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二　户政十七荒政二

译卷四十二 户政十七 荒政二

酌筹平粜量抚极贫疏

林则徐

西安、同州、凤翔、干州等府州所属地区，今年夏秋遭受旱灾，收成微薄，臣已将咸宁等厅州县应缴纳的银两、粮食和仓谷，酌情请求分别缓征，奏报蒙受恩准在案。只是此次受旱地区，冬小麦大多未能播种，即使已经播种出土的，也因长久未下雪，未能稳固扎根，关系到来年的生计，难免人心惶恐。因此臣先前已经奏明，初步打算酌情办理平价售粮。查西安等四府州所属地区，现存常平仓粮食共有一百一十余万石，向来因为长期储存在仓中，担心导致腐烂，所以有推陈出新、存七成出三成的惯例，每年冬春酌情出借，秋后收纳归还入仓。如今遭遇这歉收之年，据各属禀请推广章程，不限存七成出三成的数额，多借给百姓，以期民众有粮食来源。但臣仔细核查情况，私下认为出借的惯例，只适宜在常年实行，如果是歉收之年，则须将出借改为平价售粮，对贫民才有实际救济。因为陕西全省常年出借，只选择向来有固定产业、秋后有收入的人家，让他们春借秋还；如果是随时买粮吃的贫民，则担心他们无力偿还，不敢轻易借给，这是历来办理的情况。现在正值年成歉收、粮价昂贵，这类买粮吃的贫民正担忧粮食昂贵，急需为他们调剂，不应反而将仓中储存的粮食借给向来有固定产业的人。然而如果直接借给贫民，又担心有借无还，白白造成民间欠款积累。所以与其照旧例出借，不如照惯例平价售粮更为适宜。只是平价售粮有应当严防的弊端，也有应当变通的章程。比如条例规定奸商、牙行蛀虫捏造名字零星购买，囤积牟利，本应按律治罪，但在捏买之后治罪，哪里如在未买之前杜绝好呢？臣与司道官员仔细商议，正值编查保甲之时，就责令地方官，将户口确切查明，分类注册，凡是应当准许平价购粮的贫户，核查其家庭人口多少，发给印单一纸，让他们凭单买粮，每一次准许将五口人的粮食一并购回，随即在单内盖戳，仍交该户收执，作为下次买粮的依据，仍分别各乡按日均匀售粮，周而复始。这样办理，可以避免拥挤的担忧，而囤积牟利之徒，也不能企图混入冒领了。其章程中应当变通的，比如售粮有定额，减价有数额，固然应当显示限制，又售粮所得钱文，应由州县兑换成银子，先解送司道存入库中，随后发还用于购买补充，这也属于层层稽核的方法。但办理如果过于拘泥固执，恐怕吏胥反而得以借机作奸犯科。查地方官，关键在于用人得当，如果该州县本来不可信任，就不应让他办理荒政；如果确实可信，既然委托他经手平价售粮，就应责成他一手办理购买归还，无论粮食多少、价格增减，能发放能收回，使原额仓粮颗粒无亏为止，似乎不必层层请示，以及一次解送一次归还，徒劳往返，反而成为滋生弊端的源头。况且该州县如果确实能管理有方，那么起初售粮所得钱款，还可以携带到别处粮价便宜的地区，再次购买，辗转运输，救济更多。这样仓粮只能供应一次平价售粮的需要，而转运更能收获多次平价售粮的利益，其关键归结于选择合适的人妥善办理罢了。至于此外极其穷困的百姓，以及老幼废疾之人，即使减价平价售粮，他们也无力购买食用，他们的颠沛困苦尤其值得怜悯。国家经费有常，怎敢贸然提议赈济，只有由官府收养，以免饿死的人倒在路途。现在西安省城收养的，已有三四千人，市面都清净，各属也令一体酌情办理，并劝勉有力之家，量力拿出钱米，各自救济各自，使接受救济的人知道恩情，给予救济的人彰显德行，那么救济贫民就是保护富人，而地方也借此获得安宁，以期仰副圣主体恤穷苦百姓的至意。

