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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续编-清-饶玉成七十七

卷七十五 兵政六保甲下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603–606 段

卷七十五 兵政六保甲下

  议覆叶绍本条陈捕盗事宜折

林则徐

奏为遵  旨查议捕盗事宜、谨就粤省情形、力加整顿、恭折覆奏、仰祈  圣鉴事、窃准部咨钦奉  上谕、鸿胪寺少卿叶绍本奏捕盗事宜一折、着各直省督抚妥议具奏钦此、臣等查原奏胪列四条、如移会邻封、协捕严惩、牌保容留、守望宜责、同审案、不累事主、此皆申明定例、自宜实力奉行、粤省盗贼、视他省为尤炽、是以例上另立专条、以广东内河案伙聚四十人以上、或行三次、或逃脱二三年后就获、应斩者、均加枭示、恭请  王命先行正法、诚以海滨蛮野、不得不加倍从严也、臣等窃见广东弭盗之难、别有数端、而寻常之弊不与焉、一则良盗难分也、他省之民、良自良而盗自盗、广东不然、平时耕种之民、遇有夤夜紏者、但以发财去三字、随路招呼、鲜不欣然同、故一同为盗之人、彼此每不相识、即人数亦无可稽、甚至田舍素封、衣冠巨族、亦皆乐于一试、若惠潮地方、则竟有以盗起家、转因党与太多、不能破案、人不敢指、官不得拏者、并有通族皆盗、通乡皆盗、一拏即恐滋事、不得不略审机宜、设法诱获者、此盗风所以未易戢也、一则互难防也、他省之盗、只图得财、广东之盗、并因仇起、此彼、此县彼县、为盗者并非贫苦、竟以挟衅行强、被盗者不即呈官、辄先紏人报复、迨事过则彼此互控、各匿真情、并指局外为主谋、扳富家为窝主、案情变幻、歧之又歧、此盗情所以未易诘也、一则原赃难起也、盗案以赃为凭、赃真然后盗确、故别省缉盗之法、以查赃为先、广东则盗赃移赴墟、无不立时卖尽、及至辗转售卖、大都不识姓名、是以历办盗案、获赃者少、无获者多、部臣查核案情、亦皆覆准、此系历久相沿办法、今若必令逐案起赃、又恐差保藉端向当铺衣庄索诈、而犯之狡展、案之悬宕、将因是而愈纷、此办法之未易轻改也、一则伙党难究也、访闻粤东巨盗、每先密结亲信匪党、发誓拜盟、如遇破案到官、彼此各自熬刑、不相供指、即获正贼严讯、供出同伙、非富即仇、虽传到审虚、立时省释、其人业已受累、而真伙未经供出、闻风转已远扬、地方官即设法访查、骤难得手、至各县绅衿中、多有攻匪保良之公约、不知起自何时、其始所保所攻、未尝不当、迨久之而渐成祖庇、难免黑夜混淆、臣等惟当谕令禁止、以袪流弊、此查缉之未易得实也、一则花红难继也、广东积习、官欲获盗、必须先出花红、从前原为急公、迨后竟成常例、盗愈著名、则花红愈重、若稍吝啬、即无从购觅线人、其有关于官员处分者、家属亲、愈以居为奇货、即臣等亦有欲禁而不能骤禁之势、花红而外、解犯办罪、所费尚多、地方官年遇数起盗案、赔累多端、恐开亏挪之渐、此经费之未易措筹也、以上各情形、臣等惟有随地随时力加整顿、总必求臻实效、不使徒托空言、即如保甲为弭盗之源、而奉行非循故事、警为诘奸之要、而委用务在得人、凡水路之巡船陆路之更练、沿之望楼保寨、均不许有名无实、除本年春夏二季、获犯一千三百八十八名、已于另折核 奏外、仍惟谆饬水陆文武各员、勤益加勤、密更求密、永冀萑苻敛戢、闾井安恬、以仰副  圣主绥靖海疆、除莠安良之至意、所有遵  旨查议缘由、据司道会详前来、谨合词恭折覆 奏、

