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皇朝经世文续编-清-饶玉成五十一

卷四十六 户政二十一漕运上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349–361 段

在案、嗣准署江苏巡抚布政使、臣裕谦、钞录金应麟原奏、移咨到粤、臣细阅奏内所陈查办六条、处分一条、皆办漕切要之事、自应大加整顿、力挽积疲、而其附片采访见闻、亦不得已而求变通之法、惟是漕务势成积重、如医家之治久病、见证易而用药难、盖他端政事、祇求官与民两相安而已、独漕务则粮户输之州县、州县兑之旗丁、而旗丁领运于南、解交于北、则又有沿途闸坝、与通仓经纪、操其短长、故弊常相因、而事难独善、即论病根所起、南北亦各执一词、以北言南、则谓州县浮收、以致旗丁勒索、以致到处诛求、而以南言北又谓旗丁既被诛求、安得不勒索、而州县既被勒索、安得不浮收、每以反唇相稽、鲜能设身处地、于是官与民竞、丁与官竞、即官与官亦各随其职掌、以顾考成、而无不相竞、而凡刁生劣监、讼棍包户、奸胥蠹役、头伍尖丁、走差谋委之徒、亦皆乘机挟制、以衣食寝处于漕、本图私也而害公矣、本争利也而交病矣、原奏谓近年州县临漕规避挟制、上司莫可谁何、此亦难免之事、盖宽之固不啻教猱升木、即严之亦不过掩耳盗铃、各处类然、而苏松为尤甚、苏松之漕果治、则他处当无不治、臣前在苏省虽历五次冬漕、祗求无误正供、实不敢言无弊、兹奉  谕旨饬议、谨忆往时所历情形、与原奏互相参酌、分拟四条、或正本清源、或补偏救弊、或为补救外之补救、或为本源中之本源、近则先计一时、远则勉图经久、不揆固陋、谨逐条另缮清折、恭呈  御览、伏候  圣裁、惟差次未带案卷、窃恐记忆舛讹、如蒙  圣明采择、可否  发下署两江总督臣陈銮署江苏抚臣裕谦核对案据、并将本届冬漕有无堪以照办之处、酌具奏、请  旨定夺、是否有当、谨缮覆 奏、伏乞  皇上圣鉴训示、谨 奏、

译据查,嗣后接到署理江苏巡抚布政使臣裕谦抄录金应麟原奏,移咨到广东。臣仔细阅览奏折内所陈述的查办六条、处分一条,都是办理漕运紧要的事情,自然应当大力整顿,竭力挽回积久的疲弊。而他附片采访的见闻,也是不得已而寻求变通的方法。只是漕务形势已成积重难返之势,如同医生治疗久病,见证容易而用药困难。大概其他政事,只求官民两相安适罢了;唯独漕务,粮户向州县缴纳,州县向旗丁兑交,而旗丁在南领运,在北解交,又有沿途闸坝与通仓经纪操纵其短长,所以弊端常常相互因循,事情难以独自完善。即使论及病根所在,南北也各执一词:从北方说南方,则说州县浮收,导致旗丁勒索,导致到处诛求;而从南方说北方,又说旗丁既然被诛求,怎能不勒索?州县既然被勒索,怎能不浮收?每每反唇相讥,很少能设身处地。于是官与民争,丁与官争,即使官与官也各自随其职掌,以顾全考成,而没有不相争的。而凡是刁生劣监、讼棍包户、奸胥恶役、头伍尖丁、走差谋委之类,也都乘机挟制,以衣食起居于漕运之中,本是图私却害了公,本是争利却互相受害。原奏说近年州县临漕规避挟制,上司无可奈何,这也是难免的事情。大概宽容固然无异于教猴子爬树,即使严厉也不过是掩耳盗铃,各处都这样,而苏松尤其严重。苏松的漕务如果治理好了,那么其他地方应当没有治理不好的。臣以前在江苏虽然经历五次冬漕,只求不误正供,实在不敢说没有弊端。现在奉谕旨饬议,谨回忆往日所经历的情形,与原奏互相参酌,分拟四条,或正本清源,或补偏救弊,或为补救之外的补救,或为本源之中的本源,近则先考虑一时,远则勉力图谋经久,不自量固陋,谨逐条另缮清折,恭呈御览,伏候圣裁。只是差次未带案卷,私下担心记忆有误,如果蒙圣明采择,可否发下署理两江总督臣陈銮、署理江苏巡抚臣裕谦核对案据,并将本届冬漕有无可以照办的地方,酌情具奏,请旨定夺。是否有当,谨缮覆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谨将筹漕务四条、缮具清折、恭呈  御览、 一议正本清源、必使自南至北、皆无例外苛求、然后可以杜州县之浮收、绝旗丁之勒索、要不能专禁一处、故其事极难、然果法在必行、则亦不敢因难而阻也、臣窃拟一便之法、曰县督帮收、缘州县一经开仓、则逐日用度、不胜枚举、不独帮费繁重已也、与其进仓出仓、时日耽延、耗费无算、何如合收兑为一事、就粮船为仓、查每年重运过后、本次总有减歇、及届造之船、先令依限修造、一经开漕、先以此船收米、回空到后、速催修▯、接续贮收、完一船即取一船关结、先开离次、州县于岸上撘篷厂、令花户斛米交船丁、与民相授受、而官监之务、使平斛响挡、颗粒不得浮加、其米色之高低、胥由州县持平、不任旗丁欺压、在官既无沾染、则理直气壮、即禁止令行、不但旗丁无刁难、即索规包抗之徒、皆可执法从事、而小民胥免浮折、征收可决公平矣、惟就中窒碍者有三、一则舂筛白粮、采买糯米、一切夫工折耗口袋麻绳、向由州县津贴、一则逃亡绝户、废地老荒、向由州县垫补、一则票册纸张、夫役饭食、蓬厂薪烛、向由州县措办、一收新漕、皆无从挹注、但能责州县以洁己、不能责州县以解囊、即帮费不花一钱、而亏漕运之患自若、重船不能不胫而走、又人所共知者乎、不得已仍依成法而变通之、溯查丁代民劳之始、每石原有耗米六斗六升、办运极为充裕、嗣将耗米划出四斗、起运归公、其余二斗六升、折征银一钱三分、由粮道批解仓场衙门、以充支放公用、故有二六轻赍之名、而丁不与焉、又有筛扬耗米一款、每石给二升七合有零、专以贴丁嗣、则奏准米归通仓、其贴丁之、由县折银支给、复有漕赠一、正耗二米、每石赠银一钱、改兑之米、每石赠银五分、原由粮户津贴旗丁故谓之赠、迨后此款内每石划出二十七文分给北坝、名曰个儿钱、又于雍正七年前大学士、尹继善奏准革除江苏漕弊、每米一石津贴银六分、半归旗丁、半归州县、近闻此次专归丁收、凡此皆贴漕之大略、或载全书、或见部案、班班可考、今果力办清漕、似须统核仓场经纪以及旗丁州县、每处应得漕务款项、实有若干、其用度万不可少者若干、彻底查明、通盘筹划、凡有可以取资之、各支各用、彼此不许侵克、其实在无从设措者、即不得不参酌成法、仍着粮户贴银、完米既颗粒无浮、则粮户受益不少、而县帮办公掣肘之处、粮户亦无不周知、从前中外条陈、每有八折收漕之议、事多流弊、自不可行、若仿尹继善奏准章程、参考历来成案、比较现在情形、则每石酌贴银三四钱、似亦不诡于正、可否责令各府州、细加察看、由司道议详督抚分别 奏明、予以限制、将大小户一律征收、比之目下完漕、定可减轻过半、如县帮再有婪索、粮户再有抗延、以及后手之尖丁白规之生监、惟有尽法痛办而已、

