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六 吏政二吏论下
案到署不讯不结。不分是非。不用[刑](形)法名为宽和。实胡涂耳。懒惰耳。纵奸恶以害善良耳。
译案件到了衙门却不审讯、不结案，不分辨是非曲直，不使用刑法，名义上叫做宽厚平和，实际上只是糊涂罢了，懒惰罢了，放纵奸恶之人来祸害善良之人罢了。
三曰重农事以厚生
军兴以来。士与工商。生计或未尽绝。惟农夫则无一人不苦。无一处不苦。农夫受苦太久。则必荒田不耕。军无粮则必扰民。民无粮则必从贼。贼无粮则必变流贼。而大乱无了日矣。故今日之州县。以重农为第一要务。病商之钱可取。病农之钱不可取。薄敛以舒其力。减役以安其身。无牛之家设法购买。有水之田设法疏消。要使农夫有生聚之乐。庶不至逃徙一空。
四曰崇俭朴以养廉
近日州县廉俸入款。皆无着落。而出款仍未尽裁。是以艰窘异常。计惟有节用之一法。尚可公私两全。节用之道莫先于人少。官亲少。则无需索酬应之繁。幕友家丁少。则减薪工杂支之费。官厨少一双之箸。民间宽一分之力。此外衣服饮食。事事俭约。声色洋烟。一一禁绝。不献上司。不肥家产。用之于己者有节。则取之于民者有制矣。
与泰属各寅好
李文耕
山左民风素称朴近来作奸犯科挟制官长世俗败坏几不可问岂尽民之过欤抑为民上者无以教化之也不教化之而徒思驾驭之制服之将益其愚顽决裂而不可复理则教化诚今日之急务矣耕之愚窃以为教化之道不一而其大者在于旌别淑慝主张公道使士民晓然于正士之可钦而败行之可耻以彰瘅为惩劝此正人心之大者也耕前在冠县时每念各地方有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及立品端方治家雍睦之人皆天地之正气人伦之矩则宜表出为士民劝及查阅县卷则四五十年内止有节妇一人不胜叹异因即出示晓谕与儒学绅耆怂恿开导一年之内旌表节孝十三人孝子一人其节孝之不及旌表但给匾额者五十余人又六世同居及饬品修行之士四五人皆书额予之一时查举而得人如此之多则从前之不查举而湮没者可知他县之自来不查举者其湮没更可知公道不彰何以正民趋向望各寅好先以此为急务表章风厉使善者昭于耳目印于人心则不善之人有驱默化而不知者矣其次则在整理书院书院之设原与庠序并重所以培养人材使贤者得以振兴而愚者知所媿慕其术莫切于此士为四民之首欲训民而先训士亦教化之提纲挈领者也各寅好处若旧有书院自当加意▯饬若向来尚未设立必思筹议作兴第建设非一朝之事而训课则随地可行望于每月立定课期先就明伦士拈题考取甲乙而奖励之则当下即收作育之实而修脯膏火可以渐次徐筹之也又其次则在多设义学义学虽次于书院而于穷苦子弟则需望尤切耕前在邹平胶州见城乡幼蒙多有能念书而无力延师者随将盐当一半充公之项作为修金每关设立义学专教无力子弟窃谓人皆可以为善此等穷苦子弟第得念书即不可以限量即使无所成就而入过学堂气质即有变化将来即有受用各寅好傥能捐资作兴或劝绅士广为设立其善量岂有暨哉至于宣讲 圣谕广训为化民成俗之要奉行已久第出之以诚行之以诚与奉行故事视为具文使士民观听而笑玩之者不可同年语不可道里计傥能实力实心由城而推之乡由朔望而广之集会期俾处处有木铎之声则人人服 圣人之训是在留意教化者各尽其心而已若夫教化之最亲切者则莫过于放告鞫案之时盖官之牖民原不能家户喻晓其亲切见面者惟在此时诚能出以诚心矢以耐性深入于案情之中而曲尽事理推广于案情之外而婉示开譬诱之以孝子恺弟之行导之以忠厚长者之意审断之公既足以服人牖迪之切更足以感人即或兼用刑威而慈祥之意已流贯于桁杨笞朴中矣现宰官身说菩提法非衣冠中大修行处乎至进求教化之本则惟在我辈立品饬行正己率物可以对百姓而后可以教百姓尤可一言以蔽之者也以上各条耕窃拟为教化要务各寅好讲求有素必有先得我心之所同然者现在如何办理望即示知此互证若更有切实之论见于施为者耕尤愿得亟闻之
卷十七 吏政三铨选
请道府州县四项无庸减成疏
阎敬铭
窃惟捐例之开。藉以筹备京外饷糈。原为朝廷万不得已之政。而行久弊滋。不但无补军糈。抑且暗亏国计。伏见我 皇上御极以来。时以澄官方为念。于大学士祁嶲藻顺天府尹蒋琦龄之奏。下疏通
译第三，重视农事以厚养民生。
军队兴起以来，读书人和工商业者的生计或许还没有完全断绝，唯独农夫没有一个人不痛苦，没有一个地方不痛苦。农夫受苦太久，就一定会荒废田地而不耕种。军队没有粮食就一定会骚扰百姓，百姓没有粮食就一定会跟随贼寇，贼寇没有粮食就一定会变成流寇，那么大乱就没有平息的日子了。所以当今的州县，把重视农业作为第一要务。损害商人的钱可以收取，损害农民的钱不可以收取。减轻赋税来舒缓他们的劳力，减少徭役来安定他们的生活。没有牛的家庭设法购买耕牛，有积水的田地设法疏通排涝。要使农夫有积蓄财富的快乐，才不至于逃散迁徙得空无一人。