  请照旧委员缉湖面疏道光五年

贺熙龄

奏为请  饬照旧委员缉湖面、以靖地方而安行旅事、窃查洞庭湖分界、南北两省、周围八百余里、夏秋水涨、四望无际、冬春水落、港分歧、向为宵小出没之所、嘉庆年间、湖广总督百龄因劫夺频闻、为害来客商、檄饬各州县捐解湖经费、选派文武员弁、带领兵役、给发口粮、雇驾小舟、分东西二湖、昼夜缉、按季更换、以均劳逸、仍视三月以内、如果获有正盗真赃、立予超委、以奖其劳、且审系真盗、即于犯事之处,枭示惩儆、其办理较为认真,是以十余年来盗匪敛

译卷七十五 兵政六 保甲下

议覆叶绍本条陈捕盗事宜的奏折

林则徐

奏为遵奉圣旨查议捕盗事宜,谨就广东省的情况,极力加以整顿,恭敬地呈折覆奏,仰求圣上鉴察的事。私下接到兵部咨文,钦奉皇上谕旨,鸿胪寺少卿叶绍本上奏捕盗事宜一折,着令各直省督抚妥善商议具奏。钦此。臣等查核原奏列举四条,如移文邻省,协同捕盗严惩;牌甲保长容留盗贼,守望责任宜予追究;同审案件,不连累事主,这些都是申明既定条例,自然应当切实奉行。广东省的盗贼,比其他省份更为猖獗,因此条例上另立专条,规定广东内河案件,伙众四十人以上,或作案三次,或逃脱二三年后抓获,应斩者,均加枭首示众,恭敬请求王命先行正法。实在是因为海滨蛮荒之地,不得不加倍从严。臣等私下看到广东平息盗贼之难,另有几方面原因,而寻常的弊端不在其中。一是良民与盗贼难以区分。其他省份的百姓,良民自是良民,盗贼自是盗贼,广东却不是这样。平时耕种的百姓,遇到夜间纠集作案的人,只要喊出“发财去”三个字,沿途招呼,很少有人不欣然同去的。所以一同为盗的人,彼此往往不相识,即使人数也无法查考。甚至有田舍富户、衣冠巨族,也都乐于尝试。若是惠潮地方,竟然有以做盗贼起家,转而因党羽太多,不能破案,百姓不敢指认,官府不得抓捕的。还有全族皆盗、全乡皆盗的,一抓捕就恐怕滋事,不得不略审时机,设法诱捕。这就是盗风难以平息的原因。二是互相难以防范。其他省份的盗贼,只求得财,广东的盗贼,还因仇怨而起。此县彼县,为盗者并非贫苦,竟以挟持私怨行强盗之事。被盗者不立即呈报官府,反而先纠集人报复。等到事过之后,彼此互相控告,各自隐瞒真情,并指局外人为主谋,攀扯富家为窝主,案情变幻,歧路重重。这就是盗情难以查究的原因。三是原赃难以追回。盗案以赃物为凭据,赃物确凿然后盗贼才确定。所以其他省份缉盗的方法,以查赃为先。广东则是盗赃运到集市,无不立即卖尽,等到辗转售卖,大都不识姓名。因此历来办理盗案,获赃者少,无获者多。部臣查核案情,也都覆准,这是历久相沿的办法。如今若一定令逐案起获赃物,又恐怕差役保甲借端向当铺衣庄索诈,而犯人的狡诈、案件的拖延,将因此更加纷乱。这就是办法难以轻易更改的原因。四是伙党难以查究。访闻粤东巨盗,每先秘密结纳亲信匪党,发誓拜盟,如遇破案到官,彼此各自熬刑,不相供指。即使抓获正贼严讯,供出同伙,非富即仇,虽传到审讯虚妄,立即省释,其人业已受累,而真伙未经供出,闻风早已远扬。地方官即使设法访查,骤难下手。至于各县绅衿中,多有攻匪保良的公约,不知起自何时,其始所保所攻,未尝不当,等到久了而渐成祖庇,难免黑夜混淆。臣等只当谕令禁止,以祛除流弊。这就是查缉难以得实的原因。五是花红难以持续。广东积习,官员欲获盗,必须先出花红。从前原为急公,后来竟成常例。盗贼愈著名,则花红愈重。若稍吝啬,即无从购觅线人。其有关于官员处分者,家属亲族,愈以居为奇货。即使臣等也有欲禁而不能骤禁之势。花红之外,解犯办罪,所费尚多。地方官年遇数起盗案,赔累多端,恐开亏挪之渐。这就是经费难以筹措的原因。以上各情形,臣等惟有随地随时力加整顿,总必求臻实效,不使徒托空言。即如保甲为弭盗之源,而奉行非循故事;警为诘奸之要,而委用务在得人。凡水路之巡船,陆路之更练,沿河之望楼保寨,均不许有名无实。除本年春夏二季,获犯一千三百八十八名,已于另折核奏外,仍惟谆饬水陆文武各员,勤益加勤,密更求密,永冀萑苻敛戢,闾井安恬,以仰副圣主绥靖海疆、除莠安良的至意。所有遵旨查议缘由,据司道会详前来,谨合词恭折覆奏。

