则多造大。不如多造扛。轻铸制易。演练易。运负易。挟攻追剿易。横放直透。可伤数十人。可及百余丈。视笨重不灵之大。得力十倍。乃张夷者竞曰夷之利。御夷者亦曰铸大之利。曾不问所施何地。试问用兵以来。定海总兵以扛连战数日。歼夷千计。而大则击破一舟之外。无他效也。大宝山以扛铳三十。击死夷兵四百。而招宝山所列大。不曾一用。至去冬以来。浙江铸益工益巧。光华灵动。不下西洋。而效安在也。其至沙角大角之战。陈连升以地雷扛铳。击死夷兵三四百。而鹿门左右皆购列西洋夷二百余。未闻足以拒敌。而适以资敌也。不讲求用之人。施之地。与攻守之别。陆水之宜。纷纷惟以畏为词。铸为事。不过祗藉兵而资寇。故曰。城非不高也。池非不深也。兵甲非不坚利也。委而去之。是器利不如人和也。

  论海防先明本末之序一则

郭嵩焘

自汉以来。中国全盛之世。边患相寻常若不及。而终晏然无事。及衰且乱。则必纪纲法度。先弛于上。然后贤人隐伏。民俗日偷。而边患乘之。故夫政教之及人本也。防边末也。而边防

译筹海篇下(或作《筹海篇议守》)

魏源

有人说:“专门防守内河,确实可以遏制敌舰的横冲直撞,却无法遏制敌人的猛烈攻势。那么我军仍然会被虚张声势所震慑,丧失锐气,这该怎么办呢?”回答说:“大炮,是水战使用的,不是陆战使用的。即使是水战,也是我军用来击沉敌舰的,不是敌舰用来击伤我军的。况且沉船,也是攻击海面远处敌舰使用的,不是在内河靠近岸边、靠近船只时使用的。西北平原大沙漠,陆战使用,必须先设立战车来制约敌骑,然后依靠战车来攻破敌阵。东南江滨海岸,敌人如果将轮船推上岸,则有滩涂泥泞的危险,有塘岸陡峭的危险,有港口纵横交错的危险。大船不能靠近岸边,小船不能装载大炮。所以自从用兵以来,敌人伤害我军的,都是用鸟枪和火箭,从来没有发生过登陆作战的事情。只有我军的扛炮和扛铳,可以跋涉奔驰,到哪里都可以使用。而且比他们的鸟枪火箭射得更远、更猛烈。这是第一个不必恐惧的理由。如果敌人从船上开炮,那么无论几千斤的大炮,还是几十斤的炮弹,遇到沙土就停止。而我军在沙墙中攻击他们的船只。所以厦门、定海、宝山,屡次被我军击破敌舰,而厦门、定海的土城,宝山的土塘,都没有被攻破。即使镇海、镇江的城墙,也没有被攻破。松江的敌舰,开炮两天,我军列阵在城外,埋伏躲避,炮击过后才起身,毕竟没有伤害一人。那些攻破城池的,都是小舟渡送贼兵登岸,攻击我军背后,我军望风就溃败。等到敌人到达时,城中已经没有人了,何曾与炮战有关呢?只要让靠近塘岸、靠近城池的地方,同时埋伏地雷,那么我可以伤害敌人,敌人不能伤害我。这是第二个不必恐惧的理由。敌舰在大洋,距离岸边几里,枪箭所不能到达,所以非几千斤的大炮,不能远程攻击。闯入内河,那么船只与岸边相距,不过半里或几丈。而我军的扛炮,必定可以到达半里。火箭喷筒,可以到达十几丈。只要沿岸先修筑土墙,那么我的火箭可以到达敌人,敌人不能到达我。这是第三个不必恐惧的理由。有人说内河上游的要隘,我可以预先沉下船筏,修筑城墙,准备士兵和勇丁。其下游放任敌人进入要隘的地方,预设大炮则敌人怀疑不敢前进,不设大炮则仓促间来不及。不知道只有大炮笨重难以运输,至于椿木筏材,可以埋伏在近村,装沙涂泥,散乱堆在野外,敌人一看没有什么可疑。等敌船经过之后,分派士兵勇丁,一面运筏下桩,一面垒沙成墙,顷刻就可以完成。而我军扛炮的士兵,也顷刻可以集合。不持用大炮而使用扛炮,出奇设伏,其利益无穷。这是第四个不必恐惧的理由。然而有一个应当防备的,那就是飞炮。不是说悬挂在桅杆上的信号炮,而是说仰空坠落炮弹的炸炮。我的炮台虽然坚固,但他们用飞炮攻击,炸裂四处飞溅,迸射几丈远,我的将士往往扰乱。虽然攻打粤城时释放的飞火箭,不是落在空地,就是飘进池塘,因为隔着城墙而不能准确命中,见于章奏。而厦门却因飞炮而众人溃败,宝山又因飞炮而众人溃败。只是内河水势,深浅不能一样。即使敌船冒险驶入,必须时时测量,以防浅水搁浅,断不能几十艘一起拥进。其飞炮能到达墙内的,不过是逼近塘岸的几艘船。急用大扛炮攻击他们的火药舱,拉倒篷索,扶持头鼻的人,这是紧急策略。更有预备的策略,先在土墙内,横挖浅沟,铺砖贮水,我兵可以往来,飞炮火箭,落入水中就熄灭。或者做成斜坡,前高后低,使飞炮转落深坑。这需要预先试验,不可临时侥幸。由此看来,敌人的长技是飞炮,我的长技是扛炮。扛炮又不如扛铳。如果能讲求更加精良,在轻便中藏用炸弹,那么而且兼有飞炮的长处。真能出奇设伏,那么多造大炮,不如多造扛炮。轻便铸造容易,演练容易,运输背负容易,挟持攻击追剿容易。横放直透,可以伤害几十人,可以到达百余丈。比起笨重不灵的大炮,得力十倍。于是张皇敌人的人都说敌人的利器,抵御敌人的人也说铸造大炮的利器。曾不问所施用的地方。试问用兵以来,定海总兵用扛炮连战数日,歼灭敌人上千,而大炮则击破一艘船之外,没有其他功效。宝山用扛铳三十门,击死敌兵四百,而招宝山所列的大炮,不曾使用一次。直到去年冬天以来,浙江铸造更加精巧,光华灵动,不下于西洋,而功效在哪里呢?至于沙角大角之战,陈连升用地雷扛铳,击死敌兵三四百,而鹿门左右都购买陈列西洋大炮二百余门,没听说足以抵御敌人,反而资敌。不讲究使用的人,施用的地方,以及攻守的区别,陆水适宜与否,纷纷只以畏惧为词,以铸造大炮为事,不过是借兵而资寇。所以说,城墙不是不高,护城河不是不深,兵器甲胄不是不坚固锋利,却弃城而逃,这是器械锋利不如人心和顺啊。

论海防先明本末之序一则

郭嵩焘

自从汉朝以来,中国全盛的时期,边境祸患相寻常若不及,而最终安然无事。等到衰败且混乱,那么一定是纪纲法度,先在朝廷松弛,然后贤人隐伏,民俗日益苟且,而边境祸患乘虚而入。所以政教施及人民是根本,防边是末节。而边防

一事。又有本末存焉。敬绎六条之议。如练兵制器。造船。理财数者皆末也。至言其本。则用人而已矣。练兵制器造船。非财不能举办。理财之方。尽于二者。曰开源。曰节流。节流者。省无用之烦费。以归有用者也。皆疆吏应为之事。不待临事张皇。而多为之制。其造船制器。购用西洋机器。推而演之。但令经费充盈。渐次求精。其事非难。所难者练兵耳。为中国之人心习尚。渐渍已深。合官与民。而皆怀一苟且之心。无能与持久也。自经寇乱。名臣良将。接踵于时。能以律行师。以权济变者有矣。然从无能统驭额设之兵。以立功成名者。其间或易一将而局遂变。或更一时而气已衰。何者。用其方新之机。而不能得其持久之力也。沿海设防。非能旦夕奏功者。各口练兵。又非能召募集事者。传曰。有治人无治法。法尽于一时。而求人之效。可以持至数十百年之久。诚得其人而任之。一切之政。皆可举而行也。不得其人而任之。已成之功。已安之民。亦无与善其后。殆未可持此以建非常之业者也。窃观今日天下大患。不在无才。而在有才亦无以自见。其獘有二。一曰因循粉饰以求免过。一曰优容纵弛以求寡怨。粉饰工。则得失利病。全不能明。纵弛久。则贤否是非。更无从辨。故求人才。尤以挽回风气为先。 朝廷念念以培养人才为心。邪正公私。较然不能揜。风气一移。士大夫之精神自振。而吏治之功效。亦必月异而岁不同。人民日就乂安。边疆自臻绥谧。必然之应也。至于将弁之才。州县之吏。天下自不乏人。疆吏求之有余。非 朝廷求才者之所急也。

译有一件事,其中又有根本和枝节之分。我恭敬地推究那六条建议,像练兵、制造武器、造船、理财这几项都是枝节。至于说到根本,不过是用人罢了。练兵、制造武器、造船,没有财力就不能举办。理财的方法,不外乎两个方面:一是开源,二是节流。所谓节流,就是节省无用的繁杂费用,将其用于有用的地方。这些都是地方长官应当做的事,不需要等到事情临头才惊慌失措,而应多做制度上的准备。至于造船、制造武器、购买西洋机器,推广并演变其用法,只要经费充足,逐渐追求精良,这件事并不难。难的是练兵。因为中国人心中的习气风尚,浸染已深,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都怀有一种苟且偷安的心态,没有人能够坚持持久。自从经历寇乱以来,名臣良将,在当时接踵而至,能够用军纪统率军队、用权变应对变化的人是有的。然而从来没有能统领定额的军队而立功成名的人。其中有的换了一位将领局面就变了,有的过了一段时间士气就衰落了。为什么呢?是因为利用了他们刚兴起时的锐气,而不能获得他们持久的力量。沿海设防,不是能早晚就奏效的;各口岸练兵,也不是能靠招募就能成功的。《礼记》说:“有治理人的贤才,没有治理事的良法。”法度只能管一时,而依靠人的效力,可以持续几十上百年之久。如果真的得到合适的人并任用他,所有的政事,都可以推行实施。如果得不到合适的人并任用他,已经成功的功业,已经安定的百姓,也没有人善后。大概不能凭此来建立非凡的功业。我私下观察当今天下的大患,不在于没有人才,而在于有人才也无法自我展现。弊端有两点:一是因循守旧、粉饰太平以求避免过错;二是宽容纵容、松弛懈怠以求减少怨恨。粉饰太平做得巧妙,那么得失利弊就完全无法明了;纵容松弛久了,那么贤良与奸佞、是与非就更无从分辨。所以寻求人才,尤其要以扭转风气为先。朝廷时刻以培养人才为念,邪正公私,分明得无法掩盖。风气一旦改变,士大夫的精神自然振奋,而吏治的功效,也必定每月不同、每年不同。百姓日益走向安定,边疆自然达到安宁,这是必然的结果。至于将官之才、州县官吏,天下自然不缺乏,地方长官寻求他们绰绰有余,这不是朝廷寻求人才所急需的。

拟陈洋务疏

郭嵩焘

奏为微臣假期将满。遵  旨带病销假。谨就所知洋务情形。恭折具陈。仰祈  圣鉴事。窃臣因病两次乞假回籍。渥荷  天恩。优赏假期。于时滇案办理已有端倪。而臣病久未痊。分当求退。五月二十四日。英使威妥马贸然出京。滇案未能议结。臣岂遽能置身事外。自应勉强支持。暂请销假。而现在办理洋务机宜。有可一言其略者。伏思夷狄为患中国。自古皆然。所以控御之方。战守和三者而已。彼其侵扰有常所。其盛衰有定势。因时制变。应之有余。洋人以通商为义。环列各海口。深入长江数千里。藉衅生端。以求便利。名为外忧。而负嵎实在内地。名为敌国。而构祸不出邦交。故臣以为今日之洋务。战守和三者俱无可言。何以言之。凡战有二。曰攻剿之师。曰应敌之师。西洋各国。远隔数万里。中国不能往攻明矣。而如洋人练兵制器之精。其君臣相与讲求。日新月异。未尝稍息。而独不肯轻易用兵。其视通商各口。皆其利薮。意尤护惜之。彼不言战。何为迫使战乎。凡和有三。曰定岁币之等差。曰议聘使之礼节。曰辨称号之崇卑。洋人通商二十余年。从未较论及此。咸丰七年。广东用兵。而上海波通商如故。次年天津用兵。即广东通商亦复如故。其苛索兵费。但以为因此用兵。兵费即取偿于此。始终通商而已。每一滋事。增加口岸。据要害。所争莫大于是。更不得以和论。至于守之为义。由皇古至于今日。由天下至于一家。莫能废也。中国沿海九千余里。大小百数十口。虎门大沽。并称天险。道光二十五年。三口通商以后。洋务办理。已有成局。增修虎门台。为善后之计。费至数百万。咸丰七年。洋人直入。一毁无余。咸丰九年。天津防堵。良将劲兵。高垒巨之用。终亦不能持久。至于广东展转贻误。而有波之失。金陵展转贻误。而有镇江之失。延及咸丰七年。广东省城。为洋人袭入。扰及天津。洋务遂至穷于办理。此其成迹亦略可矣。今且及内地。设立公使。驻京师。曾无藩篱之隔。故臣以为守者经国之常略。而非目前防海之胜算也。窃谓办理洋务。一言以蔽之。曰讲求应付之方而已矣。应付之方。不越理势二者。势者人与我共之者也。有彼所必争之势。有我所必争之势。权其轻重。时其缓急。先使事理了然于心。彼之所必争。不能不应者也。彼所必争。而亦我之所必争。又所万不能应者也。宜应者许之。更无迟疑。不宜应者拒之。亦更无屈挠。斯之谓势。理者所以自处者也。自古中外交兵。先审曲直。势足而理固不能违。势不足而别无可恃。尤恃理以折之。伏见 列朝平定准噶尔布鲁特方略。以 至仁诛暴逆。而坦然一示以诚。招携怀柔。委曲深至。乾隆二十九年。西疆乌什之叛。办事大臣某某。已戕于贼。追咎肇衅之由。谴及其子孙。嘉庆二十五年。回疆之变。参赞大臣某某。经回民控诉。逮问治罪。

道光二十九年。甘肃诱杀撒拉番民。亦经控诉。逮问督臣某某。所属回番各部。拊循处理。务使持平。惟恐一夫称屈。允为  列圣控制中外之成规。深求古今得失之故。熟察彼此因应之宜。斯之谓理。臣惟洋人之强。与其逼处中国。为害之深。远过于前代。而其借端陵藉。乘衅要求。中国与之相处。其情事亦绝异于前代。处之得其法。其于各口税务。及学馆教习及炼兵制器诸大端。洋人相与经营赞画。未尝稍有猜忌。处之不得其法。则议论繁多。变故滋生。往往小事酿成大事。易事变成难事。以致贻累无穷。窃见办理洋务三十年。中外诸臣。一袭南宋以后之议论。以和为辱。以战为高。积成数百年习气。其自北宋以前。上推至汉唐。绥边应敌。深谋远略。载在史册。未尝省览。洋人情势。尤所茫然。无能推测其底蕴。而窥知其究竟。 朝廷设立总理衙门。专办洋务。亦不能不内惜人言。周章顾盼。无敢直截办理。臣以庸愚为众论所诟讥。何敢再有陈奏。然窃计今时关系

译拟陈洋务疏

郭嵩焘

奏为微臣假期将满,遵旨带病销假,谨就所知洋务情形,恭折具陈,仰祈圣鉴事。

窃臣因病两次乞假回籍,厚蒙天恩,优赏假期。当时滇案办理已有头绪,而臣病久未愈,本分应当求退。五月二十四日,英使威妥马贸然离京,滇案未能议定结束,臣岂能遽然置身事外,自应勉强支持,暂请销假。而现在办理洋务的机宜,有可以一言概括其大略的。

伏思夷狄为患中国,自古皆然。所以控制驾驭的方法,不过战、守、和三者而已。他们侵扰有固定的地方,其盛衰有确定的趋势,因时制宜,应对绰绰有余。洋人以通商为义,环列各海口,深入长江数千里,借端生事,以求便利。名为外患,而负隅自守实在内地;名为敌国,而构祸不出邦交。故臣以为今日之洋務,战、守、和三者都无可言说。

何以言之?凡战有两种:曰攻剿之师,曰应敌之师。西洋各国,远隔数万里,中国不能前往进攻是明摆着的。而如洋人练兵制器的精良,其君臣相互讲求,日新月异,未曾稍息,却独不肯轻易用兵。他们视通商各口,皆为其利源,意思尤其爱惜。彼不言战,何为迫使战乎?

凡和有三种:曰定岁币的等差,曰议聘使之礼节,曰辨称号之崇卑。洋人通商二十多年,从未较论及此。咸丰七年,广东用兵,而上海通商依旧;次年天津用兵,即广东通商亦复依旧。其苛索兵费,但以为因此用兵,兵费即取偿于此,始终通商而已。每一滋事,增加口岸,占据要害,所争莫大于是,更不得以和论。

至于守之为义,由皇古至于今日,由天下至于一家,莫能废也。中国沿海九千余里,大小百数十口,虎门、大沽,并称天险。道光二十五年,三口通商以后,洋务办理,已有成局。增修虎门炮台,为善后之计,费至数百万。咸丰七年,洋人直入,一毁无余。咸丰九年,天津防堵,良将劲兵,高垒巨墙之用,终亦不能持久。至于广东辗转贻误,而有吴淞之失;金陵辗转贻误,而有镇江之失。延及咸丰七年,广东省城,为洋人袭入,扰及天津,洋务遂至穷于办理。此其成迹也,略可概见矣。

今且及内地,设立公使,驻京师,曾无藩篱之隔。故臣以为守者是经国之常略,而非目前防海之胜算也。

窃谓办理洋务,一言以蔽之,曰讲求应付之方而已矣。应付之方,不越理、势二者。势者,人与我共之者也。有彼所必争之势,有我所必争之势。权其轻重,时其缓急,先使事理了然于心。彼之所必争,不能不应者也;彼所必争,而亦我之所必争,又所万不能应者也。宜应者许之,更无迟疑;不宜应者拒之,亦更无屈挠。斯之谓势。

理者,所以自处者也。自古中外交兵,先审曲直。势足而理固不能违;势不足而别无可恃,尤恃理以折之。伏见列朝平定准噶尔、布鲁特方略,以至仁诛暴逆,而坦然一示以诚,招携怀柔,委曲深至。乾隆二十九年,西疆乌什之叛,办事大臣某某,已戕于贼,追咎肇衅之由,谴及其子孙。嘉庆二十五年,回疆之变,参赞大臣某某,经回民控诉,逮问治罪。道光二十九年,甘肃诱杀撒拉番民,亦经控诉,逮问督臣某某。所属回番各部,拊循处理,务使持平,惟恐一夫称屈。允为列圣控制中外之成规。

深求古今得失之故,熟察彼此因应之宜,斯之谓理。

臣惟洋人之强,与其逼处中国,为害之深,远过于前代;而其借端陵藉,乘衅要求,中国与之相处,其情事亦绝异于前代。处之得其方,其于各口税务,及学馆教习及炼兵制器诸大端,洋人相与经营赞画,未尝稍有猜忌。处之不得其方,则议论繁多,变故滋生,往往小事酿成大事,易事变成难事,以致贻累无穷。

窃见办理洋务三十年,中外诸臣,一袭南宋以后之议论,以和为辱,以战为高,积成数百年习气。其自北宋以前,上推至汉唐,绥边应敌,深谋远略,载在史册,未尝省览。洋人情势,尤所茫然,无能推测其底蕴,而窥知其究竟。朝廷设立总理衙门,专办洋务,亦不能不内惜人言,周章顾盼,无敢直截办理。臣以庸愚为众论之所诟讥,何敢再有陈奏?然窃计今时关系

天下利病。无过于洋务。直隶督臣李鸿章。两江督臣沈葆桢。福建抚臣丁日昌。练习洋务。至精至博。用能力筹富强之术。而于交涉洋务。亦皆深得体要。维持保全。如臣才识短乏。而自道光二十二年办理洋务。据所见闻。证以前代事迹。深有悟于中外交接之义。沛然不疑于其心。疾病昏愚。无能自效。而其理固有可言者。谨就今日办理洋务机宜。略具四条。可以见之施行。伏候  圣明采择。

译天下的利弊,没有比洋务更重要的了。直隶总督李鸿章、两江总督沈葆桢、福建巡抚丁日昌,研习洋务,达到极其精专广博的程度,能够竭力谋划富国强兵的方法,并且在处理对外交涉事务上,也都深得其中的关键要领,从而维持保全国家利益。像臣这样才识短浅匮乏,但从道光二十二年办理洋务以来,根据所见所闻,并参照前代的事迹,对中外交往的道理深有领悟,心中确信无疑。虽然臣年老病弱、昏庸愚钝,无法亲自效力,但其中的道理本来是可以陈述的。谨就当前办理洋务的权宜之计,略列四条,可以付诸实施,恭候圣明陛下采纳选择。

一 国家设立军机处为出政之所。中外事机。悉归裁定。咸丰十一年。总理衙门之设。一仿军机处章程。遂与军机处并立。具时恭亲王实司总理。可以专制。兼因交涉洋务。多持正议。不愿与闻。今已办理十余年矣。察看西洋大势。总理衙门。当遂为 国家定制。颁发  上谕。及一切处置事宜。不能不归军机处。军机大臣。未经奉派总理衙门行走。茫然莫知其原委。是非得失。无从推求。臣愚以为军机大臣皆应兼总理衙门衔名。庶几讨论情势。通筹熟计。以期有所裨益。

一西洋通商。向止广东一口。嗣是沿海开口。以及奉天。内达江西湖北。法兰西分踞安南。与广西接壤。俄罗斯出入西北各口。及陕甘及山西。英吉利又议云南通商。其四川贵州河南交涉教案。层见出。目前无洋务交涉。独湖南一省耳。必能谙悉洋情。办理始能裕如。于此稍有惶惑。一视若荆棘之在其身。其始过持正论。其后展转翻异。迷误必多。故今日人才。以通知洋务为尤要。自与洋人通商以来。事变数出。多因华洋交涉案件争辨纷纭。而办理归结处。总在讹索赔。广开口岸。此其命意之所在。无知预防者。动积嫌生衅。激成事端。展转以资其挟制。而使遂其欲。推原其故。由地方官不知洋情。既以构衅为能而多加之粉饰。又以了案为屈。而更益以推延。似此情形。施之民间讼案。含忍受。即亦无辞施之洋人。必至多生事故。故臣以为考求洋务亦无他义。通知事理而已矣。汉诏出使绝国。与将相并重。当时所急者。不过折冲樽俎一日之间。实不逮西洋关系紧要之万一。伏愿  皇上考揽人才。勤求方略。期使中外诸臣。勿存薄视远人之心。以洞知其得失利病之原。忍辱负重。刻自砥砺。以激厉士大夫之心。而奖成士民奋发有为之气。外筹应接之术。内立富强之基。在 朝廷一念之斡旋而已。

一驻西洋公使。万非今日急务。其间惟美利坚之金山。中国流寓数万人。左近咇噜及西班牙所属之古巴。兼有招工事宜。足资办理。此外各国全无凭借。而恃数万里外之使臣。因事与之辨争。事理稍有虚饰。困辱立见。即有能者。亦徒以有用之才。虚弃之无用之地。将来海道开通。中国商人。能赴各国设立行栈。有可经理之事。渐次选派大员。充当公使。驻自不可少。此时出使通好。委无关系。而既经奉派出使英国各国相援为例。正虑此后出使。岁必加多。臣以为考求洋务。中外诸臣。必宜留意。而出使则尽人可以差遣。窃计各部寺院二三品以下堂官。类能谙悉体制。讲求应对。 朝廷以息事安人为心。奉  命出使。谁敢不尽力。应请以后选派使臣。依照常例。由礼部开列二三品以下堂官。年岁不满五十者。听候  钦派。亦与寻常出使同等。务使廷臣相习为故常。不至意存轻重。而于洋情事势。亦不能不一加研考。以求备 国家缓急之用。其为裨益必多矣。

一西洋公法。通商各国悉依本国法度。中国刑例。有万非西洋所能行者。当时议定条约。未能仿照刑例案。酌添通商事例。以致会审公所。一依西洋法度。以资听断。中国一切无可据之势。惟当廓然示以大公。凡租界滋事。依洋法办理。州县地方滋事。依中法办理。其视洋民犹中国之民。视办理洋案。亦犹办理中国之案。先期化除畛域之见。以存中国一视同仁之体。其间交涉洋务。  上谕奏折应发钞者。概行发钞。使天下晓然知事理之平。其有委曲周旋。亦能窥见 朝廷之用心。以知事理之得失。非独以释士民之疑。亦足以折服洋人之气矣。以上四条。于办理洋务要略。未能详及。而先务通知古今之宜。以求应变之术。熟览中外之势。以息人言之嚣。自可渐次讲求控御之方。推行富强之计。要求其归理势二者。深筹远揽。无以逾焉者也。有宋大儒程颐。论事必折衷一是。其言当时朝廷有五不可及。一曰至诚待敌国。夫能以诚信待人。人亦必以诚信应之。以猜疑待人。人亦即以猜疑应之。此理无或爽者。方今时势艰难。财

译一、国家设立军机处作为发布政令的地方。内政外交的机要事务,都归其裁定。咸丰十一年,设立总理衙门,完全仿照军机处的章程,于是与军机处并立。当时恭亲王实际主持总理衙门,可以独断专行,加之因为处理外交事务,多持公正意见,不愿参与其他事务。如今已办理十多年了。观察西方大势,总理衙门应当成为国家的定制。然而颁布上谕以及一切处置事宜,不能不归军机处。军机大臣未经奉派在总理衙门任职,对其原委茫然不知,是非得失无从推求。臣愚以为,军机大臣都应兼任总理衙门的衔名,这样讨论情势,通盘筹划,以期有所裨益。

一、西洋通商,过去只限于广东一口。后来沿海各口开放,以及奉天,内地直达江西、湖北。法国占据安南,与广西接壤。俄罗斯出入西北各口,以及陕西、甘肃、山西。英国又商议在云南通商。四川、贵州、河南的外交教案,层出不穷。目前没有外交交涉的,只有湖南一省罢了。必须熟悉洋情,办理才能从容自如。对此稍有疑惑,便视若荆棘在身,起初过于坚持正统言论,后来辗转反复,迷误必然很多。所以今日的人才,以通晓洋务为最重要。自从与洋人通商以来,事变屡次发生,多因华洋交涉案件争辩纷纭,而办理归结之处,总在讹索赔款,广开口岸,这就是他们的意图所在。不知预防的人,动辄积累嫌隙、挑起争端,激成事端,辗转被其挟制,从而遂其欲望。推究其根源,是因为地方官不知洋情,既以构陷衅端为能事而多加粉饰,又以结案为屈辱而更加推延。像这样的情形,施加于民间诉讼案件,百姓含忍受之,也就无话可说;施加于洋人,必然多生事故。所以臣以为,考求洋务也没有其他含义,只是通晓事理罢了。汉代诏令出使绝远之国,与将相并重。当时所急的,不过是在宴饮间折冲樽俎,一日之间,实际上不及西洋关系紧要的万一。伏愿皇上考察人才,勤求方略,期望使中外诸臣,不要存有轻视远人的心态,以洞察其得失利病的根源,忍辱负重,刻苦自励,以激励士大夫之心,而奖成士民奋发有为的气概。对外筹划应对之术,对内奠定富强之基,全在朝廷一念之间的斡旋而已。

一、驻西洋公使,绝非今日急务。其中只有美国旧金山,中国流寓数万人,附近秘鲁及西班牙所属的古巴,兼有招工事宜,足以资以办理。此外各国全无凭借,而倚仗数万里外的使臣,因事与之辩争,事理稍有虚饰,困辱立见。即使有能者,也徒然将有用之才,虚弃于无用之地。将来海道开通,中国商人能赴各国设立行栈,有可经理之事,逐渐选派大员,充当公使,驻扎自不可少。此时出使通好,委实无关系。而既经奉派出使英国,各国相援为例,正忧虑此后出使,岁必加多。臣以为考求洋务,中外诸臣必宜留意,而出使则尽人可以差遣。私下计算,各部院寺二三品以下堂官,大都能熟悉体制,讲求应对。朝廷以息事安人为心,奉命出使,谁敢不尽力?应请以后选派使臣,依照常例,由礼部开列二三品以下堂官,年岁不满五十者,听候钦派。亦与寻常出使同等,务使廷臣相习为故常,不至意存轻重,而于洋情事势,亦不能不一加研考,以求备国家缓急之用。其为裨益必多矣。

一、西洋公法,通商各国悉依本国法度。中国刑例,有万非西洋所能行的。当时议定条约,未能仿照刑例案,酌添通商事例,以致会审公所,一依西洋法度,以资听断。中国一切无可据之势,惟当廓然示以大公。凡租界滋事,依洋法办理;州县地方滋事,依中法办理。其视洋民犹中国之民,视办理洋案,亦犹办理中国之案。先期化除畛域的偏见,以存中国一视同仁的体统。其间交涉洋务,上谕奏折应发钞者,概行发钞,使天下晓然知事理之平。其有委周旋之处,亦能窥见朝廷之用心,以知事理之得失。非独以释士民之忧疑,亦足以折服洋人之气矣。以上四条,于办理洋务要略,未能详及,而先务通知古今之宜,以求应变之术,熟览中外之势,以息人言之嚣,自可渐次讲求控御之方,推行富强之计。要求其归理势二者,深筹远揽,无以逾焉者也。有宋大儒程颐,论事必折衷一是,其言当时朝廷有五不可及,一曰至诚待敌国。夫能以诚信待人,人亦必以诚信应之;以猜疑待人,人亦即以猜疑应之,此理无或爽者。方今时势艰难,财

力支绌。洋案多一反复。即 国家多伤一分元气。维持国体。全在先事防维。事端一出。补救无从。此后更难与处。臣久病衰颓。委无材用。足应 国家之急。断不敢希图以语言效用。供人指摘。审量洋情事势。则实有确不可易者。冒昧上陈。言辞拙直。不胜战栗陨越之至。

译力量支撑不足。洋务案件多生反复。即国家多受一分元气损伤。维持国家体制。全在于事先的防范与维系。事端一旦爆发。补救便无从着手。此后更难与之相处。臣久病体衰。确实没有才能可用。足以应对国家的急难。断不敢希图以言语取巧效命。供人指责挑剔。审察洋务的情势与局势。则确实有不可更改之处。冒昧上呈。言辞笨拙直率。不胜战栗惶恐之至。

论海防兼顾水陆之防一则

郭嵩焘

东南防海大势。相持于海外曰兵船。相拒于口岸曰台。其大略也。而各口洋船洋楼。纵横布列。乃反在内地。西北边防所恃。兵力而已。藩篱之固。尚无议及者。较而论之。沿海各口环集数十国。而英法弥三国。互为主盟。其利分而其势散。必无敢公然发难者。西北则俄人已踞伊犁。西南英人亦渐通缅甸。其力皆有所专注。而西南之祸稍纾。西北之势相持而未有所定。则祸且日棘。故主东南海防者。则谓宜缓西北。主西北边防者。又谓宜缓东南。是皆持之有故。言之成理。而以愚见度之。其隐忧皆积而日深。有未可偏重者。体察俄人伊犁情形。而可以得其故矣。洋人之利在通商。无觑觎中国土地之心。而其蓄谋在求日进而有功。故每得一荒岛。则急进而开垦之。每得一口岸。则急进而经营之。伊犁之乱。值中国兵力不能远及。俄人于是坐收以为利。而乌鲁木齐喀什噶尔通及回八城。俄人未尝须臾忘也。中国举兵征讨。则亦坐视而不与争。此其行之有其渐。蓄之有其机。自西洋各国皆然。略就所知言之。上海一口。英人主盟。宁波一口。法人主盟。粤匪之乱骤起。各口商人惊惶失措。相为救护。而上海一口。被难而幸获保全者数万人。百姓亦且与洋人相习。其观衅乘隙之心。必不后于俄人。是以中国百年治安。英俄诸国亦必百年无事。此可以理势决者。何也。西洋诸国之法。非积憾以求一泄。无肯构者。而南洋诸岛数十。中国不能经营。洋人皆坐而收之。所得口岸。与所开辟诸岛。因势乘便。据以为利。其势求进而不已。而其蓄谋甚约。其收功甚逸。凡中国煤山金矿。及宝气生聚之方。皆其所心营而目注者也。窃以为中国与洋人交涉。当先究知其国政军政之得失。商情之利病。而后可以师其用兵制器之方。以求积渐之功。如今各口设立机器局。及遣中国子弟赴西洋学习其法度程序。皆积渐之功。收效数十年之后者。其行之之本。则在乎审轻重之势。明曲直之机。求通变之财。务真实之用。西洋之法。通国士民。一出于学律法军政船政。下及工艺。皆由学升进而专习之。而惟任将及出使各国。必国人公推以重其选。窃观汉诏求使绝域。与将相并重。西洋犹存此意。是二者皆据理势之要。持安危之机。所宜慎选而专用之者也。能通知洋人之情。而后可以应变。能博考洋人之法。而后可以审机。非但造船制器。专意西洋新法。以治海防者之宜亟求也。

  覆奏洋务事宜疏

沈葆桢

奏为遵  旨详议海防事宜。仰祈  圣鉴事。窃臣于本年十月十七日承军机大臣密寄。九月二十七日。奉  上谕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海防急宜切筹一折。所陈练兵。简器。造船。筹饷。用人持久各条。着详细筹议切实办法。此外别有要计。一并奏陈。不得以空言塞责等因钦此。仰见我  皇上宵旴焦劳。昭然若揭。伏读再四。感激涕零。臣呫哔迂儒。洋务非所谙习。年来待罪船政。不过因人成事。绝未窥见要领。然不敢不以采访来所及。参以管见蠡测。为我  皇上敬陈之。原奏称拟外患较办发捻为更难。兵亦较办发捻宜更精。诚确论也。夫兵何以精。练斯精耳。以西洋鎗之猛烈。贲育无所用其力。养潘无所施其巧。及观其练兵也。鎗队则步伐止齐之节。纵横徐疾之序。队则旋转进退前却修整之法。测量炸弹远近迟速之方。龂龂讲求。若忘其利器之可恃也者。不以一人之力为力。而以千万人之力为力。不以一人之巧为巧。而以千万人之巧为巧也。然而练义勇之兵易。练经制之兵难。发捻事起。各省无不舍兵而募勇。明知兵之无用也。而大难甫平。转撤制胜之勇。而复用无用之兵。臣窃以为过矣。数年来封疆大吏。思矫兵之积弱。优之饷糈。使与勇等。束之营垒。使与勇偕。而海上军兴。复纷纷募勇。未闻以兵为可恃者。文法繁而积獘深故也。抚议一定。饷不支。将又议汰勇留兵。用其所不养

译论海防兼顾水陆之防一则

郭嵩焘

东南海防的大势,在海外相持的是兵船,在口岸相拒的是炮台,这是大概的情况。而各口岸的洋船洋楼,纵横交错地分布,反而在内地。西北边防所依赖的,只有兵力而已。对于藩篱坚固与否,尚无人议论。比较而言,沿海各口岸聚集了数十个国家,而英法德三国互相为主盟,他们的利益分散而势力分散,必定没有敢公然发动战事的人。西北方面,俄国人已经占据伊犁,西南方面英国人也逐渐打通缅甸,他们的力量都有所专注。而西南的祸患稍微缓解,西北的局势相持而未定,那么祸患将会日益棘手。所以主张东南海防的人,就说应当缓办西北;主张西北边防的人,又说应当缓办东南。这些都是持之有故、言之成理的。但以我的浅见推测,他们的隐忧都积累而日益加深,有不可偏重一方的道理。体察俄国人在伊犁的情况,就可以明白其中的缘故了。洋人的利益在于通商,没有觊觎中国土地的心思,而他们蓄谋在于追求日益进步而有功效。所以每得到一个荒岛,就急于前进并开垦它;每得到一个口岸,就急于前进并经营它。伊犁的动乱,正值中国兵力不能远及,俄国人于是坐收渔利。而乌鲁木齐、喀什噶尔以及通及回部八城,俄国人未曾片刻忘记。中国出兵征讨,他们也就坐视而不与争夺。这是他们的行动有其渐进的过程,蓄谋有其时机。自西洋各国都是如此。略就我所知道的来说,上海一口,由英国人主盟;宁波一口,由法国人主盟。粤匪之乱突然兴起,各口岸的商人惊惶失措,互相救护。而上海一口,遭遇灾难而幸获保全的有数万人,百姓也与洋人相熟习。他们观衅乘隙的心思,必定不会落后于俄国人。因此,中国百年治安,英俄诸国也必定百年无事。这是可以用理势决断的。为什么呢?西洋诸国的法律,不是积累怨恨以求一泄,就没有肯构陷的人。而南洋诸岛数十个,中国不能经营,洋人都坐而收取。所得的口岸,与所开辟的诸岛,因势乘便,据以为利。他们的势力追求进步而不停止,而他们的蓄谋很简约,他们收功很安逸。凡是中国的煤山金矿,以及宝气生聚的地方,都是他们心中经营而目光注视的。我私下认为中国与洋人交涉,应当先探究知晓他们国政军政的得失,商情的利弊,然后才可以学习他们用兵制器的方法,以求积渐的功效。如今各口岸设立机器局,以及派遣中国子弟赴西洋学习他们的法度程序,都是积渐的功效,收效在数十年之后。其施行的根本,在于审察轻重的形势,明辨曲直的关键,寻求通变的财富,务求真实的效用。西洋的法律,全国士民,一律出于学习律法军政船政,下及工艺,都由学习升进而专门习练。而只有担任将领及出使各国的人,必定由国人公推以重视其选拔。我私下观察汉代诏令求取出使绝域的人,与将相并重,西洋还保留这种意思。这两者都据有理势的要害,持有关乎安危的关键,是应当慎重选拔而专门任用的。能够通晓洋人的情况,然后才可以应变;能够博考洋人的方法,然后才可以审察时机。不仅仅是造船制器,专意于西洋新法,这是治理海防的人应当急切追求的。

覆奏洋务事宜疏

沈葆桢

奏为遵旨详议海防事宜,仰祈圣鉴事。我臣在本年十月十七日承军机大臣密寄,九月二十七日,奉皇上谕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海防急宜切筹一疏,所陈练兵、简器、造船、筹饷、用人持久各条,着详细筹议切实办法。此外别有要计,一并奏陈,不得以空言塞责等因钦此。仰见皇上宵衣旰食、焦心劳虑,昭然若揭。伏读再四,感激涕零。我臣呫哔迂儒,洋务非所谙习,年来待罪船政,不过因人成事,绝未窥见要领。然不敢不以采访所及,参以管见蠡测,为我皇上敬陈之。原奏称拟外患较办发捻为更难,兵亦较办发捻宜更精,诚确论也。夫兵何以精?练斯精耳。以西洋枪之猛烈,贲育无所用其力,养潘无所施其巧。及观其练兵也,枪队则步伐止齐之节,纵横徐疾之序,队则旋转进退前却修整之法,测量炸弹远近迟速之方,龂龂讲求,若忘其利器之可恃也者。不以一人之力力,而以千万人之力为力;不以一人之巧为巧,而以千万人之巧为巧也。然而练义勇之兵容易,练经制之兵困难。发捻事起,各省无不舍兵而募勇,明知兵之无用也。而大难甫平,转撤制胜之勇,而复用无用之兵,我臣私下认为这是错误的。数年来封疆大吏,思矫兵之积弱,优之饷糈,使与勇等;束之营垒,使与勇偕。而海上军兴,复纷纷募勇,未闻以兵为可恃者,文法繁而积弊深故也。抚议一定,饷不支,将又议汰勇留兵,用其所不养