虽然、疲帮运船、不得不裁汰也、查江淮兴武二帮、因无屯田、疲名久着、然尚有造卖贴息、其最不堪者、如太仓后帮、滁苏帮、太河二三帮、债积巨万、船坏八九、不调剂不能出运、即调剂亦无完肤、且孤寡废疾之流、皆其债主、沿河拦索以累百计、故津贴到手即罄、而开行数里即停、索债者认船不认人、谓之黑帐、惟船去然后债去、虽定例各帮额船不许缺少、然负重洒带、雇募买补、与夫加一免雇、亦例内所许通融者、与其强留之而各帮效尤、何如酌减之而米归洒带、抑或减疲帮之额、以添殷帮之船、似宜责成粮道体察办理、勿以原额拘之、庶可悉归完善矣、虽然闸坝关缆、不得不酌减也、查重运挽过清江浦、向称三闸五坝、每船关缆夫钱、不过十余千、至二十余千为止、嗣因清江一闸、亦难挽放、而临黄各坝、复有加添、道光二年前漕臣李鸿宾所定木榜、则称四闸九坝、近年复加至十四坝、每处关缆、皆以头二三进为差、年增一年、每船渡黄需钱百余千、至百数十千不等、固由水势湍急、而夫头之乘危勒索、委员之暗地分

译现将筹划漕运事务的四条意见,缮写成清折,恭敬地呈请皇上御览。

第一条,议论正本清源,必须使得从南到北,都没有例外的苛求,然后才可以杜绝州县官员的浮收,断绝旗丁的勒索。关键是不能只禁止一处,所以这件事极其困难。然而如果法律必须执行,那么也不敢因为困难而阻碍。臣私下拟定一个便捷的方法,叫做“县督帮收”。因为州县一旦开仓,每天的用度,不胜枚举,不仅仅是帮费繁重而已。与其让粮食进仓出仓,时日拖延,耗费无数,不如将收粮和兑粮合并为一件事,就利用粮船作为仓库。查每年重运过后,本次总有减歇以及到期需要修造的船只,先命令它们依限修造。一经开漕,先利用这些船只收米,回空到达后,迅速催促修造,接续贮存收取,完成一船就领取一船的关结,先开出离次。州县在岸上搭建篷厂,令花户量米交给船丁,与百姓相互交接,而由官员监督,务使量具公平,颗粒不得浮加。米色的好坏,全由州县公平评定,不让旗丁欺压。在官员方面既然没有沾染私利,那么理直气壮,禁令自然能够执行。不但旗丁没有刁难,即使是索取规费、包揽抗拒的徒众,都可以依法处置,而小民都免除了浮折,征收可以决定公平了。

只是其中窒碍难行的有三点:一是舂筛白粮、采买糯米,一切夫工折耗、口袋麻绳,向来由州县津贴;二是逃亡绝户、废地老荒,向来由州县垫补;三是票册纸张、夫役饭食、篷厂薪烛,向来由州县筹措办理。一收新漕,都无从资助。只能责成州县洁身自好,不能责成州县掏腰包。即使帮费不花一分钱,而亏空漕运的祸患依然如故,沉重的船只不得不奔走逃避,这也是众人所共知的。不得已仍然依照成法而变通处理。追溯查考旗丁代民劳作的开始,每石原本有耗米六斗六升,办理运输极为充裕。后来将耗米划出四斗,起运归公,其余二斗六升,折征银一钱三分,由粮道批解仓场衙门,以充支放公用,所以有“二六轻赍”的名称,而旗丁不参与。又有筛扬耗米一项,每石给二升七合有零,专门用来补贴旗丁。后来奏准米归通仓,其补贴旗丁的,由县折银支给。又有漕赠一项,正耗二米,每石赠银一钱,改兑之米,每石赠银五分,原本由粮户津贴旗丁,所以称为赠。后来此款内每石划出二十七文分给北坝,名叫个儿钱。又在雍正七年前,大学士尹继善奏准革除江苏漕弊,每米一石津贴银六分,一半归旗丁,一半归州县。近来听说此次专归旗丁收取。凡此都是补贴漕运的大略,或载于全书,或见于部案,班班可考。如今如果力办清漕,似乎必须统核仓场经纪以及旗丁、州县,每处应得漕务款项,实有多少,其用度万不可少的有多少,彻底查明,通盘筹划。凡有可以取资的,各支各用,彼此不许侵克。其实在无从筹措的,即不得不参酌成法,仍然让粮户贴银。完米既然颗粒无浮,那么粮户受益不少,而县帮办公掣肘之处,粮户也无不周知。从前中外条陈,每有八折收漕的议论,事多流弊,自不可行。如果仿照尹继善奏准章程,参考历来成案,比较现在情形,那么每石酌贴银三四钱,似乎也不违背正道。可否责令各府州,细加察看,由司道议详督抚分别奏明,予以限制,将大小户一律征收,比之目下完漕,定可减轻过半。如县帮再有贪婪勒索,粮户再有抗拒拖延,以及后手之尖丁、白规之生监,惟有尽法痛办而已。