直隶办赈疏

崇厚

私下查访，今年入春以来，直隶省一带雨水稀少，麦秋收成非常微薄。节气已到夏季，至今未得甘霖，水田难以播种，粮价逐日腾贵，百姓生活艰难。时节已进入伏天，立秋临近，旱荒的迹象已经形成。眼下捻军逆匪近在山东，盐枭扰乱本境，饥民遍野，各州县抗缴粮税的案件，已层出不穷，民情非常浮动。转眼秋收无望，如果不设法补救，实在有不堪设想的情况。臣现接到户部来文，认为应当极力多筹储蓄，商议办理米捐，令即查明天津米商，是否聚集。如果米石汇集，开捐可收实效，就参酌成案，酌情拟定章程奏明办理等因。奏奉谕旨依议。钦此。查南方省份的稻米，并没有商贾贩运到天津售卖，只有奉天省由海船进口，其中以小米、高粱为大宗。无奈全省所食用的，都依赖于此，随到随卖，并未见有囤积，所以日行腾贵。诚如部臣所忧虑的，恐怕因捐输而粮价更贵，反而对荒政无益。如果只收籼米，不收杂粮，以期招徕商米，则须将米价定高，以银钱统算，方可踊跃。实在担心对铜局章程有碍。这是米捐不可办理的实际情况。臣伏查乡民专以杂粮等项为食，多集籼米，仅可作京城的储蓄，对民

译食物所能补给的限度是有限的。当前最紧迫的，是全省农民缺乏粮食。必须先有办法保全他们的性命，然后才能安定他们的心。况且旱灾不同于水灾和一般的灾荒，虽然皇恩优厚，发放国库银两、截留漕粮，筹办赈灾事务，必定期望普遍惠及、人人沾恩。然而受灾的州县中等待赈济的人，不少于十分之六七。即使在仓库充裕的时候，也难以普遍救济。现在仓库尚未充实，即使竭力筹划，所救的也不过十分之二三。臣目睹这种情形，心中无比焦灼，日夜筹思，在办赈之外，还有几件事可以救荒，与赈务可以相辅而行，恭敬地向皇上陈述。

译其一，平价粜粮以降低粮价。发放赈济则国库财力有限，平价粜粮则转运之力无穷。例如邻近的奉天省，去年大丰收，今年雨水充足，庄稼茂盛，粮价非常低廉。而商贩运粮来天津的，都因为经由海运涉险而来，便相继囤积居奇。如果能设法筹划，从海路运输奉天省的粮食，源源不断地运来，层层递减价格出售，那么市场价格必然随之递减。粮价逐渐平稳，民心即可稍安。只是今年内河水浅，船只无法通行，内地贩运海粮，都用车运输，现在粮价昂贵，原因就在于此。应当如何逐渐转运，使各地粮价一律平稳，必须妥善商议章程办理。

其二，分配粮食并劝谕赈济。直隶的土地，虽然不是肥沃的土壤，但刚遭遇旱灾荒年，富户还有存粮。因为野外没有青苗，存粮之家，都存有躲避灾荒的念头，不肯出售粮食，专门依赖外来的粮食贩运。粮食越少而价格越增，贫民越发没有生计，必然导致聚众抢掠，那就同归于尽了。如果由地方州县，各自在本辖区查明存粮之家，恳切劝谕，让他们根据所藏粮食的数量，分出若干，或者给予奖励，或者自行借贷，等到收成时归还。即用一州县富户的粮食，分赈一州县的贫户，那么力量就能均衡。只是劝赈奖励，向来不太优厚，现在必须明确规定优厚的奖励章程，随时奏请朝廷恩赐，不可稍有拖延。

其三，采买储备粮食。本省灾荒歉收，粮食短缺，如果官府采买，即使国库可以筹措，而粮价必然导致更加昂贵，这确实是有损无益。仍然必须设法采运南方的籼米等米，才有益处。如果由户部指定款项，由江浙两省督抚妥善采办，经由海路运到天津，转运到京城粮仓，计算今年封河以前还可以赶到，冬季需要之时也可以救急。

其四，以工代赈。查直隶各州县，城墙多半残缺，河道也多淤塞，因为国库匮乏，很久没有申请国库拨款兴修，本地劝捐，又因为城工奖励不优厚，大多观望。值此救荒急务，不如就本辖区应办的各项工程，或者修筑城墙，或者疏挖河道，责成该地方官劝谕绅士商人富户，竭力捐输，将应办的工程，依次举办，使得各地灾民，强壮者都能受雇度日。工程越大，救活的人越多，而城墙坚固，则保障可资依靠，河道疏通，则转运有利，确实是一举两得的计策。只是此次劝捐工程，属于以工代赈，与寻常捐输不同，所有各捐生的奖励，限定日期，核准工程，免除造册报销。