请照旧委员缉湖面疏 道光五年

贺熙龄

奏为请饬照旧委员缉湖面,以靖地方而安行旅的事。私下查核洞庭湖分界南北两省,周围八百余里,夏秋水涨,四望无际,冬春水落,港分歧,向来为宵小出没之所。嘉庆年间,湖广总督百龄因劫夺频闻,为害往来客商,檄饬各州县捐解湖面经费,选派文武员弁,带领兵役,给发口粮,雇驾小舟,分东西二湖,昼夜缉捕,按季更换,以均劳逸。仍视三月以内,如果获有正盗真赃,立予超委,以奖其劳。且审系真盗,即于犯事之处,枭示惩儆。其办理较为认真,是以十余年来盗匪敛

迹、商旅不惊、此前事之明效大验也、其湖经费、查系湖南通省州县捐解、每岁共止千余金、每州县约十余两二十余两不等、为数无几、于地方甚为有益、闻此项经费业已裁汰、并停止湖、委员缉防渐、宵小乘间窃发、以致复有劫夺之案、本年三月初六日奉  旨这所参防盗案之湖南巴陵县知县蒋相候、岳州水师营分防洞庭西湖水汛把总白之祥、协防外委周胜贵、俱着摘去顶戴、勒限三个月将未获各犯上紧严缉务获、按律究办、逾限不获、即严参示惩钦此、仰见  皇上禁暴诘奸、绥靖地方之至意、此案近闻在沅江县地方、业经拏获首伙盗犯、为数颇多、固属地方官平日失于觉察、而实由停止缉委员、致宵小无所顾忌、故智复萌、若不重加整顿、恐致盗丛聚、出没湖滨、其为害于商贾行旅者、正复不浅、合无仰恳  皇上下湖南抚、仍按季选派干练员弁、梭织逻、其照旧捐给经费之处、  饬[该](核)抚酌量办理、务使缉捕认真、盗贼屏息、庶行旅得以胥安矣、臣为戢靖湖面起见、是否有当、

译商贾行旅不再受惊扰,这是此前治理成效的明显证明。那湖泊的经费,经查核是由湖南省各州县捐输解送,每年总共不过一千多两银子,每个州县大约捐输十几两到二十几两不等,数目不多,对地方却非常有益。听说这项经费已经被裁撤,并且停止了派遣委员巡查防备,于是宵小之徒趁机作案,导致又发生了抢劫案件。本年三月初六日奉旨:这所参劾的防盗不力案件中的湖南巴陵县知县蒋相候、岳州水师营地负责洞庭西湖水汛防务的把总白之祥、协防外委周胜贵,都着摘去顶戴,限定三个月期限,加紧严缉尚未抓获的各犯,务必抓获,按律究办;如果超过期限仍未抓获,即严加参劾以示惩戒。钦此。可见皇上禁止暴行、查究奸邪、安抚稳定地方的深切用意。此案近日听说在沅江县地方,已经抓获了为首的伙盗,人数很多。这固然属于地方官员平日疏忽觉察,但实际上是因为停止了派遣缉捕委员,致使宵小之徒无所顾忌,故技重施。如果不重新大力整顿,恐怕会导致盗贼聚集,出没于湖滨,对商贾行旅的危害,确实不小。可否恳请皇上命令湖南巡抚,仍按季度选派干练的官员和武弁,像织布一样密集地巡逻查缉;至于照旧捐给经费一事,请饬令该巡抚酌情办理,务必使缉捕工作认真,盗贼屏息不敢作乱,这样行旅之人才能都得到安宁。臣出于安定湖面的考虑,是否妥当,