虽然如此,疲弱的帮运船只,不得不裁汰。查江淮、兴武二帮,因无屯田,疲弱之名久著。然而尚有造卖贴息,其最不堪的,如太仓后帮、滁苏帮、太河二三帮,债务积累巨万,船只损坏八九,不调剂不能出运,即使调剂也无完肤。且孤寡废疾之流,都是他们的债主,沿河拦索以累百计,所以津贴到手即罄尽,而开行数里即停,索债者认船不认人,谓之黑帐,只有船去然后债去。虽然定例各帮额船不许缺少,然而负重洒带,雇募买补,与夫加一免雇,也是例内所允许通融的。与其强留之而各帮效尤,何如酌减之而米归洒带,抑或减疲帮之额,以添殷帮之船,似乎宜责成粮道体察办理,勿以原额拘之,庶可悉归完善。

虽然如此,闸坝关缆,不得不酌减。查重运挽过清江浦,向来称三闸五坝,每船关缆夫钱,不过十余千,至二十余千为止。后来因为清江一闸,也难以挽放,而临黄各坝,复有加添,道光二年前漕臣李鸿宾所定木榜,则称四闸九坝,近年复加至十四坝,每处关缆,皆以头二三进为差,年增一年,每船渡黄需钱百余千,至百数十千不等。固由水势湍急,而夫头之乘危勒索,委员之暗地分

肥、薄人于险、实为可恶、欲除其弊、先须大减委员、一二实心者专其责成、以每日所放船数分勤惰、以所放之有无失事核功过、其坝座设法减少、关缆夫钱、悉定其数、刊榜晓谕、此外沿途各闸、亦皆照行、如有讹诈、立置于法、似可以杜其弊、虽然、候补卫弁、不得不甄别也、捐纳卫官、分发到淮、图差使者、无非图规费耳、从前自南至北、漕委不过二十余人、迨道光七年、奏定重运、不得过四十员、回空不得过二十八员、至十六年又有不得过八十员之奏、总由候补人众、难令空闲、然与其调剂而累丁、何如酌而汰冗、或量其膂力、改补营职、或按其捐数、量改佐杂、似亦可以疏通矣、虽然、通仓使费、不得不核实也、查通仓经纪以为生、凡米之好丑、斛之嬴缩、俱不难随手改移、故费足则秕裨亦珠玑、费不足、则釜钟当升合、不独旗丁惟命是听、即各省粮道、恐亦莫可如何、惟赖本管官为之裁制而已、查粮船有带北存公一、本系从帮费内划出、以为坝费、闻近年存公银、每不敷用、以致坝债愈多、则累丁之故可想、似宜准令各帮旗丁、于抵通交米后、将经纪有无勒索、禀知该管粮道、即由道汇取丁结、径揭部科一次、如有指出赃、准予查办、按实者寘之重典、或可互相钤制、至赋出于田理、宜清丈顷亩、以除  飞洒之弊、丁起于屯、理宜稽核卫地、以裕贴造赡运之资、此亦本源之所应治、而不能期诸旦夕、似当从容以理之者也、

译肥己而置人于险境,实在可恶。想要革除这种弊端,首先必须大幅削减委员人数,只留一两个实心任事的人专门负责,根据每天放行的船只数量来区分勤勉与懒惰,根据放行过程中是否发生事故来考核功过。对于坝座的设置要设法减少,关隘和缆夫的费用都要确定具体数额,公布榜文告知众人。此外,沿途各闸也都照此办理。如果有讹诈行为,立即依法惩处,这样似乎可以杜绝弊端。

虽然如此,候补的卫所武官不得不进行甄别。捐纳出身的卫官分发到淮安,谋求差事的,无非是想获取规费罢了。从前从南到北,漕运委员不过二十多人,等到道光七年,奏定重运时不得超过四十员,回空时不得超过二十八员,到了十六年又有不得超过八十员的奏请。这总共是因为候补的人太多,难以让他们空闲下来。然而,与其通过调剂而连累漕丁,不如酌情淘汰冗员,或者根据他们的体力改补营职,或者按照他们的捐纳数额酌情改任佐杂官职,这样似乎也可以疏通局面。

虽然如此,通州粮仓的使费不得不核实。查访通州粮仓的经纪以此为生,凡是米的好坏、量器的增减,都不难随手改动。所以费用充足时,秕糠也如珠玉般珍贵;费用不足时,釜钟大的米量也当作升合来算。不仅旗丁唯命是从,即使各省的粮道,恐怕也无能为力,只能依靠主管官员来裁制罢了。查得粮船有“带北存公”一项,原本是从帮费中划出,作为坝费使用。听说近年存公银常常不够用,导致坝债越来越多,那么连累漕丁的原因可想而知。似乎应该允许各帮旗丁,在抵达通州交米后,将经纪有无勒索的情况禀报给主管的粮道,随即由粮道汇总旗丁的结状,直接向部科揭发一次。如果有指出的赃款,准予查办,查实者处以重典,或许可以互相制约。

至于赋税出自田地,按理应当清丈顷亩,以消除飞洒的弊端;丁役起于屯田,按理应当稽核卫地,以充裕贴造赡运的资金。这也是应当治理的根本,但不能期望在朝夕之间完成,似乎应当从容不迫地加以治理。