其五，施粥救济贫民。各府城如保定、河间、天津、通州，凡是商贾聚会之处，多有逃荒饥民，老弱男女背负，沿街乞食，眼下已经如此，秋冬之际，逃荒者更多。如果不设法安置他们，倘若奸匪混迹其中，那么乱子的萌芽就潜伏在这里。应当由各该地方官设法劝捐，多设粥厂，每日散放，使流民不至于失所，并且可以稽查奸细。然而必须各处一律举行，如果仅止一二处办理，那么贫民必然聚集就食，经费不足，反而导致滋事。以上各条，对于救荒都有裨益，办理得当，确实可以消除未萌之患。当此时势，各地方官应当仰体皇上的仁爱，实力讲求，不可假手胥吏，稍有弊窦，分别轻重，设法稽查，慎重选派委员，一切详细章程，应当请求钦派熟悉情形的大员，会同户部悉心妥议，以期行之无弊，实惠及民。臣反复思考，查有太常寺卿石赞清，正直朴实诚恳，关心民间疾苦，在直隶做官年久，洞悉情形，民情爱戴，筹办一切，应当能事事合宜，不为众说所动摇，使得救荒大政，可独任其难。臣目睹时艰，敬举所知，伏候圣明裁酌。所有接到部文米捐难以筹办的缘由，以及办理救荒，敬陈管见，谨恭折具奏。

请筹费赈济疏

彭祖贤

我私下认为，今年春夏久旱，顺天、直隶所属境内，麦子未熟，赤地千里，粮价昂贵。到现在节气已交夏至，得到的雨水仍未充足，秋粮虽然已经播种，但微雨滋润，接着又是旱风烈日，竟然没有萌芽生长，灾荒严重，百姓吃饭艰难。近来听说黄河以南，捻匪肆意骚扰，与大名府仅一水之隔，私下担心京畿附近的饥民，十百成群，以均分粮食为名，藉端抢夺，逐渐聚众滋事。如果不急筹赈恤，那么老弱就会死在沟壑，强壮者就会流为盗贼。虽然趁荒抢掠，律法有明确条文，但只严定其劫夺之罪，而不给予存活之路，恐怕他们会铤而走险，杀不胜杀。只有发放赈济安抚百姓，足以暗中消除勾结，预先杜绝乱萌。我私下思考，荒政的要旨，所谓极贫者赈济，次贫者粜赈，稍贫者赈贷，一切大纲细目，有张伯行《救荒事宜》及魏禧《救荒策》等篇，成法都在，都极周详。变通而增损，则在办理得人罢了。所难的是急需先筹措经费，然后才可以举行。计算顺天、直隶二百四十余州县，受灾太广，筹措艰难，非预备银数十万两，不足以……

译用来资助赈济。况且饥民应当疏散而不宜聚集。应当命令受灾的各州县，各自赈济本辖区内的百姓，不至于流离失所前往他处，这才是上策。如果专门在京城发放赈济，恐怕远方的饥民闻风而来，反而造成诸多阻碍。恭敬地陈述我的三点浅见，恳请圣明采纳。

一是捐输应当推广。从前捐赈，只允许参照乐善好施的条例，议给虚衔，恐怕不足以广泛招徕。现在顺天、直隶筹办赈济正急切，必须准予优厚奖赏，以显示激励劝勉。除了大员捐廉表率，不敢仰求议叙外，绅士、百姓、商贾，都请求查照山东捐赈章程，银两和粮食一并缴纳，听任百姓自行方便。凡是贡生、监生的虚衔、封典、实职班次，以及分发指省，一概准许收取捐输。并请求圣旨饬令户部奏明条款，以期对京师铜捐、天津捐两不相妨碍。颁发空白执照，由省城派员设立局所，广泛劝导。并分别各州县的等级，酌情发给执照，在各城乡市镇一律劝捐，随时请奖。