。养其所不用。明知之而故违之。自强其何术乎。若以西法练兵。不得不先以西法练将。将所不知。而兵欺之。将所不屑。而兵效之。今之名将。皆剿发捻立功者也。习故蹈常。则无从精进。而中年以外。百战之余。使舍其所长。折节于习学。非其所愿。亦非其所长。然不能尽晓其文。不可不深明其义。应请每省选知兵大将能耐劳苦者一二人。练勇二万。少则万人。分为两军。一驻省会。一驻冲要。屯札大营。勿零星散布。专练洋鎗洋。一时临敌奉调。即可遄征。选西洋通法者为之教习。我之大将待以宾友。朝夕与之讲明。切究其中要法。数年而后。陆营庶几可恃矣。水师则以熟狎风涛者为本。鎗按日操演。尚可月冀而成。若夫水师与陆师异。外海水师与内江水师异。近日外海水师与向日之外海水师又异。绿营原额。不乏精壮。然城市熟而风涛疏。即曾制胜之洋鎗队。陆路用之。犹患不足。岂能拨入水师。且迁地不良。若病眩晕。虽至精之计。无所用之。沿海渔户实繁有徒。招募非难。练习亦易。所独难者。管驾官耳。且浅言之。商船舵工各口之引水。其天资异。于西洋轮船中历练多年者。能充驾驭。然仅百中之一二耳。深言之。则必通晓华洋文理。明于算学兵法者。乃胜其任。非剽窃所能为功。上海出洋局十五年限满及闽厂学生。再令出洋学习二三年。必有堪膺斯选者。至迎剿截击尾追诸法。合数船操演。则其法备寓于中。应请将现有之兵轮船。延英国水师官一人教练。以二人副之。除奉差驰出外。余当按日合操。数年之后。水师亦庶几可恃矣。经费不足。宜将水陆冗兵之无用者。酌量裁汰。固不当立意纷更。亦不当意存迁就。总之化无用为有用。是在督抚之因地制宜耳。

译培养那些平时不常用的技能。明明知道却故意违背,想要自强有什么办法呢?如果要用西方方法训练士兵,就不得不先用西方方法训练将领。将领所不知道的,士兵就会欺骗他;将领所不屑的,士兵就会效仿他。现在的名将,都是平定太平天国和捻军而立功的人。习惯于旧例常规,就无法精进;而中年以上、历经百战的人,让他们放弃自己的长处,屈节去学习新法,既不是他们愿意的,也不是他们擅长的。然而不能完全通晓其文字,却不可以不深入明白其含义。应当请求每省选拔一两位懂军事、能耐劳苦的大将,训练勇兵两万,少则一万,分为两军,一驻扎在省会,一驻扎在交通要道,屯驻大营,不要零星分散。专门训练洋枪洋炮,一旦临敌奉命调遣,就可以迅速出征。选拔通晓西方方法的人担任教习,我国的大将以宾客朋友之礼相待,早晚与他们讲明,深入探究其中的关键方法。几年之后,陆军营伍大概就可以依靠了。水师则以熟悉风浪的人为基础,枪炮按日操演,还可以希望每月有所成就。至于水师与陆军不同,外海水师与内江水师不同,近日的外海水师与过去的外海水师又不同。绿营原有的定额,不乏精壮士兵,然而熟悉城市而疏于风浪,即使是曾经制胜的洋枪队,在陆路上使用尚且担心不足,怎么能拨入水师呢?况且水土不服,如果像生病眩晕一样,即使是最精妙的计策,也无从施展。沿海的渔户实在众多,招募不难,训练也容易。唯独困难的是管驾军官。浅显地说,商船的舵工和各港口的引水员,那些天资出众、在西洋轮船中历练多年的人,能够胜任驾驭,但仅占百分之一二。深入地说,必须通晓中西文字,明白算学和兵法的人,才能胜任这个职位,这不是抄袭所能成功的。上海出洋局十五年限满以及福建船厂的学生,再让他们出洋学习两三年,必定有能胜任此选的人。至于迎击、截击、尾追等各种战术,需要多艘船联合操演,那么这些方法就都蕴含其中了。应当请求将现有的兵轮船,聘请一名英国水师军官来教练,以两人辅助他。除了奉命出差外出外,其余应当按日联合操练。几年之后,水师也大概就可以依靠了。经费不足,应当将水陆军队中无用冗员酌情裁汰。固然不应该刻意频繁更张,也不应该心存迁就。总之,化无用为有用,在于督抚因地制宜罢了。

原奏称各国鎗。日出日精。明知效彼之长已居于后。然使并无此器。更何所恃。因而思购最精之品。与自行铸造之方。夫鎗非购之难。而知之难。用之尤难。新旧既判。优劣悬殊。贸然购之。虽得以贱价。要弃物耳。非能测量力之远近。弹子开花之迟速。莫能演试。何能较其优劣。演后膛鎗一出费银数分。演螺丝大一出费银数十两。磨擦有费。修理有费。得斯器者。往往什袭藏之。日久锈生。一用不可再用。其惜之也。不啻弃之。前膛鎗一出。后膛鎗可以四出。故临阵必用后膛鎗。法之萨司博。俄之白尔单。布之莫司尔。皆后膛鎗也。而以美之里明东为最。近则英之抵尼享厘驾乎其上。今闻布之新出者又胜之矣。各国洋鎗外。均有小队。而以美之隔林为最。其大先尚铜。继为铁。今则非钢不珍。前后膛互相短长。而皆以螺丝为贵。前膛者。下药装子之人须身出外。所以避敌人之。然开放鲜炸裂之虞。前膛者以英国为最。闻有新制口径四十二寸。重八十吨。开花弹千二百磅者。其演放则用电线。火然而人要避之。否则声震耳裂。此恐非中国所宜。后膛各国皆有之。而布国练钢之法。非他国所能。其弹子以开花为贵。然攻铁甲船。则非实心之钢弹不入也。窃以为洋鎗宜随时访其最精者购之。大以十余吨者为宜。既购之后。须逐日付操。则兵练而器亦练。磨擦洋油砂布棉纱之费。修理工匠之费。必不容省。其不至减费以肥私囊者。是在将之得人。铸造得津沪两局。已有端绪。应稍加广。自当日起有功。臣窃以为操术宜专。专而后精。精而后可以益求其精。应请 饬总理衙门。将沿海各局通盘打算。孰宜子药。孰宜鎗。孰宜铜铁。孰宜船只。各端其任。以此所有。易彼所无。诚以洋人每造一器。必开无数厂所。若爱博不专。则厂先不能容。工焉得不苟。以此局之赢。济彼局之绌。如十人之食。炊以一。明似费巨。中省实多。若一人一。费必倍矣。今年臣在台湾。李鸿章以津局所成洋药。金陵所成洋火龙。陆续见济。若由闽厂购器。自制费当如何。臣购洋鎗独取理明东者。亦以沪局亦在学制。子药可以挹注。修理不患无人故也。至铸造鎗。似宜仿出洋局之例。选巧匠童。赴布国学习。取法于上。冀得渊源。取径似迂。收效为速。原奏称创立外海水师。应如何添选兵船及铁甲船。并自行制造扩充之处。均宜切实备筹。查中国海江年来盗氛欠靖。倭番构。通递文报。装运援兵。未曾棘手。此则有船之利之明征也。然淮军分装三次。累月而后完。合操仅永六船。便无船以供差遣。此又船少之病之明征也。第购船原属万不得已之急需。自通商以来。从未见外国。肯以全美之船。售诸中国者欲求其精。非制造不可。官厂所造。未必其精。然后有基。则进阶有渐。外国苦煤炭之费。因为新式省煤轮机。苦船湾木之难。因为新式铁。应请购新式卧机一幅。仿之以制兵船。新式立机一幅。仿之以制商船。铁船全幅。仿之以济湾木之匮。勿惜目前之费。冀收后日之功。惟驾驶乏才。则船多亦不足恃。臣曩者向赫德借凌凡官兵教各船合操。据称老辈管驾官。多由商船出身。熟驶驾而不精兵法。其自学习出身者。驾驶兵法皆有根柢。加以阅历。便成全才。则出洋学习一端。不容缓也。

欲获铁甲船之利。当先知铁甲船之难。其制始于美法。各国踵而行之。而英最精。然新制试洋。全船覆没者再。一则务求铁甲之厚。忘其上重下轻。出洋而不能挽也。一则务求水面避。忘其船不胜而沈也。臣前拟拓厂试造。费既繁重。成复需时。且上等匠师。未必肯远涉吾地。因复有赴西洋定制。兼资生童学习之议。费虽多而效较捷。而取大取小。中无定见。踌再四。罔所折衷。其为因地制宜之说者。谓造船为修船计。吃水只宜丈七八尺。使可进福州口。虽建石坞广厂增添机器。所费亦属不赀。然海口关锁重。去洋面尚有数十余里。猝遇外警。得台数座。精勇数千守之。厂中仍可制造修理。以应

译原奏称各国枪炮,日新月异,精益求精。明知效仿彼之长已处于落后地位,然而如果没有这种武器,又靠什么依仗呢?因此考虑购买最精良的产品,以及自行铸造的方法。枪炮之难,不在于购买,而在于了解,使用尤其困难。新旧既然区分,优劣悬殊,贸然购买,虽然能以低价购得,终究是废弃之物罢了。如果不能测量力量的远近,弹丸开花速度的快慢,不能演习试用,怎能比较其优劣?演习后膛枪一次花费银数分,演习螺丝大枪一次花费银数十两。摩擦有费用,修理有费用。得到这种武器的人,往往层层包裹收藏起来,时间久了生出锈迹,一用便不可再用。这种吝惜,无异于抛弃。前膛枪发射一次,后膛枪可以发射四次,所以临阵必用后膛枪。法国的萨司博、俄国的白尔单、德国的莫司尔,都是后膛枪。而以美国的里明东为最好。近来英国的抵尼享厘又胜过它。现在听说德国新出的又胜过它了。各国洋枪之外,均有小队炮,而以美国的隔林为最好。其炮身先前尚用铜,继而为铁,现在非钢不珍贵。前后膛各有长短,而都以螺丝为贵。前膛炮,下药装弹的人必须身处炮外,所以能避开敌人的攻击。然而发射时少有炸裂的危险。前膛炮以英国为最好。听说有新制口径四十二寸、重八十吨、开花弹一千二百磅的。其演习发射则用电线,火药点燃后人要避开,否则声音震耳欲裂。这恐怕不适合中国。后膛炮各国都有,而德国炼钢的方法,不是其他国家所能企及的。其弹丸以开花弹为贵,然而攻打铁甲船,则非实心钢弹不能穿透。我私下认为洋枪应当随时探访其最精良者购买,以十余吨者为适宜。购买之后,必须每日交付操练。这样士兵得到训练,武器也得到熟悉。磨擦用的洋油、砂布、棉纱的费用,修理工匠的费用,必定不能节省。那些不减少费用以中饱私囊的,在于将领得人。铸造方面,天津、上海两局已有头绪,应当稍加扩充,自然日益有功。我私下认为操练之术应当专一,专一而后精熟,精熟而后可以进一步求精。应请饬令总理衙门,将沿海各局通盘筹划,哪些适宜制造子弹火药,哪些适宜制造枪炮,哪些适宜制造铜铁,哪些适宜制造船只,各自明确其职责。用此所有,交换彼所无。确实因为洋人每制造一器,必定开设无数厂所。如果贪多而不专一,则厂所先不能容纳,工匠怎能不敷衍了事?用此局的盈余,救济彼局的不足。如同十人的饭量,用一口锅煮,表面看来费用巨大,中间节省的实在很多。如果一人一口锅,费用必定加倍。今年我在台湾,李鸿章将天津局所成的洋火药、金陵所成的洋火龙,陆续接济给我。如果由福建厂购买武器,自制费用应当如何?我购买洋枪唯独选取里明东者,也是因为上海局也在学制,子弹火药可以接济,修理不担心无人所以如此。至于铸造枪炮,似乎应当仿照出洋局的例子,挑选巧匠和童生,赴德国学习,取法于上,希望得到渊源。取径似乎迂回,收效却迅速。原奏称创立外海水师,应当如何添选兵船及铁甲船,并自行制造扩充之处,均宜切实筹备。查中国海江近年来盗氛未靖,日本、西班牙构衅,传递文书,装运援兵,未曾棘手,这是有船之利的明证。然而淮军分装三次,累月而后完毕,合操仅永六船,便无船以供差遣,这又是船少的弊病的明证。但购买船只原属万不得已的急需,自通商以来,从未见外国肯将完好的船售予中国者,欲求其精良,非制造不可。官厂所造,未必精良,但有了基础,则进阶有渐。外国苦于煤炭费用,因此发明新式省煤轮机;苦于船湾木材之难,因此发明新式铁船。应请购买新式卧机一幅,仿照它来制造兵船;新式立机一幅,仿照它来制造商船;铁船全幅,仿照它来救济湾木的匮乏。不要吝惜目前的费用,希望收取日后的功效。只是驾驶缺乏人才,则船多也不足依仗。我先前向赫德借凌凡官兵教各船合操,据称老辈管驾官,多由商船出身,熟悉驾驶而不精兵法;那些自学习出身者,驾驶兵法皆有根底,加以阅历,便成全才。那么出洋学习一端,不容迟缓。想要获得铁甲船的利益,应当先知道铁甲船的困难。其制度始于美法,各国跟随实行,而英国最精。然而新制试洋,全船覆没者两次。一次是务求铁甲之厚,忘记其上重下轻,出洋而不能挽救;一次是务求水面避弹,忘记其船不胜而沉没。我先前拟拓厂试造,费用既繁重,成功又需时,而且上等匠师,未必肯远涉我国。因此又有赴西洋定制,兼资生童学习的建议。费用虽多而效果较捷。而取大取小,中间没有定见,踌躇再三,无所折衷。那些主张因地制宜之说的人,认为造船为修船计,吃水只宜丈七八尺,使可进入福州口。虽然建立石坞、广厂、增添机器,所费也属不赀。然而海口关锁重要,距离洋面尚有数十余里,猝遇外警,得台数座,精勇数千守之,厂中仍可制造修理,以应

急需。且驾驶有信任之华人。不致掣肘。但行驶快捷如常亦仅能避敌。而从无胜敌者。英国入华之铁甲船损坏。香港船坞亦不能容。转向东洋修理。夫东洋目前尚无大船。何以有此大坞。其意可知。宜仿者更不止此。既未雨而绸缪焉。仍存因陋就简之见。如侮予何果尔。则必定制最大之铁甲船。又必择沿海最深之地。为最大之船坞。最大之船厂。所有一切机器。洋师匠徒。咸备重兵。设险以护之。诚煌煌巨观也。而仅此一端。已非千余万金不办。且极深之水。内江无之。必在外海。我之全力所萃。敌人亦必以全力攻之。外警一来。本厂仍停止。而待济于他厂。华人骤得大船。无敢承领驾驶者。雇募洋匠。临警必万分周章。臣虽生长海滨。向未出洋。自任船政。始知福州海口。奉  命赴台。始见台湾海口。其何处宜此船坞。无从悬揣。而又深虑积费之难。工之难。所以日夜傍徨寝食俱废者。半月有余。而无能臆断也。谨将候选知州张思桂所议。及洋将日意格所陈。▯达总理衙门。以便采择。原奏称非有大宗巨。不能开办。非有不竭饷源。不能持久。以四成洋税存无多。更求开源节流之计。查四成洋税。各国岁入若干。何处借拨若干。户部现存若干。非臣所预知。惟念天下洋务纲领。在总理衙门。天下财赋纲领。在户部。必总理衙门周知户部实存之。而后洋务可通盘筹划。必户部周知各关实存之。而后随时可应总理衙门之急需。计四成洋税。各关必无敢侵挪者。或者指拨六成浮于所入之。因而暂挪四成以待后日弥补。第必将六成不敷指拨之处。立即切实奏咨。而后户部得以权衡调济。若秘而不宣。则六成既不敷拨。安得弥补之期。各关以为出。户部尚以为存。日拨日深。始和盘托出。贻误必多。论开源者。曰借洋。夫今日所借之数。即后日所偿之数。非源也。且厚息输于外洋。非甚然眉。谁甘挖肉。曰大开捐。民力竭矣。减成徒滥名器。未必踊跃输将。即以抑勒。所得亦复无多。且可一不可再。曰增洋税。无论外人以利为命。势必不行即竭泽而渔。亦非招徕之术。现在洋税尚无獘窦。尤不当使借口。以启偷漏之端。曰清田赋。夫发捻之乱。相寻十数年。而元气尚能渐复者。则以 国家虽急。从来不肯加赋。农民稍得以自存故也。按户搜索。民不聊生。州县抑勒之难堪。略加粮额以应之。所得几何。贻累匪浅。曰收盐利。盐归官办。如得刘晏之才。未尝不可骤见起色。

译急需。况且驾驶方面有可信赖的华人,不至于受到牵制。但即使行驶快捷如常,也仅能躲避敌人,从未有过战胜敌人的。英国进入中国的铁甲船损坏,香港船坞也无法容纳,转而向东洋修理。东洋目前尚没有大船,为何会有这样大的船坞,其用意可想而知。应当效仿的还不止这些。既然已经未雨绸缪,却仍存有因陋就简的想法,如同侮辱我一样,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就必须定制最大的铁甲船,又必须选择沿海最深处,建造最大的船坞、最大的船厂,所有机器、外国技师工匠,都配备重兵,设置险要加以保护,这确实是宏伟壮观的景象。但仅这一项,没有一千多万两银子就无法办到。而且极深的水,内江没有,一定在外海。我国全力聚集的地方,敌人也一定会以全力攻击。外患一来,本厂仍然停止,而等待其他船厂救济。华人突然得到大船,没有人敢承担驾驶,雇佣外国工匠,临到战事必定万分麻烦。我虽然生长在海边,一向没有出洋,自从担任船政,才知道福州海口,奉命赴台,才见到台湾海口,哪里适合建这样的船坞,无法凭空揣测。又深深忧虑积累费用的困难,工程的困难,所以日夜彷徨,寝食俱废,半个月有余,也无法主观判断。谨将候选知州张思桂的议论,以及外国将领日意格的陈述,送达总理衙门,以便采纳选择。原奏称没有大宗巨款,无法开办;没有不竭的饷源,无法持久。以四成洋税存留不多,更寻求开源节流的计策。查四成洋税,各国每年收入多少,何处借拨多少,户部现存多少,不是我所能预知的。只是想到天下洋务的纲领,在总理衙门;天下财赋的纲领,在户部。必须总理衙门周知户部实际存留的情况,然后洋务可以通盘筹划;必须户部周知各关实际存留的情况,然后随时可以应对总理衙门的急需。计算四成洋税,各关一定不敢侵吞挪用。或许是指拨六成超出所收入的,因而暂时挪用四成以待日后弥补。但必须将六成不足指拨的地方,立即切实奏报咨文,然后户部得以权衡调剂。如果秘而不宣,那么六成既然不足拨用,哪里还有弥补的期限。各关以为支出,户部尚以为存留,越拨越深,开始全盘托出,贻误必然很多。谈论开源的人,说借洋债。今天所借的数目,就是日后所偿还的数目,不是源头。而且厚息输送到外洋,不是迫在眉睫,谁甘愿挖肉?说大开捐纳。民力已经枯竭,减成徒然滥授名器,未必踊跃缴纳。即使加以压制勒索,所得也很少,而且可以一次,不可再次。说增加洋税。无论外人以利为命,势必不行,即使竭泽而渔,也不是招徕的方法。现在洋税尚无弊端,尤其不应当使其借口,开启偷漏的端绪。说清理田赋。发捻之乱,相继十数年,而元气尚能逐渐恢复,是因为国家虽然紧急,从来不肯加赋,农民稍得以自存的原因。按户搜索,民不聊生,州县压制勒索的难堪,略微增加粮额以应付,所得几何,贻累匪浅。说收取盐利。盐归官办,如果得到刘晏之才,未尝不能迅速见到起色。

然而接轴连樯。完厘课而享其奇赢者。吾之商也。肩挑背负。逃厘课而窃其微利者。吾之民也。得才如刘晏。不过巧取商民之利。而归之官。万一不如刘晏。则獘有不可胜言者。勿扰狱巿。古人深意存焉。似不如仍旧贯之为愈也。欲言开源。或者其煤铁乎。福建古田等处。产铁甚旺。洋人用之。皆以为铁质胜于西洋。第地不产煤。以松木镕之。近山松尽。铁矿亦废。且不通水路。运致殊艰。煤价每仅千余文。而运费加倍。虽稍加价值。亦不能源源而来。台湾产煤。闻兼产铁。然不谙以煤镕铁之法。故向来无试采者。臣会▯商总理衙门。令赫德延一看山洋人来台。果能苗旺质佳。再行约议试办。近闻李鸿章已于磁州举行。将来或可仿照办理。煤炭充牣。则财不耗于西洋。而作苦小民。兼得资以食力。台地樟脑石油。虽其利不及煤炭。亦地不爱之一端也。硫黄例禁綦严。第禁之而不免漏。不若收之以广储军用。然此皆取效于数年之后。目前经始尚苦于费末易筹。至节流亦节其无用而已矣。臣以为折冲资行阵。则武科宜裁。南粮归海运。则漕标宜裁。事权贵一。责成贵专。专则与总督同城之巡抚宜裁。减一分虚縻。即可增一分实用。我  皇上躬行节俭。费惜露台。凡在臣工。孰不当仰体斯意哉。原奏称以上各事。一不得人。均归虚费。请简派知兵重望。实心办事。熟谙洋情之大员为之统兵。各大臣公议会推奏。请  钦定。臣赋性昧。何足以言知人。第就见闻所及。兼此数长者。无踰李鸿章左宗棠者矣。李坐镇畿辅。中外洋务。本赖其主持。左宗棠一时能否舍陕甘而莅海疆。非臣所敢妄奏末议。臣窃窥兵部侍郎彭玉麟忠肝义胆。出流辈。必能为国家肩大事。虽居官任职。非其所愿。而御捍患。当所不辞。或疑海疆统帅。时与洋人交接。若性情激烈。恐嫌隙易生。抑知天下惟忠义之人。最能坚忍。即远人亦未尝不考其素行而生爱敬之心。至于后进人才。既关培养。尤资历练。而后取多用宏。其源不竭。近日人才之弊有二。一则误于空谈。谓公愤可以却敌。言及外事。则斥为汉奸。及身居局中。又茫然不知所措。一则狃于习见。谓我曾以此法破发捻。战以气胜。宜勿慑于彼族欺人之言。迨临事而悟其弗如。则已晚矣。近惩二者之弊。又取柔和熟一路。但通洋语。略识洋文。能调停交涉事件者。便为出类拔萃之才。抑知片长末技。以备顾问。以供驱策。未尝不可。实学非所知也。行阵部伍。中国以为角力之士也。而西洋无不知书之武臣。规矩准绳。中国以为食力之民也。而西洋无不知书之匠首。我以为粗。彼以为精。则彼得其精我得其粗。固其所也。臣前者持请设算学一科。诚以外国权舆万事之方。胥根乎算学。而中国鼓励人才之用。莫捷于制艺科。今同文馆之设有年矣。其中当有学业勤敏。心术明粹者。可否仿照满之笔帖式。汉之小京官。拨入总理衙门。使习外事。徐察其所成就而进退之。其尤异者。升之于司官。与正途出身等。夫教之于同文馆。所以培养之也。试之于总理衙门。所以历练之也。非培养则才无自始。非历练则才无自伸。其出洋有成效而归者。更当优予拔擢。名之所在。众所争趋。日推日广。而才不可胜用矣。

臣就所见洋师。咸谓中国聪明。实胜于西洋。循序求之。不患其不精进。但风气创始。苦于督率之无人。即如船政一事。如得通晓制造渊源者领袖其间。所成就者必不止此。今则督艺徒者匠首也。而匠首之智不如艺徒。督匠首者绅员也。而绅员之智不如匠首。督绅员者臣也。绅员能知其大意。臣则一无所知而已矣。一切造船驭船。不能躬审其是非。只能访问其优劣。心力交瘁。聋瞶何补。此培养历练后进之人才。所以不得不亟亟也原奏议定开办后。应如何一心一力。历久坚持。尤宜同尽公忠。永维大局。臣以为欲收持久之效。当究其所以不能持久之原而预杜之。诚使度支无缺。日就月将。谁则欲居不韪之名。以更垂成之绪。可

译然而那些船首尾相接、桅杆连绵不断,缴纳厘金税赋而享受丰厚利润的,是我的商人;那些肩挑背负,逃避厘金税赋而窃取微薄利益的,是我的百姓。即使得到像刘晏那样的人才,也不过是巧妙地夺取商民的利益,将其归于官府。万一不如刘晏,那么弊端就有说不完的了。不要扰乱监狱和市场,古人的深意就存在这里。似乎不如维持旧制更好。想要谈论开辟财源,或许就是煤铁吧。福建古田等地,产铁非常旺盛。洋人使用它,都认为铁质胜过西洋。只是当地不产煤,用松木来冶炼。靠近山的松树已经砍尽,铁矿也就废弃了。况且不通水路,运输特别艰难。煤价每斤仅一千多文,而运费加倍。即使稍微增加价值,也不能源源不断地运来。台湾产煤,听说也产铁。然而不熟悉用煤冶炼铁的方法,所以向来没有尝试开采的人。臣会同总理衙门商议,命令赫德聘请一位看矿的洋人来台湾。如果确实矿脉旺盛、质地优良,再行商议试办。近来听说李鸿章已经在磁州举行(试办),将来或许可以仿照办理。煤炭充足,那么财富就不会消耗在西洋,而劳苦的百姓,也能借此获得谋生的手段。台湾的樟脑、石油,虽然其利润不及煤炭,也是土地不吝惜其物产的一个方面。硫磺的禁令非常严格,只是禁止却难免有漏网之鱼,不如征收它来扩充军需储备。然而这些都要在几年之后才能见效,目前开始实施还苦于费用难以筹措。至于节流,也只是节省那些无用的开支罢了。臣认为,如果依靠武科来选拔行军打仗的人才,那么武科应当裁撤;南方的粮食归海运,那么漕标应当裁撤。事权贵在统一,责成贵在专一。专一的话,与总督同城的巡抚应当裁撤。减少一分虚耗,就可以增加一分实用。我们皇上亲身践行节俭,连露台的费用都吝惜,凡是臣子,谁不应当仰体这种心意呢?原奏称以上各事,一旦用人不当,都归于虚费。请求简派懂得军事、声望隆重、实心办事、熟悉洋情的大员作为统兵将领。各大臣公议推举上奏,请求皇上钦定。臣天性愚昧,哪里足以谈论知人?只是就见闻所及,兼具这几项长处的人,没有超过李鸿章、左宗棠的了。李鸿章坐镇京城附近,中外洋务,本来依靠他主持。左宗棠一时能否舍弃陕甘而来到海疆,不是臣敢妄加议论的。臣私下观察兵部侍郎彭玉麟忠肝义胆,超出流辈,必定能为国家担当大事。虽然居官任职不是他所愿,但抵御祸患,应当不会推辞。有人怀疑海疆统帅,时常与洋人交接,如果性情激烈,恐怕嫌隙容易滋生。哪里知道天下只有忠义之人,最能坚忍。即使远方之人,也未尝不考察他的平日行为而产生爱敬之心。至于后进人才,既然关乎培养,尤其需要历练,然后取用众多、宏大,其源头才不会枯竭。近日人才的弊端有二:一是误于空谈,认为公愤可以退敌,谈到外事,就斥责为汉奸,等到身居局中,又茫然不知所措;一是拘泥于习见,认为我曾经用此法打败发捻,战争以气势取胜,应当不要畏惧他们的欺人之言,等到临事而醒悟不如他们,那就晚了。近来惩诫这两种弊端,又选取柔和熟稔一路,只要通晓洋语,略识洋文,能调停交涉事件的人,便认为是出类拔萃的人才。哪里知道片长末技,以备顾问,以供驱策,未尝不可,但实学并非他们所知道。行军打仗的部伍,中国认为是角力的武士,而西洋没有不读书的武臣;规矩准绳,中国认为是谋生的百姓,而西洋没有不读书的匠首。我认为粗浅,他们认为是精妙,那么他们得到精妙我得到粗浅,本来就是这样的。臣先前坚持请求设立算学一科,确实因为外国万事的根基,都根源于算学,而中国鼓励人才的方法,没有比制艺科更快捷的。现在同文馆设立已经多年了,其中应当有学业勤敏、心术明粹的人。可否仿照满族的笔帖式、汉族的小京官,拨入总理衙门,让他们学习外事,慢慢考察他们的成就而决定升降。特别优异的人,升为司官,与正途出身同等。在同文馆教育他们,是为了培养他们;在总理衙门试用他们,是为了历练他们。不培养则人才没有开始,不历练则人才没有施展。那些出洋有成效而归国的人,更应当优厚地提拔。名声所在,众人争相趋附,一天天推广,而人才就用之不竭了。

臣就所见的洋师,都说中国聪明,确实胜过西洋。循序渐进地追求,不担心他们不精进。只是风气创始,苦于督促率领的人无人。就像船政一事,如果得到通晓制造渊源的人作为领袖,所成就的必定不止于此。现在监督艺徒的是匠首,而匠首的智慧不如艺徒;监督匠首的是绅员,而绅员的智慧不如匠首;监督绅员的是臣。绅员能知道大意,臣则一无所知罢了。一切造船驭船,不能亲自审查其是非,只能询问其优劣。心力交瘁,耳聋眼瞎有什么补益。这就是培养历练后进人才,不得不急切的原因。原奏议定开办后,应当如何一心一力,历久坚持,尤其应当共同尽公尽忠,永远维护大局。臣认为想要收到持久之效,应当探究其不能持久的原因而预先杜绝。确实使财政没有缺漏,日积月累,谁愿意居心不良,来改变垂成的事业呢?

虑者。作无益害有益。其始也。并非与自强之意有所龃龉。迨踵事增华。滋赔累。耗费之门日辟日广。府库之积日浚日深。水旱盗贼之忧。相寻而起。司农仰屋。物议横生。斯时欲为苟且之谋。不可得矣。人情愤则奋。乐则颓。但使朝野内外以庚申之耻。常悬于目前。何能以自强之思。皆置于度外。至于办理不善。当咎其人之失当。不容废于半途。时势互殊。苟与其人以便宜。不容苛之以文法。有以不变为持久者。自强之方。闻善能徙。所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也。然以练兵简器造船为自强之目。筹饷为自强之纲。而贯乎纲目之中者。则持久之精神。与持久之作用。士大夫知格致为入圣之门径。即报国之经纶。读有用之书。试诸有用之地。以成其为有用之才。局中者受局外之攻错。集思广益。不视之为浮言。局外者谅局中之苦心。露胆披肝。各资其所独见。人之咸有以自尽。惟不苟同者。然后能为和同。因循之弊。庶乎免矣。臣见闻孤陋。罔识忌讳。自知所言。无当万一。伏惟  皇上  圣鉴训示施行。不胜悚惶待命之至。谨 奏。

译忧虑的是,做无益的事反而损害有益的事。起初,这并非与自强的本意有所抵触。等到后来踵事增华,导致亏损赔累,耗费之门日益扩大,府库的积蓄日益枯竭。水旱灾害和盗贼之患,接连不断地发生。户部尚书仰屋兴叹,各种非议纷纷产生。这时想要采取苟且敷衍的策略,已经不可能了。人的情感,愤怒时会振奋,安乐时会颓废。只要让朝廷内外时刻把庚申年的耻辱悬在眼前,怎么能够将自强的念头都置之度外呢?至于办理不善,应当归咎于相关人员的失当,不能因此半途而废。时势各不相同,如果给予相关人员灵活处置的权力,就不能用繁琐的法令去苛求他们。有以不变应万变来保持持久的道理,自强的方法,听到好的建议能够采纳改变,这就是所说的“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然而,以练兵、简器、造船作为自强的具体项目,筹措军饷作为自强的总纲,而贯穿于总纲和项目之中的,则是持久的精神和持久的作用。士大夫知道格致之学是进入圣贤境界的门径,也就是报国的经世济民之策。阅读有用的书籍,在有用的地方进行实践,从而成为有用的人才。局内的人接受局外人的批评指正,集思广益,不把那些意见视为空谈。局外的人体谅局内人的苦心,坦诚相见,各自贡献独到的见解。人人都能竭尽所能,只有不盲目苟同的人,然后才能达到真正的和谐统一。因循守旧的弊端,大概就可以避免了。臣见闻孤陋,不知忌讳,自知所说的话,万难符合圣意万一。恳请皇上圣鉴训示施行。不胜惶恐等待命令。谨奏。

覆奏海防条议

李鸿章

一原奏练兵一条内称。若求实在可御外患。事较办发捻诸贼为更难。兵亦较办发捻诸贼宜更精。洵是不刊之论。盖发捻苗回诸贼。皆内地百姓。虽有勇锐坚忍之气。而器械不及官军之精备。可以剿抚兼施。若外洋本为敌国。专以兵力强弱角胜。彼之军械强于我。技艺精于我。即暂胜必终败。敌从海道内犯。自须亟练水师。惟各国皆系夷。以水为家。船精练已久。非中国水师所能骤及。中土陆多于水。仍以陆军为立国根基。若陆军训练得力。敌兵登岸时。尚可鏖战。台布置得法。敌船进口时。尚可拒守。但用旗绿营弓箭刀矛鸟鎗旧法。断不足以制洋人。并不足以灭土寇。即如直隶练军。屡经挑选整顿。近始兼习洋鎗小炸。以剿内寇。尚属可用。以御外患实未敢信。各省抽练之兵。大率类此。用洋鎗者已少。用后门鎗及炸者更少。其势只可加练。而不可减练。只可添练洋器。以求制胜。而不可拘执旧制。以图省费。前督臣曾国藩于同治十年正月。覆奏筹备海防折内。谓沿海之直隶奉天山东三省。江苏浙江两省。广东福建两省。沿江之安徽江西湖北三省。各应归并设防。沿海七省。共练陆兵九万。沿江三省。共练陆兵三万。统计每年需银八百万两。因无款可筹。议遂中止。兹总理衙门拟以曾经制胜之洋鎗队练习水战。丁日昌拟选练陆军。合天下得精兵十万人。与曾国藩前奏大略相同。惟陆军与水师用法各殊。练法亦异。水师犹可上岸击贼。陆军未便强令操舟。似不宜两用以致两误。臣愚以谓沿海沿江各省。现有练兵鎗队。虽不及曾国藩丁日昌所拟十余万之多。然与其多而无用。不若少而求精。但就现有陆军。认真选汰。一律改为洋鎗队。凡绿营额兵老弱勇丁酌加裁减。其饷即加给新练之队。沿海防营并换用后门进子鎗。于紧要口岸附近之处。屯大股劲旅。无事时专讲操练。兼筑堡垒。有事时专备游击。不准分调。各海口仿照洋式。修筑沙土台。以地步宽展。椭圆坚厚为要。位宜用口径八寸至十余寸者。演习之法。务在及远。愈远愈妙。务在能中。不中不发。即所谓药能对症。有备无虞者矣。

一原奏简器一条。西国水陆战守利器。以鎗水雷为大宗。有前后门生熟铁纯钢之分。鎗有前后门滑膛来福之异。水雷有用触物磨物电气发火之别。窃尝考究其图与器。而得其大略。洋鎗一项。各国改用后门鎗。以其手法灵捷。放速而及远。其旧制前门鎗。贱价售于中国。每为外人所轻。英俄德法美。泰西五大强国也。其后门鎗名目。英之至精者曰亨利马梯呢。其次曰士乃得。俄曰俾尔打呶。德曰呢而根。法曰沙土。美曰林明登。以利钝迟速较之。则英之亨利马梯呢精于俄。俄之俾尔打呶精于美。美之林明登又精于英之士乃得及德法诸鎗也。林明登士乃得二种。近年已运入中国。臣处及沈葆桢。均购存林明登数千枝。上海机器局亦能仿照。惟兵勇粗疏者多。士乃得机簧较简。购价较省。修改较便。现拟令各营酌换士乃得鎗。而间以林明登。认真操习。由渐而精。并令津沪各局。先购林明登造子机器。仿制子药铜卷。以便接济。仍与总理衙门商购英国亨利马梯呢鎗若干枝。又与俄领事订购俾尔打呶鎗千枝。以备将士选锋者操用。至位一项。英德两国新式最精。德国克鹿卜后门鎗。击败法兵。尤为驰名。臣逐年购到克鹿卜大小五十余尊。分置大沽台。天津防营。其最大者两尊。口径八寸。足抵前门口径十一二寸之子力。然每尊价约二万圆。苦于无力多购。或谓钢过大。药力过猛。用久或致损裂。故英国多用前门熟铁来福长弹。大曰乌理治。曰阿墨斯得郎。曰回德活特。三家尤着。大者口径十一寸至十五寸。身重八万斤以上。子弹重至六百磅。能打穿二十余寸厚之铁甲。惟起运维艰。价值尤贵。中国尚无购用者。陆路行仗小。则以德国克鹿卜四磅弹后门钢。美国格林连珠。为最精捷。臣又各购定数十尊。以备游击

译覆奏海防条议

李鸿章

一、原奏练兵一条中称:若求实在能够抵御外患,此事较之平定发捻诸贼更为艰难,军队也较之平定发捻诸贼应当更加精锐。这确实是不容更改的正确论断。因为发捻、苗、回等贼寇,都是内地百姓,虽然拥有勇猛锐利、坚忍不拔的气势,但器械不及官军精良完备,可以剿抚兼施。而外洋本是敌国,专门以兵力强弱来角力争胜。他们的军械比我们强大,技艺比我们精良,即使暂时战胜,最终也必然失败。敌人从海道入侵,自然必须急练水师。只是各国都是夷人,以水为家,船只精练已久,不是中国水师所能迅速赶上的。中原陆地多于水域,仍以陆军作为立国的根基。如果陆军训练得力,敌兵登岸时,还可以激战;炮台布置得当,敌船进口时,还可以拒守。但如果使用旗营、绿营的弓箭、刀矛、鸟枪等旧法,绝对不足以制服洋人,甚至不足以消灭土寇。就像直隶练军,屡次经过挑选整顿,最近才开始兼习洋枪和小炮,用来剿灭内寇,尚属可用,但用来抵御外患实在不敢确信。各省抽练的军队,大体都类似这样。使用洋枪的已经很少,使用后膛枪及火炮的更少了。目前的形势只可加练,而不可减练;只可添练洋器,以求制胜,而不可拘泥于旧制,以图节省费用。前任督臣曾国藩在同治十年正月覆奏筹备海防的折子中说:沿海的直隶、奉天、山东三省,江苏、浙江两省,广东、福建两省,沿江的安徽、江西、湖北三省,各应归并设防。沿海七省,共练陆兵九万;沿江三省,共练陆兵三万。统计每年需要银两八百万两。因为无款可筹,议论于是中止。现在总理衙门拟以曾经制胜的洋枪队练习水战,丁日昌拟选练陆军,合计天下可得精兵十万人,与曾国藩前奏大致相同。只是陆军与水师用法各不相同,练法也相异。水师还可以上岸击贼,陆军不便强令操舟,似乎不宜两用以致两误。臣愚以为,沿海沿江各省,现有练兵枪队,虽然不及曾国藩、丁日昌所拟的十余万之多,但与其多而无用,不如少而求精。只就现有陆军,认真选汰,一律改为洋枪队。凡是绿营额兵中的老弱勇丁,酌情加以裁减,其饷银即加给新练的部队。沿海防营并换用后膛进子弹的枪。在紧要口岸附近之处,屯驻大股劲旅。无事时专讲操练,兼筑堡垒;有事时专备游击,不准分调。各海口仿照洋式,修筑沙土炮台,以地步宽展、椭圆坚厚为要。炮位宜用口径八寸至十余寸者。演习的方法,务必在于射程远,越远越好;务必在于能命中,不中不发。这就是所谓的药能对症,有备无虞了。