一议补偏救弊、漕务已成积重、若一时不能骤改、亦须补救有方、金应麟原奏所陈本已详悉、臣所议、有于原奏中融会者、有于原奏外推详者、在县在帮、各有六事、一则核旧章以去太甚也、查苏松粮户向分大小而收数因有短长、大户愈占便宜、则小户愈受苛刻、彼此相较、有数十等之差、于是小户效尤、亦诡寄于大户、而办漕愈难矣、今虽未能遽令画一、断不可过于偏枯、该管府州、耳目切近、应令确查所属州县、历年收兑旧章、援以为准、不及者曲在民、太过者曲在官、随地随时、持平核办、至近年祠堂公产、假托者多、即义产息出、亦窃善举之名、以遂短漕之计、应令散归各户、照众征完、以杜影射、有挟制者罪之、总以去其已甚为主、一则治经造以除弊匿也、查近岁完粮、不但征新、且多带旧、其中分年分限、各届完数不同、民间要见由单、始可照数完纳、而阖县粮户多者数十万、少亦十数万、一切完带之数、碎畸零、官吏难以周知、不得不假手于里甲庄差、统名谓之经造、而若辈居为奇货、不以实征户册与官、不以易知由单与民、私折暗包、以完作欠、迨至兑漕紧急、硬将短数交官、而加贴之多、早经肥己、迟把持、莫此为甚、应令州县于开漕之先、速将由单散给、并将给单日期出示通谕各粮户、如五日内单未到手、许控经造、若单到手而不完纳、另差查催、倘已由经造折收、匿不禀官者、一经发觉、立办重罪、一则清讼米以杜抗延也、查收漕之事、固少持平、而告讦之人、总非善类、无粮而上控、则索规可知、有粮而上控、则躲避可知、控案固须审明、正供岂容藉抗、应将上控之粮户、由赴诉衙门、押令到仓、交完本名下米石、始行准理、一则稽丁胥以凭惩蠹也、查漕书记书仓差斗级以及管仓管家人、皆不能不用、若辈莠多良少、非鱼肉百姓即侵盗本官、飞串洒米、搬户挂筹等弊、难以枚举、甚且结尖丁而分肥、浮踪莫捉、应先责令州县将此等的实姓名、年贯住址、并其家属亲丁、详列册内、送该管府州覆查、一有弊端、立即提究、如查造不实、提拏不到、惟该州县是问、至总运厅差、亦须栽减、并永禁生仓、以免句结滋弊、一则严截串以杜豫亏也、州县阘茸之员、间有漕前先截板串、或挪解下忙钱粮、或垫办修仓铺底、其串或给书差、或付钱铺、无非明亏暗损、挖肉补疮、至临漕而无所措手矣、更有不肖之员、暂时署事、将值交卸、赶将善区美户、截串先征、此为营私公之尤、必须重办、一则消漕尾以实库贮也、江苏漕额之大有一县、而可抵湖南北一省者、漕船催开紧急、断不能守待阖县疲户一律全完、故州县垫漕、万不能已、所谓漕尾是也、惟其恃有现存未征之串、得交后任接征、而后任又以新届钱漕为亟、未遑兼顾、一辗转间、旧串流交、久之几成废纸、应责令州县按年分月带征二成、征不足者着赔、则虽往复乘除、总无五年以外之漕尾、而库庶免虚悬、至有一种取巧州县、将短缩太甚之大户、故意不征、作漕尾移交者、察出特参、与大户一同惩办、庶可示儆、此在县之六事也、

其在帮者亦有六事、一则复冬兑以符攒限也、查漕船例应冬兑冬开、嗣因节节为难、不能悉符旧制、近年迭奉  谕旨、统限四月初十以前、全数攒至清江渡黄北上、定须懔遵  钦限、不得刻逾、但冬间若不多兑、春间必不能早开、而旗丁惯以米色为词、停兑议费、且其意欲令米石在县仓发热、过后始行上船、故兑愈疲而费愈重、漕亦愈迟、嗣后冬间须尽县中所收之米、全行兑帮、不得任丁刁掯、庶来春祗须找兑、差可速漕矣、一则按兑米以给津贴也、帮费即不能遽裁、而频岁迭加、何以为继、惟当钦遵嘉庆二十二年九月所奉  谕旨、统以米石多寡、按水次旧章酌给津贴、作为一定限制、如再格外需索、即当治罪、而给付之法总惟兑一石之米、给一石之费、如兑多给少、不依州县、给多兑少、不依旗丁、有逐日兑单为凭、自足以昭公允、至

译有一项关于补救偏颇、挽救弊端的议论,漕运事务已成为积重难返的局面,如果一时不能骤然改变,也必须补救得法。金应麟原奏所陈述的内容本来已经详尽,臣所议论的,有在原奏中融会贯通的,有在原奏之外推演详述的。在县一级和帮运一级,各有六件事:

第一,核查旧有规章以去除过分苛刻之处。查得苏州、松江的粮户向来分为大户和小户,因此征收数额有长有短。大户越是占便宜,小户就越受苛刻,彼此相比,有数十等之差。于是小户效仿,也将田产诡寄在大户名下,导致办理漕运更加困难。现在虽然不能立即统一标准,但绝不可过于偏废。管辖的府州,耳目贴近,应令其确切查核所属州县历年收兑的旧章,援引作为标准。征收不足的,过错在百姓;征收过分的,过错在官府。随地随时,公平核查办理。至于近年祠堂公产,假托名目的很多,即使是义田产生的利息,也窃取善举的名义,来达成少交漕粮的图谋,应令其分散归还各户,按照众人标准征收完纳,以杜绝影射舞弊。有挟制勒索的,治其罪。总之以去除过分苛刻为主。

第二,治理经造以消除弊病和隐匿。查得近年完纳粮税,不但征收新粮,而且多连带征收旧欠。其中分年分限,各届完纳数额不同。民间要看到由单,才能照数完纳。而全县粮户多的有数十万,少的也有十数万,一切完纳和带征的数额,琐碎零散,官吏难以周知,不得不假手于里甲庄差,统称为经造。而这些人居奇牟利,不把实征户册交给官府,不把易知由单发给百姓,私下折价暗包,把已完纳的当作欠交。等到兑漕紧急时,硬将短缺的数额交给官府,而加贴的银两早已中饱私囊。这种拖延把持,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应令州县在开漕之前,迅速将由单散发,并将发单日期出示通谕各粮户。如果五日内由单未到手中,允许控告经造。如果由单到手而不完纳,另派差役查催。倘若已由经造折价收取,隐匿不报官的,一经发觉,立即从重治罪。

第三,清理诉讼米粮以杜绝抗拒拖延。查得征收漕粮之事,固然少有公平,而告发检举的人,总不是善类。无粮而上控,则索取规费可知;有粮而上控,则躲避缴纳可知。诉讼案件固然需要审明,但正供岂容借故抗拒。应将上控的粮户,由赴诉衙门押令到仓,交完本名下的米石,才准受理。

第四,稽查丁胥以凭惩治蛀虫。查得漕运的书记、书吏、仓差、斗级以及管仓、管家人,都不能不用。这些人莠民多而良民少,不是鱼肉百姓就是侵盗本官。飞串、洒米、搬户、挂筹等弊病,难以枚举。甚至结勾尖丁而分肥,踪迹飘忽难以捉拿。应先责令州县将这些人的真实姓名、年贯住址,以及其家属亲丁,详细列在册内,送交管辖的府州复查。一有弊病,立即提审追究。如果查造不实,提拿不到,只问该州县的责任。至于总运厅的差役,也必须裁减,并永远禁止生仓,以免勾结滋生弊病。