二是外省应当协济。救灾恤患，古人有向邻国借粮的道义。我私下查考道光二十九年，东南七省遭受水灾，曾发放库银百万两，赈济江浙各省的百姓。天下一家，圣恩广布。如今京畿地区干旱已久，京城之下，万民嗷嗷待哺。正值部库支出困难之时，不得不借助于外省。除了湖北、安徽本年同样遭受旱荒，无需协济外，江浙两省尚属风调雨顺。查考江苏厘金，除了江北淮扬等府不计外，苏、松、泰、镇四属的牙厘捐局，上海、松沪捐局，这两处的厘金，每月不下四十余万两。江浙的厘捐，以湖州的丝捐最为兴盛。当新丝上市之时，捐务必定会有起色。虽然现在捻军出没无常，军饷需求极其艰难，但京师是天下根本，年成歉收百姓饥饿，关系尤为紧要。应请求圣旨饬令该督抚，在江苏厘捐项下，提取银两二十万两；在浙江厘捐项下，提取银两十万两，迅速解送京城，以资拨给。想必该督抚公忠谋国，视饥民溺水如同己忧，必定能不分界限，妥善迅速筹办，以缓解朝廷的忧虑。

三是经费应当借支动用。救灾赈饥，急如星火。古人矫诏开仓，实在是因为稍有迟缓，百姓就难以存活。如今京畿地区盼望赈济已十分急切，如果等待江浙协济的银两解到顺天、直隶，捐输收齐，再商议发放赈济，恐怕路上已有饿死之人，来不及及早沾受恩泽。如果由直隶藩库筹款垫付，又因曹州捻军声势已盛，省南防务也紧，军饷需求极其紧急，库藏已空，更没有闲钱可挪。拟请求圣旨饬令户部，在捐铜局收捐项下，先行借支银两二十万两；在天津捐项下，借支银两数万两，由顺天府尹、直隶总督酌情根据州县多少，分定比例，陆续支领，以应急需。仍待江浙解到协赈银两，以及本省积有捐输银两后，随时奏明归还。如此周转，则部库银两可望有着落，而贫民可免流亡。

以上三件事，臣因京畿荒政重大，筹划维艰，特在无可筹划之中，勉强设法，以应急需而安定民心。只是各州县办赈的情形，尤其以得到合适的人选为最难。应如何妥善议定章程，谨慎选拔贤能官员，不假手于胥吏，预先杜绝中饱私囊的弊端，请求圣旨饬令顺天府尹、直隶总督颁发定章，通令各属，严绝克扣、侵吞、渔利等弊端。并酌情派廉洁干练的绅士作为委员，或会同商办，或秘密查访。如有办理不善，导致滋生弊端者，一经查出，立即参劾撤职。那些始终勤勉谨慎，洁身自好、奉公守法，实惠惠及百姓者，准许在事毕后酌情给予奖励，以显示激励劝勉。臣愚昧之见，是否妥当，恳请皇上圣鉴。谨奏。