一、原奏简器一条。西方各国水陆战守的利器,以枪、水雷为大宗。有前后门、生熟铁、纯钢之分;枪有前后门、滑膛、来福之异;水雷有用触物、磨物、电气发火之别。我曾考究其图与器,而得其大略。洋枪一项,各国改用后膛枪,因为其手法灵捷,发射速度快且射程远。其旧制前膛枪,贱价售于中国,每被外人所轻视。英、俄、德、法、美,是泰西五大强国。其后膛枪的名目,英国最精的叫做亨利·马梯呢,其次叫做士乃得;俄国叫做俾尔打呶;德国叫做呢而根;法国叫做沙土;美国叫做林明登。以利钝迟速来比较,则英国的亨利·马梯呢精于俄国,俄国的俾尔打呶精于美国,美国的林明登又精于英国的士乃得及德法诸枪。林明登、士乃得两种,近年已运入中国。臣处及沈葆桢,均购存林明登数千枝。上海机器局也能仿照。只是兵勇粗疏者多,士乃得机簧较简,购价较省,修改较便。现拟令各营酌情换用士乃得枪,而间杂林明登,认真操习,由渐而精。并令津沪各局,先购林明登造子弹机器,仿制子弹、火药、铜卷,以便接济。仍与总理衙门商议购买英国亨利·马梯呢枪若干枝。又与俄国领事订购俾尔打呶枪千枝,以备将士选锋者操用。至于炮位一项,英德两国新式最精。德国克鹿卜后膛炮,击败法兵,尤为驰名。臣逐年购到克鹿卜大小炮五十余尊,分置大沽炮台、天津防营。其中最大的两尊,口径八寸,足以抵前门口径十一二寸的子弹威力。然而每尊价约二万圆,苦于无力多购。有人说钢过大,药力过猛,用久或许导致损裂。所以英国多用前膛熟铁来福长弹,大的叫做乌理治、阿墨斯得郎、回德活特,三家尤其著名。大的口径十一寸至十五寸,身重八万斤以上,子弹重至六百磅,能打穿二十余寸厚的铁甲。只是起运维艰,价值尤贵,中国尚无购用者。陆路行仗小的,则以德国克鹿卜四磅弹后膛钢炮、美国格林连珠炮为最精捷。臣又各购定数十尊,以备游击。

要需。目下沪宁各局亦能仿造十二磅至六十八磅之圆弹钢铁炸。淮军习用已久。远胜中国旧制。而不及西洋新式之精。仍拟仿照乌理治阿墨斯得郎之式。箝以熟铁。而机器未备。外国订造鎗机器全副。购价须数十万金。再由洋购运钢铁等料。殊太昂贵。须俟中国能用洋法。自开煤铁。再添购大炉滊锤压水柜等机器。仿造可期有成。若克鹿卜之钢。回德活特之熟铁。系用生钢生铁铸成。该厂自有秘法。更未易学步矣。至水雷一项。轰船破敌最猛。从前南北花旗之战。南兵获雷力居多。德法之战。法国兵艘十倍于德。而波罗的海法艘未能深入。全仗水雷之功其法分为两类。一为定而不动之水雷。或连于木桩木排之间。或用锚定其位。使沈水中。或陆地城堡被攻时。于缺口要路安置。此专为自守而设。一为能行动之水雷。或浮水面。顺风力飘动。或用机器自行。或于铁船首伸出长竿置之。或专作拖带水雷之船。此可为攻敌之用。近来格致之学日精。水雷之法亦日精。多以强水触物磨物。及电发火。其触而发火。磨而发火。比用法点放者尤佳。用药仅五六十磅。无论何种兵船。皆能轰破其底。闻各国皆讲求此法。制存极多。其用时必于水中排列数行。每口安放数十具。使敌船疑畏不敢进。沪津各局。现只能仿造其粗者。而电机铜丝铁绳浆皮等件。仍购自外洋。须访募各国造用水雷精艺之人。来华教演。庶易精进。至火器尽用洋式子火药两项。亦系要需。津局有造药机器四副。日出二千余磅。已可敷用。惟鎗多而子弹尚少。沪局仅造药机器一副。日出无几。宜添购机器。在苏宁推广制造。各省防江防海。需用洋鎗之子药。均宜设局在内地仿造。否则事事购之洋商。无以备缓急。且闽沪津各机器局。逼近海口。原因取材外洋就便起见。设有警报。先须重兵守护。实非稳着。嗣后各省筹添制造机器。必须设局于腹地通水之处。海口若有战事。后路自制储备。庶可源源接济也。

译这是急需之物。目前上海、南京各局也能仿造十二磅至六十八磅的圆形钢铁炸弹。淮军使用已久,远远胜过中国旧制的火器,但还不及西洋新式火器的精良。仍打算仿照乌理治、阿墨斯得郎的样式,用熟铁包裹,但机器尚未齐备。若向外国订购全套枪炮机器,购买费用需数十万两银子,再从国外购买运输钢铁等原料,实在太过昂贵。必须等到中国能够使用西洋方法,自行开采煤铁,再增添大炉、蒸汽锤、压水柜等机器,仿造才有望成功。至于克鹿卜的钢、回德活特的熟铁,是用生钢、生铁铸成的,该厂自有秘法,更难轻易模仿。至于水雷这一项,轰击敌船最为猛烈。从前美国南北战争,南方军队多靠水雷之力获胜。普法战争时,法国军舰数量是德国的十倍,但波罗的海的法国军舰未能深入,全靠水雷的功劳。其方法分为两类:一类是固定不动的水雷,或连接在木桩、木排之间,或用锚固定其位置,使其沉入水中;或在陆地城堡被攻时,在缺口要路安置,这专为防守而设。一类是能行动的水雷,或浮在水面,随风飘动,或用机器自行驱动,或在铁船首伸出长竿放置,或专门制作拖带水雷的船,这可用于进攻敌人。近来格致之学日益精进,水雷之法也日益精进,多利用强水接触物体、摩擦物体,以及电力引发火药。其接触即发火、摩擦即发火,比用法点燃发射的更好。用药仅五六十磅,无论何种兵船,都能轰破其底部。听说各国都讲求此法,储备极多。其使用时必在水中排列数行,每处安放数十具,使敌船疑惧不敢前进。上海、天津各局,现在只能仿造其粗劣者,而电机、铜丝、铁绳、浆皮等零件,仍从外洋购买。必须访求招募各国制造水雷的精通技艺之人,来华教演,才容易精进。至于火器全部采用洋式,子弹、火药两项,也是急需之物。天津局有造药机器四副,日产二千余磅,已可够用。只是枪多而子弹尚少。上海局仅有造药机器一副,日产无几,应当添购机器,在苏州、南京推广制造。各省防江防海,需要洋枪的子弹、火药,均宜在内地设局仿造。否则事事购买洋商货物,无法应对缓急。况且福建、上海、天津各机器局,逼近海口,原本是因为取材外洋方便起见。若有警报,首先需用重兵守护,实在不是稳妥之策。此后各省筹添制造机器,必须设局于腹地通水之处。海口若有战事,后方自制储备,才可源源接济。

一原奏造船一条。查布国防海新论有云。凡与滨海各国战争者。若将本国所有兵船。径守住敌国各海口。不容其船出入。则为防守本国海岸之上策。其次莫若自守。如沿海数千里。敌船处处可到。若处处设防。以全力散布于甚大之地面。兵分力单。一处受创。全局失势。故必聚积精锐。只保护紧要数处。即可固守等语。所论极为精切。中国兵船甚少。岂能堵敌国海口。上策固办不到。欲求自守。亦非易言。自奉天至广东。沿海袤延万里。口岸林立。若必处处布以重兵。所费浩繁。力既不给。势必大溃。惟有分别缓急。择尤为紧要之处。如直隶之大沽北塘山海关一带。系京畿门户。是为最要。江苏吴淞至江阴一带。系长江门户。是为次要。盖京畿为天下根本。长江为财赋重地。但能守此最要次要地方。其余各省海口边境。略为布置。即有挫失。于大局尚无甚▯。惟既欲固守。必预将所有兵马位。军械辎重。并上局物力。储备坚厚。虽军情万变而不离其宗。 庙谋阃算。平昔之经营。临事之调度。皆不可一毫错乱。道光二十二年。夷船入长江。而全局始震。咸丰十年。夷兵犯津通。而根本遂危。彼族实能觇我要害。制我命脉。而我所以失事者。由于散漫设防。东援西调。未得全力聚于紧要数处。今议防海。则必鉴前辙。揣敌情。其防之之法。大要分为两端。一为守定不动之法。如口内台壁垒。格外坚固。须能抵御敌船大之弹。而台所用位。须能击破铁甲船。又必有守口巨铁船。设法阻挡水路。并藏伏水雷等器。一为挪移泛应之法。如兵船与陆军多而且精。随时游击。可以防敌兵沿海登岸。是外海水师铁甲船。与守口大铁船。皆断不可少之物矣。现计闽厂造存轮船十五号。内有二号。已在台湾遭风损坏。沪厂造成轮船六号。内有二号。马力五百匹。配二十六尊。与外国大兵船相等。其余各船。皆仅与外国小兵船根相等。然已费银数百万有奇。物料工匠多自外洋购致。是以中国造船之银。倍于外洋购船之价。今急欲成军。须在外国定造为省便。但不可转托洋商。误买旧船。徒縻巨款。访闻兵船及铁甲船。以英国为最精。英之官厂公司厂。均以造铁甲之优劣相与争衡。日新月异。应拣派明于制造略知兵事之员。选带学生工匠前往。由总理衙门会商驻京使臣。移知该国兵部。俾得亲赴各厂考究。系何等船制。最为坚致灵捷。并宜于中国水道者。与其议价定造。即将带去华匠兵士。附入该厂及武备院。学习造工。并讲求驾驭操练之法。俟成船后配齐位。随船回华。庶有实济。而中国船厂仍量加开拓。以备修船地步。至拟设兵船数目。如丁日昌所称北东南三洋。各设大兵轮船六号。根轮船十号。合共四十八号。自属不可再少。除将中国已造成二十号扺用外。尚短二十八号。窃谓北东南三洋。须各有铁甲大船二号。北洋宜分驻台旅顺口一带。东洋宜分驻长江外口。南洋宜分驻厦门虎门。皆水深数丈。可以停泊。一处有事。六船联络。专为洋面游击之师。而以余船附丽之。声势较壮。约计定造甲船。每只需银百万两内外。已费不资。只有先购此项。分年筹办。俟有余力。再置他船。或由闽沪各厂。陆续仿造兵船。总以足成四十八号为度。惟守口大铁船。即所谓水台船。亦系西洋新制利器。以铁船配极重之。辅助岸上台。四面伏击。阻遏中流。能自行动。最为制胜。凡要口须添设一二艘。闻在外国定购。每船连。约价银十余万两。但笨滞不能涉海。须将位铁甲分拆运载。来华装配。应俟委员到彼。一并察办。如价省运便。陆续再购造二十号。分布南北各口。抑或由外洋购大。由华厂照式仿造。铁船更可次第添置。至丁日昌奏称裁并五十号艇船。可养给一号大兵轮船。裁并十号阔头舢板。可养给一号根轮船。计各省沿海水师旧制各船縻费。以之供给四十八号轮船。尚觉有盈无绌等语。查同治十一年五月。臣于覆奏船政事宜折内。拟请裁撤各省艇船。即以各船修造养兵

译第一条原奏是关于造船的事宜。查布国《防海新论》中有言:“凡是与沿海各国发生战争,如果将本国所有的兵船,直接驻守敌国各海口,不让敌船出入,这是防守本国海岸的上策。其次没有比自守更好的了。比如沿海数千里,敌船处处可以到达,如果处处设防,把全部兵力分散在广大的地域,兵力分散力量单薄,一处遭受重创,全局就会失去优势。所以必须聚集精锐,只保护几处紧要之地,就可以稳固防守。”所论述的极为精辟切中要害。中国兵船很少,怎么能堵塞敌国的海口,上策固然办不到。想要寻求自守,也不容易。从奉天到广东,沿海绵延万里,口岸林立,如果一定要处处布置重兵,费用浩大,力量既然不够,势必导致大败。只有区分缓急,选择尤其紧要的地方,比如直隶的大沽、北塘、山海关一带,是京畿的门户,这是最重要的;江苏吴淞到江阴一带,是长江的门户,这是次要的。因为京畿是天下根本,长江是财赋重地,只要能守住这些最重要和次要的地方,其余各省海口边境,略微布置,即使有挫败损失,对大局还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既然想要固守,必须预先将所有兵马位置、军械辎重,以及上层的物力,储备得坚实雄厚,虽然军情万变但不偏离根本。朝廷的谋略和将领的算计,平时的经营和临事的调度,都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错乱。道光二十二年,夷船进入长江,全局才开始震动;咸丰十年,夷兵侵犯天津通州,根本于是危在旦夕。他们确实能窥探我的要害,控制我的命脉,而我之所以失事,是由于分散设防,东援西调,没有把全部力量聚集在几处紧要之地。现在商议防海,就必须吸取前车之鉴,揣度敌情,防御的方法,大致分为两个方面。一是守定不动的方法,比如口内的炮台壁垒,格外坚固,必须能抵御敌船最大的炮弹,而炮台所用的火炮,必须能击破铁甲船。又必须有守口的巨型铁船,设法阻挡水路,并藏伏水雷等器械。二是挪移泛应的方法,比如兵船与陆军多而且精,随时游击,可以防备敌兵沿海登岸。因此,外海水师的铁甲船,与守口的大铁船,都是绝对不可缺少的。现在统计福建船厂造存的轮船十五艘,其中两艘已在台湾遭风损坏。上海船厂造成轮船六艘,其中两艘,马力五百匹,配备二十六尊火炮,与外国大兵船相当。其余各船,都仅与外国小兵船相当。然而已经花费白银数百万两有余,物料工匠多从外洋购买招致,所以中国造船的费用,比外洋买船的价格加倍。现在急切想要成军,必须在外国定造才节省方便。但不可转托洋商,误买旧船,白白耗费巨款。访闻兵船及铁甲船,以英国最为精良。英国的官办船厂和公司船厂,都以制造铁甲船的优劣相互竞争,日新月异。应该挑选派遣通晓制造、略知兵事的官员,带领学生工匠前往,由总理衙门会同驻京使臣,通知该国兵部,使他们能亲自到各船厂考察,看是什么样的船制,最为坚固灵捷,并且适宜中国水道,与他们议价定造。即将带去的华匠兵士,编入该船厂及武备院,学习制造工艺,并讲求驾驭操练的方法。等到船造成后配齐火炮,随船回华,这样才有实际益处。而中国船厂仍应酌情加以开拓,以备修船之用。至于拟设兵船数目,如丁日昌所称北、东、南三洋,各设大兵轮船六艘,小轮船十艘,合计四十八艘,自然不能再少。除去将中国已造成的二十艘抵用外,还短缺二十八艘。我认为北、东、南三洋,必须各有铁甲大船两艘。北洋宜分驻台湾、旅顺口一带,东洋宜分驻长江外口,南洋宜分驻厦门、虎门,都是水深数丈,可以停泊。一处有事,六船联络,专门作为洋面游击之师,而以其余船只依附,声势较为壮大。大约估计定造铁甲船,每艘只需白银百万两上下,费用已是不菲。只有先购买此项,分年筹办,等到有余力,再购置其他船只。或者由闽、沪各船厂,陆续仿造兵船,总以凑足四十八艘为度。只是守口的大铁船,即所谓水台船,也是西洋新制的利器,用铁船配备极重的火炮,辅助岸上的炮台,四面伏击,阻遏中流,能自行移动,最为制胜。凡是要口须添设一二艘。听说在外国定购,每船连火炮,约价白银十余万两。但笨重滞涩不能涉海,必须将火炮铁甲分拆运载,来华装配。应该等委员到达那里,一并察办。如果价格节省运输方便,陆续再购造二十艘,分布南北各口。或者由外洋购买大炮,由华厂照式仿造,铁船更可次第添置。至于丁日昌奏称裁并五十艘艇船,可以供养一艘大兵轮船;裁并十艘阔头舢板,可以供养一艘小轮船。计算各省沿海水师旧制各船耗费的费用,用来供给四十八艘轮船,尚且觉得有盈无绌等语。查同治十一年五月的奏折中,臣在回复船政事宜的奏折内,拟请裁撤各省艇船,即以各船修造养兵

之费。抵给轮船月费。经总理衙门议令各该督抚奏办。迄今并未议覆。今添购铁甲等船巨。必须另行筹集。养船练兵。一切费用。应如丁日昌所议。请 旨下江苏山东浙江福建广东沿海各省。将旧置及新添红单拖罟艇船舢板等项。分别裁并。专养轮船。以免虚縻而资实用。

译这些费用,用来抵充轮船的月费。经总理衙门议定,命令各该督抚上奏办理。至今尚未议定回复。如今添购铁甲等大型船只,必须另行筹集资金。供养船只、训练士兵,一切费用,应如丁日昌所议,请旨下达江苏、山东、浙江、福建、广东沿海各省,将旧有及新添的红单、拖罟、艇船、舢板等项,分别裁撤合并,专门供养轮船,以免虚耗浪费而资助实际效用。

一原奏筹饷一条。近日财用极绌。人所共知。欲图振作。必统天下全局。通盘合筹。而后定计。新疆各域。自乾隆年间始归版图。无论开辟之难。即无事时。岁需兵费尚二百余万。徒收数千里之旷地。而增千百年之漏。已为不值。且其地北接俄罗斯。西界土耳其天方波斯各回国。南近英属之印度。外日强大。内日侵削。今昔异势。即勉图恢复。将来断不能久守。屡阅外国新闻纸及西路探报。喀什噶尔回酋。新受土耳其回部之封。并与俄英两国立约通商。是已与各大邦勾结一气。不独伊犁久距已也。揆度情形。俄先蚕食。英必分其利。皆不愿中国得志于西方。而论中国目前力量。实不能兼顾西域。师老财匮。尤虑别生他变。曾国藩前有暂弃关外。专清关内之议。殆老诚谋国之见。今虽 命将出师。兵力饷力。万不能逮。可否 密谕西路各统帅。但严守现有边界。且屯且耕。不必急图进取。一面招抚伊犁乌鲁木齐喀什噶尔等回酋。准其自为部落。如云贵粤蜀之苗猺土司。越南朝鲜之略奉正朔可矣。两存之则两利。俄英既各怀兼并。中国亦不致屡烦兵力。似为经久之道。新疆不复。于肢体之元气无伤。海疆不防。则腹心之大患愈棘。孰重孰轻。必有能辨之者。此议果定。则已经出塞及尚未出塞各军。似须略加核减。可撤则撤。可停则停。其停撤之饷。即匀作海防之饷。否则只此财力。既备东南万里之海疆。又备西北万里之饷运。有不困穷颠者哉。至此时开办江防海防。约计购船练兵简器各项。至少先需经费一千余万两。本年八月间。户部奏覆文祥宽筹饷需折内。议请暂停内府不急之需。而海防用项。仍无可筹。姑令各省先尽各项存款。移缓就急。抵充防费。究之各省留支奉拨之数。视岁入之数。无不浮滥数倍。更有何可以存留借抵。必不得已。应仍照总理衙门五年奏案。专提部存。及各海关四成洋税一。为目前开办之需。除将津海东海关四成奏归天津机器局。江海关四成内之二成。内归上海机器局。山海江汉两关四成奏明拨充奉兵。及淮军月饷。淡水一关奏留台湾军需。均为海防而设。毋庸置议外。其余各海关四成洋梲。及部库历年提存四成。应请专备总理衙门。及海防统帅大员会商拨用。此后即责令各关另封存。径行抵解。不准本省借留。亦不必再解部库。致多转折。此项每年计可得银百数十万两。加以部库提存三百余万。其有不敷。拟仍暂借洋。由续收四成项下拨还。或另行设法归楚。以应急需。其息银以七八厘为度。归本以十年八年为度。亦各国常有之事。无足诧虑也。至于日后久远之费。当于开源节流求之。现在丁漕课税正供之外。添出厘金捐输二。百方罗掘。仍不足用。捐输所得无几。流弊甚大。而内地厘金。又为半税所绌。如铜铁羽呢洋布等项。类皆有关民生日用。洋船转运迅捷。输纳又仅半税。于是奸民包揽冒骗。大宗货物。皆免完厘。因税则载在和约。无可议加。以至彼此轻重悬殊。商民交困。丛雀渊鱼之喻。何堪设想。丁日昌议设厂造新织机器。曾国藩与臣迭次奏请开煤铁各矿。试办招商轮船。皆为内地开拓生计起见。既不能禁洋货之不来。又不能禁华民之不用。英国呢布运至中国。每岁售银三千余万。又铜铁铅锡售银数百万。于中国女红匠作之利。妨夺不少。曷若亦设机器。自为制造。轮船铁路。自为转运。但使货物精华。与彼相埒。彼物来自重洋。势不能与内地自产者比较。我利日兴。则彼利自薄。不独有益饷厘也。各省诸山多产五金。及丹砂水银煤炭之处。中国数千年未尝大开。偶开之又不得其器与法。而常忧国用匮竭。此何异家有宝库。封锢不启。而坐愁饥寒。西士之精化学者。视山之土石。即知其中有何矿。窃以为宜聘此辈数人。分察。记其所产。择其厚利者。次第开挖。一切仿西法行之。或由官筹借资本。或劝远近富商凑股。合立公司。开得若干。酌提一二分归官。其收效当在十年以后。臣近于直隶之南境磁州山

译第一条原奏关于筹措军饷的建议。近来国家财政极度匮乏,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实。要想谋求振兴,必须统筹天下全局,通盘考虑,然后才能制定计划。新疆各地,自乾隆年间才开始纳入版图。无论当初开拓有多么艰难,即便在太平无事的时候,每年所需的军费也高达二百多万两。白白占据数千里的荒地,却增加了千百年的财政漏洞,这已经是不划算的了。况且那里北面接壤俄罗斯,西面与土耳其、天方、波斯等国为界,南面靠近英国属下的印度。外部势力日益强大,内部资源日益被侵蚀,今昔形势迥异。即使勉强图谋恢复,将来也断然不能长久坚守。多次阅读外国报纸以及西路的侦察报告,得知喀什噶尔的维吾尔族首领,新近接受了土耳其回部的封号,并与俄国、英国两国订立条约通商。这表明他们已经与各大国勾结在一起,不仅仅是伊犁长期背离而已。揣度当前形势,俄国率先蚕食,英国必定分享其利益,它们都不希望中国在西方得逞。而衡量中国目前的力量,实在无法兼顾西域。军队疲惫,财力枯竭,更担心会生出其他变故。曾国藩先前曾提出暂时放弃关外、专心清理关内的建议,这大概是老成持重、为国谋划的见解。现在虽然命令将领出兵,但兵力和财力万万达不到要求。是否可以秘密谕令西路各统帅,只严守现有的边界,一边屯田一边耕种,不必急于进取。同时招抚伊犁、乌鲁木齐、喀什噶尔等地的维吾尔族首领,允许他们自行管理部落,就像云贵、广东、四川的苗族、瑶族土司,以及越南、朝鲜大致奉行中国正朔那样就可以了。双方共存则双方有利,俄国和英国既然各自怀有兼并之心,中国也不至于屡次耗费兵力,这似乎是长久之计。新疆不能恢复,对国家的元气没有伤害;海疆不加强防备,则腹心地带的大患会更加棘手。孰轻孰重,一定有能够辨别的人。如果这个建议确定下来,那么已经出塞和尚未出塞的各支军队,似乎需要略微核减。可以撤除的就撤除,可以停驻的就停驻。那些停撤下来的军饷,就匀作海防的经费。否则,就凭这点财力,既要防备东南万里的海疆,又要防备西北万里的粮饷运输,难道不会陷入困穷颠沛的境地吗?至于此时开办江防和海防,大约估计购买船只、训练士兵、精选器械等各项费用,至少先需要经费一千多万两。今年八月间,户部在回复文祥关于宽筹军饷的奏折中,建议暂停内廷不急之需,但海防用项仍然无计可筹。姑且命令各省先动用各项存款,移缓就急,抵充防务费用。然而各省留支奉拨的数额,比起岁入的数额,无不虚浮滥支数倍,还有何可以存留借抵的呢?迫不得已,应该仍然按照总理衙门五年前的奏案,专门提取户部库存,以及各海关四成洋税,作为目前开办的需要。除了将天津海关、东海关四成洋税奏请归入天津机器局,江海关四成中的两成归入上海机器局,山海关、江汉两关四成洋税奏明拨充奉天兵饷及淮军月饷,淡水一关奏留台湾军需,这些都是为海防而设,无需再议之外,其余各海关四成洋税,以及户部历年提存的四成,应请求专门备用于总理衙门及海防统帅大员会商拨用。以后就责令各海关另行封存,直接抵解,不准本省借留,也不必再解送户部,以免多此一举。这项每年大约可得白银一百多万两,加上户部提存的三百多万两,如果还不够,拟暂时借洋款,由后续收取的四成项下拨还,或者另行设法归还,以应急需。利息以七八厘为度,还本以十年八年为度,这也是各国常有的事,不足为奇。至于日后长远的费用,应当在开源节流方面寻求。现在丁漕课税等正供之外,又增加了厘金和捐输,千方百计搜刮,仍然不够用。捐输所得无几,流弊却很大。而内地的厘金,又被半税所削弱。如铜、铁、羽呢、洋布等项,都关系到民生日用,洋船转运迅捷,缴纳的又仅是半税。于是奸民包揽冒骗,大宗货物都免完厘金。因为税则载在和约中,无可商议增加,以至于彼此轻重悬殊,商民交困。丛雀渊鱼的比喻,何堪设想。丁日昌建议设厂制造新式织布机器,曾国藩与我多次奏请开采煤铁各矿,试办招商轮船,都是为了在内地开拓生计。既然不能禁止洋货不来,又不能禁止华民不用。英国的呢布运到中国,每年销售白银三千多万两,又铜铁铅锡销售白银数百万两,对中国女红匠作的利益妨害掠夺不少。何不也设立机器,自己制造。轮船铁路,自己转运。只要货物精良,与他们相当,他们的货物来自重洋,势必不能与内地自产者比较。我们的利益日益兴盛,他们的利益自然微薄。这不仅有利于军饷厘金。各省诸山多产五金,以及丹砂、水银、煤炭的地方,中国数千年未曾大规模开采,偶尔开采又不得其器具与方法,却常常担忧国家用度枯竭。这难道不同于家中有宝库,封锢不启,却坐愁饥寒吗?西方精通化学的人士,看山上的土石,就知道其中有什么矿藏。我认为应该聘请这类人若干,分别考察,记录其所产,选择利润丰厚的,依次开挖。一切仿照西方方法实行。或由官方筹措借贷资本,或劝诱远近富商凑股,合立公司。开采得多少,酌情提取一二分归官。其收效应当在十年以后。我最近在直隶南境磁州山

中议开煤铁。饬津沪机器局委员购洋器雇洋匠。以资倡导。固为铸军器要需。亦欲渐开风气。以利民用也。近世学者鉴于明季之失。以开矿为弊政。不知弊在用人。非矿之不可开也。其无识绅民。惑于凿坏风水。无用官吏。恐其聚众生事。尤属不经之谈。刻下东西洋无不开矿之国。何以独无此病。且皆以此富强耶。若南省滨江近海等处。皆能设法开办。船械制造。所用煤铁。无庸向外洋购运。权其余利。并可养船练兵。此军国之大利也。至于洋药一项。流毒中国。本年三月间。钦奉 寄谕。以醇亲王请饬密筹杜绝。饬即妥议。办法等因。臣查阅醇亲王折内。有不必仓猝施行。要在矢志弗懈。俟外洋鸦片不来。再严中国罂粟之禁等语。实属洞达大体。适因台湾事起。未便置议。兹查洋药自印度进口。每年约七万数千箱。售银三千余万之多。英国明知害人之物。而不欲禁洋商贩运。并欲禁中国内地自种。其用意殊极狡狠。上年修约。总理衙门与英使言之屡矣。并预声明。既不能禁英商之不贩洋。即不能禁华民之不食洋。惟有暂行弛禁罂粟。不但夺洋商利权。并可加增税项。将来计穷事迫。难保不出于此。其时英使闻之。亦颇心动。而该国卒不见听。臣即再与办理。恐亦无益。应仍循总理衙门原议。阴相抵制。以冀洋药渐来渐少。再加厉禁为宜。查云贵川陕山西各省。多种罂粟。疆臣台谏。每以申明禁令为言。是徒为外洋利薮之驱。授胥吏扰索之柄。究之罂粟日种日广。势仍不可遽禁。闻土药性缓价廉而瘾亦薄。不比洋药为害之烈。为今之计。似宜暂弛各省罂粟之禁。而加重洋药之税厘。使外洋土。既无厚利。自不进口。然后妥立条规。严定限制。俾吸食者渐戒而除绝之。民财可杜外耗之源。国饷并有日增之势。两得之举也。查洋药每箱百斤。新关正税三十两。厘捐则各省多寡不同。福建每箱捐银三十六两。江苏每箱捐银三十二两。北洋天津等关捐银二十四两。捐愈重。则漏愈多。英国条约。原有洋药如何征税。听凭中国办理之说。如能于洋税一律议加。自可毫无渗漏。裨益更大。否则南北各口。通行加重捐数。均照关税之例。无稍参差。以免趋避。专收作海防经费。由统帅提用。合之亦成巨。此外沿江沿海各省。皆令整顿货厘盐厘。各省每年限定酌拨数万两协济海防。以上数端。皆开源之事也。若夫裁艇船以养轮船。裁边防冗军以养海防战士。停内府不急之需。减地方浮滥之费。以裨军实而成远谋。亦节流之大者。苟非上下一心。内外一心。局中局外一心。未有不半途而废者矣。

译朝廷议定开采煤铁。命令天津、上海机器局的委员购买西洋机器,雇佣西洋工匠,以此作为倡导。这固然因为铸造军器急需,也是想逐渐开通风气,以利于民用。近世的学者鉴于明朝末年的过失,将开矿视为弊政,却不知道弊端在于用人不当,并非矿不能开。那些没有见识的绅士百姓,被凿坏风水的说法所迷惑;那些无用的官吏,担心民众聚集生事,这些尤其是不合常理的说法。如今东西洋各国没有不开矿的,为什么唯独没有这种弊病,而且都因此富强呢?如果南方省份沿江近海等地,都能设法开办,那么船舰器械制造所用的煤铁,无需向外国购买运输。计算其剩余的利益,还可以用来养船练兵,这是军国的大利。至于洋药这一项,流毒中国。今年三月间,奉到皇帝寄来的谕旨,因为醇亲王请求秘密筹划杜绝洋药,命令立即妥善商议办法等因由。臣查阅醇亲王奏折中,有不必仓促施行,关键在于立志不懈怠,等到外国鸦片不再输入,再严厉禁止中国种植罂粟等话语,确实通达大体。恰逢因台湾事变发生,不便立即议论。现在查得洋药从印度进口,每年约七万数千箱,售银三千多万两。英国明知是害人之物,却不想禁止洋商贩卖,并且想禁止中国内地自行种植,其用心极其狡诈狠毒。上年修订条约时,总理衙门与英国使节多次谈及此事,并预先声明:既然不能禁止英商不贩卖洋药,就不能禁止华民不吸食洋药,只有暂时放宽对罂粟的禁令,不但可以夺取洋商的利权,还可以增加税收。将来如果计穷事急,难保不采取这种办法。当时英国使节听说后,也有所触动,但该国最终没有听从。臣如果再次与之交涉,恐怕也无益。应该仍然遵循总理衙门的原议,暗中相互抵制,希望洋药逐渐减少,然后再加以严厉禁止为宜。查得云南、贵州、四川、陕西、山西等省,多种罂粟,地方大员和御史谏官,常以申明禁令为言,这不过是替外国利益输送者驱策,给小吏扰民勒索提供借口。终究罂粟越种越广,形势仍然不能立即禁止。听说土药(国产鸦片)药性缓和、价格便宜,瘾头也较轻,不像洋药危害那样剧烈。为今之计,似乎应该暂时放宽各省罂粟的禁令,而加重洋药的税厘,使外国土药既无厚利,自然不再进口。然后妥善订立规章,严格规定限制,使吸食者逐渐戒除并断绝。民财可以杜绝外流之源,国家财政并有日益增加的势头,这是两全其美的举措。查得洋药每箱一百斤,新关正税三十两,厘捐则各省多寡不同,福建每箱捐银三十六两,江苏每箱捐银三十二两,北洋天津等关捐银二十四两,捐税越重,漏税越多。英国条约中,原有洋药如何征税,听凭中国办理的说法。如果能在洋税上一律议定增加,自然可以毫无渗漏,裨益更大。否则南北各口岸,通行加重捐税数额,都按照关税的例子,没有参差,以免人们趋避,专门收取作为海防经费,由统帅提取使用,合计起来也成巨款。此外,沿江沿海各省,都令整顿货物厘金和盐厘,各省每年限定酌情拨付数万两协济海防。以上几项,都是开源之事。至于裁减艇船以供养轮船,裁减边防冗员军队以供养海防战士,停止内府不急之需,减少地方浮滥之费,以补助军实而成远谋,也是节流的大项。如果不是上下一心,内外一心,局中局外一心,没有不半途而废的。

一原奏用人一条。拟派统帅责成经理。及遴选得力提镇将领为之分统。查南北洋滨海七省。自须联为一气。方能呼应灵通。惟地过长。事体烦重。一人精力。断难兼顾。各督抚未必皆深知洋务兵事。意见尤不能尽同。若责成统帅调度。既恐扞格不行。若会同各省商筹。又恐推诿贻误。从前办粤捻各贼。何尝不屡简统帅。臣亦曾备位其间。深知其苦。饷权疆政。非其所操。不过徒拥空名。而各省督抚。仍不能不问兵事。畛域分则情形易隔。号令改则将士难从。是欲一事权而反紊也。何有事之际。军情瞬息变更。倘如西国办法。有电通报径达各处海边。可以一刻千里。有内地火车路可屯兵于旁。闻警驰援。可以一日千数百里。则统帅尚不至于误事。而中国固急切办不到者也。今年台湾之役。臣与沈葆桢▯商。调兵月余而始定。及调轮船分起装送。又三月而始竣。而倭事业经定议矣。设有紧急。诚恐缓不济事。故臣尝谓办洋务。制洋兵。若不变法。而徒骛空文。绝无实济。臣不敢明知而不言也。窃计北洋三省设一统帅。即才力倍于臣者。尚虑不能肆应。南洋四省。口岸更多。似亦非一统帅所能遍及。若因创设铁甲兵船等项。须责成大员督筹经理。如前江西抚沈葆桢。前江苏抚丁日昌。皆究心此事。熟悉洋情。似堪胜任。至丁日昌拟设北东南三洋提督分统各船。不为无见。但文武兼资。素习风涛。驾驭轮船操法者。实不易得耳。抑臣更有陈者。用人最是急务。储才尤为远图。洋人入中国已三十余年。驻京已十余年。以兵胁我。殆无虚岁。而求练达兵略。精通洋法者。恒不数觏。由于不学之过。下不学。由于上不教也。军务肃清以后。文武两途。仍舍章句弓马。末由进身。而以章句弓马施于洋务。隔膜太甚。是以沈葆桢前有请设算学科之奏。丁日昌前有武试改鎗之奏。皆格于部议不行。而所用非所学。人才何由而出。近时拘谨之儒。多以交涉洋务为浼人之具。取巧之士。又以引避洋务为自便之图。若非 朝廷力开风气。破拘挛之故习。求制胜之实济。天下危局。终不可支。日后乏才。且有甚于今日者。以中国之大。而无自强自立之时。非惟可忧。抑亦可耻。臣愚以为科目即不能骤变。时文即不能遽废。而小楷试帖。太蹈虚饰。甚非作养人才之道。似应于考试功令稍加变通。另开洋务进取一格。以资造就。现在京师既设同文馆。江省亦选幼童出洋学习。似以辟西学门径。而士大夫趋向犹未尽属者何哉。以用人进取之途。全不在此故也。拟请嗣后凡有海防省分。均宜设立洋学局。择通晓时务大员主持其事。分为格致测算舆图火轮机器兵法位化学电气学数门。此皆有切于民生日用军器制作之原。外国以之黜陟人才。故心思日出而不穷。华人聪明才力。本无不逮西人之处。但未得其法。未入其门。盖无以鼓励作新之耳。如有志趣思议。于各学略通一二者。选收入局。延西人之博学而精者。为之师友。按照所学浅深。酌给薪水。俾得研究精明。再试以事。或分派船厂局。或充补防营员弁。如有成效。分别文武。照军务保举章程。 奏奖升阶。授以滨海沿江实缺。与正途出身无异。若始勤终怠。立予罢革。其京城同文馆上海广方言馆习算学生。及出洋子弟。学成回国。皆可分调入局教习。并酌量派各机器局各兵船差遣。如此多方诱掖。劝惩兼施。就所学以课所能。即使十人中得一成就。已多一人之用。百人中得十成就。已多十人之用。二十年后。制器驶船。自强之功效见矣。

一原奏持久一条。窃以古无久而不敝之法。惟在办事之人。同心协力。先后相继。日益求精。不独保境息民。兼可推悟新意裕财足用。如泰西各国皆起于弹丸之地。创造各样利器。未及百年。而成就如此之精。规画如此之远。拓地如此之广。岂非其举国上下积虑殚精。人思自奋之效乎。中国在五大洲中。自古称最强大。今乃为小邦所轻视。练兵制器构船诸事。师彼之长。去我之短。及今为之。

译第一条,原奏中关于用人的建议。拟定派遣统帅,责成其统筹管理,并遴选得力的提督、镇将作为分统。查南北洋沿海七省,自须联合成一股力量,才能呼应灵通。但地域过于辽阔,事务繁重,一个人的精力,断难兼顾。各总督巡抚未必都深知洋务和军事,意见尤其难以完全一致。如果责成统帅调度,既担心发生抵触无法推行;如果会同各省商议筹划,又担心推诿延误。从前平定广东、捻军等贼寇时,何尝不是屡次简派统帅,臣也曾位列其中,深知其中的苦处。饷银支配权和地方行政权,不在统帅掌握之中,不过是徒拥空名,而各省督抚仍然不能不过问军事。界限分明则情况容易隔绝,号令更改则将士难以服从,这是想要统一事权反而造成混乱。况且战事期间,军情瞬息万变。倘若像西方国家那样,有电报可以直接通达各处海边,可以一刻千里;有内地铁路可以屯兵于旁,闻警驰援,可以一日行千数百里,那么统帅尚不至于误事。而中国目前急切办不到这些。今年台湾战事,臣与沈葆桢商议,调兵一个多月才确定,等到调派轮船分批运送,又过了三个月才完成,而日本的事宜已经议定。如果有紧急情况,确实担心缓不济急。所以臣常说,办理洋务、对抗洋兵,如果不改变旧法,而只追求空洞的文辞,绝无实际益处。臣不敢明知而不说。私下估计,在北洋三省设立一位统帅,即使是才力超过臣百倍的人,尚且担心不能应付自如。南洋四省,口岸更多,似乎也不是一位统帅所能遍及的。如果因为创设铁甲兵船等项,需要责成大员督导筹划,如前任江西巡抚沈葆桢、前任江苏巡抚丁日昌,都潜心研究此事,熟悉洋情,似乎能够胜任。至于丁日昌提议设立北、东、南三洋提督分统各船,并非没有见识。但文武兼备,平时熟悉风涛,能驾驭轮船操练的人,实在不易得到。

此外,臣还有话要说。用人是最紧急的事务,储备人才更是长远的谋划。洋人进入中国已三十多年,驻京已十多年,用武力胁迫我国,几乎年年如此。而寻求通晓兵略、精通洋法的人,常常难得一见。这是由于不学习的过错,下面不学习,是因为上面不教导。军务肃清以后,文武两途,仍然只靠章句文章和骑射作为进身之阶。而用章句文章和骑射来应对洋务,隔阂太深。所以沈葆桢以前有请求设立算学科的奏折,丁日昌以前有武试改为枪法的奏折,都因部议阻碍而没有实行。所用非所学,人才从何而来?近来拘谨的儒生,多把交涉洋务视为玷污人的工具;投机取巧的人,又把回避洋务作为自便的打算。如果不是朝廷大力开风气,破除拘泥的旧习,寻求制胜的实际效果,天下的危局,终究无法支撑。日后缺乏人才,且比今天更严重。以中国之大,却没有自强自立的时候,不仅可忧,而且可耻。臣愚以为,科举科目即使不能突然改变,时文即使不能立即废除,但小楷和试帖,太流于虚饰,非常不利于培养人才。似乎应该在考试法令上稍加变通,另开洋务进取的一格,以资造就。现在京师既已设立同文馆,江省也选派幼童出洋学习,似乎开辟了西学的门径,而士大夫的趋向却尚未归附,为什么呢?因为用人进取的途径,完全不在这里。拟请以后凡是有海防的省份,都应设立洋学局,选择通晓时务的大员主持其事,分为格致、测算、舆图、火轮、机器、兵法、位化、化学、电气学等门类。这些都是与民生日用、军器制作原理密切相关的。外国以此升降人才,所以心思日新月异而不穷尽。华人聪明才力,本来没有不如西人的地方,只是没有得到方法,没有入门,缺乏鼓励创新的缘故。如果有志趣思议,在各学中略通一二者,选收入局,聘请博学精通的西方人作为师友,按照所学深浅,酌情给予薪水,使他们得以研究精通,再试用事务。或分派到船厂局,或充补防营员弁。如果有成效,分别文武,按照军务保举章程,奏请奖赏升阶,授予滨海沿江实缺,与正途出身无异。如果开始勤勉后来懈怠,立即罢免革职。京城同文馆、上海广方言馆习算学生,以及出洋子弟,学成回国,都可以分调入局教习,并酌情派往各机器局、各兵船差遣。这样多方诱导,劝惩兼施,就所学来考核所能,即使十人中有一人成就,也多了一人的用处;百人中得十人成就,也多十人的用处。二十年后,制器驶船,自强的功效就显现了。