第五,严格截留板串以杜绝预先亏空。州县中昏庸的官员,偶尔在漕运前先截留板串,或者挪解下忙钱粮,或者垫办修仓铺底。其板串或给书差,或付钱铺,无非是明亏暗损,挖肉补疮,等到临漕时便无所措手了。更有不肖的官员,暂时署事,正值交卸,赶将善区美户截串先征,这是营私舞弊的尤甚者,必须重办。

第六,消除漕尾以充实库藏。江苏漕额之大,有一县可抵湖南北一省的。漕船催开紧急,断不能守候全县疲户一律全完,所以州县垫交漕粮,万不得已,所谓漕尾就是如此。只是他们倚仗有现存未征的板串,得以交给后任接征,而后任又以新届钱漕为急,无暇兼顾。一辗转间,旧串流交,久而久之几乎成为废纸。应责令州县按年分月带征两成,征不足者着令赔偿,那么虽然往复乘除,总没有五年以外的漕尾,而库藏庶可避免虚悬。至于有一种取巧的州县,将短缩太甚的大户故意不征,作为漕尾移交的,察出特参,与大户一同惩办,庶可示儆。这是县一级的六件事。

在帮运一级也有六件事:

第一,恢复冬兑以符合攒集期限。查得漕船例应冬兑冬开,后来因为节节为难,不能全部符合旧制。近年迭奉谕旨,统限四月初十以前,全数攒至清江渡黄北上,定须凛遵钦限,不得刻逾。但冬间若不多兑,春间必不能早开,而旗丁惯以米色为词,停兑议费,而且他们的意图是让米石在县仓发热,过后始行上船,所以兑运越疲沓而费用越重,漕运也越迟。此后冬间须将县中所收之米,全行兑帮,不得任令旗丁刁难掣肘,庶来年春只需找兑,差可速漕了。

第二,按兑米数给予津贴。帮费即不能遽然裁减,而连年叠加,何以为继?只当钦遵嘉庆二十二年九月所奉谕旨,统以米石多寡,按水次旧章酌给津贴,作为一定限制。如果再格外需索,即当治罪。而给付之法,总惟兑一石之米,给一石之费。如果兑多给少,不依州县;给多兑少,不依旗丁。有逐日兑单为凭,自足以昭公允。至于

于未兑以前、责在州县、既兑以后责在旗丁、历奉  谕旨严明、定须敬谨遵守、若兑竣之后、勒掯通关、及空船先开、随后赶米、皆旗丁误漕大弊、必须重治其罪、一则别虚船以昭核实也、查加一免雇、及轮减存次之船、并不受兑出运、而仍给与行月苫、盖已属格外从优、岂得复争津贴、应查照从前奏案、此项虚船、不准混索帮费、致全帮延缓开行、如违即当严办、一则实行月以防正亏也、查旗丁行月米粮皆计口授食之需、升合不容短少、乃近闻县帮串合折干、每船有折米数十石、及百余石不等、独不思沿途食米不足、致亏正粮、谁执其咎、嗣后水次如有此弊、县帮一体治罪、一则惩水手以节身工也、粮船水手有额雇在船者、有游帮短纤者、总之皆凶狠之徒、或师傅盘踞老堂、或头船勒荐伙党、偶遇风水阻滞、即藉端勒加身工、甚至殴丁折舱、大为帮累、近年迭经严办、略见敛戢、嗣后如有勒加身工之水手、即于所在地方尽法惩创、不稍姑息、毋使旗丁被累、方免公、一则定轮开以齐跨兑也、苏松等属、向有调帮章程、原使酌剂均平、而船数米数不能恰合、故一县之米、有兼兑数帮者、一帮之船、又有跨兑数县者、与其按县全开、不如按帮为便、应饬粮道排定日期、每县先轮一帮开行、周而复始、其跨兑者合轮数县、遂齐一帮、以免参差、似亦可以速漕利运、此在帮之六事也、

译在未兑之前,责任在州县;既兑之后,责任在旗丁。历奉谕旨严明,定须敬谨遵守。若兑竣之后,勒掯通关,以及空船先开、随后赶米,都是旗丁误漕的大弊,必须重治其罪。一则辨别虚船以昭示核实:查加一免雇,以及轮减存次的船只,并不受兑出运,却仍给予行月苫盖,已属格外从优,岂能再争津贴?应查照从前奏案,此项虚船,不准混索帮费,致使全帮延缓开行,如违即当严办。一则实行月粮以防正亏:查旗丁行月米粮,都是计口授食的需要,升合不容短少。然而近来听说县帮串通折干,每船有折米数十石,及百余石不等,难道不想想沿途食米不足,导致亏缺正粮,谁承担罪责?嗣后水次如有此弊,县帮一体治罪。一则惩治水手以节省身工:粮船水手有额雇在船的,有游帮短纤的,总之都是凶狠之徒。有的师傅盘踞老堂,有的头船勒荐伙党,偶遇风水阻滞,即藉端勒加身工,甚至殴打旗丁、折断舱板,大为帮累。近年迭经严办,略见收敛。嗣后如有勒加身工的水手,即于所在地方尽法惩创,不稍姑息,毋使旗丁被累,方免公议。一则定轮开以齐跨兑:苏松等属,向来有调帮章程,原使酌剂均平,而船数米数不能恰合,故一县之米,有兼兑数帮的,一帮之船,又有跨兑数县的。与其按县全开,不如按帮为便。应饬粮道排定日期,每县先轮一帮开行,周而复始,其跨兑者合轮数县,遂齐一帮,以免参差,似亦可以速漕利运。此在帮之六事也。