弭盗策

周琛

盗有愚民。有奸民。有习于凶犷之民。有迫于饥寒之民。善弭盗者。未事而先为之防。已事而严为之处。分类而用法。惩一以戒百.其条有八。可约举之。一饬防汛。州县能缉已形之盗。不能缉方形之盗。捕役能捕已发之盗。不能捕未发之盗。营兵防汛。计里分置。备器械。勤逻。修墩台。明斥堠。盗发于略。密则息。盗乘于弛防。豫则销。止之法。莫先于此。一开紏告。以兵攻盗。势顺而易。汉张敞拜胶东相。令盗相捕。斩者除罪。而盗遂息。其明验也。一剔窝藏。盗之来去无常。窝之盘踞有定。盗之踪迹多秘。窝之屯聚易明。治盗必先清窝。无窝岂复有盗。明蔡忠襄备兵嘉湖。搜剔窝主。浙西数十年所以无患也。一分诛散。尽诛则不可胜穷。散尽。又恐其复聚。郭伋守渔阳。戮其渠帅。张咏治蜀郡。散其胁从。恩威并用。剿抚兼施。而后盗可弭。一联守望。兵出则盗逸。兵去则盗出。兵能攻负隅之盗。兵不能止行踪无定之盗。征调以御之。劳师而无功。召募以御之。靡饷而无济。官军不如乡团。练勇不如练志。一方之中。合一方为一团。一乡之中。合众团为一团。患难相顾。生死相恤。内盗不能容。外盗不能入。魏李崇为州刺史。村置一楼。楼皆悬鼓。盗发则击。以次相传。顷刻百里。无不赴应。盗无匿者。后诸州皆效之。自崇始也。一实稽查。欲治外盗。先清内奸。悬十家牌于门首。名曰稽查。实其文也。属其责于吏役。挨户稽查。又扰民也。官查不如民查。专查不如互查。合查不如分查。王文成保甲紏察之法行之。内奸可屏。一广储积。驱饱暖之民为盗。民不应也。强饥饿之民使不为盗。民不从也。王式讨裘甫。而先开屯仓。所以散有形之盗。朱子令各乡置社仓。所以弭无形之盗。歉年有备。盗风自息。一择守令。邱王▯(▯▯曼)山先生曰。远方之民。所以易动者。非民之性习然也。治之者不得其人也。得一良令。如得胜兵三千人。得一良守。如得胜兵三万人。盖得守令则能安民。能安民则民自不为盗。此尤正本清源之论也。凡此数者。行之以实意。而不粉饰于虚文。善之以治人。而不专求夫治法。无驱民为盗之政。有化盗为民之忱。萑苻之患。不足平也。我 朝治迈前古。民康物阜之休。不当驾三代而上之哉。