第二条,原奏中关于持久的建议。私下认为,古代没有长久而不败坏的方法,关键在于办事的人,同心协力,前后相继,日益求精。不仅保护边境、安抚百姓,还可以推究新意,充裕财力、满足用度。如泰西各国都起于弹丸之地,创造各种利器,不到百年,而成就如此精密,规划如此长远,开拓土地如此广阔,岂不是他们举国上下积虑殚精,人人奋发图强的效果吗?中国在五大洲中,自古号称最强大,现在却被小邦轻视。练兵、制器、造船等事,学习他们的长处,去除我们的短处,趁现在做这些事。

而已迟矣。若再因循不办。或旋作旋辍。后患殆不忍言。若不稍变成法。于洋务开用人之途。使人人皆能通晓。将来即有防海万全之策。数十年后主持乏人。亦必名存实亡。渐归颓废。惟有中外一心。坚持必办。力排浮议。勿以成格为万不可破。勿以风气为万不可开。勿急近功。勿惜重费。精心果力。历久不懈。百折不回。庶几军实渐强。人才渐进。制器渐精。由能守而能战。转贫弱而为富强。或有其时乎。是天下臣民所祷求之者也。

译就已经太迟了。如果继续拖延不办理,或者做做停停,后来的祸患简直不忍心说。如果不稍微改变旧法,在洋务方面开辟任用人才的途径,使人人都能通晓,将来即使有防备海疆万全的策略,几十年后主持事务的人才缺乏,也必定名存实亡,逐渐归于衰败。只有中外同心,坚持一定要办理,极力排除虚浮的议论,不要因为旧例认为万万不可打破,不要因为风气认为万万不可开通,不要急于求取眼前的功效,不要吝惜巨大的费用,精心谋划,果断有力,长久坚持不松懈,百折不回,或许军备逐渐强大,人才逐渐进步,制造器械逐渐精良,从能够防守到能够作战,从贫穷衰弱转变为富强,也许会有那样的时候吧。这是天下臣民所祈祷祈求的。

海防条议

丁日昌

一练兵。原奏称陆路之兵。固宜益加训练。外海水师。尤当益事精求。各口岸固须设防。然非有海洋重兵可迎剿。可截击。可尾追。彼即可随处登岸。使我有防不胜防之苦等语。是所注意者。在于要口设防。不效从前零星散漫。即兵法所谓致人而不致于人之意。查十余年来。泰西凡三大战。一曰英法照士攻俄之战。开之初。英法即以重兵守黑海口。使俄不能出入。其后俄卒求成于英法。一曰花旗南北之战。开后。北花旗即将所有兵船驶往南花旗各海口。全行堵塞。俾不能乞援邻国。购办战械。南花旗卒致歼灭。一曰布法之战。布人自闻法国动兵。即将通国劲旅。先堵礼吴河口。而法亦卒为布所困。即如中外用武以来。兵非不多。饷非不足。然彼族不过数千人。今日扰粤。而粤之全省疲于奔命矣。明日扰闽。而闽之全省疲于奔命矣。我则备多力分。彼则择瑕而蹈。是皆未练重兵屯札。徒蹈处处设防之弊故致此也。外国之有战事也。力与力相敌。则器精者胜。器与器相等。则先下辣手者胜。故今日择要练兵。以备攻剿尾击之用。尤不可须臾缓矣。今以天下大势言之。法国占据安南之胥江及南天省。既与我广西云南贵州之边境毗连。英国占据五印度。既与我云南四川之边境毗连。俄国染指新疆。联络回部。已与甘肃陕西之边境毗连。其占据黑龙江以北者。又且与我盛京等处边境毗连。至东南七省之逼近海洋。为洋船所可朝发夕至者。又无论已。从古中外交涉。急于陆者恒缓于水。固未有水陆交逼。处处环伺。如今日之甚者也。然以理与势揆之。凡外国陆地之与我毗连者。不过得步进步。志在蚕食。而不在鲸吞。其水路之实逼处此者。则动辄制我要害。志在鲸吞。而不在蚕食。故东北为最要。东南与西北为次要。西南又次之。此四要者。若分缓急。选练重兵。水则首尾互应。陆则各自为战。庶几渐息平敌人觊觎之心。或有可稍固吾圉之一日也。中国旗绿各营。数非不多。口粮太薄。器械太窳。断难恃以制敌。年来虽有减兵增饷之议。而饷仍薄。汛兵未裁。终难化散为整。彻底改观。臣在江苏时。曾将抚标数营旧兵。一律裁汰。易以新勇。撤去汛地。改操洋鎗洋。当时舆论。颇得撤汛之难。经臣密奏以和议不可长恃。自强必须早计。仰蒙 圣恩。特允照办。迄今并未闻汛地撤后。稍有流弊。若使各省均以勇易兵。减额优饷。分别练为队鎗队。虽不增帑增费。而十万劲兵。固可星罗碁布。而其要则在于裁汛并营。分汛则兵断不能练。不练则虽优饷减额。而兵何自而精乎。至于各省沿海水师。但知安泊内港。不能拒御外洋。积习之深。非一日矣。然使水师即精。而所用乃艇船旧。则仍以予敌也。沿海渔人[蜑](蜃)户。熟习风涛之险者。其根柢较内地之兵。为能耐劳。次则挑选水师之得力者。易其船械。勤其操演。教以测量规算。渐练渐熟。使其常以水为家。而且当令沿海全洋。统筹兼顾。不可稍分畛域。何则。风涛驰骤。一息千里。若分各省疆界。则彼此推诿。寇盗终无殄灭之日。故化散为整之法。不特陆师宜然。而水师尤为切要。日本弹丸小岛。不过夜郎靡英之伦。而年来发愤自雄。变更▯冠博带之旧习。师法轮船飞之新制。其阴而有谋。固属可虑。其穷而无赖。则更可忧。以北境之塞希轮地与俄。而日俄之交固。用李太国开火车铁路。而多借英国之债。其国主常见英使巴夏礼。与之潜谋密计。而日英之交固。用黎展远密查台湾情形。资为指臂腹心。而日美之交固。彼其低首下心。伈伈俔俔以求悦于各国者。岂有他哉。其觊觎台湾。已寝食寤寐之不忘。中国倘弃之如遗。固既从心所欲。万一势出于战。则又交昵各国。为之解铃说合。不致能发而不能收。此其所以敢肆然无忌快志于一逞也。臣任苏藩司时。曾于议覆修约条内。陈明日本阴柔而有远志。中国所买鎗。皆彼国选余之物。宜阳与之好。

译海防条议

丁日昌

一、练兵。原奏称:陆路军队,固然应当更加训练;外海水师,尤其应当精益求精。各口岸固然需要设防,然而如果没有海洋重兵可以迎头痛剿、可以截击、可以尾随追击,敌人就可以随处登岸,使我们陷入防不胜防的痛苦境地等语。这是所关注的重点在于要害口岸设防,不效仿从前零星散漫的做法,即兵法所说的“调动敌人而不被敌人调动”的意思。查考十余年来,西方列强共有三次大战:一是英法联军攻打俄国的战争,开战之初,英法就用重兵把守黑海口,使俄国军队不能出入,后来俄国最终向英法求和;二是美国南北战争,开战后,北方军队立即将所有兵船驶往南方各海口,全部堵塞,使南方不能向邻国乞援、购买战械,南方军队最终被歼灭;三是普法战争,普鲁士人自从听说法国出兵,即将全国精锐部队,先堵住莱茵河口,而法国最终也被普鲁士所困。就像中外用兵以来,兵力并非不多,军饷并非不足,然而敌族不过数千人,今天骚扰广东,而广东全省疲于奔命;明天骚扰福建,而福建全省疲于奔命。我们因为防备太多而力量分散,敌人则选择弱点而蹈入。这都是因为没有训练重兵驻扎,只是蹈入处处设防的弊端,所以导致如此。外国发生战事时,力量与力量相当,则器械精良者胜;器械与器械相等,则先下手狠者胜。所以今天选择要害练兵,以备攻击、剿杀、尾随追击之用,尤其不可片刻延缓。现在以天下大势来说,法国占据安南的交趾及南圻省,已经与我广西、云南、贵州的边境相连;英国占据印度,已经与我云南、四川的边境相连;俄国染指新疆,联络回部,已经与甘肃、陕西的边境相连;其占据黑龙江以北者,又且与我盛京等处边境相连。至于东南七省逼近海洋,为洋船所可朝发夕至的,更不必说了。从古中外交涉,急于陆路的往往缓于水路,固然没有像今天这样水陆交逼、处处环伺的严重情况。然而以理与势来推测,凡是外国陆地与我相连的,不过是得步进步,志向在于蚕食,而不在于鲸吞;其水路实在逼近的,则动辄控制我的要害,志向在于鲸吞,而不在于蚕食。所以东北最为重要,东南与西北次之,西南又次之。这四处要害,如果分别缓急,选练重兵,水军则首尾互相呼应,陆军则各自为战,或许能逐渐平息敌人觊觎之心,或者有一天能稍微巩固我们的边防。中国绿营各营,数量并非不多,但口粮太薄,器械太坏,断难依靠它们来制敌。近年来虽然有减兵增饷的提议,但军饷仍然微薄,汛兵未裁,终究难以化散为整,彻底改观。臣在江苏时,曾将抚标数营旧兵,一律裁汰,换用新勇,撤去汛地,改操洋枪洋炮。当时舆论,颇认为撤汛难以实行,经臣密奏说和议不可长久依赖,自强必须早作打算,仰蒙圣恩,特别允许照办。迄今并未听说汛地撤后,稍有流弊。如果各省都用勇兵替换绿营兵,减少名额而优厚军饷,分别训练为枪队、炮队,虽然不增加国库费用,而十万劲兵,固然可以星罗棋布。而其关键则在于裁撤汛地、合并军营。分设汛地则兵断不能训练,不训练则虽然优饷减额,而兵从何而精呢?至于各省沿海水师,只知道安泊内港,不能抵御外洋,积习之深,非一日矣。然而即使水师精锐,而所用却是艇船旧式,则仍然等于把敌人送给敌人。沿海渔人蜑户,熟习风涛之险者,其根基较内地之兵,更能耐劳;其次则挑选水师中得力者,更换其船械,勤加操演,教以测量规算,渐练渐熟,使其常以水为家。而且应当令沿海全洋,统筹兼顾,不可稍分畛域。为什么呢?风涛驰骤,一息千里,如果分各省疆界,则彼此推诿,寇盗终无灭绝之日。所以化散为整的方法,不仅陆师应当如此,而水师尤为切要。日本弹丸小岛,不过夜郎靡英之伦,而年来发愤自雄,变更冠带之旧习,师法轮船飞炮之新制,其阴柔而有谋,固属可虑;其穷而无赖,则更可忧。以北境之塞希轮地与俄国,而日俄之交固;用李太国开火车铁路,而多借英国之债;其国主常见英使巴夏礼,与之潜谋密计,而日英之交固;用黎展远密查台湾情形,资为指臂腹心,而日美之交固。彼其低首下心,伈伈俔俔以求悦于各国者,岂有他哉?其觊觎台湾,已寝食寤寐之不忘。中国倘弃之若遗,固既从心所欲;万一势出于战,则又交昵各国,为之解铃说合,不致能发而不能收。此其所以敢肆然无惧,快志于一逞也。臣任苏藩司时,曾于议覆修约条内,陈明日本阴柔而有远志,中国所买枪炮,皆彼国选余之物,宜阳与之好。

而阴为之备。其时李鸿章深以臣言为然。当即代为密陈。今日本虽小有所偿。然彼之所费。既不啻十倍此数。死于是役者复五六百人。万一他日复藉端发难。以数舶横于黄海黑水洋之间。则津沪之气不通。事事为之棘手。而台湾之患。犹其小而且缓者也。故今日驭远之法。内则力图整顿。不可徒托空言。外则虚与委蛇。不必稍涉虚憍。不惟与泰西各国开诚布公。示之以信。即日本亦宜暂事羁縻。使目前不致决裂。俟我水陆各军均既精练。自可潜消其窥伺之心。万一不能。彼出于骄。而我应之以正。亦为薄海之所共谅。此练兵之当务速务实。不可得过且过者也。

译而暗中为此做好准备。当时李鸿章深深认为臣的话是对的。当即代为秘密上奏。如今日本虽然稍微得到一些补偿。然而他们所花费的。不止是这数额的十倍。死在这场战役中的又有五六百人。万一他日再次借端挑起事端。用几艘战舰横亘在黄海和黑水洋之间。那么天津和上海之间的气脉就不通了。每件事都变得棘手。而台湾的祸患。还是其中较小且较缓的。所以今天驾驭远方的方法。对内则力求整顿。不可只寄托于空话。对外则敷衍周旋。不必稍显虚伪骄傲。不仅与西方各国开诚布公。向他们显示诚信。即使对日本也应暂时加以笼络。使目前不至于决裂。等到我国水陆各军都已精练。自然可以暗中消除他们的窥伺之心。万一不能。他们出于骄横。而我们以正道应对。也会被天下人所共同谅解。这就是练兵应当迅速务实。不可得过且过的原因。

一简器。原奏称凡台及水台所需巨。应如何购办。水陆各军所用洋鎗。应如何一律购用最精之器。及以后应如何自行铸造精益求精之处等因。查外洋火器。至今日如此之精。非惟唐宋元明之所未有。抑亦尧舜禹汤之所不及料。总理衙门所称知效彼之长。已居于后。然使并无此器。更何所恃。诚为洞见症结之论。惟火器一项。不外鎗火箭等物。有宜于攻者。有宜于守者。有攻与守并宜者。英国之大。有曰阿勿斯郎。有曰巴留西。有曰安司脱浪。有曰回得活特。法国大曰墨迭儿鲁士。布国大曰克虏伯。美国大有曰巴勒得。有曰四得卧得。有曰布鲁嘎斯。有曰得里氏嘎。诸国之。以阿勿斯郎。德里氏嘎为最大。以克虏伯布鲁嘎斯为最精。大者吃子至六百磅。闻其铸造时。内用生铁。外套熟铁。钉以螺丝。既成之后。多用火药轰放。使内外二层。涨力匀透。生铁与熟铁相切已紧。然后以之施用。阿勿斯郎在其本国购买。已须一万九千圆。买价既大。即运费亦当不轻。精者二十四磅之弹。能与百磅弹同其锐力。从前后开门。仅用左右双劈。近则用整块圆劈。又用药演放千数百次。腹内始加钢圈钢底。弹则加以铅壳。比膛略大。腹有螺旋三十二转。必使弹由腹中相荡相摩。宛转而后出口。此涨力之所以加大。速率之所以加快也。但无论如何大。其命中须在一里内外。过远则弹子本体之坠重力与空气之阻拦力皆足以累之。恐攻坚不能有劲矣。至美国之格林管多放速。有同鱼贯蝉联。布国之联珠鎗。两人肩负而行。若中国之鎗。一分杪可放数十次。亦为陆战行营之所必不可少者。或欲击近。则用马口铁盒。实以群子。以漆固之。出口后亦能四散扑人。如风雨之骤至。但须圆滑合膛。方能得力。其欲越山越城。而击不能望见之物。则用十五寸径口以上之么打。昂其首而用高弧之庋。自上而下。可以炸物焚营。南花旗台。为北花旗所毁多受此种子之害。至洋鎗一件。外国不三十年。而已屡变其制。初用火石引火鎗。继用钢夹引火枪。最后以来复枪为第一等。自南北花旗交战。北花旗始用林明敦枪。南花旗始用果伦比枪。自布法交战。法国始用筛师拨枪。布国始用尼一根枪。经一次之战争。则必增一番之惨酷。造物至此。亦几无以供其雕镌。其枪腹背有来福。皆从后门进子。循环迭放。无坚不摧。然而机簧太繁。用久则渐失挺力。而不能尽如人意。而且铜卷子药。购▯艰难。子罄则鎗为废物。故只能用于临阵。操演只可仍用旧枪。其抵御马队。则用能炸之火箭。倘两军相接。我占顺风。则用喷筒毒以迷敌目。使其洋鎗不能施放。器械既利。则又在平时心定与手熟。总之机器及前敌之军械。必须精于腹地各省。庶得以重驭轻之法。至于台。则宜建于地险水曲。敌船必宛转而后能驭行者之处。方能使敌船多受数。又可从前面后面为通行之围。若台设于水路径直之地。则敌船瞬息即过。岂能中其要害。北海惟大沽之水道最曲。大江自镇江以下。惟金山前水势回环。均可建筑台。焦山四面受敌。似不如也。造台之法极内一层。须用灰墙。外墙则用砖石。不如用三合土。其厚总须在二十尺以外。高低则视地势之低昂。及水路之中偏。护墙必须成交角。而不可成正角。斜至五股之一勾。敌若来。自可斜拂而过。不致显与为抵。其台及火药仓上。必设太平。以御自上而下之子。下必设高阳堆。以御横扫之子。其最下层之地隧。必须加筑坚固。四面俱通。沟外之小台。大沙堆。亦必须迤逦照应。即使敌用陆兵闯入。尚可侧轰横截。然而北花旗之铁甲船。为南花旗台之所轰伤者仅三只。为水雷所轰沈者十余只。专用台而无水桩水雷浮坝等物阻于前。则台断不能得力。而敌船之游驶。可以自如而无忌。若台中大。则自六百磅以至二十四磅之。无不可用。惟放地步。愈宽则愈可转移。愈密则愈受敌弹。此在位置者先事之绸缪。与临时之变通耳。外国寓兵于工。即寓工于士。故制造与行兵。

译一、关于简略兵器。原奏称:凡是炮台及水台所需的巨炮,应当如何采购办理;水陆各军所用的洋枪,应当如何一律采购使用最精良的器械;以及以后应当如何自行铸造、精益求精等项事宜。查考外洋火器,到了今天如此精良,不仅唐宋元明所没有,即使是尧舜禹汤也预料不到。总理衙门所说的“知道效法别人的长处,已经处于落后地位”,然而如果并没有这些器械,又依靠什么呢?这确实是洞察症结的言论。只是火器这一项,不外乎枪、炮、火箭等物,有适宜于进攻的,有适宜于防守的,有攻守都适宜的。英国的大炮,有叫阿勿斯郎的,有叫巴留西的,有叫安司脱浪的,有叫回得活特的;法国的大炮叫墨迭儿鲁士;德国的大炮叫克虏伯;美国的大炮有叫巴勒得的,有叫四得卧得的,有叫布鲁嘎斯的,有叫得里氏嘎的。各国的大炮中,以阿勿斯郎、得里氏嘎为最大,以克虏伯、布鲁嘎斯为最精。大的炮弹重达六百磅,听说铸造时,内部用生铁,外部套熟铁,用螺丝钉紧。制成之后,多用火药轰放,使内外两层张力均匀渗透,生铁与熟铁紧密贴合,然后才投入使用。阿勿斯郎在本国购买,就需要一万九千圆,买价既大,运费也必然不轻。精良的二十四磅炮弹,能与百磅炮弹有同样的锐利威力。从前后门开门,仅用左右双劈,近来则用整块圆劈,又用药演放千数百次,腹内才加上钢圈钢底,炮弹则加上铅壳,比炮膛略大,腹内有螺旋三十二转,必须使炮弹在炮膛中相互碰撞摩擦,曲折旋转后才出口,这就是张力之所以加大、速率之所以加快的原因。但无论炮多大,其命中范围必须在一里内外,过远则炮弹本体的重力与空气的阻力都足以拖累它,恐怕攻坚就没有威力了。至于美国的格林炮,发射速度快,如同鱼贯蝉联;德国的联珠枪,两人肩负而行,若中国的枪,一秒钟可放数十次,也是陆战行营必不可少的。若想打击近距离目标,则用马口铁盒,装满群子,用漆固定,出口后也能四散扑人,如同风雨骤至,但必须圆滑合膛,才能得力。若想越过山城,打击看不见的目标,则用十五寸口径以上的臼炮,昂起炮口使用高弧线射击,自上而下,可以炸毁物体焚烧营寨,南方花旗炮台被北方花旗摧毁,多受这种炮的害处。至于洋枪这一项,外国不到三十年,已经多次改变其形制。起初用火石引火枪,继用钢夹引火枪,最后以来复枪为第一等。自南北花旗交战,北方花旗开始用林明敦枪,南方花旗开始用果伦比枪。自普法交战,法国开始用筛师拨枪,德国开始用尼一根枪。经历一次战争,必然增加一番惨酷,造物主至此,也几乎无物可供其雕琢。其枪腹背有来福线,皆从后门进子弹,循环迭放,无坚不摧。然而机簧太复杂,用久了就逐渐失去挺力,不能完全如人意。而且铜壳子弹火药,采购艰难,子弹用尽则枪成为废物,所以只能用于临阵,操演只能仍用旧枪。其抵御马队,则用能炸的火箭。倘若两军相接,我方占据顺风,则用喷筒毒烟以迷敌目,使其洋枪不能施放。器械既精良,则又在平时心定与手熟。总之,机器及前敌的军械,必须精良于腹地各省,庶几得以重驭轻之法。至于炮台,则宜建于地势险要、水流曲折、敌船必须曲折才能驾驭行驶的地方,方能使敌船多受炮击,又可从前面后面形成通行的包围。若炮台设在水路笔直的地方,则敌船瞬息即过,岂能击中其要害。北海只有大沽的水道最曲折,大江自镇江以下,只有金山前水势回环,均可建筑炮台,焦山四面受敌,似乎不如。造台之法,最内一层须用灰墙,外墙则用砖石,不如用三合土,其厚度总须在二十尺以外,高低则视地势的低昂及水路的中偏。护墙必须成交角,而不可成正角,斜至五分之一勾股,敌若来袭,自可斜拂而过,不致明显与之抵触。其炮台及火药仓上,必设太平顶,以防御自上而下的子弹;下必设高阳堆,以防御横扫的子弹。其最下层的地道,必须加筑坚固,四面俱通,沟外的小炮台、大沙堆,也必须迤逦照应,即使敌用陆兵闯入,尚可侧轰横截。然而北方花旗的铁甲船,被南方花旗炮台轰伤的仅三只,被水雷轰沉的十余只。专用炮台而无水桩、水雷、浮坝等物阻于前,则炮台断不能得力,而敌船的游驶,可以自如而无忌。若炮台中大,则自六百磅以至二十四磅的炮,无不可用。只是放炮地步,愈宽则愈可转移,愈密则愈受敌弹,这在位置者先事之绸缪,与临时之变通耳。外国寓兵于工,即寓工于士,故制造与行兵,

概可归于一贯。中国两离之则两缺。此其所以不能以格致为自强之本也。若夫机器局之设。必须在煤木集五金易采之处。尤为便易。江西之鄱阳湖边。有数大山阻水环。敌船所不能入。而南赣汀建之水。亦可乘涨而至。上达楚蜀。而下逮皖吴。于此建一大机器厂。气易通而料易集。臣上年曾以此事商之曾国藩李鸿章。皆以为可。只以无费而止。今机器之役。事方经始。有进境而无止境。若精华全在海滨。势同孤注。万一彼族变生不测。先下辣手。岂不深费经营。是则欲制器又必先▯制器之地。为尤切而且要者矣。

译大抵可以归结为一条根本原则。中国如果分裂为两部分,就会两方面都缺失。这就是为什么中国不能把格物致知作为自强根本的原因。至于机器局的设立,必须建在煤炭、木材聚集,五金易于开采的地方,才最为便利。江西鄱阳湖岸边,有几座大山阻挡,水流环绕,敌舰无法进入;而南赣、汀州、建宁的水路,也可以趁着水势上涨抵达,向上可通湖北、四川,向下可达安徽、江苏。在这里建立一座大型机器厂,交通容易畅通,原料容易聚集。臣去年曾将此事与曾国藩、李鸿章商议,他们都认为可行,只是因为没有经费而作罢。如今制造机器的事才刚刚开始,有进步的空间而没有止境。如果精华全部集中在沿海地区,形势就如同孤注一掷。万一外国发生不可预测的变故,首先施加毒手,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深远的经营谋划?因此,想要制造器械,又必须先选择制造器械的地点,这是尤其迫切且重要的。

一造船。原奏称创立外海水师。应如何添购各兵船及铁甲船。水台应用若干船。只该船吃水最深。各海口何处宜于驻泊。如何抵御。如何攻破。逐一详议等因。查外国前十余年。新闻纸即有云中国自唐虞用木船荡桨。至今数千年。仍是用木船荡桨。可谓永远守执古法等语。所以讽之者微矣。易曰。穷则变。变则通。战国杜挚有言曰。利不百。不变法。工不千。不易器。及今而能变。则尚有可通之日。及今而不变。则再无可变之时。外国之铁甲船有数等。其最上者。中用样木与黄松木。外加极韧而有大凹凸力全无炭质之熟铁板五层。每层约厚四寸。层层用螺丝钉嵌。凡遇船中吃力之处。则铁板加层加厚。铁甲数层相合者。子难穿。独层厚铁者。子易穿也。铁板之下。必用坚木以为之垫。有厚十二寸者。有厚八寸者。方可稍减敌弹震动之力。而又嵌铁弹于木垫之内。使不穿透。其最大者。机器力重有一千五百疋马力。吃水太深。中国口岸内。恐无此深水之港。难以购用。今年英国驶乘换仁勾之铁甲船。约八百疋马力者。用之于中国洋面。最为合式。若如日本所购之铁甲船。本系木质。不过上面蒙以三四寸之铁。仅有二百八十疋马力。船下吃水之处。亦全无铁。若以两枝半桅之结实头板船乘风撞之。自必震动松裂。非真铁甲船也。购买之价。视船之精麤大小厚薄新旧。及马力多寡。机器锅炉之灵便结实。往往有贱于兵轮船者。大约上与中之铁甲船。价总在十万磅以外。二十万磅以内。每百磅又须加船渔杂费十二圆半。若托洋人辗转购求。必致误买木质之蒙铁者。不如选派熟习船务结实可靠之委员。分往外国船厂。托其制造。一面带同中国制船驶船之人前往。认真学习。俟其造成。中国工人亦可习焉而化。大约英美法丹各国船厂。每厂各宜定造一船。成后再行考较优劣贵贱。以为委员之赏罚。方不致虚縻巨。现在英国有大小铁甲船五十四号。法国六十二号。俄国二十四号。美国四十六号。其间以木船旧质。外蒙铁甲藉为虚声者。亦属不少。中国洋面延袤最宽。目前大小铁甲船。极少须十号。将来自能创造。极少须三十号。方敷防守海口。以及游历五大洲。保护中国商人。至停泊铁甲船之处。固须水深。然海底必须硬泥之质。庶能受锚。若泥质。则起锚艰难。沙质则锚易走动。石质及蛤壳质。则不能受锚。中国极好锚地。以香港为最。上有重山回护。可以避风。而下则水深二三十拓。不致过浅过深。今已归之英人。抑无庸议。北海辽东之老铁山前后。以及搭途长子等处。海面全是泥质。水深二三十拓不等。直棣辽东二海。大风不越十二时。虽无山势挡阻。亦属无妨。此间似可泊铁甲船二三号。距大沽南台之南高墩约八里以外海底泥质。此间似可泊铁甲船三四号。东北海有此数船。首尾相应。则津沽山海关鸭绿江之门户可固。惟十月水浅以后。须将各船移泊烟台。以资活动。烟台港外有崆峒列。可以遮护风力。海底亦是泥质。似可泊中小铁甲船一二号。杨子江口。崇明山之南面。水深二三十拓不等。惟海底泥居多。中亦有泥沙相合者。可以抛锚。此间似可泊铁甲船二三号。上以通津沪之气。下以保太平洋万里之安。台湾北面。距日本之九修。为直隶一苇可杭。似宜泊铁甲船二三号。以固东南枢纽。但台湾东北海面水势。为吕宋诸山所束缚。波涛最险。不如泊于澎湖渔翁二之间。抑或鸡笼港等处。亦易运煤。锚地亦尚稳妥。广东虎门。水非不深。而海底不平。且一旦与诸国有事。即不能驶出香港。与东北洋诸铁甲船相联络照应。资首尾之互击。似可泊铁甲船一二号。以为自固之用。其铁甲船攻破台之法。在八百丈以内者。可用八寸径以上之螺丝。配以实心尖弹。专指台角一处。层放迭击。不可忽东忽西。俟有倾圮之形。然后自上而下。递击递低。其台墙自必渐裂渐离卸矣。其十五寸以上之么打炸弹。则用以仰攻台中之火药仓太平。使其延烧。台兵自无跕足

译关于造船一事。原奏称创立外海水师,应当如何添购各类兵船及铁甲船,水师基地应当配备多少船只,这些船只吃水最深是多少,各海口何处适宜停泊,如何抵御敌寇,如何攻破敌台,逐一详细商议等因。查外国十余年前,报纸上就有言论说中国自唐虞时代使用木船划桨,至今数千年,仍然使用木船划桨,可谓永远固守古法,此类讽刺之意甚微。《易经》说:穷尽则变,变则通达。战国时杜挚有言:利益不到百倍,不改变法令;功效不到千倍,不更换器具。如今若能变革,则尚有通达之日;如今若不变革,则再无变革之时。外国的铁甲船有几种等级,其中最好的,内部使用样板木与黄松木,外部包裹极坚韧且富有弹性、完全不含炭质的熟铁板五层,每层约厚四寸,层层用螺丝钉嵌合。凡是船体受力之处,则增加铁板层数并加厚。铁甲多层相合者,炮弹难以穿透;单独一层厚铁者,炮弹容易穿透。铁板之下,必须使用坚硬的木材作为衬垫,有的厚十二寸,有的厚八寸,方可稍微减轻敌弹震动的力量。又在木垫之内嵌入铁弹,使其无法穿透。其中最大的铁甲船,机器动力重达一千五百匹马力,吃水太深,中国口岸内恐怕没有如此深水之港,难以购用。今年英国驶来“仁勾”号铁甲船,约八百匹马力者,用之于中国洋面,最为合适。若如日本所购之铁甲船,本体系木质,不过上面蒙以三四寸之铁,仅有二百八十匹马力,船底吃水之处亦全无铁甲,若以两桅半的结实头板船乘风撞击,自必震动松裂,并非真正的铁甲船。购买之价格,视船只的精粗、大小、厚薄、新旧,以及马力多寡、机器锅炉之灵便结实程度,往往有比兵轮船更便宜的。大约上等与中等的铁甲船,价格总在十万磅以外、二十万磅以内,每百磅又须加船坞杂费十二圆半。若委托洋人辗转购求,必致误买木质蒙铁者,不如选派熟习船务、结实可靠之委员,分往外国船厂,委托其制造,一面带同中国制船、驶船之人前往,认真学习,待其造成,中国工人亦可潜移默化地学会。大约英、美、法、丹各国船厂,每厂各宜定造一船,造成后再行考较优劣贵贱,以此作为对委员的赏罚,方不至于虚耗巨资。现在英国有大小铁甲船五十四艘,法国六十二艘,俄国二十四艘,美国四十六艘,其中用木船旧质、外蒙铁甲借以虚张声势者,亦属不少。中国洋面延袤最宽,目前大小铁甲船极少须十艘,将来若能自行创造,极少须三十艘,方才足够防守海口,以及游历五大洲,保护中国商人。至于停泊铁甲船之处,固然须水深,然海底必须是硬泥质地,方能受锚;若为泥质,则起锚艰难;沙质则锚易走动;石质及蛤壳质,则不能受锚。中国极好的锚地,以香港为最,上有重山回护,可以避风,而下则水深二三十拓,不至于过浅过深,今已归属英人,亦无庸议。北海辽东之老铁山前后,以及大沽、长芦等处,海面全是泥质,水深二三十拓不等,直隶、辽东二海,大风不超过十二时辰,虽无山势挡阻,亦属无妨。此间似可停泊铁甲船二三艘。距大沽南台之南高墩约八里以外的海底泥质,此间似可停泊铁甲船三四艘。东北海有此数船,首尾相应,则津沽、山海关、鸭绿江之门户可固。惟十月水浅之后,须将各船移泊烟台,以资活动。烟台港外有崆峒岛列,可以遮护风力,海底亦是泥质,似可停泊中小铁甲船一二艘。扬子江口,崇明山之南面,水深二三十拓不等,惟海底泥居多,中亦有泥沙相合者,可以抛锚,此间似可停泊铁甲船二三艘,上以通津沪之气,下以保太平洋万里之安。台湾北面,距日本之九州,为直隶一苇可杭,似宜停泊铁甲船二三艘,以固东南枢纽。但台湾东北海面水势,为吕宋诸山所束缚,波涛最险,不如停泊于澎湖、渔翁二岛之间,抑或鸡笼港等处,亦易运煤,锚地亦尚稳妥。广东虎门,水非不深,而海底不平,且一旦与诸国有事,即不能驶出香港,与东北洋诸铁甲船相联络照应,资首尾之互击,似可停泊铁甲船一二艘,以为自固之用。其铁甲船攻破炮台之法,在八百丈以内者,可用八寸径以上之螺丝炮,配以实心尖弹,专指台角一处,层放迭击,不可忽东忽西,俟有倾圮之形,然后自上而下,递击递低,其台墙自必渐裂渐离卸矣。那十五寸以上之莫哈炸弹,则用以仰攻台中之火药库,使其延烧,台兵自无立足之地。

之地。而船中人抽配陆兵。为常行垒以逼之。敌人接济一绝。有不涣然瓦解者乎。其铁甲船自卫之法。倘遇两岸有林木之处。船桅必多挂树枝。使敌人不能辨识。所有锅炉气贯机链。两边必护以沙袋。外面必蒙以铁链。使之往复回环。又以大绳结网。为外层遮蔽。使之以柔克刚。倘遇敌之铁甲船冲撞势猛者。捩柁偏左偏右以避之。势相等者。急转船首铁冲。先撞其腰。又以船首冲四五丈之长木二条作形。外蒙以网。下以重物坠之。则可以收取前阻之水雷等物。俾免作为触击。其攻破铁甲船之法。一曰大须用实心尖弹。自二十四磅以至六百磅。愈大愈为得力。其弹体一为觜孤。二为圆椎形。三为圆柱形。四为平圆底。开之时。先应计其速率。三千步内。定其率点于船头。三千步外。则定准点于求到之处。及其尤近。又必须击其火药仓。及锅炉螺轮气机捩柁之处。则一胜于十。至中火药。宜用近日布国新制之药饼。则始能速率稍减可免炸裂。末速率倍增。铁甲可以直透。

译之地。而船上人员抽调陆兵。作为常设营垒以逼近敌人。敌人的接济一旦断绝。难道有不迅速瓦解的吗?那铁甲船自卫的方法。倘若遇到两岸有树林的地方。船桅上必定多挂树枝。使敌人无法辨识。所有锅炉、蒸汽管道、机器链条。两边必定用沙袋保护。外面必定用铁链覆盖。使其往复环绕。又用大绳结成网。作为外层遮蔽。以此达到以柔克刚的效果。倘若遇到敌方铁甲船冲撞势头猛烈。便转动舵柄偏向左或右以避开。若双方势头相当。便急转船首铁撞角。先撞击其腰部。又用船首撞角四五丈长的木条两条做成形状。外面蒙上网。下面用重物坠着。这样就可以收取前方阻挡的水雷等物。以免作为触击目标。那攻破铁甲船的方法。第一必须使用实心尖弹。从二十四磅到六百磅。越大越得力。弹体形状一为觜孤形。二为圆锥形。三为圆柱形。四为平圆底形。发射时。先应计算其速率。三千步以内。将准点定在船头。三千步以外。则将准点定在预计到达之处。等到距离更近时。又必须攻击其火药库。以及锅炉、螺旋桨、蒸汽机、舵柄之处。那么一次胜利胜过十次。至于击中火药库。应使用近日英国新制的药饼。这样才能使速率稍减以免炸裂。最后速率倍增。铁甲可以直透。

一曰水雷。用生铁铸壳。厚约半寸。用药自五十磅以至百余磅。以距水面之浅深。为用药之多寡。水深者用电线引火之雷。水浅者用磨而发火之雷。下系之锚。其重必须比雷七倍。倘以木桩系之。尤为定而有准。若紧靠船底轰发。虽极厚极坚之铁甲船。无不裂而沈者。倘在船之前后左右轰发。则有沈有不沈矣。惟用于外海则烟水渺茫。万难恰值敌船一定往来之道。而且自铜山以至沈家门。潮信过大。自七尺以至二十一二尺不等。水雷放低。则潮涨时相距二丈有余。虽触发不能有劲。若放高。则潮落时适为敌人所窥见。更为无济。虽用活机以俯仰之。而高下悬殊过甚。终难得其定力。若能用于内港河道稍窄之处分挡。排如雁行。虚虚实实。以标识之。则敌船势不胜捞。必疑自退。其顺风力水力飘动之水雷。或用机器自行之水雷。敌人用长竿一拨即开。难以有准。亦有船装水雷。以器机在水底行走者。然难以对准敌船。本船亦多先受危险。似不可用。若用须以小船。以垫垫桨。使无声响。船首以长竿系水雷。黑夜用猛力送至敌船之下。自可轰破。此外国在大洋相持时。亦偶有用之者。一曰水台。有在水面浮洲。用坚木排列成格。而外以沙土为垣者。此为定台。有下系重锚七个。中用铁链堆于木桩者。此为活台。有用四千顺之铁船。配极重之大。中用机器自行。遇铁甲船过。可以自后通行打之者。此为浮台。此三种台。有用大六门者。有用四门二门者。即使击铁甲船得力。而势同孤注。故所用皆系光膛大。螺丝贵重之无用之者。恐一旦同归于尽也。近时法国比伦。又以熟铁皮为极大之浮标。其形为扁椭圆体。共重三万顿。比铁甲船加倍。其标留三孔。锚链即从三孔而出。其分隔之机。共有一万八千个。均无漏水之门。故不漏气与水。虽使铁甲船用力冲之。亦不易沈。似较水台稍为得力。然费重运难。不如多造水雷而有实济也。一曰大筏中用铁仓。实以火药。外用触火之物。筏见于水面者极小。乘风乘水送至铁甲船边。机器一发。药仓炸裂。北花旗之铁甲船。亦有为此种大筏所冲毁者。至于气球电。皆行军必不可少之物。自应分别购制。方不致临渴掘井。以上各项船械。购买之值。贱于自装者数倍。然若不一面购买。一面装造。则始终受人把持。终无自强之日矣。

一筹饷。原奏称以上各层。此时创立之需。日后久远之费。非有大宗巨。不能开办。非有不竭饷源。无以持久等因。查各条办法。只陆营改兵为勇。就原有之饷。选新练之兵。但需训练工夫。不必另筹口粮。其军火一切。或酌用前敌所余旧鎗。或酌给次等新鎗。似尚可无须大宗巨。其台铁甲船以及要口防兵新鎗新水雷台等物。并制造一切经费。将来持久。固非数万万金不能。即此时开办。亦恐非千余万不可。从前总理衙门案提四成洋税。原为绸缪未雨而设。未知现存尚有若干。各省厘捐鹾榷落地税若能结实整顿。归为画一办法。岁入当可稍盈。其两淮之商捐。广东之沙田。或亦可酌筹一二。余则惟有如原奏所称。尽人力。因地利。开财源。节财流而已。丝茶二者。中国大利之所归也。今仅浙闽数省种植得法。若能于地气不甚寒冷之省。一律劝植桑茶。多出一分之货。即可多增一分之税。洋人泥布。皆从中国买丝棉而成之者也。往来越海洋十余万里。而犹有余息。若中国自行仿造耕织机器。则丝棉无自外求。深耕可尽地利。不惟百姓可免饥寒。而利权所入当益饶矣。五金煤铁各矿。西班牙布鲁士英俄新老金山等处。岁入何止千万。中国地大物博。为五大洲第一繁盛之区。此等金之气。岂能终秘而不宣。西人之精于化学者。凡见石面上有青黑花形。及平地隐隐有一条凸起如山。或有一条凹下如涧。或其地草木独异。则其下掘至三四丈深。必有五金之矿。又其下小石之与大石相附丽。而自成一色者。西人谓之果唔。若能分别其胍络。而以水银灌之。则果唔中皆有金可取。闻仿造自来火之草木质金