一议补外之补救、查原奏片称兑费断不能减、南粮恐不能来、有谓宜于粮船、大修时将船改小、以一分二、即免拨费闸费、有谓宜于准上建贮米、即令小船运京、有谓宜令苏松常镇、杭嘉湖等府、逐年试办海运、仍将兑费提存藩库、此三者、皆不得已而求变通之法也、臣查中途建仓、以利转盘、与古之洛口仓相仿、本系成法、但核计一贮米、约五六百石、大者亦止千石、以南漕四百万石计之、每贮一千石、即须座四千、就令减半转运二千、亦不可少、经费殊觉浩繁、且淮上逼近河湖、亦恐难以择地、若粮船以一分二、过闸既觉轻灵、遇浅又免盘剥、诚利运丁之善策、然查南漕起运之船、约有四千只、其中本已区分大小、江广之船最大、浙次之、苏又次之、缘江广重运、直下长江、小船难禁风浪、若江浙之船改小、而江广不改、则闸河磨浅起剥、仍费周章、且即江浙之船所载、正漕照例只四百石、此外则为加载负重、而又有例准携带土宜、自不能强小船以受大船之载、若因改船而船数骤加一倍、是欲去累而(而)累转增矣、且大修较之、折造例限尚隔三年、领项亦少三分之一、当大修而令其折造、丁必借口抗延、尚有未大修者、尤不能一律勒改、是一帮之船、有大有小、既难稽核、而剥费亦所省无几、是以臣未敢轻议更张也、窃谓三者之中惟海运曾经办过、尚有成案可循、若按候放洋、得乘南风北驶、春夏二季中、一船必可两运、如以涉险为虑、则沙船往来关东、每岁以数千计、水线风信、皆所精熟、祗令装载六七分、已合松舱之数、则风暴无虞也、如虑米石出洋、易滋影射、查南北洋面沙船鸟船各有所宜、本难越驶、倘恐萑苻窃发、自应护以舟师、且每岁沙船所运关东豆石杂种不知凡几、奚独于载米而疑之、海运若行、或以官运、或以商运或运正供额漕、或运采买米石、尚当细酌情形、另行从长计议、惟原奏有将兑费提存藩库、以实库项之议、查道光六年办理海运、雇募沙船、每石给价七钱、若兑费另提、则雇资安出、且既明提兑费、又奚能禁止浮收、如谓轮年提费补亏正、恐一年提存、难补节年亏缺、若提者自提、亏者自亏、于事仍恐无济、大抵海运尚属可行、而所以行之者不同、设或规费渐增、亦与河运奚择、惟现在河运、甚形棘手、未卜日后如何、而海道直捷易通、亦不敢不豫地步、如蒙  饬令议行、容臣到两江之任、再与江苏抚臣及司道等、详细筹商、会同具  奏、请 旨定夺、理合声明、

一议本源中之本源、臣愚窃维 国家建都在北、转粟自南、京仓一石之储、常糜数石之费、奉行既久、转轮固自不穷、而经 国远猷、务为万年至计、窃愿更有进也、恭查雍正三年、  命怡贤亲王总理畿辅水利营田、不数年垦成六千余顷、厥后功虽未竟、而当时效有明征、至今论者慨想遗▯、称道勿绝、▯近畿水田之利、自宋臣何承矩、元臣托克托郭守敬虞集、明臣徐贞邱浚袁黄汪应蛟左光斗董应举辈、历历议行、皆有成绩、 国朝诸臣章疏文牒、指陈直隶垦田利益者、如李光地陆陇其朱轼徐越汤世昌胡宝瑔柴潮生蓝鼎元、皆详乎其言之、以臣所见、南方地亩狭于北方、而一亩之田、中熟之岁、收谷约有五石、则为米二石五斗矣、苏松等属、正耗漕粮、年约一百五十万石、果使原垦之六千余顷、修而不废、其数即足以当之、又尝统计南漕四百万石之米、如有二万顷田、即敷所出、倘恐岁功不齐、再得一倍之田、亦必无虞短绌、而直隶天津河间永平遵化四府州、可作水田之地、闻颇有余、或居洼下而沦为沮洳、或纳海河而延为苇荡、若行沟洫之法、似皆可作上腴、臣考宋臣郏亶郏乔之议、谓治水先治田、自是确论、直隶地方若俟众水全治而后营田、则无成田之日、前于道光三年、举而复辍、职是之故、如仿雍正年间成法、先于官场试行、兴工之初、自须酌给工本、若垦有功效、则花息年增一年、譬如成田千顷、即得米二十余万石、或先酌改

译一、关于补救外补之议,查原奏片称兑费断不能减,南粮恐不能来。有人建议在粮船大修时,将大船改为小船,以一分二,即可免除拨费、闸费;有人建议在淮上建仓贮米,即令小船运京;有人建议令苏松常镇、杭嘉湖等府,逐年试办海运,仍将兑费提存藩库。此三者,皆不得已而求变通之法也。臣查中途建仓,以利转盘,与古之洛口仓相仿,本系成法。但核计一仓贮米,约五六百石,大者亦止千石。以南漕四百万石计之,每贮一千石,即须座四千,就令减半转运二千,亦不可少,经费殊觉浩繁。且淮上逼近河湖,亦恐难以择地。若粮船以一分二,过闸既觉轻灵,遇浅又免盘剥,诚利运丁之善策。然查南漕起运之船,约有四千只,其中本已区分大小,江广之船最大,浙次之,苏又次之。缘江广重运,直下长江,小船难禁风浪。若江浙之船改小,而江广不改,则闸河磨浅起剥,仍费周章。且即江浙之船所载,正漕照例只四百石,此外则为加载负重,而又有例准携带土宜,自不能强小船以受大船之载。若因改船而船数骤加一倍,是欲去累而累转增矣。且大修较之,折造例限尚隔三年,领项亦少三分之一。当大修而令其折造,丁必借口抗延。尚有未大修者,尤不能一律勒改。是一帮之船,有大有小,既难稽核,而剥费亦所省无几。是以臣未敢轻议更张也。窃谓三者之中,惟海运曾经办过,尚有成案可循。若按候放洋,得乘南风北驶,春夏二季中,一船必可两运。如以涉险为虑,则沙船往来关东,每岁以数千计,水线风信,皆所精熟,祗令装载六七分,已合松舱之数,则风暴无虞也。如虑米石出洋,易滋影射,查南北洋面沙船鸟船各有所宜,本难越驶。倘恐萑苻窃发,自应护以舟师。且每岁沙船所运关东豆石杂种,不知凡几,奚独于载米而疑之。海运若行,或以官运,或以商运,或运正供额漕,或运采买米石,尚当细酌情形,另行从长计议。惟原奏有将兑费提存藩库,以实库项之议。查道光六年办理海运,雇募沙船,每石给价七钱。若兑费另提,则雇资安出。且既明提兑费,又奚能禁止浮收。如谓轮年提费补亏正,恐一年提存,难补节年亏缺。若提者自提,亏者自亏,于事仍恐无济。大抵海运尚属可行,而所以行之者不同。设或规费渐增,亦与河运奚择。惟现在河运,甚形棘手,未卜日后如何,而海道直捷易通,亦不敢不豫地步。如蒙饬令议行,容臣到两江之任,再与江苏抚臣及司道等,详细筹商,会同具奏,请旨定夺,理合声明。