  谕举团练查保甲以制游勇示同治三年

恽世临

为晓谕事、照得团练之设、原以保卫地方、节经通饬、认真举办在案、现在金陵克复东南各省、渐就肃凊、惟各营凯撤勇丁、纷纷回籍、随营游勇、亦多相率归来、三五成、乘机抢之事、必所不免、亟应整顿团练、以卫地方、查从前贼势蔓延、团众纪律未娴、犹可以气势之弱经费之艰、藉词推诿、令但齐心合力、以防游勇之肆行、其事不劳、而其功易见、旦游勇去来无定、聚散无常、非如大股逆贼、可以先期探明、预图趋避、是其为害、视贼匪尤为难防、独有实力办团足以制之、使不敢逞办团之法、从前具有章程、总宜深明守望友助之谊、互相保卫、乃为有利无獘、选派团总、务择廉明公正足以服众之人、平日严查保甲、不令面生可疑者在境、停留有事、则团众齐集、毋得托故不到、游勇滋事、至多不过数十百人、断不能敌合团之力、此不必练习技艺、縻费钱米、而自有成效可观者也、至游勇如敢拒捕、准团众格杀勿论、似此处处防范严密、游勇无从逞志、亦且自知改悔、变为良民、从此鸡犬无惊、共享安静之福、是本部院所深愿、而尤望地方官绅士、庶勉力奉行、非特免目前之忧、兼可杜无穷之患、合亟出示晓谕、为此示、仰合省绅耆士庶人等一体遵照、认真办理、毋违、特示、

  设法严拏哥老会匪片

沈葆桢

再臣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光绪元年十二月二十日。奉 上谕。李瀚章奏。匪徒设立会名全在大吏督饬地方官设法严拏。毋庸另立章程。饬臣体察情形。悉心妥议等因。钦此。

译弭盗策

周琛

盗贼中有愚昧的百姓,有奸诈的百姓,有习惯于凶恶粗犷的百姓,有被饥寒所迫的百姓。善于消除盗贼的人,在事情发生之前就预先设防,在事情发生之后严厉处置。分类使用法律,惩罚一个来警戒百人。其条例有八条,可以简要列举如下:

一是整顿防汛。州县能够缉拿已经显露形迹的盗贼,不能缉拿正在酝酿作案的盗贼;捕役能够抓捕已经发作的盗贼,不能抓捕尚未发作的盗贼。军营士兵负责防汛,按里程分布设置,配备器械,勤于巡逻,修筑墩台,明确斥候。盗贼若发现防备严密就会停止活动,盗贼若乘防备松懈之机作案,预先防备就能消除隐患。制止盗贼的方法,没有比这更优先的了。

二是开通告发渠道。用军队攻打盗贼,形势顺利且容易。汉代张敞担任胶东相,命令盗贼互相抓捕,斩杀盗贼者可免除罪责,于是盗贼就平息了,这是明显的验证。

三是清除窝藏。盗贼来去无常,窝主的盘踞地点固定;盗贼踪迹多隐秘,窝主的聚集容易查明。治理盗贼必须先清理窝点,没有窝点哪里还有盗贼?明代蔡忠襄在嘉湖地区负责军事,搜剔窝主,浙西几十年因此没有祸患。

四是分别诛杀与解散。全部诛杀则无穷无尽,全部解散又恐怕他们再次聚集。郭伋镇守渔阳,诛杀其首领;张咏治理蜀郡,解散其被胁迫跟随的人。恩威并用,剿抚兼施,然后盗贼才能平息。

五是联合守望。军队出动盗贼就逃逸,军队离去盗贼就出现。军队能攻打负隅顽抗的盗贼,军队不能制止行踪不定的盗贼。征调军队来抵御,劳师无功;招募士兵来抵御,耗费军饷无益。官军不如乡团,训练勇丁不如训练意志。一个地区内,合并该地区为一个团;一个乡内,合并各团为一个团。患难时互相照顾,生死时互相体恤。内部盗贼无法容身,外部盗贼无法进入。魏国李崇担任州刺史,每个村庄设置一座楼,楼上都悬挂鼓,盗贼发作就击鼓,依次相传,顷刻间百里之内,没有不响应的,盗贼无处藏身。后来各州都效仿他,是从李崇开始的。

六是充实稽查。想要治理外部盗贼,先要清除内部奸细。在门口悬挂十家牌,名叫稽查,这是充实其文书。将责任委托给吏役,挨户稽查,又扰民。官方稽查不如民间稽查,专门稽查不如互相稽查,合并稽查不如分别稽查。王文成推行保甲纠察之法,内部奸细可以屏除。