译第一种是水雷。用生铁铸造外壳,厚度大约半寸。装药量从五十磅到一百多磅不等。根据距离水面的深浅,来决定用药量的多少。水深之处,使用用电线引火的水雷;水浅之处,使用摩擦发火的水雷。下面系着锚,其重量必须是水雷的七倍。如果用木桩系住,则更为稳定且准确。如果紧贴船底爆炸,即使是极其厚重坚固的铁甲船,没有不破裂沉没的。如果在船的前后左右爆炸,则有沉没和不沉没的情况。只是在水雷用于外海时,烟雾弥漫,难以恰好对准敌船固定的往来航道。而且从铜山到沈家门,潮水涨落幅度很大,从七尺到二十一二尺不等。水雷放得低,潮水上涨时距离超过两丈,即使触发也没有威力;如果放得高,潮水退去时正好被敌人看见,更加无济于事。虽然使用活动机关来调节高低,但高低差异过大,终究难以获得稳定的力量。如果能在内港河道稍窄的地方分段阻挡,排列如雁行,虚实结合,用标识来指示,那么敌船势必难以打捞,必定怀疑而自行退去。那些顺风顺水飘动的水雷,或者用机器自行移动的水雷,敌人用长竿一拨就会爆炸,难以准确命中。也有船上装载水雷,用机器在水底行走的,然而难以对准敌船,本船也大多先遭受危险,似乎不可使用。如果使用,必须用小船,用垫子垫住桨,使其没有声响,船首用长竿系着水雷,在黑夜中用猛力送到敌船之下,自然可以炸破。这是外国在大洋对峙时,偶尔也会使用的。

第二种是水台。有在水面浮洲上,用坚固的木头排列成格子,外面用沙土筑成围墙的,这叫定台。有下面系着七个重锚,中间用铁链堆在木桩上的,这叫活台。有用四千吨的铁船,配备极重的大炮,中间用机器自行移动,遇到铁甲船经过,可以从后面通行攻击的,这叫浮台。这三种台,有用六门大炮的,有用四门或两门大炮的。即使攻击铁甲船有力,但形势如同孤注一掷,所以所用的都是光膛大炮,螺丝贵重而无用的,恐怕一旦同归于尽。近来法国比伦,又用熟铁皮做成极大的浮标,形状为扁椭圆体,总重三万吨,比铁甲船加倍。浮标留三个孔,锚链就从这三个孔穿出。其分隔的机关,共有18000个,都没有漏水的门,所以不漏气和水。即使铁甲船用力冲击,也不容易沉没。似乎比水台稍为得力。然而费用沉重,运输困难,不如多制造水雷更有实际效益。

第三种是大筏,中间用铁仓,装满火药,外面用触火之物。筏露出水面的部分极小,乘风乘水送到铁甲船边,机器一发,药仓炸裂。北花旗(美国)的铁甲船,也有被这种大筏冲毁的。至于气球、电报,都是行军必不可少的东西,自然应该分别购买制造,才不至于临渴掘井。以上各项船械,购买的价格,比自行制造便宜数倍。然而如果不是一面购买,一面制造,那么始终受人控制,终究没有自强的一天。

关于筹划军饷,原奏称以上各层,此时创立的需要,日后久远的费用,没有大宗巨款,不能开办;没有不竭的饷源,无法持久等因。查各条办法,只有陆军改兵为勇,就原有的军饷,选拔新训练的士兵,只需要训练工夫,不必另外筹划口粮。其军火一切,或者酌情使用前敌剩余的旧枪,或者酌情给予次等的新枪,似乎还可以不需要大宗巨款。其炮台、铁甲船以及要口防兵的新枪、新水雷、炮台等物,以及制造一切经费,将来持久,固然不是数万万金不能做到,即使此时开办,也恐怕非千余万不可。从前总理衙门案提取四成洋税,原本是为绸缪未雨而设,不知现存还有多少。各省厘捐、盐税、落地税,如果能切实整顿,归为统一的办法,岁入应当可以稍为充裕。其两淮的商捐,广东的沙田,或者也可以酌情筹划一二。其余则只有如原奏所称,尽人力,因地利,开财源,节财流而已。

丝、茶两者,是中国大利之所归。现在只有浙江、福建数省种植得法,如果能在地气不甚寒冷的省份,一律劝植桑茶,多出一分货物,就可以多增一分税收。洋人的呢布,都是从中国买丝棉而制成的。往来跨越海洋十余万里,还有剩余利润。如果中国自行仿造耕织机器,那么丝棉无需从外部寻求,深耕可以尽地利,不仅百姓可以避免饥寒,而且利权收入应当更加丰饶了。

五金、煤、铁各矿,西班牙、布鲁斯、英、俄、新老金山等处,岁入何止千万。中国地大物博,是五大洲第一繁盛的区域,这些金矿的气息,岂能最终秘密而不宣扬?西方精通化学的人,凡是看见石面上有青黑花纹,以及平地上隐隐有一条凸起如山,或者有一条凹下如涧,或者该地草木独特,那么其下挖掘到三四丈深,必有五金之矿。又其下小石与大石相附丽,而自成一色的,西方人称之为“果唔”。如果能分别其脉络,而用水银灌入,那么果唔中都有金可取。听说仿造自来火的草木质金

石质者。云南与印度接攘之处最多。似可令谙化学之人。分别前往采▯。四川盐井之有煤油者。若用机器挖通。亦可挹注不竭。磁州平陆大同太原米脂等处。皆煤多而佳。传闻潍县莱芜等处。皆有煤而块亦大。镇江之东南山。煤铁五金。似皆可采。浙江之金华。福建之永定。则有煤井。至于铁则各省产者尤多。而且产煤之处。皆多产铁。广东之芝铁尤有筋力。而炭质亦少。台湾北路一带。田地最饶。自崇文山后。与菖鸟厅毗连之处。高山旷野。纵横千里。生番野性。醒则如人。而醉则如兽。本万难就驯。然趁此恩威并用。随时招抚。以生化熟。或亦是一机会。台地每年出乌龙茶千数万箱。皆此间附近所产。而良材大木为尤多。五金煤炭之矿。定亦不少。若设一大机器厂及大船厂于此。当可取不尽而用不竭。闽粤人之佣于彼路者。无一生还。若招以屯田开矿。利窦日开。生聚自可日盛。数十年后。意可另设一省于此。以固夷夏之防。以收自然之利。且木料五金煤铁等项。非特利源所系。亦军事胜败所关。法国战船十倍于布。而平时未及多储煤炭。战事开而始购用。各国遵照公法之例。不准售买。法国以此竟为布人所败。故开矿一层。尤为目前军事饷事之第一要务矣。至中国人之商于外国者。以新老金山新加坡为最多。生意亦最大。若设领事官及派铁甲船以保护之。则抽其货厘。亦可为供给该船之费。若夫鸦片一项。漏尤甚。每年丝茶所入之。仅足抵鸦片所出之数。即不能禁彼之不来。亦当设法维持。使销售之渐少。查官与兵二项。吃者本已有禁。自当认真申明旧例。有犯必惩。至绅衿及士农工商之吃者。拟限五个月全戒。不戒者不加以罪。但别其籍。入瘾附于娼优棣卒之后为五等。合家不得请封子孙。不得应试为官夫不加罪名。则无书差需索之扰。列入贱籍。则有家人父子极力劝戒自行严禁之益。但禁有用之人吃。而不禁无用之人吃。又但禁吃食之人。而不禁贩买之人。则彼族亦不得责以违约。向我紏。除官与兵二者。由大吏自行查禁外。其绅民限期。似可由督抚选举公正绅士。会同州县设局办理。限满之后。临时再酌予展限一次。应入瘾籍而不入者。许旁人揭告。分别妥办。仍多贴戒良方。以资挽救。

译石质的矿产,在云南与印度接壤的地方最多。似乎可以派遣精通化学的人,分别前往开采。四川盐井中伴有煤油的地方,如果用机器挖掘贯通,也可以源源不断地汲取。磁州、平陆、大同、太原、米脂等地,煤炭都丰富且优质。传闻潍县、莱芜等地,都有煤炭且煤块也很大。镇江东南的山中,煤炭、铁矿及五金,似乎都可以开采。浙江的金华、福建的永定,则有煤矿井。至于铁矿,各省出产的尤其多。而且产煤的地方,大多也产铁。广东的芝铁尤其有韧性,而且含炭杂质也少。台湾北路一带,土地最为肥沃。自崇文山后,与菖蒲厅毗连的地方,高山旷野,纵横千里。生番野性难驯,清醒时像人,而醉酒后像野兽,本来极难驯服。然而趁此恩威并施,随时招抚,以化生番为熟番,或许也是一个机会。台湾每年出产乌龙茶成千上万箱,都是这里附近所产。而优质的大木材更为丰富。五金、煤炭的矿藏,一定也不少。如果在这里设立大型机器厂和大型造船厂,应当可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闽粤人在那里做工的人,没有一个生还。如果招募他们屯田开矿,利益渠道日益开通,人口聚集自然可以日益兴盛。几十年后,或许可以在此另设一省,以巩固中原与夷狄的防线,以获取自然的利益。况且木材、五金、煤铁等项,不仅是财源所在,也关系到军事的胜败。法国战船数量是普鲁士的十倍,但平时没有储备足够的煤炭,战事爆发后才购买使用。各国遵照国际公法的惯例,不准出售煤炭。法国因此竟然被普鲁士人打败。所以开矿这一层,更是目前军事和军饷的第一要务。至于中国人到外国经商者,以新金山、老金山和新加坡最多,生意也最大。如果设立领事官并派遣铁甲船去保护他们,那么征收他们的货物厘金,也可以作为供给该船的费用。至于鸦片这一项,税收流失尤其严重。每年丝绸和茶叶的收入,仅够抵补鸦片流出的数额。即使不能禁止他们不来,也应当设法维持,使销售逐渐减少。查访官员和士兵两项,吸食者本来已有禁令,自当认真重申旧例,有犯必惩。至于士绅、百姓及士农工商中吸食者,拟定五个月内全部戒除。不戒除者不加以罪名,但区别其户籍,将上瘾者附在娼优、隶卒之后列为第五等。全家不得请求封赠,子孙不得应试做官。既然不加罪名,就没有书吏差役勒索的骚扰;列入贱籍,则有家人父子极力劝戒、自行严禁的好处。但只禁止有用之人吸食,而不禁止无用之人吸食;又只禁止吸食之人,而不禁止贩卖之人。那么他们也不会指责我们违约,向我们纠缠。除了官员和士兵由大吏自行查禁外,士绅百姓的限期,似乎可以由督抚选举公正的绅士,会同州县设立机构办理。限期届满后,临时再酌情给予一次展期。应当列入瘾籍而不列入者,允许旁人揭发举报,分别妥善办理。仍然多张贴戒烟良方,以资挽救。

若虑骤然行此一事。或致借口。则各省百姓服鸦片自尽者。无日无之。疆吏藉此最举数端。恳请通饬办理以重民命。似亦不为无因。且英国为弛禁黑奴之事。捐银千余万以成善举。今以毒物贻害中国。自问想亦不安。似可一面遣公使与该国王及上下议院。婉词理论。耐心坚持。但求异日之有济。不望速效于一时。并由商民常刻洋字新闻纸。公布各国。诉以中国受鸦片之毒。为至惨至酷。其国内虽重利。而外亦好名。或不至漠然无所动于中也。抑或由公使携带桑茶种各若干赠其国主。劝令将印度种之地。试种桑茶。彼以毒物来。我以美物往。或可使之内愧乎。至禁未净绝之前。中国自无罂粟。似当稍减税厘。使内地之贱于外来之。则彼销滞本亏。更可望其日来日少。不禁吃者贩者。而徒禁内地之种者。则内地少种一分。即引外国多销一分。中国货财亦即多耗入外国一分。是虑猛虎之噬人。而又惜其不能飞。而傅之以羽翼也。沿海旧有水师。裁后所有口粮船费。即可津贴新创之水师。其旧日水师大小官员衙署。均设在内地人稠密可以收费之处。若一律变费充公。似亦不无小补。且可杜绝水师永远不致居陆之弊。陆地设电报。其费减于海者十之七。若择陆地紧要繁盛近海之处。先设公司汉字电报。一可通军情。二可收信资。三可减骈费。似亦不为无益。况洋人沿海已设英字电报。我仍置而不设。则是我之一举一动。外人瞬息得而知之。外人一举一动。我终久不得而知也。陆路电报已通。则海中电报销路必滞。然后由中国承充。亦准外国附递信息。但须一律改为汉字。令通事译以授之。似亦杜渐防微之道。此外复设公司银行。凡官民公司。皆得入股。以通天下之有无。以报随时之贴息。将来开矿一局。亦即从此公司生根。银行一设。则银纸可以通用。如古者钞票之类。开源之端。孰大于是。至目前之轮船招商局。则损外益内。最为有益大局之举。尚宜扩而充之。使可由近而远。铁路亦将来之所不能不设者。否则恢复新疆。转运艰苦。抽调兵勇。行走岂不迟延。但此则须设在我海防已有可恃之后。方不致为他人所揽。以上各层。皆有关于人力地利开源节流之大者。惟宜行之以渐。持之以恒。购造最縻巨不可用同泥沙。矿务最易扰民。不可出以卤莽。用财者苟诸事一秉至公私。毫不存意见。行见天下变通。地不爱宝。而国用无虞匮乏矣。

一用人。原奏称以上各事。一不得人。均归虚费。然其误在于用非其人。而不在法之未善。不得谓事之不可为等因。查练兵简器造船筹饷。皆可筹切实办法。惟用人难得切实办法。而洋务用人。尤难得切实办法。何则。用人而求切。则泛者疑矣。用人而求实。则虚者怨矣。欲求所以用人。先求所以知人。至于洋务。则尤为丛污垢之所归。当波澜骤起之时。如捕恶蛇。如御洪水。不知费几许经营。而后不致决裂。乃不责其平时之不能自强。而诟其临事之不能一掷。以父母清白之遗。终日与异类往返酬荅。舌敝唇焦。转使千秋万世。蒙一不韪之名。有志之士。如之何而不去之若浼乎。总理衙门原奏所称同心少。异议多。局中之委曲。局外未必周知。痛哭流泪其言之也。南宋初赵子砥自金归奏云。金人议和以用兵。我国敛兵以待和。譬如畏虎。以肉饲之。肉尽终于噬人。不如预设陷阱以待之。此言可谓至明至切。夫给香港给赔价。以肉饲虎也。陈兵简器造船。设陷阱以待虎也。彼深居室中。目未见虎者。辄谓虎形如羊。状如豕。可持棰以驱之。厉色以杀之。及一旦独行深山。突遇庞然大物。张牙舞爪。据地一啸。猎猎风生。不觉嚬然长号。始自悔陷阱之未设。致一身亲处其害也。而已无及矣。则何如及今事尚可为而为之乎。为之之术奈何。惟用济变之才以自强。一曰水师将才。二曰外国使才。三曰制造通才。何谓水师将才。查水师脉络虽与陆路不同。而驭之之理不异。十数年来。水陆各营将领。岂无智勇兼优。而略能耐习风涛

译如果担心骤然推行这一件事,或许会招致借口。那么各省百姓因吸食鸦片而自杀的,没有一天不发生。地方大吏借此列举数端,恳请朝廷通令办理以重视民命,似乎也不是没有原因。况且英国为了放宽禁止黑奴之事,捐银一千多万以成就善举。如今以毒物贻害中国,他们自问想必也不安。似乎可以一方面派遣公使与该国国王及上下议院,用委婉的言辞讲理,耐心坚持,只求日后有所成效,不指望一时速效。并由商民时常刊刻洋文报纸,公布于各国,诉说中国遭受鸦片的毒害,是极其惨酷。他们国内虽然重利,但对外也爱名声,或许不至于冷漠无动于衷。或者由公使携带桑茶种子若干赠给该国君主,劝令将在印度种植的土地,试种桑茶。他们以毒物而来,我以美物而往,或许能使其内心惭愧。至于在鸦片禁令未彻底清除之前,中国境内自然没有罂粟,似乎应当稍微减免税厘,使内地的鸦片价格低于外来的。那么他们销售停滞、本钱亏损,更可以期望其日益减少。如果不禁止吸食者和贩卖者,而只禁止内地种植者,那么内地少种一分,就导致外国多销一分,中国的财富也就多耗费流入外国一分。这就像担心猛虎噬人,却又怜惜它不能飞,反而给它装上翅膀一样。沿海原有水师,裁撤后所有的口粮船费,即可用来津贴新创的水师。那些旧日水师大小官员的衙署,都设在内地人口稠密、可以收取费用的地方。如果一律变卖充公,似乎也不无小补。而且可以杜绝水师永远驻守陆地的弊端。陆地设置电报,其费用比海上减少十分之七。如果选择陆地紧要、繁盛且近海的地方,先设立公司汉字电报,一可以通报军情,二可以收取信资,三可以节省驿传费用,似乎也不无益处。况且洋人在沿海已经设立了英文电报,我们仍然置之不设,那么是我们的一举一动,外人瞬息之间就能知道;外人的一举一动,我们终究无法得知。陆路电报一旦畅通,那么海中电报的销路必定滞涩。然后由中国承办,也允许外国附递信息,但必须一律改为汉字,令通事翻译后授予他们,似乎也是杜渐防微的方法。此外再设立公司银行,凡是官民公司,都可以入股,以流通天下的物资,以随时报告贴息。将来开矿这一局,也就从此公司生根。银行一旦设立,那么银票可以通用,如同古代的钞票之类。开源的端绪,哪有比这更大的。至于目前的轮船招商局,则是损外益内,对大局最为有益的举措,尚宜扩大充实它,使其可以由近及远。铁路也是将来不能不设置的,否则恢复新疆,转运艰苦,抽调兵勇,行走岂不迟延。但这必须在我海防已有可恃之后,才不至于为他人所掌控。以上各层,都关乎人力、地利、开源节流的大计。只适宜循序渐进,持之以恒。购置制造最耗费巨资,不可像对待泥沙一样随意。矿务最容易扰民,不可草率从事。用财的人如果诸事一秉至公,毫不存私见,将看到天下变通,地不爱宝,而国用不会匮乏。

用人。原奏称以上各事,一旦不得其人,均归虚费。然而其错误在于用非其人,而不在于方法不善。不能说事情不可为等因。查练兵、简器、造船、筹饷,都可以筹划切实的办法。只有用人难得切实的办法,而洋务用人,尤其难得切实的办法。为什么呢?用人而求切合实际,那么泛泛之辈就怀疑了;用人而求务实,那么虚浮之人就怨恨了。想要寻求用人的方法,先要寻求知人的方法。至于洋务,更是污垢聚集之所。当波澜骤起之时,如同捕捉恶蛇,如同抵御洪水,不知费了多少经营,而后不至于决裂。却不责备他们平时不能自强,而诟病他们临事不能一掷千金。以父母清白留下的遗产,终日与异类往返酬答,舌敝唇焦,反而使千秋万世,蒙受一个不韪的名声。有志之士,怎么能不视其为污秽而远离呢?总理衙门原奏所称同心少,异议多,局中的委曲,局外未必周知,痛哭流泪地陈述这些话。南宋初赵子砥从金国归来上奏说,金人议和以用兵,我国敛兵以待和,譬如畏虎,以肉饲之,肉尽终于噬人,不如预设陷阱以待之。这话可谓至明至切。给予香港、给予赔款,是以肉饲虎;陈兵、简器、造船,是设陷阱以待虎。那些深居室内,未曾见过虎的人,辄说虎形如羊,状如猪,可以持棍棒驱赶它,厉色杀它。等到一旦独行深山,突遇庞然大物,张牙舞爪,据地一啸,猎猎风生,不觉嚬然长号,才开始后悔陷阱未设,致使自身亲处其害。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那么为何不趁现在事情尚可为而为之呢?为之的方法如何?只有任用济变之才以自强。一是水师将才,二是外国使才,三是制造通才。何谓水师将才?查水师脉络虽然与陆路不同,但驾驭的道理不异。十数年来,水陆各营将领,岂无智勇兼优,而略能耐习风涛

之苦者。宜调往轮船学习。优厚其饩廪。而深观其造就。计其中必有伟然特出之人。又于机器各局及现有轮船管带办事员中。采访考验。试之以事。当亦可间得一二。其旧时水师以及沿海诸色人中。或设榜以招入格之才。或博访以求出之选。上以诚求。下必有以实应者。何谓外国使才。古来列国交际。皆不废聘问之礼。岂今日而能独异。惟使臣必使能通彼此之情。而又能消未然之。则责任亦实不轻。京官为人材渊薮。向有抱负经济者。即不必曾任洋务。但稍加阅历。办理自有分寸。其次则索之于沿海士商及曾亲往外国之人。但求能任时局之艰巨。不必复计资格之有无。英使阿而各本系医生。巴夏礼本系商人。何尝有资格哉。而彼国倚之若股肱腹心。中国竟大受其累。可知何地无人。何途无才。特在当局者之能悬鹄以招耳。使才既得。或数国兼遣一使。或一国专遣一使。惟英俄法美布五大国。及罗马教主处。则当择其有风力而善言语之使臣。方不辱命。英国交涉本繁。而又有洋药一害。法及罗马。为天主教之枢纽。必须端使与之辨论。教士之入中国也。引诱莠民。欺凌良善。掣肘官吏。潜通消息。凡有百姓之处。即有传教之人。目前受其荼毒。固属甚而又甚。将来酿成大变。更为防不胜防。罗马本属弱国。全赖法人为之袒护。自法被布国所败后。护该教主之铁甲船。业已撤回罗马原境。又为意大利所夺。教主亦无如之何。故近来教士之在他国者。气焰稍衰。而在中国之教士。则嚣张如故。是宜急遣使臣。将教士种种不法之处。与该教主及法国辨论。切陈熟商。一面制办教士之法。一面严饬州县不分民教。一律处断公平。勿再为丛驱雀。此遣使中第一议也。喀什噶尔酋目牙古干者。前年与英立约。英议院中。亦有论及该国不宜与中国之叛臣通好结盟。因中国当时无公使在彼。不能与之执约以争也。布则素恨传教。俄则关涉新疆。而且为最大最强之国。美则地旷物博。皆使臣之所必须联络者。日本在我卧榻之侧。近而且逼。所使当精益求精矣。至于离间一法。只能行之于昔时。不能行之于今日。泰西自其国远涉数万里以来。和则乐利同沾。战则起为难。当布法交开时。法领事被戕。布领事尚为代抱不平。兔死则狐悲。理固然也。故使臣惟有一秉至诚。不必稍涉疑间之计。转启各国疑贰之心。至安南暹罗等属国。亦当遣使顺道抚慰。坚其向化之忱。不徒以厚往薄来。为能尽礼之谊也。

译对于刻苦努力的人,应当调派到轮船上学习,优厚地供给他们的衣食,并深入观察他们的成长情况。估计其中必定有杰出超群的人才。又在机器各局以及现有轮船的管带、办事人员中,进行采访和考验,用事务来测试他们,应当也能偶尔得到一两个人。在旧时的水师以及沿海各种人中,或者设立榜文来招揽符合标准的人才,或者广泛访求以选拔出众之人。上面以诚意求取,下面必定有以实情回应的人。

什么叫外国使才?自古以来各国交往,都不废弃聘问的礼节,难道今天能独自不同吗?只是使臣必须能够沟通彼此的情意,并且能够消除尚未发生的祸患,那么责任也确实不轻。京城官员是人才的渊薮,向来有抱负和经世济民之才的人,即使不曾担任过洋务,只要稍加历练,办理事务自然会有分寸。其次则向沿海的士人、商人以及曾经亲自前往外国的人中寻求,只求能承担时局的艰巨,不必再计较资历的有无。英国使臣阿而各本来是医生,巴夏礼本来是商人,何曾有资历呢?但他们的国家倚重他们如同股肱腹心,中国却深受其累。由此可见,哪里没有人才,什么途径没有人才,关键在于当权者能否树立目标来招揽。

使才既然得到,或者几个国家共同派遣一位使臣,或者一个国家专门派遣一位使臣。只有英国、俄国、法国、美国、普鲁士这五大国,以及罗马教皇处,应当选择有魄力且善于言辞的使臣,才不辜负使命。英国交涉本来繁杂,又有鸦片这一祸害;法国和罗马教皇,是天主教的枢纽,必须端正使臣与他们辩论。教士进入中国,引诱坏民,欺凌良善,掣肘官吏,暗中传递消息,凡是有百姓的地方,就有传教的人。目前受其毒害,固然非常严重,将来酿成大变,更是防不胜防。罗马本来属于弱国,全靠法国为之袒护。自从法国被普鲁士打败后,保护该教皇的铁甲船,已经撤回罗马原境,又被意大利夺取,教皇也无能为力。所以近来教士在其他国家,气焰稍衰,而在中国的教士,则嚣张如故。因此应当紧急派遣使臣,将教士种种不法之处,与该教皇及法国辩论,恳切陈述并反复商议。一方面制定约束教士的法令,一方面严厉命令州县不分民教,一律公平处断,不要再驱赶百姓投奔教士。这是派遣使臣中的第一项建议。

喀什噶尔的酋长牙古干,前年与英国订立条约。英国议院中,也有议论说该国不应当与中国的叛臣通好结盟。因为中国当时没有公使在那里,不能拿着条约与他们争辩。普鲁士向来憎恨传教,俄国则关系到新疆,而且是最大最强的国家,美国则地广物博,都是使臣必须联络的对象。日本在我国卧榻之侧,近而且逼近,所派遣的使臣应当精益求精了。至于离间的方法,只能施行于过去,不能施行于今天。泰西各国自从远涉数万里以来,和睦则利益共同沾润,战争则共同起难。当普鲁士与法国交战时,法国领事被杀,普鲁士领事尚且代为抱不平。兔子死了狐狸悲伤,道理本来如此。所以使臣只有一秉持至诚,不必稍涉疑忌离间的计谋,反而开启各国的猜疑之心。至于安南、暹罗等属国,也应当派遣使臣顺道抚慰,坚定他们向往教化之心,不仅仅以厚往薄来,作为能够尽礼的交谊。

何谓制造通才。以中国之大。人物之众。岂无精于化学算学留心机器之人。化学算学者。制造之所从出也。将来军火铁船耕织机器。以及开矿各事。皆与制造相为表里。任繁事大。尤当慎其选而专其责。津沪闽诸局。陶镕已久。成就必多。京外官有精于算学者。自可指派来局。互相磋切。此外如有心灵品端之人。似亦无妨广为延致。但望多中选精。断难精中求多。此时厚其薪水。他日优其出身。人才岂有不蒸蒸日上者哉。且求才必当于无事之时。然后能用于有事之际。否则时方晏然。虽伯乐牵骐骥。过于其门而不顾。及变生仓猝。驽马之骨。竟奉以千金。何则。预则识拔自真。急则取舍或误也。一曰储将来有用之才。其目有九。曰图学。曰算学。曰化学。曰电气。曰兵器。曰机器。曰工务。曰船务。曰政务。凡同文馆。广方言馆。以及出洋学生。皆就此数大端。发愤精研。以底于成。学成之后。只准为公办事。不得自图生计。各关道并有洋务。各州县及各省税务司。皆该学生进身之阶。即将才使才通才。亦皆伊等生根之处。惟中外各馆须再加扩充。斯取不尽。而用不竭。自强根本。无有重于此者矣。抑臣更有进者。外患不除。人身痈疽之疾也。民生不安。人心腹中之疾也。痈疽之疾。固足伤生。心腹之疾。尤能致命。海内黔黎。自遭发捻扰乱以来。仅有生业。饔不缺者十之三。饥寒逼迫。朝不保暮者十之七。而其中尤受困累。无可告诉者。一为农。一为商。农民终日胼胝之余。所得几何。一经胥吏之垂涎嚣。必至鸡犬无声而后已。一催科也。串票有费。投纳有费。一词讼也。审讯有费。提押有费。见教士则若天神。视平民则如鱼肉。有若深恨百姓入教之不速者。 朝廷有豁蠲之旷典。而取盈者不为下行。草野有委曲之情。而倚势者不为上达。当官幕吃烟饮酒呼卢喝雉之时。正百姓颠连疾苦哀吁无门之时。其佐杂之擅受滥刑。营汛之藉端讹索者。更无论已。商人涉江浮海。冒犯霜露。营求尺寸之利。而官府仅取百中之一。以充饷奉公。彼亦何敢稍有异言。乃榷吏卡员苛索万状。翻囊倒筐。无异盗贼。随身需用之物。在洋人尚有优免之章。独至华民漏报一丝一缕。虽全船货物充公。而尚须加以厚罚。不知当事者何厚于待洋人。而薄于待华商也。日既高而未起。日未暮而停查。私费未投。虽千百人守候呼号。而有所不恤。征收完纳之间。绝不寓体矜怜之意。迨至商人利薄本亏。于税厘岂无所损。则何如明定一抽收章程。悬牌示众。使各色均归一律。不得畸轻畸重。罚概以充公。司事人等不得私分。庶免藉端酷罚。复出其不意。特派素有清望大员。微行查访。奏参一二。或可挽回风气。厘课亦可日有起色。去年沿江讹传彭玉麟微服查察厘榷。员役歙迹数月。可见若并非毫不畏法。但任非其人。则流弊滋甚。此又不可不防也。然而农商之受害日甚。则由于官吏不能通上下之情。官吏陋习之日深。则由于员多缺少。补署无期。一旦冀得差使地方。如饿狼之忽遇肥豕。不趁此饱噬一口。则将来永无果腹之时。迨此狼去而彼狼复来。民困如之何得苏。元气如之何得复也。万一诛求无厌。人心或摇。不知须麋费几千百万之饷。贻害几千百万之民。而后始能奠定。明收有数之项。暗耗无限之脂膏。广西前事。是其殷鉴。无乃所入者过薄。所偿者过厚乎。 朝廷倘一旦毅然然为停止实职捐输之计。疆吏认真淘汰考课无所能者。一概奏请于本职上酌加虚级。咨送回籍。听候调取。然后删去浮泛膈膜之虚文。讲求生聚教训之实济。必大僚不贪馈送。而后州县之法可行。必州县不任吏胥。而后官民之情可贯。若上之于下呼吸易通。则下之于上亲爱有至。即一旦海疆有事。苍赤抱同袍同泽之忱。可一呼而成劲旅。虽有教士之浸。不怀疑贰。虽有汉奸之买嘱。不能间离。是 国家所失于捐输者甚小。所得于民心者甚大。又何必饮鸩止渴。为一时苟且权宜。蹈东汉末流之覆辙乎

译什么叫培养通才?以中国幅员之辽阔,人口之众多,难道没有精通化学、算学并留心机器制造的人吗?化学和算学,是制造技术的源头。将来军火、铁船、耕织机器,以及开矿等各项事务,都与制造技术互为表里。任务繁重且重大,尤其应当慎重选拔人才并明确其职责。天津、上海、福建等地的制造局,熏陶培养已久,成就必定很多。京城和地方的官员中,有精通算学的,自然可以指派到局中,互相切磋研讨。此外,如果有心灵手巧、品行端正的人,似乎也不妨广泛招致。只希望从众多人才中精选精英,绝难从精英中再求数量众多。此时给予丰厚的薪水,日后给予优厚的出身,人才怎么会不蒸蒸日上呢?况且求才必须在太平无事之时,然后才能在有事之际加以任用。否则,当局势尚且安定时,即使伯乐牵着千里马,从门前经过也不予理睬;等到变故突然发生,劣马的骨头,竟然被奉为千金。为什么呢?因为预先识别提拔,自然真实可靠;紧急时取舍,或许就会出错。

第一,储备将来有用的人才,其科目有九项:图学、算学、化学、电气、兵器、机器、工务、船务、政务。凡是同文馆、广方言馆,以及出洋留学的学生,都在这几个大项上发愤钻研,以求成功。学成之后,只允许为公家办事,不得自行谋求生计。各海关道台都有洋务,各州县以及各省税务司,都是这些学生进入仕途的阶梯。即将来的将才、使才、通才,也都是他们生根发芽的地方。只是中外各馆需要再加以扩充,这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自强的根本,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

况且臣还有进一步的意见:外患不除,是人身上的痈疽之疾;民生不安,是人心腹中的疾病。痈疽之疾,固然足以伤害生命;心腹之疾,尤其能致命。天下的百姓,自从遭受太平天国和捻军扰乱以来,仅有生计、衣食不缺的只有十分之三;受饥寒逼迫、朝不保夕的有十分之七。其中尤其受困累、无处申诉的,一是农民,一是商人。农民终日劳作之余,所得几何?一旦受到胥吏的贪婪侵扰,必定闹得鸡犬不宁才肯罢休。一是催缴赋税,串票有费用,投纳有费用;一是打官司,审讯有费用,提押有费用。见到教士就像见到天神,看待平民就像看待鱼肉,好像深深怨恨百姓入教不够快似的。朝廷有免除赋税的宏大典制,但贪求盈满的人不向下传达;民间有委屈之情,但倚仗权势的人不向上反映。当官员幕僚抽烟饮酒、赌博喧哗之时,正是百姓困苦不堪、哀告无门之时。那些佐杂官擅自受刑、营汛借端勒索的,更不必说了。商人渡江航海,冒着风霜雨露,谋求微小的利润,而官府只取百分之一来充作军饷和公费,他们也不敢稍有怨言。然而征税官吏和关卡官员苛索万状,翻箱倒柜,无异于盗贼。随身必需的物品,对于洋人还有优待免税的章程,唯独对于华民,漏报一丝一缕,即使全船货物充公,还要加以重罚。不知道当权者为何厚待洋人,而薄待华商呢?太阳已经高升却不起床,太阳未落就停止检查,私费未送,即使千百人守候呼号,也毫不怜悯。在征收完纳之间,绝没有体恤怜惜之意。等到商人利润微薄、本钱亏损,对税厘难道没有损害吗?那不如明确制定一个抽收章程,挂牌示众,使各类货物都归于统一标准,不得轻重不均,罚款一概充公,办事人员不得私分,以免借端酷罚。再出其不意,特派素有清正声望的大员,微服查访,弹劾参奏一两个人,或许可以挽回风气,厘金税收也可以日渐好转。去年沿江讹传彭玉麟微服查访厘金税务,员役收敛踪迹数月,可见他们并非毫不畏法,只是任用非人,那么流弊就滋生了。这又是不可不防备的。

然而农商受害日益严重,是由于官吏不能沟通上下之情;官吏陋习日益加深,是由于官员多而缺额少,补缺署理没有期限。一旦希望得到差使和地方官职,就像饿狼忽然遇到肥猪,如果不趁此饱食一口,那么将来永远没有果腹之时。等到这头狼走了,那头狼又来了,百姓的困苦怎能得到缓解?国家的元气怎能恢复呢?万一诛求无厌,人心动摇,不知道要耗费几千百万的军饷,贻害几千百万的百姓,然后才能安定。明明收取有定数的款项,暗中消耗无限的民脂民膏,广西前事,就是深刻的鉴戒。难道不是所得过少,所偿过厚吗?

朝廷如果一旦毅然决然地停止实职捐输的计划,地方大吏认真淘汰考核无能的人,一概奏请在本职上酌情增加虚衔,咨送回籍,听候调取。然后删去浮泛隔膜的虚文,讲求聚集财富、训练军队的实际效益。必须高级官员不贪受贿赂,然后州县的法令才能施行;必须州县不任用吏胥,然后官民之情才能贯通。如果上级对下级呼吸相通,那么下级对上级亲爱至极。即使一旦海疆有事,百姓怀着同袍同泽的情谊,可以一呼而成劲旅。即使有教士的渗透,也不怀疑贰心;即使有汉奸的买通,也不能离间。这是国家在捐输方面所损失的很小,而在民心方面所得到的很大。又何必饮鸩止渴,为一时的苟且权宜,蹈东汉末流的覆辙呢?