一、议本源中之本源。臣愚窃维,国家建都在北,转粟自南,京仓一石之储,常糜数石之费。奉行既久,转轮固自不穷,而经国远猷,务为万年至计,窃愿更有进也。恭查雍正三年,命怡贤亲王总理畿辅水利营田,不数年垦成六千余顷。厥后功虽未竟,而当时效有明征,至今论者慨想遗泽,称道勿绝。近畿水田之利,自宋臣何承矩,元臣托克托、郭守敬、虞集,明臣徐贞、邱浚、袁黄、汪应蛟、左光斗、董应举辈,历历议行,皆有成绩。国朝诸臣章疏文牒,指陈直隶垦田利益者,如李光地、陆陇其、朱轼、徐越、汤世昌、胡宝瑔、柴潮生、蓝鼎元,皆详乎其言之。以臣所见,南方地亩狭于北方,而一亩之田,中熟之岁,收谷约有五石,则为米二石五斗矣。苏松等属,正耗漕粮,年约一百五十万石。果使原垦之六千余顷,修而不废,其数即足以当之。又尝统计南漕四百万石之米,如有二万顷田,即敷所出。倘恐岁功不齐,再得一倍之田,亦必无虞短绌。而直隶天津、河间、永平、遵化四府州,可作水田之地,闻颇有余。或居洼下而沦为沮洳,或纳海河而延为苇荡,若行沟洫之法,似皆可作上腴。臣考宋臣郏亶、郏乔之议,谓治水先治田,自是确论。直隶地方若俟众水全治而后营田,则无成田之日。前于道光三年,举而复辍,职是之故。如仿雍正年间成法,先于官场试行,兴工之初,自须酌给工本。若垦有功效,则花息年增一年。譬如成田千顷,即得米二十余万石,或先酌改

南漕十万石、折征银两解京、而疲帮九运之船便可停造十只、此后年收北米若干、[概](慨)令核其一半之数、折征南漕、以为归还原垦工本、及续垦佃力之费、行之十年、而苏松常镇太杭嘉湖八府州之漕、皆得取给于畿辅、如能多多益善、则南漕折征岁可数百万两、而粮船既不须起运、凡漕务中例给银米、所省当亦称是、且河工经费、因此更可大为撙节、上以裕 国、下以便民、皆成效之可卜者、至漕船由渐而减、不虑骤散水手之难、而漕弊不禁自除、绝无调剂旗丁之苦、 朝廷万年至计、似在于此、可否  饬下廷臣及直隶总督、筹议酌办之处、伏候  圣裁、

译南方漕粮十万石,改为征收银两解送京城,那么疲惫的九帮漕船就可以停止建造十只。此后每年征收北方粮食若干,大致核定其一半的数量,折征南方漕粮,用来归还开垦荒地的工本,以及后续开垦佃户劳力的费用。实行十年,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太仓、杭州、嘉兴、湖州这八个府州的漕粮,都能从京畿地区得到供给。如果能够做到越多越好,那么南方漕粮折征银两每年可达数百万两。而粮船既然不需要起运,凡是漕务中按规定发放的银米,所节省的费用也应当相当可观。而且河工经费,因此可以更大地节省。对上有利于充实国库,对下有利于方便百姓,都是可以预见的成效。至于漕船逐渐减少,不必担心突然遣散水手的困难,而漕运弊端不禁止也会自然消除,完全没有安抚旗丁的苦恼。朝廷万世的长远计策,似乎就在于此。是否可命令廷臣及直隶总督,筹划商议酌情办理,恭候圣上裁决。

革除漕务积弊并减定漕章密疏十月十四日

胡林翼

窃惟湖北通省、有漕州县、凡三十有三、额征北漕正耗米十五万石有奇、南米十三万七千石有奇、北漕由丁船兑运京仓南米由州县解交荆州满营及各标绿营、咸丰三年、因湖广漕船停运部文、令变价解部、每石折银一两三钱、各州县仍照旧征收、时因省城失陷、未及办理、臣自咸丰五年三月、蒙  恩擢署湖北抚、即访闻各州县征收漕粮、多所浮勒、大为民病、每思有以变易之、适以军事方殷无暇及此、上年武汉克复楚境、渐次肃清、今岁雨旸时若、年成颇称[丰](豊)稔、漕粮可望开征、若不于此设法清厘、举积弊而一更张之、 国计民生、将何补救、惟是楚北漕弊浮收之重、实由于冗费之多、使非先察积弊之由、是犹止沸者不去其薪、垦田者惧图其蔓也、臣请为 皇上密陈之、查湖北各州县额征米数、多者二万余石、少者二千余石、或数百石、北漕南米、合征分解、其征收米石者、谓之本色、以钱折米者、谓之折色、其征收折色多寡不同、有本色多于折色者、有折色多于本色者、有本色折色各半者、有全收折色者、其征收折色、每石折收钱或五六千、或七八千、或十二三千、或十五六千、竟有多至十八九千者、其征收本色、每石浮收米或五六斗、或七八斗、或加倍收、竟有多至三石零者、此外又有耗米水等项、分另收、又有由单券票样米号钱等名、多端需索、民力几何、其能堪此、而州县则有所借口也、向来漕运道通时、不无津贴、方能挽运入都、而丁船藉此需索兑费、为数甚巨者、固无论已、即现在停运免兑、帮费可省、而粮道有漕规、本管道府有漕规、丞倅尹尉各官俱有漕规、院署有房费、司署有房费、粮道署及本管道府署书吏、各有房费、此冗费之在上者也、又有刁绅劣监、包揽完纳、其零取于小户者重、其整交于官仓者微、民谓之曰蝗虫、更有挟州县浮勒之短、分州县浮勒之肥、一有不遂、相率告漕、甚或聚众哄仓、名虽为民请命、实则为己求财也、官谓之蝗虫费、种种蠹弊、盈千累百、无不于州县取之、其派拨南米者拨定后、由州县自运交荆州府衙门、或交本色、或交折色、其交本色者、正米耗米之外、尚需杂费银两甚多、其交折色者、每米一石、或二两或三两不等、要之费未交足、米故迟收、此冗费之在南米者也、夫州县既多冗费、势不能不向粮户浮收、州县既有浮收、势不能不受刁民挟制、于是大户折色之价日减、小民折色之价日增、土棍豪衿、多方抗欠、猾胥蠹役从中欺侵、各州县虽勒折浮收、闲有所得、半皆耗于上下冗费之中、而 国家维正之供往往征不足数、则相率捏报灾歉、藉缓征为腾挪、而漕政因之益坏、百余年来、日甚一日、东南数省积弊相同、而湖北则几有不可挽回之势矣、湖北现当兵燹之余、若听有漕州县、仍照前此之每石十余千收取、必至民困难苏、有负我  皇上轸凋残、爱养民生之至意、臣自九月初旬、由九江旋省、日与省中司道、武汉二府、昼夜筹商、立意减漕、以苏民困、窃谓欲禁浮收、当先革冗费、现已遴委道府大员、驰诣各州县、体察情形、破除情面、分别删减、严立限制、明立章程、榜之通衢、俾穷乡僻隅一律周知、贪吏猾胥无从欺隐、取中饱之资、以分益乎上下、务期积弊尽除、民力藉以稍纾、而 国赋得归实济、易云、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此其时也、然积重难返、弊已百年、利之所在、人人得而争之、一旦发其痼疾、穷其利薮、取而还之于民、归之于公、将必有疑之怪之、且从而谤毁之者、臣愚以为苟利于国、苟利于民、即孰杀之歌在所不恤、臣膺封圻重寄、钱漕系臣职守、漕弊一日未清、臣职一日未尽、除俟办有端倪、再行另折陈明、谨先将湖北漕务积弊、亟当清厘情形、缕晰密陈、伏乞  皇上训示遵行、谨 奏、