七是广泛储备。驱使吃饱穿暖的百姓去做盗贼,百姓不会响应;强迫饥饿的百姓不做盗贼,百姓不会顺从。王式讨伐裘甫,先开屯仓,以此来分散有形的盗贼;朱子命令各乡设置社仓,以此来消除无形的盗贼。歉收之年有准备,盗风自然平息。

八是选择守令。邱王〇(〇〇曼山)先生说:远方的百姓,之所以容易动乱,不是百姓本性如此,而是治理他们的人不得其人。得到一个好县令,如同得到三千胜兵;得到一个好太守,如同得到三万胜兵。因为得到好的守令就能安抚百姓,能安抚百姓百姓自然不做盗贼。这更是正本清源的言论。

以上这些,用诚意去实行,而不粉饰于虚文;善于治理人,而不专门寻求治理的法度。没有驱赶百姓去做盗贼的政策,有化盗贼为百姓的诚意,萑苻之患,不足以平定。我朝治理超越前古,百姓安康物产丰盛的福祉,不应当凌驾于三代之上吗?

谕举团练查保甲以制游勇

恽世临

为晓谕之事。查得团练的设置,原本是为了保卫地方,曾经多次通令,认真办理在案。现在金陵攻克,东南各省逐渐肃清,只是各营凯旋撤军,勇丁纷纷回籍,随营游勇,也多相率归来,三五成群,乘机抢劫之事,必定难免,亟应整顿团练,以保卫地方。查从前贼势蔓延,团众纪律不熟,还可以气势弱、经费难为借口推诿;现在只要齐心合力,以防备游勇的肆意横行,其事不劳,而其功易见。况且游勇去来无定,聚散无常,不像大股逆贼,可以预先探明,预作趋避,是其为害,视贼匪更难防范,独有实力办团足以制约他们,使他们不敢逞凶。办团之法,从前已有章程,总宜深明守望相助的情谊,互相保卫,才为有利无弊。选派团总,务必选择廉明公正足以服众的人,平日严查保甲,不让面生可疑的人在境内停留;有事则团众齐集,不得托故不到。游勇滋事,至多不过数十百人,断不能敌合团之力。这不必练习技艺,耗费钱米,而自有成效可观。至于游勇如敢拒捕,准团众格杀勿论。似此处处防范严密,游勇无从逞志,亦且自知改悔,变为良民,从此鸡犬无惊,共享安静之福,是本部院所深愿,而尤望地方官绅士庶勉力奉行,非特免目前之忧,兼可杜无穷之患。合亟出示晓谕,为此示,仰合省绅耆士庶人等一体遵照,认真办理,毋违。特示。

设法严拏哥老会匪片

沈葆桢

再,臣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光绪元年十二月二十日复奉谕旨:李瀚章奏称,匪徒设立会名,全在大吏督饬地方官设法严拿,毋庸另立章程。饬臣体察情形,悉心妥议等因。钦此。

臣查刘坤一收标之说。意在销患无形。顾不特巨款难筹。且恐声气潜通。外匪恃内奸为护符。流弊益不可问。李瀚章谓宜设法严拏。自是正论。第哥老会安清道友由来已久。比而诛之。则不可胜诛。只得惩首恶。散胁从。而各处所访头目。言人人殊。若凭空饬拏。正恐恩怨相寻。传闻不实。渠魁漏网。波及无辜。若畏难苟安。则为虺弗摧。为蛇奈何。发捻根株。前鉴不远。臣反复再四。窃以前督臣曾国藩不问其会不会、只问其匪不匪。二语可谓要言不烦。盖此辈不能枵腹相从。其势必出于盗。盗得其所欲。而后如兽走圹。实繁有徒。倘有犯必惩。则彼无以为生。何由聚而不散。此用兵者断其粮道。不击自溃之术也。惟是缉捕为地方官专责。而近日地方官反以缉捕为畏途。即以苏省情形而论。伏莽以江北为最多。而地方官之缺。亦以江北为最苦。有极力俭啬。而始免亏累者。有极力俭啬。而尚不免亏累者。大盗案出。捕役有费。眼线有费。其大者。非捕役眼线所能为力也。会营有费。雇勇有费。案之破不破未可知。牧令之力竭矣。幸而破案。上司拘牵文法。必令招解去省。或数百里。或千余里。犯到省必翻供。翻供必发还。舟车之费不赀。牧令益无以为计矣。故始而讳盗。继而纵盗。相习成风。讳盗者以为权宜。纵盗者以为阴。自有署事一年期满之例。官署如传舍。彼以五日京兆自待。人亦以五日京兆待之。谁愿以缉捕自累。且兼以为后任累者。盗如入无人之境。而会匪之根蒂不可动摇矣。臣愚以为宜慎选牧令而久任之。勿狃于调剂之习。使人必无所定。向州县去省稍远者。遇有劫案。定供后督抚批饬。本管道府覆讯相符。即予就地正法。俾人必知警。牧令不致重亏。营弁长于缉捕者。重赏之。优擢之。庶几吏治振而盗风戢。盗风戢。而会匪自消矣。梼昧之见。未知当否。伏乞 圣鉴训示。谨奏。