。否则官民之气日暌。上下之情日散。心腹痼疾既深。虽日事筹饷筹兵。亦终恐无补于万分之一。除船械一切自强之具。必须效法于东西洋外。其余人心风俗。察吏安民。仍当循我规模。加以实意。庶可以我之正气。靖彼之戾气。不致如日本之更正朔。易衣冠。为有识者所窃笑也。

译否则,官员与百姓之间的气运会日益背离,上级与下级之间的情理会日益疏离。心腹间的顽疾既然已经深入,即使每天忙于筹措军饷和军队,恐怕最终也无法弥补万一。除了船只、器械等一切自强的工具必须效仿东西洋之外,其余关于人心风俗、考察官吏、安抚百姓等方面,仍应当遵循我们的体制,并加上切实的诚意。这样或许可以用我们的正气,来平息他们的暴戾之气,不至于像日本那样更改历法、改变服饰,被有见识的人暗中嘲笑。

一持久。原奏称方今大局攸系。莫如外患。御患之道。莫如自强。非局中局外用心切筹。坚持定见。岂能有济等因。查西人于格致一事。往往冥心孤索。父不能通其理者。子若孙必通之而后已。故事能有成。然能制一有用之物者。国家必隆其爵。子孙必世其业。以故有志之士。无不端心并力。坚忍耐苦而为之。我中国则穷理之学有余。格物之学不足。诚以所悬以为富贵功名之的者。在此不在彼。故极身心性命以趋之者。亦在此不在彼。目前已难望其事之有济。日后能期事之久持乎。其所以不能持久之故。撮而举之。约有二端。一曰任事不专。责重者务猬集。每日何止数百事。故只能了事之当然。而不能深求事之所以然。虚文繁。则精力疲于应酬。例案繁。则枢纽持于书吏。不惟奉行者习而不察。即倡议者亦且过而弗留。极紧极要之事。反为不紧不要之事所累。姑且以一省言之。地方报盗。上司但批会营严拏。而营之有兵无兵不问也。州县报。上司但批筹抚。而之有着无着不计也。一事如此。诸事可知。一省如此。天下可知。非常之举。黎民所惧。固非惨淡经营。苦心孤诣。不能底于有成。乃关系安危之事。与循例奉行之事。纷至而杂尝。则何能穷其所往。使事无遁物。物无遁情乎。故必先省事而择其至重至要者。尽瘁以图之。然后事能有济。此持久之一道也。一曰求效太速。泰西之谋国也。缔造经营。掷金钱于无用之地者。不知几何。一旦辟土开疆。始收效于数千百年之后。中土士人。于事浅尝辄弃。予之甚吝。而期之甚。见卵而求时夜。见弹而求鸮炙。无怪其业止于半途。功亏于一篑也。西人之船械本于创。创则近于捉影捕风。而耗费难计。中国之制造出于因。因则按图索骥。而实效易求。即使初次略不中肯。而所费之省于西人者。已不可以道里计也。譬如前制之械未精。而后制者必可渐精。若因一械之未精。而即谓此械之无用。则虽日言自强。而自强终不可得而至。精卫填海。未必一石而海即成田。愚公移山。未必半锄而山即改道。惟有不计其效之迟速。但求其效之有无。日积月累。成效必有可观。此又持久之一道也。西国事事必求远胜古人。故术日习而日精。中国事事必求效法古人。然辨论多而事业少。虚文多而真诣少。古人之糟粕存。而古人之实意已失矣。夫铁船飞。古人所无之物。亦古书所未载之条。嗜古者固无怪其不欲弃我之长。效彼之长。然使彼仅以船自囿于东西。则我亦何妨以戈矛自足于中土。无如我弱一分。则敌强一分。我退一步。则敌进一步。安危祸福之间。固有稍纵即逝者。天下大变之来。方如烈火燎原。毁室家。毙人畜。在须臾之际。而一二老师宿儒。反叱水龙各机器为奇技淫巧。方且斋戒沐浴。罄折俯伏。欲以至诚。感格上苍。使之反风而自灭。抑或击里鼓。召胥徒。礼井泉。分长幼。持杯勺以灌之心。非不诚。法非不古。而财物之烬于火。人命之毙于火者。已不可救药矣。御今日之外侮。而仍欲以昔日之兵器者。何以异此。沿海之机器船厂。当经开办。旋请停止者屡矣。异议者。岂真欲敌国之日强。中国之日弱哉。不过古人所载以矛刺盾之议横胸中。而且目未铁船炸之利。身未尝铁船炸之害。故鳃鳃虑夷之变夏。欲挺然以一身当其冲。拟此后凡有指陈练兵简器造船之失者。即令亲往沿海各厂各船考究阅历。外国之兵与器。果否胜于中土之兵与器。即将来购船制器。当必有疑为耗费过大者。亦可令指陈之员亲往查核。果真有弊。自可愈加厘剔。若其无弊。言者当可释然。其购物价钱以及一切杂用。尤必每月刊布月报。以昭核实。古今来无论大如邱山细如毫毛之事。内愈秘则外愈疑。则何必不洞开城府。使局中局外皆可共见共闻。天津一案。臣屡请和不可恃。防必须固。万一裂。或由上海。或由胥江。以捣其后。又自请严议为津君▯邑官民赎咎。奏牍具在。可覆按也。而论者痛诋在津办事诸臣。陷害循吏。贻误大

译第一,贵在持久。原奏称,当今大局所系,没有比外患更严重的了。抵御外患的方法,没有比自强更好的了。如果不是局内局外的人都用心深切筹划,坚持既定见解,怎么能够有所成就呢?等等缘由。查西方人在格致(科学)这一件事上,往往专心致志、独自探索,父亲不能通晓其道理,儿子或孙子必定要通晓才肯罢休,所以事情能够成功。然而,凡是能制造出有用器物的人,国家必定提升他的爵位,子孙必定世代继承他的事业,因此有志之士,无不端正心志、齐心协力,坚韧忍耐、刻苦从事。我们中国则是穷究义理的学问有余,探究事物的学问不足。实在是因为所悬置作为富贵功名目标的东西,在这里而不在那里,所以竭尽心力去追求的,也在这里而不在那里。目前尚且难以指望事情有所成就,日后又能期望事情长久坚持吗?其不能持久的原因,概括起来,大约有两点。

第一点,任职做事不专一。责任重大的人,事务猬集,每天何止几百件事,所以只能处理事情应当做的表面功夫,而不能深入探究事情之所以如此的根本原因。虚文繁多,则精力疲于应酬;例案繁多,则关键枢纽被书吏把持。不仅执行者习以为常而不察,就是倡议者也是过后不留心。极紧极要的事情,反而被不紧不要的事情所拖累。姑且以一省来说,地方上报盗贼,上司只批令会同军营严拿,而不问军营是否有兵;州县上报灾情,上司只批令筹款抚恤,而不计款项是否有着落。一件事如此,其他事可想而知;一省如此,天下可想而知。非常之举,百姓所畏惧,固然不是惨淡经营、苦心孤诣,不能最终成功。然而关系安危的大事,与循例奉行的小事,纷至沓来、混杂在一起,怎么能穷尽事情的走向,使事情没有隐藏,事物没有隐情呢?所以必须先精简事务,选择其中最重要最关键的,尽心竭力去谋划,然后事情才能有所成就。这是持久的第一道方法。

第二点,追求效果太急。西方谋划国家大事,缔造经营,把金钱投在看似无用之地的,不知有多少。一旦开拓疆土,才开始在数千年之后收到成效。中国士人,对事情浅尝辄止,给予非常吝啬,而期望非常急切。看见鸡蛋就想要会报时的鸡,看见弹丸就想要烤熟的鸮鸟。难怪他们的事业止步于半途,功亏一篑。西方的船械本于创造,创造则近乎捉影捕风,耗费难以计算。中国的制造出于因循,因循则按图索骥,实效容易求得。即使初次略不中肯,而所节省的费用相比西方人,已经不可以道里计算了。譬如先前制造的器械不精良,而后制造的必定可以逐渐精良。如果因为一件器械不精良,就认为这种器械无用,那么虽然天天说自强,而自强终究不能达到。精卫填海,未必一块石头下去海就变成田地;愚公移山,未必半锄头下去山就改变道路。只有不计较效果的迟速,只追求效果的有无,日积月累,成效必定可观。这又是持久的第二道方法。

西方国家事事必定追求远远胜过古人,所以技术日益熟练而日益精良。中国事事必定追求效法古人,然而辩论多而事业少,虚文多而真知少。古人的糟粕留存,而古人的实意已经丧失了。铁船、飞炮,是古人所没有的东西,也是古书所未记载的条目。嗜古的人固然不怪他们不想舍弃我的长处,去效法别人的长处。然而假如他们仅以船炮自限于东西方,那么我也何妨以戈矛自足于中土。无奈我弱一分,则敌强一分;我退一步,则敌进一步。安危祸福之间,固有稍纵即逝的。天下大变来临,正如火燎原,毁坏室家,毙伤人畜,在须臾之际。而一二位老师宿儒,反而斥责水龙、各种机器为奇技淫巧,正且斋戒沐浴,弯腰俯伏,想要以至诚感动上天,使之反风自灭。或者击打里鼓,召集胥徒,礼敬井泉,区分长幼,手持杯勺以浇灌人心,不是不诚,方法不是不古,而财物烬于火,人命毙于火者,已经不可救药了。抵御今日的外侮,而仍想用昔日的兵器,与这有什么不同呢?沿海的机器船厂,曾经开办,旋即请求停止的屡次发生。提出异议的人,难道真想要敌国日益强大,中国日益衰弱吗?不过是古人所载以矛刺盾的议论横亘胸中,而且眼睛未见过铁船、炸炮的利处,身体未尝过铁船、炸炮的害处,所以深深忧虑夷狄改变华夏,想要挺身而出以一人抵挡其冲击。拟定此后凡有指陈练兵、简器、造船过失的人,即令亲往沿海各厂各船考究阅历,外国的兵与器,果真胜过中土的兵与器吗?即将来购船制器,必定有怀疑耗费过大的人,也可令指陈之员亲往查核,果真有弊病,自可更加厘清剔除。如果其无弊病,言者应当可以释然。其购物价钱以及一切杂用,尤必每月刊布月报,以昭示核实。古今来无论大如邱山、细如毫毛之事,内部愈秘密则外部愈怀疑,那么何必不洞开城府,使局中局外皆可共见共闻?天津一案,臣屡次请求和不可恃,防必须固,万一破裂,或由上海,或由胥江,以捣其后,又自请严议为津君、邑官民赎咎,奏牍具在,可覆按也。而论者痛诋在津办事的诸位大臣,陷害循吏,贻误大

局。若使当时局外。得见臣与曾国藩等密陈各疏。或亦可稍息讥谤。此曾国藩之所以叹息痛恨。长逝而不瞑目者也。故臣为欲局中局外。一力一心。为持久之计。则莫如将应办各事。使之目击心晓。了然于中。如虑漏泄密情。亦何妨令异议各员亲到局中。详阅原委。妥筹熟计。然后办事者有立足之地。而定见可坚持矣。且今日人才。不患持议之异同。而患委靡之日甚。宋臣苏轼所谓平居无犯颜敢谏之士。临事安得有殉义死节之臣。若局外而能坚持异议。虽未必言能中肯。然其气自可用也。倘令阅历边事。由麤而精。由生而熟。此时多一骨鲠之直士。即他日多一干济之能臣。岂不大有裨益乎。然则今日而令人人之能自强。则当先示以的。而不可徒用虚言。欲事事之能持久。则当相见以诚。而不可稍分门户。庶不致功败垂成。半途辄止矣。

译局。假如让当时局外之人,得以看见臣与曾国藩等人秘密呈递的各道奏疏,或许也能稍微平息讥讽诽谤。这正是曾国藩叹息痛恨、死后也不肯闭目的原因。所以臣为了要使局内局外,同心协力,谋求长久之计,不如将应当办理的各项事务,让他们亲眼目睹、心里明白,在心中清清楚楚。如果担心泄露机密,又何妨让持有异议的官员亲自到局中,详细阅览事情的始末,妥善筹划、深思熟虑。这样,办事的人才有立足之地,而坚定的见解才能坚持得住。况且当今的人才,不担心意见有异同,而担心萎靡不振日益严重。宋代臣子苏轼所说的“平时没有敢于冒犯君主脸色、直言进谏的士人,临到危难时哪里会有为正义而死、守节不屈的臣子”,如果局外之人能够坚持异议,虽然未必言论都能切中要害,然而他们的骨气自然是可以任用的。倘若让他们经历边防事务,由粗浅到精通,由生疏到熟练,此时多一个刚正不阿的直臣,就是将来多一个干练有为的能臣,难道不是大有裨益吗?那么,如今要使人人能够自强,就应当先给他们指明明确的目标,而不能只说空话;要使事事能够持久,就应当以诚相待,而不能稍有门户之见。这样才不至于功败垂成,半途而废。

上都察院条陈光绪三年正月二十八日

廖连城

为敬陈管见。恳据词代 奏事。窃上年四月间。举人呈递海防策图。蒙 大人于二十三日代 奏。本日军机大臣奉  旨。都察院奏江西举人廖连城呈递海防策图一折。着该衙门咨行李鸿章查核是否可行。酌量办理钦此。仰见  圣怀谦挹。迩言必察至意。举人幸逢集思广益之 朝。苟有所见。理合详悉敷陈。以备采择。谨条列其事于左。

一请严禁市设烟馆。俾匪徒无处钩结。以散奸党而弭内忧也。自古天下之变。每始于教匪。如汉之张角。晋之卢循。元之刘福通韩林儿是已。我 朝干嘉间。教匪生事蔓延数省。道咸间。粤匪洪秀全等窃泰西天主教之绪余。窜踞金陵。为祸尤烈。教匪之害。昭彰如是。而今日之可虑者。又有哥老会匪。哥老会匪者。初出乡勇应募。结盟杀贼。约以同生同死。及贼平散勇。而其党不散。时思蠢动者也。此等久历戎行。较教匪更为凶悍。究之教匪与会匪。往往串合为一。近日教匪生事。未有不先邀集会匪者。夫教会二匪不同道。又散处东西南北。其得串合为一者。实由烟馆伙聚而然。即如同治六年湖南浏阳会匪窜入万载。经举人团勇截剿。生擒逆首姜本致。供称系与万载教匪易细杨时孙等。在某处烟馆商定起事。是烟馆非奸钩结之所乎。方今督抚大臣深以教会匪徒为可虑。檄属严行保甲稽查面生不识之人。办理极为妥善。而上年安徽等省。犹时有匪徒窃发。见诸 奏报者不一而足。则由市有烟馆之易钩结也。盖保甲既行。匪徒自不敢聚于铺户中。惟烟馆则无论何人。俱得屯聚。联床吸食。一见如故。土匪钩引外匪者在此。外匪串通土匪者在此。即远方匪徒谋不轨而探虚实者亦在此。且忽往忽来。忽聚忽散。保甲难以稽查。而烟馆之设又日见其多。大县约有一二千间小县亦有数百间。列各村。而城内为最。故匪徒虽相隔数千里。而呼吸相通。直同一室。如此而不生事者。未之有也。夫道光以前。匪徒之结党者。以保甲之也。咸丰以后。匪徒之窃发者。以烟馆之多也。此今日之内忧也。欲弭内忧。惟有严禁市设烟馆。着兵役查拏。保甲捆送。严行惩办。如某保甲内有暗设烟馆。保甲长隐匿不报者。一经官长查明。兵役拏获。将该保甲长一并惩责。如此则奸人不敢设烟馆。匪徒自无处钩结。其党可离。其谋难合。其祸可消于未萌。此曲突徙薪之计也。又止禁设烟馆。不禁吸烟。仍于中外通商之议无碍所有举人请禁市设烟馆缘由如此。

一请于云南等省。新立洋人埔头之处。移兵备道坐镇。以安民教。而固和好也。上年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张贴告示。禁止民人伤害洋人。仰见 国家柔远至意。第思民人之伤害洋人。每自洋人之侵陵民人始。曩者四川天津之案可见矣。洋人之最犯众怒者。莫如教堂。大凡左道邪说。皆以其教诈财。惟洋人独以财行教。一贫民入教。每岁予以十余金。而读书识字之辈。每岁辄数十金。夫其所以贿诱而不吝者。此其志岂可测耶。内地奸人一入其教。便胆大妄为。欺陵百姓。不畏官府。以为吾洋人也。何甘受地方官之约束。夷酋亦以为此吾洋人也。何可受地方官之约束。地方官亦以为此洋人之党也。恐持之太急。启衅洋人。且隐忍而不敢严行约束。命盗斗欧之事。民教交涉者常多。而办案者碍难直道而行。民人有妨损于夷教者。地方官皆尽法惩治。从无轻纵。至夷教之有害于民人者。夷酋则多方抗匿。而地方官无如之何。故夷教之侵陵日甚。而百姓之愤恨日深。倘率此不变。一旦愤恨之气。积极而发。千万人顷刻而集。虽地方官有不及阻遏者矣。英国马嘉理前在云南被戕一案。使臣威妥玛以为责其既往。莫若保其将来。此不为无见。然保民番将来不伤害洋人。亦宜保夷教将来不侵陵民番。若夷教之侵陵不止。则民番之伤害难禁。欲固和好。在彼此均无侵陵伤害。欲彼此均无侵陵伤害则恃有妥干大员以弹压之。尝见教堂之在省城者尚属安分

译上都察院条陈光绪三年正月二十八日 廖连城

为恭敬陈述个人浅见,恳请依据言辞代为上奏一事。

窃想去年四月间,举人呈递海防策略图说,承蒙大人于二十三日代为上奏。当日军机大臣奉旨:都察院奏报江西举人廖连城呈递海防策略图说一折,着该衙门咨文李鸿章查核是否可行,酌情办理。钦此。

仰见圣上谦虚纳谏、必察近臣之言的深意。举人幸逢广开言路、集思广益的朝廷,如果有所见闻,理应详细陈述,以供采纳选择。谨将所陈事项分条列于下方。

一、请求严禁市场上设立烟馆,使匪徒无处勾结,以瓦解奸党而消除内患。

自古以来天下的变乱,往往始于教匪,如汉代的张角、晋代的卢循、元代的刘福通、韩林儿就是如此。我朝乾隆、嘉庆年间,教匪滋事蔓延数省;道光、咸丰年间,粤匪洪秀全等人窃取西方天主教之余绪,窜踞金陵,为祸尤为猛烈。教匪的危害,昭彰如此。而今日值得忧虑的,又有哥老会匪。哥老会匪,起初出自乡勇应募,结盟杀贼,约定同生同死。等到贼平散勇,而其党羽不散,时常想着蠢动。这类人久经战阵,比教匪更为凶悍。究其根本,教匪与会匪,往往串通合为一体。近日教匪滋事,没有不先邀集会匪的。夫教会二匪本不同道,又分散在东西南北,他们能够串通合为一体,实在是因为烟馆聚集而然。

就如同同治六年湖南浏阳会匪窜入万载,经举人团勇截剿,生擒逆首姜本致,供称是与万载教匪易细、杨时孙等,在某处烟馆商定起事。这难道不是烟馆作为奸人勾结的场所吗?

方今督抚大臣深深以教会匪徒为可虑,檄令下属严行保甲稽查面生不识之人,办理极为妥善。而去年安徽等省,犹时有匪徒窃发,见于奏报者不一而足,这是因为市场有烟馆易于勾结的缘故。

盖因保甲既行,匪徒自不敢聚于铺户中,唯有烟馆则无论何人,俱得屯聚,联床吸食,一见如故。土匪勾引外匪者在此,外匪串通土匪者在此,即远方匪徒谋不轨而探虚实者亦在此,且忽往忽来,忽聚忽散,保甲难以稽查。而烟馆之设又日见增多,大县约有一二千间,小县亦有数百间,列于各村,而城内为最。故匪徒虽相隔数千里,而呼吸相通,直同一室。如此而不生事者,未曾有过。

夫道光以前,匪徒之结党者,以保甲之严也;咸丰以后,匪徒之窃发者,以烟馆之多也。此今日之内忧也。

欲弭内忧,惟有严禁市设烟馆,着兵役查拿,保甲捆送,严行惩办。如某保甲内有暗设烟館,保甲长隐匿不报者,一经官长查明,兵役拿获,将该保甲长一并惩责。如此则奸人不敢設烟馆,匪徒自无处勾结,其党可离,其谋难合,其祸可消于未萌,此曲突徙薪之计也。

又止禁设烟馆,不禁吸烟,仍于中外通商之议无碍。所有举人请禁市设烟馆缘由如此。

二、请求在云南等省新立洋人埠头之处,移兵备道坐镇,以安定民教,而巩固和好。

上年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张贴告示,禁止民人伤害洋人,仰见国家怀柔远人的深意。但想民人伤害洋人,每每自洋人侵陵民人开始,往昔四川、天津之案可见矣。洋人之最犯众怒的,莫如教堂。大凡左道邪说,皆以其教诈财,惟洋人独以财行教。一贫民入其教,每岁予以十余金,而读书识字之辈,每岁辄数十金。夫其所以贿诱而不吝啬的,此其志岂可测耶?

内地奸人一入其教,便胆大妄为,欺陵百姓,不畏官府,以为吾洋人也,何甘受地方官之约束?夷酋亦以为此吾洋人也,何可受地方官之约束?地方官亦以为此洋人之党也,恐持之太急,启衅洋人,且隐忍而不敢严行约束。

命盗斗殴之事,民教交涉者常多,而办案者碍难直道而行。民人有妨碍损害于夷教的,地方官皆尽法惩治,从无轻纵。至夷教之有害于民人的,夷酋则多方抗匿,而地方官无如之何。故夷教之侵凌日甚,而百姓之愤恨日深。

倘率此不变,一旦愤恨之气,积极而发,千万人顷刻而集,虽地方官有不及阻遏者矣。

英国马嘉理前在云南被戕一案,使臣威妥玛以为责其既往,莫若保其将来,此不为无见。然保民番将来不伤害洋人的,亦宜保夷教将来不侵凌民番。若夷教之侵凌不止,则民番之伤害难禁。

欲固和好,在彼此均无侵凌伤害。欲彼此均无侵凌伤害,则恃有妥干大员以弹压之。

尝见教堂之在省城者尚属安分。

。有大员弹压也。教堂之在州县者率多犯法。无大员弹压也。今云南等省设立洋人埔头处。计莫如移兵备道坐镇其间。一则弹压洋人。使不敢侵陵民人。一则弹压民人。使不敢伤害洋人。遇有民教交涉案件。一以 国法处之。无稍瞻徇。庶民教相安。而中外之和好可久矣。所有举人请于云南等省新立洋人埔头之处。移兵备道坐镇缘由如此。

译这是因为有大员负责弹压。州县境内的教堂大多犯法,是因为没有大员负责弹压。如今云南等省设立了洋人埔头处,最好的计策莫过于调派兵备道坐镇其中。一方面弹压洋人,使其不敢欺凌百姓;另一方面弹压百姓,使其不敢伤害洋人。遇到民教交涉的案件,一律依照国法处理,没有丝毫偏袒。这样百姓与教民才能相互安处,而中外之间的和睦关系才能长久。所有举人请求在云南等省新设立的洋人埔头处,调派兵备道坐镇的缘由就是如此。

一请设台湾水师提督。添练水勇三千。以镇海夷。而为东南五省犄角也。窃查台湾幅▯。南北约三千里。东西六百余里。内滨于广东福建浙江江南山东五省。外罗以数十余国。东则吕宋琉球红毛暹罗柔佛大年占城六昆。西南则交趾。直西则马六甲咬▯叭哑齐英圭藜荷兰大西洋。北则日本朝鲜。直接盛京。皆一帆可涉。远者不过旬日。近或旦夕而至。诚东南五省之藩篱也。顺治十八年。郑成功僣王其地。窥伺南北。侵犯闽浙江南。及其孙克塽。二十余年之内。海疆不靖。盖天生此土。划分中外。曲抱东南。四通八达。故郑氏得之。足为五省之患。然自灭郑氏而郡县之。迄今多历年所。每海疆有事。皆内地之兵自平之。而未尝得台湾援应之力。且非惟不能援应内地。即台湾有事。亦每待内地大兵以靖之。此岂其形胜之不足恃欤。抑兵力未厚。无以成重镇而扬威武也。按台湾有总兵参将。未设提督。额兵虽有七千余名。地广而分布之。则见少不见多。保守本境已难。岂能保障东南五省乎。前经两江督臣沈葆桢奏将福建抚。移驻台湾半年。已奉 俞允。近阅邸抄。侍郎臣袁保恒奏请改为台湾抚。得  旨交该衙门议奏。仰见  圣虑深远。慎重边防至意。举人伏思台湾野沃土膏。又为海中形胜。狡黠之夷。无时不在涎贪。若稍有忽。致他族偪处。则东南五省。后患无穷。为天下大局计。似宜更设台湾水师提督。添练水勇三千。时时出洋巡逻。查海道。习水战。俾成海上雄师。外可以震诸夷。内可以保障五省。盖台湾之气势成。斯五省之藩篱固矣。即或有海国鸱张之寇。窜入内江内河。而台湾水师足为援应。内地之兵扼其前。台湾之兵钞其后。前后夹攻。势无不克。海疆之鲸▯可歼。而 国家之声灵益振矣。或谓增兵则增饷。当经费支绌之时。骤添三千兵饷。何以给之。然举人亦尝虑及此矣。台湾既添三千兵。则内地之兵。可以汰去羸弱。且兵愈汰则愈精。愈精则愈强。虽少兵不啻多兵。即以汰兵之饷。为台湾增兵之饷。则兵增而饷不增矣。所有举人请设台湾水师提督。添练水勇三千缘由如此。

一请滨海七省整饬海防。使万全无患。以待暴客而固金瓯也。窃维通商岛夷。多至四十余国。族类各殊。其心必异。制驭之道。总以海防为先。海防密。则夷人息其窥伺之谋。而和可恃。海防。则夷人长其觊觎之志。而交不终。今日之域中视海防之密为安危。其可不加意整饬欤。整饬海防。其策有五。一曰募善泅胆勇以便用奇。二曰制平原战车以备陆战。三曰筑垒驻兵以护台。四曰教习用测量法以期必胜。五曰讲明攻击海船法以期必破。所谓募善泅胆勇以便用奇者何也。军旅之事。有正兵必有奇兵。夷船坚大。非火攻不可。火攻非用奇不可。善出奇计者。不测如鬼神。或暗送水雷。至夷船下轰之。或夜挨火舟。钉夷船木上焚之。或当正兵攻打夷船首尾时。使奇兵驶火舟。从两旁入。皆半身在水。挨桨以行。使身低而不能及。一经拢近夷船。即将火船钉在夷船木上而毁之。若是者皆藉善泅胆勇以成功。仅善泅而无胆勇。不敢挨近夷船也。有胆勇而不善泅。不能挨近夷船也。往者福建之役。夷船泊于南澳。督臣邓廷珍以所募水勇。佯作商舟。乘无风攻之。而焚其帆索。伤其柁师水手矣。粤东之役。官军失利。城外武举梁体夜以火舟三队。截攻其后。轰其火药舱。而全艘俱毁矣。乍浦之役。夷艘踞镇海招山。有委员某雇闽勇三百。用大油篓各装火药。载以小竹筏。以铁索拴筏四角套于项颈。贴水行。远望不及。迨至夷船后。挂柁上。火发轰烈。全船俱毁矣。此用善泅胆勇之明验也。查奉天直隶山东江苏浙江福建广东七省皆滨海。各有水师防海寇。若汰去弱卒。另募善泅胆勇以补之。则出奇无穷。百战百胜矣。举人又思天津切近畿辅。尤宜严防。本地虽不无善泅之人。恐未必实有胆勇。难以制胜。尝见督臣林则徐答将军臣奕山防御粤省书云。漳泉潮三郡。人性强悍。能

译第一,请求设立台湾水师提督,增练水勇三千人,以震慑海外夷人,作为东南五省的犄角之势。

我私下查考,台湾幅员辽阔,南北长约三千里,东西宽六百余里。内与广东、福建、浙江、江南、山东五省相邻,外则环绕着数十个国家。东面有吕宋、琉球、红毛(荷兰)、暹罗、柔佛、大年、占城、六昆;西南有交趾;正西有马六甲、咬咗叭、哑齐、英圭藜、荷兰、大西洋;北面有日本、朝鲜,直抵盛京。这些地方都可以扬帆直达,远的不过十天,近的早晚即可到达。台湾确实是东南五省的屏障。

顺治十八年,郑成功僭称王号占据此地,窥伺南北,侵犯闽、浙、江、南等地。直到他的孙子郑克塽,二十多年间,海疆不得安宁。大概是上天生成这块土地,划分中外,环抱东南,四通八达。所以郑氏得到它,足以成为五省的祸患。然而自从消灭郑氏并在此设郡县后,至今已经过了很多年。每当海疆有事,都是内地军队自行平定,未曾得到台湾的援助。而且不仅不能援助内地,即使台湾有事,也常常等待内地大军来平定。这难道是台湾地势险要不足以依赖吗?还是兵力不够雄厚,无法形成重镇以宣扬威武呢?

按照现状,台湾有总兵、参将,未设提督。定额士兵虽然有七千多人,但地方广阔而兵力分散,就显得少而不显多。保守本地疆域已经困难,怎能保障东南五省呢?此前两江总督沈葆桢奏请将福建巡抚移驻台湾半年,已获皇上批准。近来阅读邸报,侍郎袁保恒奏请改为台湾巡抚,奉旨交有关衙门议奏。可见皇上思虑深远,对边防极为慎重。

举人我认为,台湾土地肥沃,又是海中的险要之地,狡诈的夷人无时无刻不在贪婪觊觎。如果稍有疏忽,导致其他族群逼近居住,那么东南五省的后患将无穷无尽。从天下大局考虑,似乎应该增设台湾水师提督,增练水勇三千,时常出海巡逻,查探海道,练习水战,使其成为海上雄师。对外可以震慑诸夷,对内可以保障五省。因为台湾的气势一旦形成,五省的屏障就巩固了。即使有海国嚣张的寇敌窜入内江内河,台湾水师足以作为援助。内地军队扼守其前,台湾军队抄其后路,前后夹攻,形势没有不胜的。海疆的鲸鲵可以歼灭,而国家的声威更加振作了。

有人会说,增兵就会增饷,在经费短缺的时候,突然增加三千兵的饷银,从哪里供给呢?然而举人也曾考虑到这一点。台湾既然增加了三千兵,那么内地的军队可以裁汰老弱。而且兵越裁汰就越精锐,越精锐就越强大,虽然兵少却不亚于兵多。就用裁汰士兵的饷银,作为台湾增兵的饷银,那么兵增加了而饷银没有增加。举人请求设立台湾水师提督、增练水勇三千人的缘由就是这样。

第二,请求滨海七省整顿海防,使万无一失,以等待暴客而巩固国土。

我私下认为,通商的岛夷多达四十多个国家,种族不同,其心思必然各异。控制驾驭的方法,总以海防为优先。海防严密,夷人就会停止窥伺的阴谋,而和平可以信赖;海防松懈,夷人就会滋长觊觎的志向,而交往不能长久。当今天下的安危,视海防的严密程度而定,怎么能不加以重视整顿呢?

整顿海防,有五种策略:一是招募善于潜水且胆量勇敢的人,以便出奇制胜;二是制造平原战车,以备陆地作战;三是修筑堡垒驻扎军队,以保护炮台;四是教习使用测量法,以期必胜;五是讲明攻击海船的方法,以期必破。

所谓招募善于潜水且胆量勇敢的人以便出奇制胜,是什么意思呢?军队作战,有正兵就一定有奇兵。夷人的船只坚固庞大,非用火攻不可。火攻非用奇兵不可。善于出奇计的人,神出鬼没如同鬼神。或者暗中运送水雷,到夷船下面轰击;或者夜间靠近火舟,钉在夷船木上焚烧;或者当正兵攻打夷船首尾时,让奇兵驾驶火舟,从两旁进入,都半身在水中,划桨前行,使身体低矮而夷人够不着。一旦靠近夷船,就将火船钉在夷船木上而摧毁它。像这样都是借助善于潜水且胆量勇敢的人来成功的。仅善于潜水而没有胆量勇敢,不敢靠近夷船;有胆量勇敢而不善于潜水,不能靠近夷船。

过去福建的战事,夷船停泊在南澳,总督邓廷桢用所招募的水勇,假装商船,趁无风时攻击,烧毁了他们的帆索,杀伤了舵手和水手。广东的战事,官军失利,城外武举梁体夜间用三队火舟,截击其后,轰击其火药舱,整艘船都被摧毁了。乍浦的战事,夷船占据镇海招宝山,有某委员雇佣闽勇三百人,用大油篓各装火药,载在小竹筏上,用铁索拴住筏子四角套在脖子上,贴水而行,远处看不见。等到到达夷船后面,挂在舵上,火发轰烈,整艘船都被摧毁了。这是使用善于潜水且胆量勇敢之人的明显验证。

查奉天、直隶、山东、江苏、浙江、福建、广东七省都濒临大海,各有水师防御海寇。如果裁汰弱卒,另招善于潜水且胆量勇敢的人来补充,那么出奇无穷,百战百胜了。

举人又想到天津靠近京城,尤其应该严防。本地虽然不无善于潜水的人,恐怕未必真的有胆量勇敢,难以制胜。曾经看到总督林则徐回复将军奕山防御广东的书信中说,漳州、泉州、潮州三郡,人性强悍,能

出死力。较之本地弁兵顾惜身家者。相去远甚。至于能在水里伏之人。查本省陆丰县之高良乡饶平县之井洲。福建澎湖之入▯▯早乡。其人多能久伏水中。似亦可以募用云云。由此言之。天津欲招致善泅胆勇。其惟闽粤乎。若  该省各选五十名。交直隶总督差遣。则用奇制胜。无坚不破矣。此整饬海防之一。所谓制平原战车以备陆战者何也。天津地势平坦。防堵水路易。防堵陆路难。查夷人行军。惯用小舟。渡兵登岸。即撤去其舟。置之死地。夷兵自知退无生路。故人人拚命进战。其锋不可当。惟是海滨泥涂坡坎。未能运动大。所用者鸟鎗火箭而已。堵剿之法。莫如用。载必须用车。尝考历来车战之法。惟督臣林则徐为最善。林则徐前剿青海番。创制陆战车。仿轿车式而略小。不用木箱而用生牛皮。以铁架撑之。倒安威远一位。用抽屧分藏火药炸弹。其箱内可放衣械行粮。驾以一马。虽沙陆之地。皆可长驱而进。临敌则卸马用人。以后为前。两人倒推而进。连环开放。一如排鎗之用。地狭列小阵。前环十余车。地广列大阵。前环数十车数百车。以鎗鸟鎗夹护左右。我军既有凭恃障蔽。自然心定胆壮。发无不中。夜间下营。则以数百车环列向外。即成营盘。不用鹿角。此车战良法可守可战而不可败也。

译(士兵)拼出死力。与本地顾惜身家的弁兵相比,相差甚远。至于能在水中潜伏的人,查本省陆丰县的高良乡、饶平县的井洲,福建澎湖的入〇〇早乡,那里的人大多能长时间潜伏在水中,似乎也可以招募使用。由此说来,天津想要招致善于游泳且胆量勇敢的人,只有闽粤地区了。如果该省各选五十名,交给直隶总督差遣,那么运用奇兵制胜,就没有攻不破的坚固防线了。这是整顿海防的第一点。

所谓制造平原战车以准备陆战的是怎么回事呢?天津地势平坦,防守水路容易,防守陆路困难。查探夷人军队行军,习惯使用小船,渡过士兵登岸后,就撤去他们的船只,把他们置于死地。夷兵自己知道退无生路,所以人人都拼命进攻,他们的锐气不可抵挡。只是海滨泥泞坡坎,无法运动大炮,所使用的只有鸟枪和火箭罢了。堵截剿杀的方法,没有比使用战车更好的了。

我曾经考察历来车战的方法,只有督臣林则徐最为擅长。林则徐以前剿灭青海番人时,创制了陆战车,仿照轿车的样式但略小一些,不用木箱而用生牛皮,用铁架支撑,倒安一位威远炮。用抽屉分藏火药和炸弹,箱内可以放置衣物、器械和行军粮草。由一匹马驾驭,即使在沙地陆地上,都可以长驱直入。临敌时则卸下马匹改用人力,以后为前,两人倒推前进,连环发射,就像排枪一样使用。地势狭窄排列小阵,前面环绕十余辆车;地势宽广排列大阵,前面环绕数十辆车甚至数百辆车,用鸟枪夹护左右。我军既然有凭借和遮蔽,自然心定胆壮,发射无不命中。夜间扎营,就用数百辆车环绕向外排列,就形成了营盘,不需要鹿角。这是车战的良法,可守可战而不会失败。

窃谓天津陆路御夷。似宜兼用车骑。若仿其法。制战车数百两。教习车战。遇陆路有警。则以车营为正兵。而当其前。以骑兵伏两旁。而攻其左右。必无不胜。盖我有以击彼。而彼无以击我。以血肉之躯。当我猛烈之。而加有骑兵夹击之。孰胜孰负。不待智者能辨矣。此整饬海防之二。所谓筑垒驻兵以护台者何也。防夷者恃台之坚固。一遇有警。必以专守台为事。讵知专守台。而台究不可恃。盖夷船之攻我者。先用大飞。遥注台轰击。以惊溃我兵。一面拨小舟渡兵登岸。旁绕台后夹攻。使我腹背受敌。道光间。虎门门定海上海窦山失事情形大概如此。议者谓宜于台后面旁面。伏地雷以轰之。设暗沟以陷之。方为有备无患。此固良策。守台者不可不知。但恐夷人于被轰被陷之后。又遣后队冒死而进。且或以牛马弱卒先行尝试。而后以精锐续进。其时地雷既发而难继。暗沟又露而可填。情见势屈。何以御之。窃谓宜先于台后路一二里外。筑垒驻兵以为犄角。夷若分兵登陆攻台。俟其被地雷暗沟轰陷。而后垒中张左右翼驰出截剿。俾进不能战。退无可逃。若先攻垒。则闭垒勿战。俟其饥倦退归。而后追击之。若偪垒奋攻。则垒中以大作弹轰之。轰败之后。复以精兵锐卒穷追而痛剿之。如此。则不惟台无虞。即登陆夷兵。亦靡有孑遗矣。此整饬海防之三。所谓教习用测量法以期必胜者何也。西夷包藏祸心。初于东洋南洋印度等国。买地建立埔头。继则凭借火之利。震惊而侵夺之。人之畏夷者。特畏其耳。其实不足畏。夷有二。一大。一飞。夷极大者。不过三千觔。我有五千觔。八千觔者。岂五千觔八千觔之。反不能当彼三千觔之乎。惟是西洋教练火器有学。教官教授各艺。十日一考。演动合度数。所以多中。我军顾惜火药。大多未演试。所以鲜中。道光间夷变。将军臣奕山曾 奏呈福建监生丁拱辰用测量法。果能如其法操演。则发必多中。中必碎船。安见我大之不如夷耶。夷人飞。久为我军所畏。尝见道光间各省章奏。厦门虎门窦山。皆为夷船飞而溃。盖其弹所到。炸裂飞击。军士所以望风胆裂也。然督臣林则徐。前剿番青海。讲求火器。铸成飞炸弹。较西夷飞弹。用瓣合成者。更为圆巧适用。且声如霹雳。势如风潮。锥刃横穿。人多伤毙。火光四射。众悉骇奔。实为破敌奇器。而往年天津之役。未闻取以制夷。则诸将轻敌之过。岂得谓我之不如彼飞耶。又查夷变以来。江南制有轻。系用熟铁打成。身薄而胸膛宽。可容大弹。其重一百二十觔者。可抵千二百觔之用。其重一百觔者。可抵千觔之用。一人可以挽放。两人可以扛。最便于陆战。如果操演纯熟。以大击敌船。则用实心之弹。而船无不沉。以大惊敌阵。则用空心之炸弹。而阵无不溃。以轻陆战。则专用炸弹。佐以鎗鸟鎗。而战无不克。夫如是则我用我。可操必胜之权。又何畏乎夷。此整饬海防之四。

所谓讲明攻打海船法以期必破者何也。夷人有轮船。有夹板船。用轮船以哨探。用夹板船以战。夹板船大者。长十五丈。宽二丈。次者长十二丈。宽一丈九尺。体势笨重。非风不行。若昏夜暗令善泅胆勇数人。乘无风时伏其舵后。用斧锯断。系船巨缆。舵必上仰。风作而船自覆。即不覆亦不能动。此时用小船装载柴草油料松香等物。夜往焚之。该船虽有铜皮包裹。而上面之篷席绳索一烧。船亦坐困。此时再以战船偪之。则全船俱为我有。此其可破者一也。夹板船上。前后四桅。相依为用。若用击坏其空中桅盘。则四枝摇动。宽松转侧。不堪驾驶。又其尾后多窗棂。木板脆盘。大一击。无不裂散。若轮船比夹板加长。而无中桅。内藏机械。包裹蒸气。处处紧秘。张缩动。经过各轮。始达船旁。激水大轮。其质薄轻。尤易击坏。坏其一扣。则蒸气外散。船不能行。击破筒。则满船昏黑。迷目难堪。若坏其长筒。则全船裂散。再难补修。此其可破者二也。夹板船位安设两旁。多者七十二门。次者五六十

译我私下认为,天津陆路抵御外夷,似乎应当车兵与骑兵并用。如果仿照他们的战法,制造战车数百辆,训练车战战术。一旦陆路有警讯,就以车营作为主力部队,列阵于前方;让骑兵埋伏在两旁,攻击敌人的左右两侧。这样必定没有不胜利的。因为我有办法攻击他们,而他们没有办法攻击我。用血肉之躯抵挡我猛烈的战车,再加上骑兵的夹击,谁胜谁负,不用智者也能分辨清楚了。这是整顿海防的第二条。

所谓修筑堡垒驻兵以保护炮台是什么意思呢?防御外夷的人依赖炮台的坚固,一遇到警讯,一定以专门死守炮台为要务。哪里知道专门死守炮台,而炮台终究不可依赖。因为外夷船只攻击我们时,先用大炮,从远处轰击炮台,用来惊吓溃散我们的士兵;同时派遣小船渡兵登岸,从侧面绕到炮台后面夹攻,使我们腹背受敌。道光年间,虎门、定海、上海、窦山失守的情形大概就是这样。议论的人说应当在炮台后面和侧面埋伏地雷来轰击敌人,设置暗沟来陷落敌人,这才是有备无患。这固然是一个好策略,守台的人不可不知道。但恐怕外夷人在被轰击、被陷落之后,又派遣后续部队冒死前进,并且可能用牛马或弱卒先行试探,然后精锐部队继续跟进。那时地雷已经发射难以接续,暗沟又暴露出来可以填平,情势显露、力量屈居下风,拿什么来抵御呢?我私下认为应当先在炮台后方一二里外修筑堡垒驻兵,作为犄角之势。外夷如果分兵登陆攻打炮台,等他们被地雷和暗沟轰击陷落后,堡垒中的左右两翼驰出截击剿杀,使他们前进不能作战,后退无处可逃。如果敌人先攻打堡垒,就关闭堡垒不战,等他们饥饿疲倦退去时,再追击他们。如果敌人逼近堡垒奋力攻打,堡垒中就用大炮轰击他们。轰败之后,再用精锐部队穷追痛剿。这样,不仅炮台没有危险,就连登陆的外夷士兵,也将一个不留了。这是整顿海防的第三条。

所谓训练使用测量法以期必胜是什么意思呢?西方外夷包藏祸心,起初在东洋、南洋、印度等国购买土地建立埠头,接着凭借火器的优势,震惊并侵夺这些地区。人们害怕外夷,只是害怕他们的火炮。其实不值得害怕。外夷的火炮有两种,一种是大炮,一种是飞炮。外夷最大的火炮,不过三千斤,我们有五千斤、八千斤的火炮,难道五千斤、八千斤的火炮反而不能抵挡他们三千斤的火炮吗?只是西洋训练火器有学问,教官教授各种技艺,十天考核一次,演练动作合乎法度,所以大多能命中。我军爱惜火药,大多没有演试,所以很少命中。道光年间外夷作乱,将军奕山曾上奏呈报福建监生丁拱辰使用的测量法。如果能按照他的方法操演,那么发射必定大多命中,命中必定能击碎敌船,怎么见得我们的大炮不如外夷的呢?外夷的飞炮,长久以来被我军所畏惧。曾见道光年间各省的章奏,厦门、虎门、窦山,都因为外夷船只的飞炮而溃败。因为他们的炮弹所到之处,炸裂飞击,军士所以望风胆裂。然而总督林则徐,以前剿灭番匪、平定青海时,讲求火器,铸造出飞炸弹,比西方外夷用瓣片合成的飞弹,更为圆巧适用。而且声音如霹雳,气势如风潮,锥刃横穿,人多伤毙,火光四射,众人都惊恐奔逃,实在是破敌的奇器。而往年天津的战事,没听说用它来制夷,这是众将轻敌的过错,怎么能说我们的飞炮不如他们的呢?又查外夷作乱以来,江南制造有轻炮,是用熟铁打成的,身薄而膛宽,可以容纳大炮弹。重一百二十斤的,可以抵一千二百斤火炮之用;重一百斤的,可以抵一千斤火炮之用。一人可以挽放,两人可以扛抬,最便于陆战。如果操演纯熟,用大炮攻击敌船,就使用实心弹,那么船没有不沉的;用大炮惊扰敌阵,就使用空心炸弹,那么阵没有不溃的;用轻炮进行陆战,就专用炸弹,辅以鸟枪,那么战没有不克的。像这样,那么我们使用我们的火炮,可以掌握必胜的主动权,又何必害怕外夷呢?这是整顿海防的第四条。