译应诏陈述意见

宝廷

我私下认为，祈祷确实不可废止。但所依靠以感动上天的，只有真心实意地推行切实的政治罢了。宫廷内部的恭敬或懈怠，不是外人所能知晓的。我私下希望皇太后默默自我反省，历年以来，有无奢侈苛刻、安逸享乐、荒废怠慢，足以冒犯上天和顺之气的地方。如果有，就尽力改正，不可因为旧事不再提及，就自我掩饰。尤其必须体现在实际行动上，不可仅仅在遭遇灾祸时修省，把话托于空谈。将天象变化的可畏，存于心中，时常怀着战战兢兢、恐惧的念头，至诚积累，自然能够感应沟通。这就是所谓顺应上天靠的是实质而不是文饰。如今事事废弛，弊端多得不胜枚举。暂且说其主要方面，有两点：一是不知缓急，二是徒有虚名而无实效。臣下官员有进言，必定命令各部商议；各部商议必定驳回。侥幸没有被驳回，也必定很久之后才能议定批准。等到下发交给各省，又很久之后才能施行。而所施行的仍然不过是虚文塞责。暂且就赈济事务来说，山西请求拨给漕粮，紧迫得不可等待，再次陈请，才得以允许施行。饥民盼望赈济，比盼望雨水还急迫。先前拨给的山东漕粮，至今已数月，为何还没有齐备？这都是不知缓急的表现。京师自去年秋天商议实行平粜，今年春天才有定局，而市场价格仍然未能平抑。这既是不知缓急，又是没有实效。更有见识短浅、畏惧困难两种弊端。只知道仓储粮食值得爱惜，却不知道国家根本值得忧虑；只知道国家用度容易亏损，却不知道民心容易丧失。这是见识短浅。认为切直敢言是好名，于是相继隐忍；认为振作有为是好事，于是相继苟且偷安。把雷同附和当作同心协力，把推卸责任、投机取巧当作老练通达。这是畏惧困难。古代百姓死于暴政，如今百姓死于仁政。虚应故事，缓不济急，虽然有仁政，也救不了百姓的死亡。古代事务误于新进之人纷纷更改，如今事务误于老成之人持重保守。畏惧困难、苟且偷安，见识短浅就会贻误大事。最可怜的是，山西、河南两省的百姓，一半已经饿死，却不敢发生变乱。急忙加以赈恤，还恐怕无济于事。如果再因循疲玩，坐视不救，是要听任他们全部死去呢，还是等待他们发生变乱呢？既然不肯开仓平粜以安定内部，又不肯留下漕粮散赈以安抚死者，守着这数十万石红粟，将用来做什么呢？假设有变乱发生，即使倾尽太仓，难道足以供给军需储备吗？古代贤明的君主每逢天象变化，常常颁布罪己诏引咎自责，更加彰显圣德。如今进言者有所指陈，不仅不肯引咎，而且多方粉饰，自我弥补过失。这都是枢臣的深意，为君主掩饰过错，也就自我掩饰。立言并非不得体，恐惧修省，本来应当这样吗？天人之间，呼吸相通。近来祈祷下雪就回应以微雪，祈祷下雨就回应以轻阴。上帝至仁，似乎也是根据朝廷施予百姓的程度，稍稍予以回应，还不足以引发深刻的反省吗？我所陈述的四种弊端，是当今天下的通病。上自朝廷，下至内外大小臣工，全都不能免除。恳请下诏自我责备，并严厉责罚各位大臣，极力陈述积弊，以挽回上天之怒，维系国家大事而救济民生。民心既然顺服，天心也就通达。如果四种弊端不除，想要天下治理好就难了。当前时事，以救荒为急务。我不揣愚昧，附带陈述四条意见，恭敬地列在后面。

卷四十三 户政十八 荒政三

回复夏干园先生关于兖州、沂州、济宁赈灾的信

赵廷恺

黄河在丰县北部决口，这是江南的土地，但灾害先波及山东。丰县的北界，是滕州、兖州的土地。丰县沿堤向西，边界是单县、曹州的土地。黄水流入微山湖，经过郯城向东趋向邳州、宿州。郯城属于沂州地界。微山湖的水，涨溢运河，金乡、鱼台、嘉祥都遭受水患，鱼台尤其成为水泽之地。这是济宁州的土地。所以山东筹划赈济，属于兖州、沂州、曹州、济宁。我在七月中旬，奉河帅委派，从曹州、单县各堡，亲自到丰县境内，已经察知其危险，上书陈述。然而这不是东河总督所辖，怎能越权？没过几天就报告灾荒了。在曹州、单县工程处，目睹老幼男女，有的空身拄杖，有的肩扛絮衣草鞋，络绎不绝地在堤上行走，从堤上分散到各村各邑，不知有多少。霜清时节从工程处返回，金乡、嘉祥两县隔水难以通行，于是绕道荷泽、巨野、嘉祥，沿途看见难民不少。到了济宁就请求回籍领取咨文，参加春官试。现在北上又住进旧馆，身不在局中，而先生对故乡情谊深厚，爱护如同旧属，因此拿出各县所议定的赈灾方案，以及方伯刊刻的章程给我看，想要参酌一言。先生奉命分巡此地，原有专门责任，我怎敢妄自借箸筹谋呢？鱼台的提议叫“学赈”，起初很不理解，想不过是学中人想要厚待自己身家，用危言耸听的话来惊动听闻。试问士人与百姓，贵贱不同，性命相同吗？而援引在学的士人，朝廷尚加恩恤，贫士给予廪饩，这是赈济必定加倍于平民。难道不考虑平民的疾苦，甚于学中人吗？还是不甚于学中人吗？既然以赈济论，只论受灾的轻重就可以了。如果顺从他们的请求而增加，必定会打开绅赈、耆赈、胥赈、吏赈的门路，而官员又当如何？这可以先向上面申请申饬，无需聚讼。曹州的提议叫“客赈”，以逃灾而来，散住在城市村庄的，全是客民，意思想要聚集而赈济他们，不让本地无赖藉名抢夺，而难民也不至于在乡间骚扰，提议也接近正确。然而自古有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