译臣查探刘坤一关于收编哥老会武装的说法,其意图在于将祸患消弭于无形。然而,这不仅巨额款项难以筹措,而且恐怕内外势力暗中勾结,外部匪徒倚仗内部奸细作为护身符,流弊更加不可估量。李瀚章认为应当设法严厉缉拿,这自然是正确的言论。只是哥老会、安清道友由来已久,如果逐一诛杀,则杀之不尽,只能惩治首恶,解散胁从者。而各处查访到的头目,说法各不相同。如果凭空下令缉拿,正恐怕引发恩怨相报,传闻不实,导致主犯漏网,反而波及无辜。如果畏难苟安,那么小虺不摧毁,长大成蛇又该怎么办呢?太平天国和捻军的根株,前事不远,就是鉴戒。臣反复思量,认为前督臣曾国藩所说的“不问其会不会,只问其匪不匪”这两句话,可谓切中要害,简明扼要。因为这些人不能空腹相随,其势必走向盗窃。盗贼得到想要的东西后,就像野兽在旷野中奔跑一样,人数众多。如果对犯罪者必定惩处,那么他们就无以为生,怎么能够聚集而不解散呢?这是用兵者切断粮道,不战自溃的策略。

但是,缉捕是地方官员的专责,而近日地方官员反而将缉捕视为畏途。就以江苏省的情况而论,潜伏的匪徒以江北最多,而地方官员的职位,也以江北最为艰难。有的极力节俭,才勉强避免亏空;有的极力节俭,尚且不能避免亏空。大盗案件发生,捕役有费用,眼线有费用,那些大案,不是捕役和眼线所能胜任的。调集军营有费用,雇佣勇丁有费用,案件破不破还不可知,地方官员的力量已经竭尽了。幸好案件破获,上司拘泥于法律条文,必定要求将犯人解送省城,或数百里,或千余里,犯人到达省城必定翻供,翻供必定发还重审,舟车费用不可计数,地方官员更加无计可施了。所以起初隐瞒盗贼,继而放纵盗贼,相习成风。隐瞒盗贼的人认为是权宜之计,放纵盗贼的人认为是暗中保护。自从有了署理一年期满的惯例,官署如同旅店,他们以五日京兆自待,人们也以五日京兆对待他们,谁愿意以缉捕来自累,并且兼以为后任者累呢?盗贼如同进入无人之境,而会匪的根基不可动摇了。

臣愚以为应当慎重选择地方官员并长期任用,不要拘泥于调剂的习气,使人必定无所定。对于州县距离省城稍远的地方,遇到劫案,定供后由督抚批饬,本管道府覆讯相符,即予就地正法,使人必定知道警戒,地方官员不至于严重亏空。对于擅长缉捕的营弁,重赏之,优擢之,或许吏治振兴而盗风止息,盗风止息,而会匪自然消亡了。这是臣愚昧的看法,不知是否得当,伏乞圣鉴训示。谨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