所谓讲明攻打海船的方法以期必定击破是什么意思呢?外夷人有轮船,有夹板船。用轮船来侦察,用夹板船来作战。夹板船大的,长十五丈,宽二丈;次等的长十二丈,宽一丈九尺。船体笨重,没有风就不能行驶。如果在黑夜暗中命令几个善于游泳、胆大勇敢的人,趁无风时潜伏在船舵后面,用斧锯切断系船的巨缆,舵必定上仰,风起时船自然倾覆。即使不倾覆也不能动弹。这时用小船装载柴草、油料、松香等物,夜间前往焚烧。该船虽然有铜皮包裹,但上面的篷席绳索一烧,船也就坐困了。这时再用战船逼近它,那么整艘船就都归我们所有了。这是可以击破的第一种方法。夹板船上,前后四根桅杆,相互依靠使用。如果用炮击坏空中的桅盘,那么四根桅杆摇动,宽松转侧,不堪驾驶。又它的尾部后面多窗棂,木板脆薄,大炮一击,没有不裂散的。如果轮船比夹板船更长,而没有中桅,内部藏有机械,包裹着蒸汽,处处紧密,张缩运动,经过各个轮子,才到达船旁,激水的大轮,质地薄轻,尤其容易击坏。坏了一个扣件,那么蒸汽外散,船不能行驶;击破汽筒,那么满船昏暗,迷眼难耐。如果坏了长筒,那么全船裂散,再难修补。这是可以击破的第二种方法。夹板船的炮位安设在两旁,多的有七十二门,次等的有五六十门

门。头尾皆高仰不能安。我船迎战之法。当避其两旁。而专注其头。尾假如头东尾西。有东风则攻头。有西风则攻尾。若头南尾北。亦以北风攻尾。南风攻头。既占上风。又避两旁火。虽夷兵皆伏舱内。势难从外攻打。而挽鼻掌索拉篷之夷。均立船面。无所遮掩。何能当我火。若经几轰毙。则船上无人。不能自动。即大皆为我得矣。前督臣邓廷珍在厦门。曾以水勇夹攻其头尾获胜。又督臣林则徐两次接仗获胜。皆系断其头鼻。此其可破者三也。特三军之士。看见其船高大坚厚。未免心惊胆怯。智勇俱窘。惟在带兵官员。于无事时。将如何破船之法。面同诸军逐一备细讲究明白。使人人皆知其可破。则对敌时自然心雄胆大。鎗发必多中。而敌船无不破矣。此整饬海防之五。所有举人请滨海七省整饬海防缘由如此。

译船头船尾都高高翘起,无法安稳。我方船只迎战的方法,应当避开它的两侧,而专门攻击它的头部和尾部。假如船头朝东、船尾朝西,有东风就攻击船头,有西风就攻击船尾。如果船头朝南、船尾朝北,也应当用北风攻击船尾,用南风攻击船头。这样既占据了上风,又避开了两侧的火攻。虽然夷兵都伏在船舱内,难以从外部攻打,但是那些挽住船鼻、掌管绳索、拉动篷帆的夷人,都站在船面上,没有什么遮蔽,怎么能抵挡我方的火力?如果经过几次轰击毙命,那么船上就没有人,不能自行移动,即使是大船也都被我们得到了。前任总督邓廷桢在厦门,曾经用水勇夹攻船头船尾而获胜;又总督林则徐两次接战获胜,都是截断了它的船头船鼻。这是它可以被攻破的第三点。只是三军将士,看见它的船高大坚固厚实,不免心惊胆怯,智勇都感到困窘。这全在于带兵官员,在没有战事的时候,将如何攻破敌船的方法,当面和众军逐一详细地讲清楚,使每个人都都知道它可以被攻破,那么对敌时自然就会心雄胆大,枪炮发射必定大多命中,而敌船就没有不被攻破的了。这是整顿海防的第五点。所有举人请求沿海七省整顿海防的缘由就是这样。

以上四策。举人目击中外情形。思为未雨绸缪。总冀治而益治。安而益安。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 大人 奏呈  皇太后  皇上圣鉴训示。

  上都察院海防策光绪二年四月初四日呈

廖连城

为遵  旨陈言。恳据 代 奏事。上年十二月十六日。举人由原籍起程。进京会试。舟经大江。见江岸设有台。知为海防起见。不揣愚昧。再四思维。觉防海万全之策。莫如筑坞。可与现在新立台。并行不悖。爰撰江南海防策一道。陈明筑坞十利及筑坞事宜。并绘坞图一件。于本年正月十八日。呈两江总督部堂沈沐收存览。第思此策不独宜于江南也。奉天直隶山东浙江福建广东等省皆滨海。皆宜设防。而设防之法。亦惟筑坞为便。盖滨海之省。内地无庸多兵。须厚聚诸海岸海口。约计一坞驻兵二千五百人。而每省额兵。不下二三万人。又募勇不下万人。滨海之地。不过数百里。若距五十里而立一坞。其尤要害处。则按照形势并立二坞或三坞。计一省不过数坞十数坞而止。现在水陆兵勇。足以分布。如此则营垒既坚。兵力又厚。虽有外侮。必惶恐退缩。无敢妄生觊觎。兵法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举人在京应本年  恩科会试。伏见邸抄。三月十六日。  上谕内外臣工。直言无隐。而举人前在江南所撰策图愚昧之见。冀有裨于海疆军务。理合进呈  御览。以备采择。为此抄呈江南海防策一道绘图一纸。敬恳大人据词 奏呈   皇太后  皇上圣鉴训示。举人草茅下士。罔识忌讳。冒昧陈言不胜战栗陨越之至。举人连城谨呈。

  江南海防策

窃维江南事势。当以海防为先务。长江水师森列。未雨绸缪。所以防海也。第寇以水师冲来。我以水师御之。交锋于烟波浩荡中。胜负未可测。兵法云。古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者守也。可胜者攻也。按江口蓼角嘴营前沙南北相对。海面阔百四五十里。为大江第一重门户。江北周家桥。与江南岸图山相对。江中有顺江洲。为两岸分界。周家桥南至顺江洲。江面止六七里。顺江洲南至新洲夹。江面止七八里。新洲夹南至图山。江面不过十四五里。为大江第二重门户。京口瓜洲。南北相对。江面不过七里有奇。为大江第三重门户。明嘉靖间。因倭寇充斥留意江防海防。沙洲浦堵。非不节节设立营堡。而东南卒糜烂者。营堡未得法。无以制寇而夺其气也。方今欲先为不可胜之计。莫若于滨海门户要害之地。对岸各筑小坞。广轮五十丈。计可屯兵二千五百。将战船火船火藏入坞内。守江边之坞。以御海中之寇。计似迂。利有十焉。自古无必胜之兵。而为将有自全之术。营垒不固。则猝为贼乘。溃败不可收拾。小有挫动。逃窜无所依归。筑坞则贼少击之。坞外贼多。避入坞中。勇夫重闭。纵有小挫。必无大。立于不败之地。其利一也。坞内筑造仓库房屋。多积粮米火药。守御有资。久持不困。军需无匮乏之患。粮台无剽掠之忧。士卒安逸。不至土处而病。四围墙壁。坚固方整。隐若内城。便于巷战。其利二也。水军登岸。有弃船之虞。陆军临河。有过涉之患。故寇扰于陆。则水师束手。寇扰于江。则陆军裹足。今筑此坞。水战则战船放入江中。陆战则战船收入坞内。水军陆军。一人两用。既为岸上之虎。即为水中之龙。其利三也。兵之为用。匏系株守。多亦见少。变动周流。少亦见多。查江苏安徽两省。额兵数逾五万八千八百。不为不多。乃往年粤匪入寇。当事常以无兵为忧。投闲置散者多。驰驱力战者少也。坞小而固。但留五百人足以固守。其二千兵无内顾之忧。得以窥伺利便。沿海逻。忽水忽陆。忽去忽来。如飘风急雨。游驶驰骤于苏松淮扬数百里之间。不致坐困一隅。虚麋粮饷。是养一兵而得数兵之用。其利四也。坞小则闲谍无从混。虚实贼无从知。猝有寇警。五百兵凭营堡之固。恃械之利。所守者约。所备者寡。定可相持数日。以待回师救援。寇虽数万。留

译以上四条策略。是举人亲眼目睹了国内外的情况,思考如何做到防患于未然。总的希望国家治理得更好,安定得更稳固。这些愚昧浅陋的看法,是否恰当,恳请大人上奏呈报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

上都察院海防策,光绪二年四月初四日呈递

廖连城

为了遵旨陈述意见,恳请代为上奏一事。去年十二月十六日,举人从原籍出发,进京参加会试。乘船经过长江时,看见江岸设有炮台,知道这是出于海防的考虑。我不揣愚昧,反复思考,觉得防御海寇最周全的策略,莫过于修筑坞堡。这可以与现在新设立的炮台并行不悖,互不冲突。于是撰写了一篇《江南海防策》,阐明修筑坞堡的十大好处以及修筑坞堡的具体事宜,并绘制了一幅坞堡图,于本年正月十八日,呈交给两江总督沈葆桢收存阅览。但我想到这个策略不仅适用于江南,奉天、直隶、山东、浙江、福建、广东等省都濒临海洋,都适宜设置防务。而设置防务的方法,也只有修筑坞堡最为便利。因为滨海的省份,内地不需要驻扎太多军队,必须将兵力厚厚地聚集在海岸和海口。大约计算,一个坞堡驻扎士兵二千五百人,而每个省的定额士兵不少于二三万人,另外招募的勇兵也不下一万人。滨海的地方,不过几百里。如果每隔五十里设立一个坞堡,那些特别要害的地方,则按照地形形势同时设立两个或三个坞堡。计算下来,一个省不过几个到十几个坞堡就足够了。现在的水陆兵勇,足以分布在这些坞堡中。这样营垒既坚固,兵力又雄厚,即使有外敌侵犯,也必定会惶恐退缩,不敢妄生非分之想。兵法所说的“不战而屈人之兵”,就是最高明的策略。举人在京城参加本年的恩科会试,看见邸报记载,三月十六日,皇上谕令内外臣工直言无隐。而举人之前在江南所撰写的策略和图纸中的愚昧浅陋之见,希望有助于海疆军务,理应进呈御览,以备采择。为此抄写呈上《江南海防策》一篇,绘图一张,恭敬恳请大人根据文意上奏呈报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举人出身草野,见识浅陋,不知道忌讳,冒昧陈述意见,不胜战栗恐惧之至。举人廖连城谨呈。

江南海防策

私下认为江南的局势,应当把海防作为首要任务。长江水师排列森严,防患于未然,就是为了防御海寇。但是敌寇凭借水师冲来,我们也用水师抵御,在烟波浩渺中交锋,胜负难以预测。兵法说:“古代善于作战的人,先创造不可被战胜的条件,以等待敌人可以被战胜的时机。”不可被战胜在于防守,可以被战胜在于进攻。查看江口蓼角嘴营前沙南北相对,海面宽一百四五十里,是大江的第一重门户。江北周家桥与江南岸图山相对,江中有顺江洲,作为两岸的分界。周家桥南到顺江洲,江面只有六七里。顺江洲南到新洲夹,江面只有七八里。新洲夹南到图山,江面不过十四五里,是大江的第二重门户。京口瓜洲南北相对,江面不过七里多一点,是大江的第三重门户。明朝嘉靖年间,因为倭寇猖獗,留意江防海防,在沙洲浦口堵塞,并非没有节节设立营堡,但东南最终糜烂,是因为营堡没有掌握方法,无法制服敌寇而夺取其气势。当今想要先创造不可被战胜的条件,不如在滨海门户要害之地,对岸各修筑小坞堡,面积五十丈见方,计算可以屯兵二千五百人。将战船、火船、火药藏入坞堡内,守卫江边的坞堡,以抵御海中的敌寇。这个计划看似迂腐,但有十大好处。自古没有必胜的军队,但将领有保全自己的方法。营垒不坚固,就会突然被贼寇乘虚而入,溃败不可收拾。稍有挫败,逃窜无处可依。修筑坞堡,则贼寇少时击退他们,坞外贼寇多时,退入坞中,勇士紧闭门户,即使有小的挫败,也必定没有大的损失,立于不败之地,这是第一大好处。坞堡内修筑仓库房屋,多储备粮食火药,守御有物资,长期坚守不困顿,军需没有匮乏的忧患,粮台没有被掠夺的担忧,士兵安逸,不至于因水土不服而生病。四周墙壁坚固方正,隐然像内城,便于巷战,这是第二大好处。水军登岸,有抛弃船只的危险;陆军临河,有过河涉水的祸患。所以敌寇扰乱陆地,水师就束手无策;敌寇扰乱江面,陆军就裹足不前。现在修筑这个坞堡,水战时将战船放入江中,陆战时将战船收入坞内。水军陆军,一人两用,既做岸上的猛虎,就做水中的蛟龙,这是第三大好处。兵力的运用,如果像葫芦一样系住、像树桩一样死守,人多也显得少;如果变动周流,人少也显得多。查江苏、安徽两省,定额士兵数超过五万八千,不算不多。但往年粤匪入侵,当事官员常以无兵为忧,是因为闲置散漫的多,奔走力战的少。坞堡小而坚固,只留五百人足以固守,其余二千士兵没有后顾之忧,得以窥伺有利时机。沿海巡逻,忽而水战忽而陆战,忽而去忽而来,像飘风急雨一样,在苏松淮扬数百里之间游弋驰骋,不至于坐困一隅,虚耗粮饷。这是养一个兵而得到几个兵的作用,这是第四大好处。坞堡小,闲杂人员无法混入,虚实贼寇无从知晓。突然有敌寇警报,五百士兵凭借营堡的坚固,依靠器械的锋利,所守卫的范围小,所防备的对象少,定可相持数日,以等待回师救援。敌寇即使有数万,留

攻数日。足资守御。以应无穷。守兵虽少。而有多兵之势。其利五也。江口第一重门户。南北相对。并立四坞。第二重门户。周家桥南至顺江洲。对立两坞。顺江洲南至新洲夹。对立两坞。新洲夹南至图山。对立两坞。第三重门户。京口与瓜洲。对立两坞。星罗碁布。声势联络。呼吸相通。战船有所依据。进退自由。我之江路通,海寇之江路塞。长江形势在我而不在寇。其利六也。各坞屯守重兵。示之以必守。晓之以必援。则附近居民各有固志。可以坚办团之心。而褫从逆之魄。团练得手。渐有成局。兵力愈强。猛虎在山。藜藿不采。大江既断接济。乡间无从掳掠。寇虽倾国而来。将有不攻自困之势。其利七也。寇弱则南北并出战船以扑之。寇强则坞内以大击之。寇惰归。则战船迅追之。寇越坞而入江。则诸坞之船。各出而围剿之。我步步为营。彼面面受敌。虽有悍贼。必怀戒心。视为畏途而不敢犯。其利八也。或谓寇舟迅疾。日来则可施。夜来则难中。况江口南北。海面阔百四五十里。寇舟由中流入江。两岸辽远。坞内不能及。何以御之。此实不足虑。

译进攻数日,足以资助攻守,以应对无穷的变化。守军虽然不多,却呈现出兵力众多的态势,这是第五个有利之处。江口是第一重门户,南北相对,并列建立四座坞堡。第二重门户,从周家桥南到顺江洲,相对建立两座坞堡;从顺江洲南到新洲夹,相对建立两座坞堡;从新洲夹南到图山,相对建立两座坞堡。第三重门户,京口与瓜洲相对,建立两座坞堡。这些坞堡如星辰罗列、棋子散布,声势相互联络,气息相通。战船有所依托,进退自由。我方江路畅通,海盗的江路被堵塞。长江的形势掌握在我方手中,而不在于海盗,这是第六个有利之处。各坞堡屯驻重兵,向他们展示必定坚守的决心,向他们晓示必定救援的承诺,那么附近的居民各自都有坚定的意志,可以坚定办理团练之心,而震慑跟随叛逆的胆魄。团练一旦成功,逐渐形成格局,兵力愈发强大。猛虎在山,百姓不敢采摘野菜。大江既然切断了接济,乡间无从掳掠。海盗即使倾国而来,也将有不攻自困的态势,这是第七个有利之处。海盗势弱,则南北同时出动战船攻击他们;海盗势强,则在坞堡内用大炮轰击他们;海盗懈怠退归,则战船迅速追击他们;海盗越过坞堡进入江中,则各坞堡的战船各自出动围剿他们。我方步步为营,他们面面受敌。即使有强悍的贼寇,也必定心存戒惧,视此为畏途而不敢侵犯,这是第八个有利之处。有人说海盗船只迅疾,白天来可以应对,夜晚来就难以命中。况且江口南北,海面宽阔一百四五十里,海盗船只从江中流入,两岸遥远,坞堡内的兵力无法触及,凭什么抵御他们?这实在不值得忧虑。

昔安南国两次克夷。皆不守海口。因其深入内江。而后纵兵击之。夷人片帆不及。缘夷船高大。驶入内江。止能鱼贯而行。不能棋错四布。我船短小。转旋甚便。可以乘风趋利。横冲直撞。无所不宜。彼如深入。破之甚易。且其船既深入内地。一时讵能驶出海口。坞内夜出火舟火筏焚之。其船鲜有不为我所毁者。顺治间郑芝龙御荷兰。募死士善泅者。夜以大舟钉夷船▯而燃之。焚其三艘。余悉逃去。道光间福建之役。总督邓廷珍所募水勇。佯作商舟。乘无风攻之。偪其后艄。焚其帆索。伤其舵师水手。夷船即遁。由此观之。御夷之策。固莫利于火攻。诸坞并峙。乘夜出火舟火筏。尤夷之所不胜防者乎。其利九也。行军之道。将牢特重。则病于迁延而无奇功。深入出奇。则苦于冒险而致大败。有坞可恃。则有将牢特重之慎。而不失之缓。有深入出奇之功。而不失之危。兼此二胜。除其两败。何策如之。且兴筑十二坞。每坞所费不至万金。在水陆兵勇。足以分布诸坞。无烦额外招募。船亦无须添制。而声威大振。气势加倍。无事则泛舟长江。往来游徼。有事则南北齐奋。战守随机。可以坐制海寇。固我封疆。邻省纵有他警。亦可抽兵应援。不致动掣肘。保障一方。实操天下之胜算。其利十也。昔晋城虎牢以偪郑。吴筑濡须以拒魏。唐城受降以安边。宋徙合州以定蜀。金川之碉。塞外之堡。皆是法也。合于古。宜于今。计无有便于此者。作坞事宜。开具于后。

一筑坞须择江滨要害之地。临水则可以四面挖濠引水。使寇不得掘地道以攻我江滨。则便于攻击。以断寇舟之入窜。

一筑坞广轮五十丈。墙高二丈。厚七尺。周围二百丈。坞心二十八丈。坞边五丈之地。皆培土一丈。则水涨而不浸。击而不圯。

一坞四角各筑一空心台。内空四丈。

一坞心二十五丈。筑室安居。并于四角筑空心小台。内空三丈。

一坞心二十八丈之外坞边五丈之内。周围挖一内濠。绕曲如环。制同璧沼。深六尺广六丈。堑成设险壑利藏舟。于临江一面开一水门。

一近海江滨。宜避潮汐。除加土培高地基外。再浚深内濠以受水。水门置闸以蓄之。俾水不涸。而舟可通。

一坞外濠内另立帐棚办理外事。坞外之人。一概不许入坞。以绝窥探。

  夷务总论

朱克敬

自古蛮夷鲜不为中国之患。中国所以御之者无所不备。而卒无全胜之策。惟虞舜之于有苗。汉文帝之于南越。我 圣祖仁皇帝之于俄罗斯。不战屈人。为万世绥远之经。外此则和战虽殊。皆因气之盛衰。相为胜负而已。是非蛮夷之独难制也。一气生人。本无畛域。迭盛迭衰。皆听其人之自为。而天地之气。随之转旋。旷览前史。未有中国全盛。而为蛮夷所制者。亦未有蛮夷崛起。而其国人才政令。了无可观者。刘渊。石勒。阿保机。阿古达。其雄桀坚忍。皆超越伦。怀愍之懦。重贵之妄。徽宗之昏。纵无强敌。其国岂能久有。是故御蛮夷者。不必求之蛮夷。而当求之中国也。 国家西洋之祸。起于道光中叶。其时文武恬嬉。复讲求远略。始则拒之太严。及夫横决。则又畏之太甚。浸溃溢。遂至不可堤防。顷岁以来。士大夫争谈夷务。各有短长。而总其大要不过四端。一曰客气。不度彼己之情。坚守古说。以战为胜算。和为促亡。议和者为卖国。究之于事理事势。均未深思。本朝于西洋。非不共戴天之雠。不能以东晋南宋为比。国势兵力。实不相当。缓师蓄谋。未尝非策。逞一朝之愤。以朝廷为孤注。战而不胜。何以善后。此书生愤激之论。可敬而不可听也。一曰敷衍。知战之危。而委曲议和。事事迁就。苟免责言。究之要求无厌。应付难周。通商数十国。岁生一衅。则中国岁输数百万金。岁增和约数条。地在赋空。民随利往。十年以后。彼即不贪吾地。我将无以自存。此可暂而不可常者也。一曰游说。知战之危。和之易败。则袭仪秦之故智。来往列邦。或怒楚绝齐。或倚秦临赵。

译从前安南两次战胜夷人,都是不扼守海口,等他们深入内江之后,才放开兵力攻击他们。夷人的船只来不及展开一片帆,这是因为夷船高大,驶入内江后,只能像鱼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行进,不能像棋子一样四处散布。我们的船只短小,转动灵活,可以乘风趋利,横冲直撞,没有不适宜的。如果他们深入,击败他们很容易。况且他们的船只既然深入内地,一时怎么能驶出海口?在坞内夜间派出火船火筏焚烧他们,他们的船只很少有不被我们烧毁的。顺治年间郑芝龙抵御荷兰人,招募善于游泳的死士,夜间用大船钉住夷船并点燃,烧毁了他们的三艘船,其余的都逃走了。道光年间福建的战事,总督邓廷珍招募的水勇,假装成商船,趁着无风时攻击他们,逼近他们的船尾,焚烧他们的帆索,杀伤他们的舵手和水手,夷船就逃跑了。由此看来,抵御夷人的策略,确实没有比火攻更有利的了。各个坞堡并立,趁夜间派出火船火筏,这更是夷人无法防备的吧。这是第九个好处。行军的道理,将领如果过于谨慎稳重,就会因拖延而失去奇功;如果深入敌境出奇制胜,就会因冒险而导致大败。有坞堡可以依靠,就有将领谨慎稳重的慎重,而不会失之于迟缓;有深入出奇的功效,而不会失之于危险。兼具这两种优势,除去这两种弊端,什么策略能比得上呢?况且兴建十二座坞堡,每座坞堡的费用不超过万金。水陆兵勇足以分布在各坞堡,无需额外招募。船只也无须增添,而声威大振,气势加倍。无事时泛舟长江,往来巡逻警戒;有事时南北齐发,战守随机应变,可以坐制海寇,巩固我们的疆土。邻省即使有其他警报,也可以抽调兵力应援,不至于处处掣肘。保障一方,实在掌握了天下的胜算。这是第十个好处。从前晋国筑城虎牢以逼近郑国,吴国修筑濡须以抗拒魏国,唐朝修筑受降城以安定边疆,宋朝迁移合州以平定蜀地,金川的碉楼,塞外的城堡,都是这样的办法。符合古法,适宜当今,没有比这更便利的了。关于建造坞堡的事宜,列在下面。

一、建造坞堡必须选择江边的要害之地。临近水边就可以四面挖壕沟引水,使敌人不能挖掘地道来攻击我们的江边。这样便于攻击,以切断敌人船只的入侵。

一、坞堡周长五十丈,墙高二丈,厚七尺,周围二百丈。坞心二十八丈,坞边五丈的地方,都培土一丈,这样水涨时不会浸湿,撞击时不会倒塌。

一、坞堡四角各筑一座空心台,内部空间四丈。

一、坞心二十五丈,建造房屋供人安居,并在四角筑空心小台,内部空间三丈。

一、坞心二十八丈之外、坞边五丈之内,周围挖一条内壕,弯曲如环,形制如同璧沼,深六尺,宽六丈。壕沟挖成后设置险阻,利于藏舟。在临江的一面开一个水门。

一、靠近海边的江岸,应当避开潮汐。除了加土提高地基外,再加深内壕以蓄水。水门设置闸门以蓄水,使水不干涸,而船只可以通行。

一、坞外壕沟内另立帐棚处理外事。坞外的人,一概不许进入坞堡,以杜绝窥探。

夷务总论

朱克敬

自古以来,蛮夷很少不成为中国的祸患。中国用来抵御他们的办法无所不备,但最终没有全胜的策略。只有虞舜对待有苗,汉文帝对待南越,我们圣祖仁皇帝对待俄罗斯,不战而使人屈服,是万世安抚远方的常道。除此之外,无论是和是战虽然不同,都因为气势的盛衰,相互决定胜负罢了。这并不是蛮夷特别难以制服。一气生人,本来没有界限,交替兴盛衰落,都听任人们自己作为,而天地之气,随之旋转。广泛阅览前代史书,没有中国全盛时而被蛮夷所制的,也没有蛮夷崛起而其国家人才政令毫无可观之处的。刘渊、石勒、阿保机、阿古达,他们的雄健坚忍,都超越常人,怀帝、愍帝的懦弱,重贵的狂妄,徽宗的昏庸,即使没有强敌,他们的国家难道能长久拥有吗?因此,抵御蛮夷的人,不必从蛮夷身上寻求,而应当从中国自身寻求。国家西洋的祸患,兴起于道光中期。那时文武官员安逸嬉戏,不再讲求长远策略,起初拒绝他们太严厉,等到他们横冲直撞,又畏惧他们太厉害,逐渐溃决溢出,以至于无法堤防。近年来,士大夫争相谈论夷务,各有长短,而总其大要不过四点。一是客气,不衡量彼此的情况,坚守古说,认为作战是胜算,议和是促亡,主张议和的是卖国,究之于事理事势,都未深思。本朝与西洋,并非不共戴天的仇敌,不能以东晋南宋相比,国势兵力,实在不相称,缓师蓄谋,未尝不是策略。逞一朝之愤,以朝廷为孤注,战而不胜,如何善后?这是书生愤激之论,可敬而不可听。二是敷衍,知道作战的危险,而委曲议和,事事迁就,只求免除责难,究之要求无厌,应付难周,通商数十国,每年生一衅,则中国每年输数百万金,每年增加和约数条,地在赋空,民随利往,十年以后,他们即使不贪我的土地,我将无以自存。这是可暂而不可常的。三是游说,知道作战的危险,议和的易败,就袭用仪秦的故智,来往列邦,或怒楚绝齐,或倚秦临赵。

翕张捭阖。中立以图自全。其用心可谓苦矣。不知仪秦之时。各国皆可战可和。故辩说得行。今则彼有必战之形。我有必不敢战之实。情见势绌。虽巧辩不能置词。泰西各国虽有异同。而通商内地。则利害相共。岂肯昵我而自离其交。此凿空之终归无济也。一曰摹拟。有志之士。知三者之难恃。而发奋自强。于是不惜货财。广造机器。设招商之局。开西学之科。冀幸将来之制胜。究之任非其人。财费而器仍无用。无练兵之将。将将之才。则利器与徒手同。财匮民穷。内乱先作。欲自强而适以自敝也。凡此皆不揣其本而齐其末者。夫谋国必有其本。不治其本者。其末必颠。不察其本者。其谋必舛。中国之所以弱者。非地之不广。民之不众。财之不足也。纪纲不饬。法令不行。名实不副。心志不齐耳。委琐弗论。请论其大者。何谓纪纲不饬。 朝廷诏旨。疆臣敢于故违。属吏恣肆诪张。长官知而不问。京官至贵也。而编检部曹。贫乏不能自存。吏胥至贱也。而巧文弄法。权过台司。何谓法令不行。受赇枉法。刻扣军粮。罪皆当死。而公然冒禁。不以为非。盗贼杀人取财。会匪挞人于市。牧令无如之何。何谓名实不副。督抚国之大藩。一方治乱所系。而庸滑小夫。皆可充数。科目公卿所自出。而涉猎讲章。抄袭时墨。即登上第。何谓心志不齐。和战国之大事。而政府主和。卿部台谏不尽同也。官吏主和。士民不能协也。各主是非。迄无定论。此所以因循十年。而国威愈损也。

译开合纵横。中立以求自保。其用心可谓苦了。不知道苏秦、张仪的时代。各国都可以战也可以和。所以辩说能够行得通。现在则是对方有必战的态势。我们有必不敢战的实情。情势显露且处于劣势。即使巧言善辩也无法开口。西方各国虽然有分歧,但在通商内地方面,则利害相同。怎么会亲近我们而疏远自己的盟友呢?这凭空造作的策略终究是无济于事的。

一曰摹仿。有志之士。知道这三者难以依赖。于是发奋自强。因此不惜耗费钱财。大量制造机器。设立招商局。开设西学科目。希望将来能够制胜。终究是任用的人不当。钱财耗费而器械仍然无用。没有训练军队的将领。没有统御将领的人才。那么利器与徒手相同。财力匮乏百姓贫困。内乱先发生。想要自强却反而自取败坏。

所有这些都不衡量根本而只整治末节。谋划国家一定要有根本。不治理根本的。其末节必然颠倒。不考察根本的。其谋划必然错误。中国之所以弱。不是因为土地不广阔。人口不众多。财力不充足。而是纲纪不整肃。法令不能执行。名实不相符。心志不统一罢了。琐碎的不论。请论述大的方面。什么叫纲纪不整肃。朝廷的诏令。地方大员敢于故意违背。下属官吏肆意妄为、虚张声势。长官知道却不闻不问。京官是最尊贵的。而编修、检讨、部曹等官。贫困不能维持生计。吏胥是最卑贱的。却玩弄法律条文。权力超过台谏官员。

什么叫法令不能执行。受贿枉法。克扣军粮。罪行都应当处死。却公然违抗禁令。不以为错。盗贼杀人取财。会匪在集市上打人。地方官无可奈何。

什么叫名实不相符。督抚是国家的重要藩屏。一方治乱所系。而平庸滑头的小人。都可以充数。科举是公卿产生的途径。而涉猎讲章。抄袭时文。就能考中进士。

什么叫心志不统一。和战是国家大事。而政府主张和。卿、部、台、谏并不完全同意。官吏主张和。士人百姓不能协调。各自坚持是非。最终没有定论。这就是为什么因循十年。而国威更加受损的原因。

夷人之所以强者。非果才德之胜我也。其法信。其事核。其众和。何以知之。夷人在浙助剿。守者离伍斩级。主将即戮以徇。其法之必行如此。洋街查夜者二人共直一更。往来巡视。绝不嬉留。其贱役尽职如此。国有大政。谋及庶人。战守之费。皆商人公醵。其上下同心又如此。推此以例其国。政令必有可观。此所以能远越重洋而谋我也。审乎彼己强弱之故。则知所以谋敌矣。虽然。谋敌而师敌之长以攻敌。仍无当也。必审敌之所恃而更上之。夫然后可以制敌。夷人所持以立国者。商韩之术耳。夫商韩之术。重利尚刑。易强难久。其不及先王之道远矣。若我本尧舜周孔之道。以用商韩之法。则本末兼修。上下一体。其强无敌。夫何患于夷人。此不待远征博辨而明者。 圣祖仁皇帝之平噶尔丹。 世宗宪皇帝之平青[海]。高宗纯皇帝之平新疆。其用人行政何如乎。 诏旨所下。督抚即日奉行。将弁无敢偷安。牧令守法惟谨。一命之士。皆可召对。丞倅以上。每得奏事。文武之贤否。小民之苦乐。 朝廷莫不周知。用人不次。贪恶必诛。故百余年间。百废具兴。威加无外。今能尽复三朝之政。则夷人将稽颡阙廷。愿为臣仆矣。不务出此。而骇眩于西学之神奇。龂龂于战守和之利钝。不已末乎。中国本也。夷务末也。轮船火器。末之末也。用人行政。本之本也。得其本。则操之有其要。图之有其渐。效虽缓而功可必成。不得其本。则张皇补苴。无适而可。譬之病人。元气已伤。邪气内陷。不急养其元气。忿而自投多方。而杂与之药。皆死也。战守和皆可用。皆不可恃。杜威以全军降辽。郭药师以三十万众降金。折彦质以十二万人闻鼓而溃。战可恃乎。姜维启剑阁而降。哥舒翰弃潼关而遁。守可恃乎。北汉南唐。求称藩而不得。宋高宗谢太后虽称臣。而金元之兵不退。和可恃乎。魏绛和戎。而边患息。韩范谨守。卫霍力战。而边患亦息。无他。其本立也。谈夷务者。盍亦返其本乎。

  游历印度序

黄楙裁

自海禁宏开。万方辐凑。为古今一大变局。英吉利侵踞五印度。遂蔓延南洋诸岛国。鹰瞵狼顾。雄长海陬。而印度之地。与我三藏毘连。往岁台议约。有准其入藏探路之条。频遣使臣。取道蜀中。俱被番民阻止。而英人之志。若有不能终已者。其处心积虑。匪伊朝夕。不仅注意藏地。实欲开道川滇。为陆路通商之快捷方式也。 制军丁公深谋远算。洞悉垓埏。[特](持)派不才前往三藏五印度诸国。察看情形。测绘舆图。经附片陈 奏。奉旨允准。颁发 总理衙门照会及英国公使护照等件祇领。择于戊寅七月七日。由成都起程。轻装减从。同侣仆役凡六人。西南经州雅州。登大象岭飞越峰。踰大度河。行十二站。至打箭炉。始知蛮中情状。与内地回殊。青蚨白镪。概无所用。寻常交易。沿途赏需。惟茶叶哈达哈达。白绫也。凡相见及庆贺等事。皆用之。犹是古人用帛之遗意。二物最便。幸鲍子雍司马代为筹划。妥帖周详。且赠以良马。俾习乘骑。八月八日出关。裹粮而行。土司桀敖。桀敖番酋也支应乌拉。乌拉夫马也自折多以西。山川嵲屼。道路崎岖。蛮瘴雾。满目荒凉。塘兵之外。绝无人户。每见悬崖瀑布。矫若玉龙。天半雪。静如银屏。亦绝世奇景也。行十站至里塘宣抚司。又八站至巴塘宣抚司。为川藏交界。旋据江卡营彭守备报知。藏地梗塞。未便前进。不得已驰 制府。改道滇南。而赵炎午太守。雅意拳拳。必欲偕往。固辞不获。因闻东旺香城二处夷民。蛮触方争。兼野番夹巴夹巴盗匪也出没无常。是以携两土司带领汉番兵役古操。古操土司亲兵也裹干粮。负毳幕。经六玉奏堆。循巴隆达河而下。绝徼荒陬。人罕至。老林邃谷。古木阴森。峭壁危雪雹交作。溪潦盛而渡以皮船。鸟道穷而续以木栈。每舍轿而乘马。或弃马而徒步。坚冰凝须。朔风刮面。诡形殊状。怵魄惊魂。露宿野栖。人疲马乏。凡十有

译夷人之所以强大的原因,并不是他们的才能和德行真的胜过我们,而是他们的法令有信用,事情核查得严密,民众和睦。怎么知道的呢?夷人在浙江协助剿匪,守卫者脱离队伍斩取首级,主将立即将其斩首示众。他们法令的必定执行就像这样。洋街查夜的人,两人共同值守一更,往来巡视,绝不嬉戏逗留。他们低贱的役卒尽职就像这样。国家有重大政事,会征询普通百姓的意见;战争和防守的费用,都由商人共同凑集。他们上下同心就像这样。由此推论他们的国家,政令一定有值得称道的地方。这就是他们能够跨越重洋来图谋我们的原因。审察他们和我们强弱的原因,就知道用来对付敌人的方法了。虽然如此,对付敌人而学习敌人的长处来攻击敌人,仍然不恰当。一定要审察敌人所倚仗的东西并超越它,然后才可以制服敌人。夷人所用来立国的,不过是商鞅、韩非的权术罢了。商鞅、韩非的权术,重视利益崇尚刑罚,容易变强但难以长久,它比不上先王的道统太远了。如果我们以尧舜周孔的道统为根本,来运用商鞅、韩非的方法,那么根本和枝节都得到修养,上下一体,强大得没有对手,还担心什么夷人呢?这是不需要远征和广泛辩论就能明白的道理。圣祖仁皇帝平定噶尔丹,世宗宪皇帝平定青海,高宗纯皇帝平定新疆,他们用人行政是怎样的呢?诏旨一下达,总督巡抚当天就奉行,将领军官不敢苟且偷安,地方官守法非常谨慎。即使是最低级的官员,都可以被召见应对;丞、倅以上的官员,常常能够奏事。文武官员的贤能与否,百姓的苦乐,朝廷没有不全面了解的。用人不拘泥于常规,贪婪邪恶的人必定被诛杀。所以一百多年间,各种废弛的事业都兴办起来,威势加于所有外部地区。现在如果能完全恢复这三个朝代的政治,那么夷人将会叩头在朝廷,愿意做臣仆了。不致力于此,却对西学的神奇感到惊骇眩惑,对战争、防守、和谈的利弊斤斤计较,不是太偏重末节了吗?中国是根本,夷务是末节;轮船火器,是末节中的末节;用人行政,是根本中的根本。掌握了根本,那么操作就有要领,谋划就有步骤,成效虽然缓慢但成功是必然的。不掌握根本,那么张皇失措、修补补救,没有一处是可行的。好比病人,元气已经受伤,邪气内陷,不急着调养元气,却愤恨地自己投向各种方法,杂乱地给他吃药,都是死路一条。战争、防守、和谈都可以使用,但都不能依赖。杜威率领全军投降辽国,郭药师率领三十万众投降金国,折彦质率领十二万人听到鼓声就溃败,战争可以依赖吗?姜维打开剑阁投降,哥舒翰放弃潼关逃跑,防守可以依赖吗?北汉、南唐,请求称藩却不被允许,宋高宗、谢太后虽然称臣,但金、元的军队不退,和谈可以依赖吗?魏绛和戎,边境祸患平息;韩琦、范仲淹谨慎防守,卫青、霍去病奋力作战,边境祸患也平息了。没有别的,是因为他们的根本确立了。谈论夷务的人,何不也回到根本上来呢?