第四，崇尚俭朴以培养廉洁。
近来州县官俸禄的收入款项，都没有着落，而支出款项仍然没有完全裁减，因此艰难窘迫异常。计算下来只有节约用度这一种方法，还可以公私两全。节约用度的道理没有比人员减少更优先的。官员的随从亲属少，就不需要应酬酬谢的繁杂；幕僚家丁少，就减少薪俸工钱杂项开支的费用。官厨少一双筷子，民间就宽一分劳力。此外衣服饮食，事事俭省节约；声色鸦片，一一禁止断绝。不向上级进献，不使家产丰厚。用在自己身上的有节制，那么从百姓那里收取的就有制度了。
与泰安府属各位同僚
李文耕
山东的民风向来以朴实著称，近来作奸犯科、挟制官长，世俗败坏几乎无法过问，难道全是百姓的过错吗？还是作为百姓上级的官员没有用来教化他们的方法呢？不教化他们，却只想驾驭他们、制服他们，只会增加他们的愚昧顽固，导致决裂而无法再治理，那么教化确实是当今的急务了。我李文耕的愚见，认为教化的方法不一，而其大的方面在于表彰善行、辨别善恶，主持公道，使士人百姓清楚地知道正直之士值得钦佩，而败坏的行为可耻，以表彰和贬斥作为惩罚和劝勉，这是端正人心的大事。我以前在冠县时，常想到各地方有孝子顺孙、义夫节妇以及立品端方、治家和睦的人，都是天地的正气、人伦的准则，应该表彰出来作为士人百姓的劝勉。等到查阅县里的档案，却发现四五十年来只有节妇一人，不禁感叹诧异。于是立即出示晓谕，与儒学教官、绅士耆老怂恿开导，一年之内表彰节孝十三人、孝子一人，那些节孝不够资格表彰但给予匾额的五十多人，还有六世同堂以及品行修行的士人四五个，都书写匾额给予他们。一时查访举荐而得到这么多人，那么从前不查访举荐而埋没的人就可想而知了，其他县向来不查访举荐的，埋没的就更可想而知了。公道不彰显，凭什么端正百姓的趋向？希望各位同僚先把这作为急务，表彰风气，使善良的人显现在耳目之中，印在人心之上，那么不善的人就有被驱赶默化而不知道的了。其次在于整理书院。书院的设立原本与学校并重，用来培养人才，使贤能的人得以振兴，而愚昧的人知道羞愧仰慕，没有比这更切合的方法了。士人是四民之首，想要训导百姓而先训导士人，这也是教化的提纲挈领。各位同僚如果旧有书院，自然应当加意整顿；如果向来尚未设立，一定要思考筹议兴办。只是建设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训导考核则随地都可以实行。希望每月订立考核日期，先在明伦堂出题考取甲乙等第并奖励他们，那么当下就能收到培育人才的实效，而修金膏火可以逐渐慢慢筹措。又其次在于多设义学。义学虽然次于书院，但对于穷苦子弟来说需求期望尤其迫切。我以前在邹平、胶州，见到城乡幼童多有能念书而没有力量聘请老师的，于是将盐当一半充公的款项作为修金，每关设立义学专门教导无力请师的子弟。我认为人人都可以做善事，这些穷苦子弟只要得到念书，就不可以限量，即使没有什么成就，但进入过学堂，气质就有变化，将来就有受用。各位同僚如果能捐资兴办，或者劝告绅士广泛设立，他们的善量哪里有穷尽呢？至于宣讲《圣谕广训》，是教化百姓形成风俗的要务，奉行已久，只是出于诚意、实行诚意，与奉行故事、视为具文，使士人百姓观看听从而嘲笑玩弄的，不可同日而语，不可同日而计。如果能实力实心，从城市推广到乡村，从朔望推广到集会日期，使处处有木铎的声音，那么人人服从圣人的训导，在于留意教化的人各尽其心罢了。如果教化的最亲切的，莫过于放告鞫案的时候。因为官员开导百姓原本不能家户喻晓，其亲切见面的只有在这个时候。确实能出于诚心，发誓有耐心，深入于案情之中而曲尽事理，推广于案情之外而婉转开导，诱导以孝子悌弟的行为，引导以忠厚长者的意思，审断的公正既足以使人信服，开导的深切更足以使人感动。即使兼用刑罚威严，而慈祥的意思已经流贯于枷锁鞭打之中了。现在做宰官，说菩提法，不是衣冠中大修行的地方吗？至于进求教化的根本，只在于我们立品修行，正己率物，可以对百姓而后可以教化百姓，尤其可以用一句话概括了。以上各条，我李文耕私下拟为教化要务，各位同僚讲求有素，一定有先得我心之所同然者。现在如何办理，希望立即告知，以此互相印证。如果更有切实的言论见于施为的，我李文耕尤其愿意急切听到。
卷十七 吏政三 铨选
请求道府州县四项无需减成疏
阎敬铭
私下认为捐例的开设，凭借它来筹备京城和地方的军粮，原本是朝廷万不得已的政策。而实行久了弊端滋生，不但无补军粮，而且暗中亏损国家大计。伏见我皇上登基以来，时常以澄清官场为念，在大学士祁寯藻、顺天府尹蒋琦龄的奏折上，下令疏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