游历印度序

黄楙裁

自从海禁大开,各方人士汇聚,成为古今的一大变局。英国侵占五印度,于是蔓延到南洋各岛国,像鹰一样窥视,像狼一样回顾,雄踞海隅。而印度的土地,与我们的西藏相连。往年台议条约中,有允许他们进入西藏探路的条款。频繁派遣使臣,取道四川,都被番民阻止。而英国的志向,似乎不能就此停止。他们处心积虑,不是朝夕之事。不仅注意西藏地区,实际上想开通四川、云南的道路,作为陆路通商的捷径。制军丁公深谋远虑,洞察边疆,特派不才前往西藏、五印度各国,察看情形,测绘地图。经过附片上奏,奉旨允准。颁发总理衙门照会及英国公使护照等文件,恭敬领受。选择在戊寅年七月七日,从成都起程。轻装简从,同伴仆役共六人。向西南经过雅州,登上大象岭、飞越峰,渡过雅砻江,走了十二站,到达打箭炉。才知道蛮地的情形,与内地截然不同。金钱一概无用。寻常交易,沿途赏赐所需,只有茶叶和哈达(白绫)。凡是相见及庆贺等事,都用它。这还是古人用帛的遗意。这两样东西最方便,幸好鲍子雍司马代为筹划,妥帖周详,并且赠送良马,让我练习骑马。八月八日出关,带着干粮前行。土司桀骜不驯,支应乌拉(夫马)。从折多以西,山川险峻,道路崎岖,蛮瘴弥漫,满目荒凉。除了塘兵之外,绝无人家。每看见悬崖瀑布,矫健如玉龙;天半积雪,静如银屏。这也是绝世的奇景。走了十站到达里塘宣抚司,又走八站到达巴塘宣抚司,这里是川藏交界。随即据江卡营彭守备报知,西藏地区阻塞,不便前进。不得已驰报制府,改道云南。而赵炎午太守,情意恳切,一定要一同前往。坚决推辞未果。听说东旺、香城两处夷民,蛮触方争(内部争斗),加上野番夹巴(盗匪)出没无常,所以带着两土司,带领汉番兵役古操(土司亲兵),带着干粮,背着毡幕,经过六玉奏堆,沿着巴隆达河而下。绝徼荒僻之地,人很少到。老林深谷,古木阴森,峭壁危立,雪雹交作。溪水盛大,用皮船渡河;鸟道穷尽,用木栈道连接。有时舍弃轿子骑马,有时放弃马匹徒步。坚冰凝结胡须,北风刮脸。诡异的形状,惊心动魄。露宿野外,人疲马乏。共十

八日。乃抵中甸。停歇六日。赵太守仍循故道北还。予南至丽江府。复睹内地风景。天气亦稍和暖。旋至川度岁。又南经大理永昌诸郡。渡澜沧潞音龙川诸江。所蹑铁索悬▯。更仆难终。自中甸至腾越。计程二十有八站。亦皆重冈迭巘。从无坦途也。腾越当西南极边。然物产殷阜。为滇省著名之区。兼路通孟养宝井。旧时珠玉百宝霞玺翡翠琥珀象牙之类。悉荟萃于此。近日海道便捷。商贩趋于粤中。其由缅入关者。仅余绵花为大宗。较核关税。十祗二三而已。二月十六日。由州城起行。经南甸盏。达三宣抚司。其地沿槟榔江。两岸平畴 沃衍。土民号曰摆夷。勤力耕作。颇有富庶之象。腾越所辖凡七土司。其南路曰陇川宣抚司。及户撒腊撒孟卯三长官司。昔年缅甸贡道。本由虎踞关而入。经孟卯陇川为南大路。近十数年。乃改由北路径达新街。前明时缅夷数犯边。诸土司亦跋扈。故建八关九隘。以资控制。今缅已积弱。边备废弛。然事势多变。绸缪未雨。亟宜规复旧制。招抚野番。是所望于封疆大吏耳。行四站至蛮允。为中外交界。过此即化外野人境。非大众结伴不敢行。因停十余日以待之。并召募鎗手杆手四十名及保路田▯亢头同五百余人。骑驼千余。四出坝竹隘。过火炎山。危险偪仄。单骑纔通。林箐昼阴。▯员猱啸聚。野人蓬首垢面。往往拦路要索。每过山寨。必下马按辔徐行。

译初八日,抵达中甸。停留歇息了六天。赵太守仍然沿着原来的道路向北返回。我向南前往丽江府,再次看到内地的风光,天气也稍微和暖起来。随即到四川过年,又向南经过大理、永昌等郡,渡过澜沧江、潞江(音龙)、川江等河流。所踏过的铁索桥悬挂在半空,数量之多,即使换人叙述也难以说完。从中甸到腾越,计算路程共有二十八站,也都是重山叠岭,从来没有平坦的道路。腾越处于西南极边,然而物产丰富,是云南省著名的地区。加上道路通往孟养、宝井,过去珍珠、玉石、各种宝物、霞玺、翡翠、琥珀、象牙之类,都聚集在这里。近来海路便捷,商贩都趋向广东,那些从缅甸进入关口的货物,只剩下棉花作为大宗,核算关税,十之只有二三罢了。二月十六日,从州城出发,经过南甸、盏达、三宣抚司。那地方沿着槟榔江,两岸平坦肥沃,当地居民称为摆夷,勤劳耕作,颇有富庶的景象。腾越管辖共有七个土司,其中南路叫陇川宣抚司,以及户撒、腊撒、孟卯三个长官司。过去缅甸进贡的道路,本来是从虎踞关进入,经过孟卯、陇川作为南大路。近十几年,才改由北路直接到达新街。前明时期缅甸夷人多次侵犯边境,各土司也专横跋扈,所以建立八关九隘,用来控制局势。现在缅甸已经积弱,边防废弛,然而世事多变,应当未雨绸缪,急切应该恢复旧制,招抚野番,这是期望于边疆大吏的。走了四站到达蛮允,是中外交界的地方,过了这里就是化外野人的境地,不是众人结伴不敢行走。因此停留了十多天等待他们,并招募枪手、杆手四十名以及保路的田亢头目等五百多人,骑乘骆驼一千多匹,从四出坝竹隘出发,经过火炎山,危险狭窄,单人骑马才能通过。树林幽暗,猿猴啸聚,野人蓬头垢面,往往拦路索要财物。每经过山寨,必定下马按着缰绳慢慢行走。

查此间有三路。下为河边路。中为石梯路。上即火炎山路。下路较为捷近。然上路柴草方便。故商旅往来。多由此行。四日至蛮慕。入缅甸国境。河干有汉人街。约三十余家。至此地势平阳。天气炎热。又是一番景象矣。缅人刳木为舟。两舟相联。覆以草蓬。江水宽而浅。百二十里至新街。汉人三百余家。建有关神庙。缅国设蕴几一员。一品大酋英国设亚业班一员。即领事官大金沙江。发源阿里冈底斯山。曰雅鲁藏布江。经流三藏及怒夷俅夷貉貐野人之境。折南至孟拱孟养。入缅国界。称为伊拉瓦底河。自孟拱迤北。石峡奔泷。不通舟楫。至新街以下。会合茶山麻里槟榔龙川诸水。然后浩瀚渊深。宽至数里或十余里不等。三月十八日。乘坐轮船。南行三日。经阿瓦都城。缅王遣官来舟中迎予上岸。辞之。滇人居此者三千余家。多纳缅妇为室焉。旋易轮船。南行五日。至别牟。入英国界。又三日至样贡。为通商大马头。即秘古国。一作乌土国。闽粤商贾。不下万人。惟滇商仅十余家而已。道光末年。缅英两国构兵累载。缅人树栅固守。英军水土不服。每每坐衄。本欲退师。反声言水陆并进。直捣阿瓦。缅王大惧。割地请和。自是以后。日侵月削。沿海精华繁盛之区。英人蚕食殆尽。西抵孟加拉国。东抵马六甲延袤五千余里。英镇以巨酋曰个勿那。缅语仍称蕴几。予至漾贡。蕴几延入公馆。殷勤甚厚。留住十有四日。乃海舶向西北开轮。行五昼夜。达于孟加拉国。即东印度。英语呼曰卡呢格达。为西南洋一大都会也。闽人仅五家洋行。粤人则有千余。多手艺营生者。五印度幅员辽廓。广袤四千余里。东界缅甸。西界阿富汗俾路芝。南际大海。北迄岭。东北界廓尔喀哲孟雄布鲁克巴诸部落。俱我藩属。与三藏密迩为邻。然中间隔于雪山数重。道途险阻。此殆天之所以界限中外也。乾隆年间。英人侵占孟加拉国。乘胜席卷。中南西北诸部。大半归入版图。或降为藩服。岁输职贡。于是建立马头。修治铁路。火轮舟车。流电驶。六通四达。货贿山积。赋税繁重。倚为外府。其重镇曰曼打剌萨。曰孟买。曰亚加拉。曰锡兰岛。设官置吏。戍以重兵。而悉统于孟加拉国之巨酋。特遣勋戚重臣。以全权。每值夏秋二季。则移驻于新拉以避暑。遇有大事。仍由电报请命焉。予在印度游历半载。东至亚山。即阿赛密北至大吉岭。入藏孔道复循恒河而上。至厄纳特亚加拉孟买等处。考证山川。咨询风物。但语音难晓。所雇通事。迁地弗良。斯为出游一大憾事耳。考印度古号天竺。一名身毒。又曰痕都斯丹。汉唐以来。数通朝贡。而中土请经求法之僧。亦复踵趾相接。晋法显北魏慧生唐元奘俱有游记。叙述颇详。顾古今沿革分合不一。兼语音侏▯。辗转翻译。言人人殊。依稀近似。初无正音。元裔赛马尔汗并兼印度。其间地名概易以蒙古语。近世一变为英吉利语。求其一一吻合。不可得也。要之世变日新。事惟核实。所绘地图。一从今名。虽与前史记载。偶有参差。博雅君子。必能辨之。至于归途则皆乘坐轮船。经南洋槟榔屿。新嘉坡。马六甲诸岛。暨占城越南等国。凡六十四日。达于广州。具详日记。兹不赘述云。此次环游五万里。殊方异俗。不可殚述。如西藏之严寒。印度之酷暑。潞江之瘴厉。野人山之露宿风栖。蛮允蛮慕之蚊蚋蝇蚁。头疼耳热之乡。雕题文身之俗。軥辀格磔之语言。昝▯▯巴奶酪之饮食。极天下之奇境。为生平所未经。而最险最苦者。尤莫甚于七洲洋之飓风。鳌浪排山。鲸涛壁立。一叶颠簸。五内烦焦。兼之米粮俱绝。煤炭亦穷。小艇太器。焚毁殆尽。继以棉花代薪。勉强支持。幸得抵岸。乃获苏生矣。同行者高安章鸿钧春甫。长沙聂振声▯堂。慈溪裘祖荫筱云。及僮仆二人也。是为序。

  五印度形势

黄楙裁

五印度为古天竺国。一名身毒。幅员辽。地势三角形。每边六千里。其间大小数十国。从古不相统一

译查探此处有三条路。下路是沿河的道路。中路是石阶路。上路就是火炎山路。下路较为快捷近便。然而上路柴草方便获取。所以商旅往来。多由此路行走。走四天到达蛮慕。进入缅甸国境。河边有汉人街。大约三十多户人家。到这里地势平坦。天气炎热。又是一番景象了。缅甸人剖开木头做船。两船相连。上面覆盖草篷。江水宽而浅。走一百二十里到达新街。汉人三百多户人家。建有关神庙。缅甸国设置蕴几一名。是一品大酋长;英国设置亚业班一名。即领事官。大金沙江。发源于阿里冈底斯山。叫雅鲁藏布江。流经三藏以及怒夷、俅夷、貉貐野人的境地。折向南到孟拱、孟养。进入缅甸国界。称为伊拉瓦底河。从孟拱往北。石峡急流。不通船只。到新街以下。汇合茶山、麻里、槟榔、龙川等水流。然后浩瀚深邃。宽达数里或十余里不等。三月十八日。乘坐火轮船。向南航行三天。经过阿瓦都城。缅甸国王派官员到船中迎接我上岸。我推辞了。云南人居住在这里的三千多户人家。大多娶缅甸妇女为妻。随即换乘火轮船。向南航行五天。到达别牟。进入英国国界。又走三天到达样贡。是通商的大码头。即秘古国。一作乌土国。福建、广东的商贾。不下万人。只有云南商人仅十几户罢了。道光末年。缅甸、英国两国交战多年。缅甸人树立栅栏固守。英军水土不服。常常战败。本想撤军。反而扬言水陆并进。直捣阿瓦。缅甸国王非常害怕。割地求和。从此以后。日益侵蚀、逐渐削弱。沿海精华繁盛的地区。被英国人蚕食殆尽。西抵孟加拉国。东抵马陆甲,绵延五千多里。英国镇守的大酋长叫个勿那。缅甸语仍称蕴几。我到达漾贡。蕴几邀请我进入公馆。非常殷勤厚待。住了十四天。于是海船向西北开轮。航行五昼夜。到达孟加拉国。即东印度。英语叫卡呢格达。是西南洋的一大都会。福建人仅有五家洋行。广东人则有千余家。多是靠手艺谋生的人。五印度疆域辽阔。广袤四千多里。东界缅甸。西界阿富汗、俾路芝。南临大海。北至山岭。东北界廓尔喀、哲孟雄、布鲁克巴等部落。都是我国的藩属。与三藏紧密相邻。然而中间隔着几重雪山。道路险阻。这大概是上天用来划分中外界限的原因。乾隆年间。英国人侵占孟加拉国。乘胜席卷。中南西北各部。大半归入其版图。有的降为藩属。每年进贡。于是建立码头。修治铁路。火车轮船。如闪电般疾驰。四通八达。货物堆积如山。赋税繁重。倚仗它作为外库。其重镇叫曼打剌萨。叫孟买。叫亚加拉。叫锡兰岛。设置官吏。派驻重兵。而全部统辖于孟加拉国的大酋长。特别派遣勋戚重臣。授予全权。每逢夏秋两季。就移驻到新拉以避暑。遇到大事。仍通过电报请示命令。我在印度游历半年。东到亚山。即阿赛密;北到大吉岭。进入西藏的要道;又沿恒河而上。到厄纳特、亚加拉、孟买等地。考证山川。咨询风物。只是语音难以听懂。所雇用的通事。换了地方就不灵便。这是出游的一大憾事。考查印度古称天竺。一名身毒。又叫痕都斯丹。汉唐以来。多次通使朝贡。而中原前往求经求法的僧人。也接踵而至。晋代法显、北魏慧生、唐代玄奘都有游记。叙述颇为详细。然而古今沿革分合不一。加上语音不通。辗转翻译。说法各不相同。依稀近似。没有正音。元代后裔赛马尔汗并吞印度。其间地名一概改用蒙古语。近代一变成为英语。想要一一吻合。是不可能的。总之世事日日更新。事情只以核实为准。所绘地图。一律采用今名。虽然与前史记载。偶尔有参差。博雅的君子。一定能辨别。至于归途则都乘坐火轮船。经过南洋槟榔屿。新加坡。马六甲等岛屿。以及占城、越南等国。共六十四天。到达广州。详细记载在日记中。这里不再赘述。此次环游五万里。殊方异俗。无法尽述。如西藏的严寒。印度的酷暑。潞江的瘴气。野人山的露宿风栖。蛮允、蛮慕的蚊蚋蝇蚁。头疼耳热的地方。雕题文身的习俗。軥辀格磔的语言。昝〇〇巴奶酪的饮食。极尽天下的奇境。是生平所未经受的。而最险最苦的。尤其莫过于七洲洋的飓风。巨浪排山。鲸涛壁立。一叶小舟颠簸。五脏烦焦。加上米粮断绝。煤炭也用尽。小艇太器。焚毁殆尽。接着用棉花代替柴薪。勉强支撑。幸得抵岸。才获救活。同行者有高安章鸿钧字春甫。长沙聂振声字〇堂。慈溪裘祖荫字筱云。以及僮仆二人。这是序言。

五印度形势

黄楙裁

五印度是古天竺国。一名身毒。疆域辽阔。地势呈三角形。每边六千里。其间大小数十个国家。从古至今不统一

。明初赛马尔罕王谛母尔。本元驸马铁木儿之后。兼并西域诸回部。遂南侵印度。归入版图。号曰大蒙古。建都于中印度之德希城。其国度袤二万里。岁收赋税二万二千四百万。各国皆景仰焉。正德时有葡萄亚人。初至西边海隅贸易。既而荷兰。英吉利。法郎机。西班牙等国之商。接踵而来。然大蒙古之王。威权重大。人皆畏之。其后众子争权。内乱起。各部酋长。乘间跋扈。四分五裂。国势渐衰。乾隆二十年。孟加拉国土酋与法人密约。将境内之英人概行禁锢。毙其大半。英人欲雪此仇。调倾国之师。遣大将律记利夫统之。驶入安额河。竟获全胜。于是东印度各酋长望风归服。乘胜席卷中南诸部。乾隆三十年。复又背叛。尽戮英人。英遣扎伊尔姑底。夺复疆域。嘉庆十年。尽驱法荷两国驻印度之兵以据其地。自是以后。五印度之地。归英之囊括者十之七八。蒙古王亦纳。迄今后裔犹存。食税衣租。徒拥虚号而已。其余各部。或设官置吏。夷为部县。或输赋纳贡。降为藩服。英人于沿海建立三马头。一曰孟加拉国。所以控其东邮。二曰曼打拉萨。所以扼其南疆。三曰孟买。所以钤其西北。又于亚加拉。乌得。本若信地诸部。及锡兰。俱镇以巨酋。戍以重兵。特遣勋戚大臣为之总统。以全权。便宜行事。每岁冬春二季。驻于孟加拉国。夏秋二季。驻于巴勒里。额设英军三万。上军十八万二千有奇。或轮调驻防。或派充工役。其人半系释教。半系回教。分门别户。彼此如仇。互相牵制。免其同心谋叛。然前此兵变之事。往往有之。中东二印度地势平衍。物产殷阜。火车铁路。六通四达。孟加拉国之会城。曰卡里格达。实西南洋第一繁盛之区。楼阁云连。水陆辐。居民八十万户。有地税。房税。招牌税。畜牲税。水火税。百工技艺皆有捐。一马一牛必纳课。种种名目。不胜枚举。夫赋税如此繁重。而民无怨言者何也。盖昔之土官番酋。率多残刻。不知爱民。诛求无艺。以视英人今日之政。不啻出水火而登衽席。又所入之财。仍为本地之用。除官俸兵饷之外。一切修治道路桥梁轮舶车电煤灯学堂医院之类。民多便之。是以人心亦颇相安。南印度濒海多山。山内之民。仍其旧俗。英人不烦兵力。悉俯首帖服。惟西北二印度。风气刚劲。好为战争。北印度为古之罽宾。西印度为古之月氐二国境壤毘连。迭为兴衰。互相吞并。今为塞哥及阿富汗两国。尚称强大。嘉庆年间。塞哥王名伦亚升者。独教门。尽绝神佛。募欧罗巴人操练兵法。屡越境侵扰英之藩属。道光十九年。伦殂。宗孙嗣立。亦复雄武。道光二十二年。遂大举南侵。乘英人不备。一战而胜。英军大挫。他部继起。效尤者众。是时英人惶惶。惟恐印度不保。相持两载。英将高拂卒破塞哥之军。然后请盟议和。将拉维河南岸本若一部。割隶于英。次第削平信地以下诸反侧者。于是上尊号于君主。盖前时侵占印度。皆公司之所为。至是始归君主统辖焉。阿富汗与英构难。前后数十年。或胜或负。时战时和。

译明朝初年,赛马尔罕王谛母尔,本是元朝驸马铁木尔的后代。他兼并了西域各回部,于是向南入侵印度,将其纳入版图,号称大蒙古。定都于中印度的德希城。其国土纵横二万里,每年征收赋税二万二千四百万。各国都对他景仰。正德年间,有葡萄牙人最初到达西边海隅进行贸易。随后荷兰、英吉利、法兰西、西班牙等国的商人接踵而来。然而大蒙古王威权重大,人们都畏惧他。后来他的众子争夺权力,内乱兴起。各部酋长趁机跋扈,国家四分五裂,国势逐渐衰落。乾隆二十年,孟加拉国土酋与法国人密约,将境内的英国人全部禁锢,杀死了他们大半。英国人想要洗雪此仇,调动倾国之师,派遣大将律记利夫统领,驶入安额河,竟然获得全胜。于是东印度各酋长望风归顺。英国人乘胜席卷中南各部落。乾隆三十年,(当地)又再次背叛,将英国人全部杀害。英国派遣扎伊尔姑底,夺回疆域。嘉庆十年,将法国和荷兰两国驻印度的军队全部驱逐,占据其地。从此以后,五印度之地,被英国囊括的有十分之七八。蒙古王也臣服,至今其后裔尚存,依靠征收赋税租赋生活,只是空有虚名罢了。其余各部,有的设置官吏,变为部县;有的输纳赋税贡品,降为藩属。英国人在沿海建立三个商埠,一是孟加拉国,用来控制其东部;二是曼打拉萨,用来扼守其南部;三是孟买,用来镇守其西北部。又在亚加拉、乌得、本若信地各部落,以及锡兰,都镇以巨酋,驻以重兵。特别派遣勋戚大臣作为总统,授予全权,便宜行事。每年冬春两季,驻在孟加拉国;夏秋两季,驻在巴勒里。额定英军三万人,上军十八万二千余人。有的轮调驻防,有的派充工役。这些人一半信奉佛教,一半信奉伊斯兰教,分门别户,彼此如同仇敌,互相牵制,以免他们同心谋反。然而此前兵变之事,往往发生。中、东二印度地势平坦,物产丰富。火车铁路,四通八达。孟加拉国的都城,叫卡里格达,实在是西南洋第一繁盛的区域。楼阁云连,水陆交通汇聚。居民八十万户。有地税、房税、招牌税、牲畜税、水火税,百工技艺都有捐税。一马一牛必须纳税。种种名目,不胜枚举。赋税如此繁重,而百姓没有怨言,为什么呢?因为以前的土官番酋,大多残暴苛刻,不知道爱护百姓,诛求无度。与英国人今天的政治相比,简直如同从水火中救出而登上舒适的床席。而且所征收的财物,仍然用于本地。除了官员俸禄和军饷之外,一切修治道路、桥梁、轮船、汽车、电报、煤灯、学堂、医院之类,百姓多觉得便利。因此人心也颇为安定。南印度濒临海洋,多山。山内的百姓,仍保持旧俗。英国人不费兵力,他们都俯首帖耳。只有西北二印度,风气刚劲,好战。北印度是古代的罽宾,西印度是古代的月氐,两国疆域相连,迭次兴衰,互相吞并。现在是塞哥和阿富汗两国,尚称强大。嘉庆年间,塞哥王名伦亚升者,独尊教门,尽绝神佛,招募欧洲人操练兵法,屡次越境侵扰英国的藩属。道光十九年,伦亚升去世,宗孙继位,也依旧雄武。道光二十二年,于是大举南侵。趁英国人不备,一战而胜。英军大败。其他部落相继起事,效仿者众多。这时英国人惶惶不安,惟恐印度不保。相持两年,英将高拂终于击败塞哥的军队,然后请求结盟议和。将拉维河南岸的本若一部,割让给英国。依次削平信地以下各反叛者。于是向君主上尊号。因为之前侵占印度,都是公司所为,至此才开始归君主统辖。阿富汗与英国构难,前后数十年,或胜或负,时战时和。

大抵俄人从中怂也。去岁俄遣使臣驻甲布城。而英国使臣至。则拒而不纳。从此失和。复兴兵役。始因天寒地险。英军不利。既而大获胜仗。直捣甲布。阿王挟其宫眷辎重。退避俄境。留其子阿古柏监国。不久阿王病殂。古柏袭位。不得已降志议和。割地酬饷。业已立约罢兵。奈民志不服。忽于七月间仓猝变起。戕害英之大员。阿柏古之弟。复因民心起而争位。古柏进退维谷。内难外寇。一时交攻。乃让位于其弟。夫英人之力。非不足以灭阿富汗。特留之以为屏蔽耳。盖岭迤西。回部如霍罕。布哈尔。基法等。尽为俄罗斯所踞。与印度仅隔兴都哥士一山其山在巴达克珊国境内。即元太祖避暑行宫所在也。俄人觊觎印度之富。常怀攘夺之谋。遣人学习印度言语。煽惑民心。联络波斯阿富汗诸国。密约诡计。英人力为提防。重兵驻守隘口。不敢稍懈。顷闻俄军游猎缚刍河一带。印度大帅传谕克什米耳土酋。豫为设备。俄人甚怪其越俎代庖也。两雄并峙。势若[秦](泰)楚。龙争虎。日寻干戈。俄攻土鲁基。则英扼之。英征阿富汗则俄尼之。外虽结好和亲。而内实相猜忌也。夫印度自汉始通中国。武帝遣使从西南夷指求身毒。为昆明所闭。明帝梦金人长大顶有光明。乃遣使天竺。问佛道法。晋唐以后。中土请经求律之僧。踵趾相接。其间凡有三道焉。一由和阗南行。经毒龙池。蹑悬▯。过沙河。入罽宾国。是为东道。即晋法显北魏慧生所行之程也。一由伊犁西行。历霍罕。至赛马尔罕。折而东南。踰铁门。渡缚刍河。越兴都哥士大雪山。入克什米耳。是为西道。即唐僧元奘及元邱道人长春所行之程也。一由叶尔▯西南行。循徒多河而上陟岭。至塞勒库儿泊。再南逾印度河。是为中道。即唐元奘归途所经之程也。考中国用兵印度。惟唐太宗与元太祖。贞观二十三年。遣右卫率府长史王元策使天竺。以蒋师仁为副。天竺王发兵拒之。剽夺财物。元策挺身走吐番西鄙。檄召邻国兵。吐番以兵千人来。泥婆罗即廓尔以七千骑来。[元](由)策部分进战茶鏄和罗城。三日破之。禽其王阿罗那顺。俘男女万二千人。降城邑五百八十所。元太祖亲征印度。驻军于雪山行宫。遣将追可弗又算端。至中印度。穷及申河。元史载有铁门遇见角端之事。宪宗之世。屡命师征取印度。然终以大雪山之隔。鞭长莫及。旋得而旋失之。夫三藏之地。与[印](即)度密迩为邻。中隔大山数重。绵数千里。峻岭危道途险阻。一至八月以后。则大雪封山。往来绝。此殆天之所以界限中外也。惟大吉岭一路最为扼要。由江孜南行三站。至帕克里踰岭。即布鲁克巴境。又三程至塔西苏登抟西南三程至大吉岭。约计五百余里。为往来孔道。大吉岭土酋降附于英吉利。其民言语风俗。与唐古特相同。地势高寒。印度富商。多筑别墅以避暑。英国设领事官一员。其统兵副帅亦驻于此。修建碉堡数座。由大吉岭乘马车一日至夕力格里即登火车。一夜可达孟加拉国。计铁路三百迈。约当华路一千里之程。现在日加修治。不久即可直扺大吉岭。窃观此间别无通都大邑商货荟萃之所。乃英人不惜重费。开通道路。此其注意于通商藏地。非一朝一夕之故矣。

盖印度公司一意经营。利之所在。无孔不[入](人)。非必尽出于英国本意也。然彼知藏地为 中朝所属。不敢轻开边衅。但诡计百端。用重赂以要结。布鲁克巴哲孟雄诸番。入其牢笼。彼皆孱弱不能相抗。惟廓尔喀一部较强。地形险要。民志劲勇。仰使天威。仅能自保。当抚以恩信。藉固藩蓠。一旦有变。足为先驱。从前济陇。聂拉木。绒辖。喀违四隘口。皆所以防廓夷。其它邻部未尝滋事。故疏于设备。今时异势殊。彼为轻而此为重。防履霜之渐。思未雨之谋。似宜于江孜定日帕克里等处整顿边防。其可忽乎。至若孟加拉国之东。英人新辟一地。曰亚山。一名阿赛密。长一千余里。广三四百里。北界布鲁克巴。东界貉貐野人。东南界缅甸。

译大抵是俄国人从中怂恿的缘故。去年俄国派遣使臣驻扎在甲布城,而英国使臣到来时,却被拒绝接纳。从此两国关系失和,重新兴起战事。起初因为天气寒冷、地势险要,英军处于不利地位;随后却大获全胜,直捣甲布城。阿富汗国王带着他的宫眷和辎重,退避到俄国境内,留下他的儿子阿古柏监国。不久阿富汗国王病死,阿古柏继承王位,不得已降低姿态商议和平,割让土地以酬谢军饷。已经订立条约罢兵,然而民心不服。忽然在七月间仓促发生变故,杀害了英国的高级官员。阿古柏的弟弟,又趁着民心动荡起来争夺王位。阿古柏进退两难,内部叛乱和外部敌寇,一时同时进攻。于是他把王位让给了他的弟弟。大英帝国的力量,并非不足以消灭阿富汗,只是特意保留它作为屏障罢了。因为岭西地区,回部如霍罕、布哈尔、基法等,全部被俄罗斯占据,与印度仅仅隔着兴都库什山。这座山在巴达克珊国境内,也就是元太祖避暑行宫所在的地方。俄国人觊觎印度的富庶,常怀有掠夺的阴谋,派人学习印度语言,煽惑民心,联络波斯、阿富汗等国,密谋诡计。英国人极力提防,重兵驻守关隘,不敢稍有松懈。最近听说俄军游猎于缚刍河一带,印度总督传谕克什米尔土酋,预先做好防备。俄国人很怪他们越俎代庖。两大强国并峙,形势如同秦楚,龙争虎斗,日寻干戈。俄国攻打土耳其,英国就扼制它;英国征讨阿富汗,俄国就阻挠它。表面上虽然结好和亲,内心实际上互相猜忌。印度自从汉代开始与中国相通,汉武帝派遣使者从西南夷寻找通往身毒(印度)的道路,被昆明人阻断。汉明帝梦见金人高大头顶有光明,于是派遣使者到天竺,询问佛道法术。晋唐以后,中原请经求律的僧人,接踵而至。其间共有三条道路:一条由和阗向南行进,经过毒龙池,踩着悬索,渡过沙河,进入罽宾国,这是东道,即晋代法显、北魏慧生所走的路线。一条由伊犁向西行进,经过霍罕,到达赛马尔罕,折向东南,越过铁门,渡过缚刍河,翻越兴都库什大雪山,进入克什米尔,这是西道,即唐代玄奘及元代邱处机所走的路线。一条由叶尔羌向西南行进,沿着徒多河向上攀登山岭,到达塞勒库儿泊,再向南越过印度河,这是中道,即唐代玄奘归途所经过的路线。考察中国用兵印度,只有唐太宗和元太祖。贞观二十三年,派遣右卫率府长史王元策出使天竺,以蒋师仁为副使。天竺王发兵抵抗,掠夺财物。王元策挺身逃往吐蕃西部边境,发檄文召集邻国军队,吐蕃派兵千人前来,泥婆罗(即廓尔喀)派七千骑兵前来。王元策分兵进战,在茶鏄和罗城,三天攻破城池,擒获其国王阿罗那顺,俘虏男女一万二千人,降服城邑五百八十座。元太祖亲自征讨印度,驻军在雪山行宫,派遣将领追击可弗又算端,到达中印度,穷追至申河。《元史》记载有在铁门遇见角端的事。宪宗时期,屡次命令军队征取印度,然而终究因为大雪山的阻隔,鞭长莫及,刚得到又刚失去。三藏之地与印度紧密相邻,中间隔着几重高山,绵延数千里,峻岭危道,路途险阻,一到八月以后,大雪封山,往来断绝。这大概是上天用来划分中外界限的原因。只有大吉岭一路最为关键。由江孜向南行进三站,到达帕克里翻过山岭,就是布鲁克巴的境地。又走三程到达塔西苏登抟,再向西南走三程到达大吉岭,大约五百多里,是往来的孔道。大吉岭土酋归附于英国,其民众的语言风俗,与唐古特(藏人)相同。地势高寒,印度富商,多在此修建别墅以避暑。英国设置领事官一员,其统兵副帅也驻扎在此,修建碉堡数座。由大吉岭乘坐马车一天到达夕力格里,即可登上火车,一夜可达孟加拉国。计算铁路三百英里,约当华路一千里的路程。现在日日加以修治,不久即可直达大吉岭。私下观察这里别无通都大邑、商货荟萃之所,然而英国人不惜重金,开通道路,这是他们注意通商藏地,并非一朝一夕的缘故了。

大抵东印度公司一心经营,利益所在,无孔不入,并非全出于英国本意。然而他们知道藏地是清朝所属,不敢轻易开启边衅,但诡计百端,用重金贿赂以要结,布鲁克巴、哲孟雄等番部,落入其牢笼。他们皆孱弱不能抵抗,只有廓尔喀一部较强,地形险要,民志劲勇,仰赖天威,仅能自保。应当以恩信安抚,藉以巩固藩篱。一旦有变,足以作为先驱。从前济陇、聂拉木、绒辖、喀违四个隘口,都是为了防备廓尔喀夷人。其他邻部未曾滋事,所以疏于防备。如今时异势殊,彼方轻而此方重,防备履霜之渐,思虑未雨之谋,似乎应当在江孜、定日、帕克里等处整顿边防,岂可忽视。至于孟加拉国的东面,英国人新开辟一地,名叫亚山,一名阿赛密,长一千多里,宽三四百里,北界布鲁克巴,东界貉貐野人,东南界缅甸。

四境多山。惟蒲兰布达江。两岸平壤膏腴。近年垦地种茶。渐致繁兴。特延闽粤茶师训导土人。每岁出茶十万箱。然终不若华产之良也。按西人地图。亚山东北境距江卡巴塘。不过直径二度。约五六百里而近。英人尝言欲从亚山开路。直抵滇蜀两省较为便捷。此缘旧图之误。将藏地雅鲁藏布江连于亚山之蒲兰布达江。其实藏江乃大金沙江之上源。从缅甸以入海也。大小二金沙江之间。尚有槟榔。龙川。潞音。澜沧诸巨流。自亚山以东。巴塘以西。江卡之南。腾越之北。中间一段。隔绝野番。旷古以来。人罕到。其道里远近无从稽考。然审其山川之脉络。推其经纬之度数。广袤不下二千余里。山则重峦峭壁。无可梯绳。水则急溜奔泷。不任舟筏。虽有五丁力士。无所施其勇矣。亚山之东南有数小部落。曰格路时。曰各士亚。曰正得尔。曰的北亚。俱降附于英。再南海湾有新埠。曰彻地缸。曰唉克雅。在阿拉干部内阿拉干之东。曰跋散。曰漾贡。曰摸儿面。曰黑尼。曰梯泥色领。皆通商马头。昔本缅甸属地。道光以后。割隶于英。自彻地釭至梯泥色领。沿海七八千里。英国置吏戍兵。安设电。传递文报。悉统于印度大帅。故华人但知英之据有印度。财赋所出。倚为外府。而不知其所占缅暹诸国。海滨精华之区。由印度直达星加坡。声息相通。略无阻▯。尤为紧要也。若夫他国市埠之在印度者。则有葡萄亚之科袜。在科曼海湾。达蒙在古塞拉的部内的玉亦海旁小地。大尼之西棱普尔。在孟加拉国部内。达郎给巴尔。在加尔那得部内。法兰西之本得支黎哥黎架尔二郡。俱在加尔那的部内。牙那安郡。在巴西尔加尔部内。商得尔那哥。在孟拉加部内。马哈郡在马拉巴尔部内。不过一城一邑寄顿货物而已。孟买本葡萄亚所属。后让于英。麻力普尔本大尼所属。距卡里格达四十里。亦美邑也。今为英人屯军之所。巴勒里界连后藏。嘉庆十九年为廓尔喀所据。英人以数万金赎还之。其大帅行馆所在曰新拉。有铁路相通。各部遇有大事。仍由电报请命焉。虽相距数千里。而往返瞬息。无异面谈。此五印度之大概情形也。夫印度为佛教所兴。汉唐以来。布满天下。可谓盛矣。无何回教起自天方。渐染岭左右。迄今印度之民。皆舍牟尼而拜派罕。鹫岭鸡。河山依旧。舍卫鹿苑。遗荡然。所谓慧光照于震丹。而净土反滋他族。良可已。其红教黄教。行于三藏及内外蒙古满洲者。为释氏之别派。此外惟缅暹越南三国。尚遵佛教。予观释氏以慈悲为主。持斋戒杀。渐致柔弱。回教最坚忍。冥心孤往。百折不回。今复益之以天主耶苏教。力攻二氏三教之势。遂若冰炭。君子观于教门之盛衰。而世运之升降系焉。国俗之强弱关焉。或称印度为婆罗门教。实则此乃种类之名。非教之名也。盖印度人分为四等。上品为婆罗门。凡酋长职官。皆此族为之。其下为兵。为商。为工役。各世其业。无相夺伦。一出其类。则父母国人皆非之。有涂画眉棱额角及印堂等处者。大抵雕题之旧俗欤。且夫五印度因方隅以命名。孰东孰西。非有一定之界限。古今沿革。分合靡常。或易以蒙古语。或参以回部语。近世一变为英吉利语。求其一一吻合。不可得也。予绘印度全图。一从今名。祈于核实。不敢有所穿凿附会于其间。于迤北部落。与三藏交涉者。特加详审。俾他日考古者有足征。亦筹边者有可据云尔。

译四周边境多山。只有蒲兰布达江两岸土地平坦肥沃。近年来开垦土地种植茶叶,逐渐变得繁荣兴盛。特意聘请福建、广东的茶师教导当地人,每年产茶十万箱。然而终究不如中国产的茶叶优良。根据西方人的地图,亚山东北边境距离江卡、巴塘,不过直线两度,大约五六百里左右。英国人曾说想从亚山开道,直达云南、四川两省较为便捷。这是沿用了旧地图的错误,将西藏的雅鲁藏布江与亚山的蒲兰布达江连在一起。其实西藏的江是大金沙江的上游,从缅甸流入大海。大小两条金沙江之间,还有槟榔江、龙川江、潞音江、澜沧江等大河。从亚山以东、巴塘以西、江卡以南、腾越以北,中间这一段,被荒野部落隔绝,自古以来很少有人到达,其道路远近无从考证。然而审视其山川脉络,推算其经纬度数,广阔面积不下两千多里。山则是重峦叠嶂、峭壁陡立,无法攀援;水则是急流险滩,不能行船。即使有五个大力士,也无从施展勇力。亚山东南有几个小部落,叫格路时、各士亚、正得尔、的北亚,都归附于英国。再往南海湾有新港口,叫彻地缸、唉克雅,在阿拉干地区内;阿拉干以东,叫跋散、漾贡、摸儿面、黑尼、梯泥色领,都是通商口岸。过去本是缅甸属地,道光以后割让给英国。从彻地缸到梯泥色领,沿海七八千里,英国设置官吏驻兵,安装电报传递文书,都统属于印度总督。所以中国人只知道英国占据印度,将其财赋作为外库,却不知道它所占领的缅甸、暹罗等国海滨精华地区,由印度直达新加坡,声息相通,几乎没有阻碍,这尤其重要。至于其他国家在印度的商埠,有葡萄牙的科袜,在科曼海湾;达蒙在古塞拉地区的玉亦海边小地;丹麦的西棱普尔,在孟加拉地区内;达郎给巴尔,在加尔那得地区内;法国的本得支黎、哥黎架尔两郡,都在加尔那得地区内;牙那安郡,在巴西尔加尔地区内;商得尔那哥,在孟拉加地区内;马哈郡在马拉巴尔地区内。不过是一城一邑用来寄放货物罢了。孟买本是葡萄牙所属,后来让给英国。麻力普尔本是丹麦所属,距离卡里格达四十里,也是美丽城市。现在是英国驻军的地方。巴勒里边界连接后藏,嘉庆十九年被廓尔喀占据,英国人用数万金赎回。其总督行馆所在地叫新拉,有铁路相通。各地区遇到大事,仍通过电报请示命令。虽然相距数千里,但往返瞬息,无异于当面交谈。这是五印度的大概情形。印度是佛教兴起之地,汉唐以来遍布天下,可谓兴盛。不久回教兴起于天方(阿拉伯),逐渐蔓延岭左右,至今印度民众都舍弃释迦牟尼而礼拜派罕(穆罕默德)。鹫岭鸡鸣,河山依旧,舍卫城、鹿苑遗迹荡然无存。所谓慧光照耀震旦,而净土反而滋长他族,实在令人叹息。其红教、黄教,流行于西藏及内外蒙古、满洲的,是佛教的别派。此外只有缅甸、暹罗、越南三国尚遵行佛教。我看佛教以慈悲为主,持斋戒杀,逐渐导致柔弱。回教最坚忍,冥心孤往,百折不回。现在又加上天主教、耶稣教,大力攻击佛教、道教、儒家三教之势,于是如同冰炭不相容。君子观察教门的盛衰,世运的升降系于其中,国俗的强弱关乎其中。有人称印度为婆罗门教,其实这是种姓的名称,不是教的名称。因为印度人分为四等,上品为婆罗门,凡是酋长、职官,都由这个族群担任。其下为兵、为商、为工役,各自世袭职业,不相混淆。一旦超出其类别,则父母、国人都不认可。有在眉毛、额角及印堂等处涂画标记的,大概是雕题的旧俗吧。况且五印度因方位命名,孰东孰西,没有一定的界限。古今沿革,分合无常。有的改用蒙古语,有的参用回部语,近代一变而为英语。要求一一吻合,是不可能的。我绘制印度全图,一律采用今名,祈求核实,不敢有所穿凿附会。对于迤北部落,与西藏交涉的,特别加以详细审察,使日后考古者有证据可查,筹边者有依据可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