  陈漕务章程办有成效疏六月十六日

胡林翼

窃臣于上年十月十四日、将湖北

译革除漕务积弊并减定漕章程密疏 十月十四日 胡林翼

我私下认为,湖北全省有漕粮任务的州县共有三十三个,额定征收北漕正米和耗米十五万石有余,南米十三万七千石有余。北漕由民丁船只兑运至京城仓库,南米由州县解交荆州满营及各地绿营。咸丰三年,因湖广漕船停运,朝廷文书命令将漕粮变价解送户部,每石折银一两三钱,各州县仍照旧征收。当时因省城失陷,未能办理。我自咸丰五年三月承蒙皇恩提拔署理湖北巡抚,便访听到各州县征收漕粮多有额外勒索,成为百姓的大患,常想加以变革。恰逢军务正紧,无暇顾及此事。去年武汉收复,楚地逐渐肃清,今年雨水适时,年成颇为丰收,漕粮有望开征。如果不在此时设法清理,将积弊全部革除,国家财政和民生将如何补救?只是楚北漕弊中浮收严重,实在是由于冗费繁多。如果不先查明积弊的根源,这就如同止沸却不撤去柴火,垦田却害怕除去藤蔓一样。我请求为皇上秘密陈述。

查湖北各州县额定征收米数,多的二万余石,少的二千余石,或数百石。北漕南米,合并征收分别解送。其中征收实物米的,称为本色;以钱折抵米的,称为折色。征收折色的多少不同,有本色多于折色的,有折色多于本色的,有本色折色各半的,有全收折色的。征收折色时,每石折收钱或五六千文,或七八千文,或十二三千文,或十五六千文,竟有多至十八九千文的。征收本色时,每石浮收米或五六斗,或七八斗,或加倍征收,竟有多至三石零的。此外又有耗米、水脚等项分别收取,又有由单、券、票、样米、号钱等名目,多方勒索。民力有限,怎能承受?而州县却有所借口。

向来漕运畅通时,不无津贴,才能挽运入京,而民丁船只借此勒索兑费,数额巨大的,固然不用说。即使现在停运免兑,帮费可以节省,但粮道有漕规,本管道府有漕规,丞、倅、尹、尉各官都有漕规,巡抚衙门有房费,布政使衙门有房费,粮道衙门及本管道府衙门的书吏各有房费,这是上面的冗费。又有刁顽乡绅、劣等监生包揽完纳,他们向小户零星收取的重,整批交给官仓的却少,百姓称之为蝗虫。更有挟制州县浮收短少之弊,分取州县浮收肥厚之利,一旦不顺心,便相继控告漕务,甚至聚众哄抢仓库,名义上是为百姓请命,实则是为自己求财。官员称之为蝗虫费。种种蛀蚀弊端,成千累百,无不从州县身上索取。

派拨南米的,拨定后由州县自行运交荆州府衙门,或交本色,或交折色。交本色的,正米、耗米之外,尚需杂费银两甚多;交折色的,每米一石,或二两或三两不等。总之,费用未交足,米就迟迟不收,这是南米方面的冗费。

州县既然冗费多,势必不得不向粮户浮收;州县既然浮收,势必不能不受刁民挟制。于是大户折色之价日益减少,小民折色之价日益增加,地方恶棍、豪强生员多方抗欠,狡猾胥吏从中欺诈侵吞。各州县虽然勒令折收浮收,偶尔有所得,一半都消耗在上下冗费之中,而国家正赋往往征收不足额,于是相继捏报灾歉,借缓征来腾挪资金,而漕政因此更加败坏。百余年来,日甚一日,东南数省积弊相同,而湖北几乎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湖北现当战乱之后,如果听任有漕州县仍照以前每石十余千文收取,必然导致民困难以恢复,辜负我皇上怜悯凋残、爱护养育民生的至意。我自九月初旬由九江返回省城,日夜与省中司道、武汉二府筹商,立意减漕,以缓解民困。我私下认为,要禁止浮收,应当先革除冗费。现已遴选委派道府大员,奔赴各州县,体察情形,破除情面,分别删减,严立限制,明定章程,张贴于通衢大道,使穷乡僻壤一律周知,贪吏猾胥无从欺瞒隐匿,将中饱私囊的资金,用来分益上下,务求积弊尽除,民力借此稍得缓解,而国家赋税得以实际济用。《易经》说:“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现在正是时候。然而积重难返,弊病已百年,利益所在,人人争之。一旦揭开痼疾,穷尽利源,取而还之于民,归之于公,将必有怀疑、怪罪,且进而诽谤毁谤的人。我愚以为,如果利于国家,利于百姓,即使有杀身之祸也在所不惜。我身负封疆重托,钱漕系我职守,漕弊一日未清,我职一日未尽。除等办有头绪,再行另折陈明外,谨先将湖北漕务积弊亟当清理的情形,详细密陈,伏乞皇上训示遵行。谨奏。

陈漕务章程办有成效疏 六月十六日 胡林翼

我私下于上年十月十四日,将湖北

漕务、积弊已久、亟应革除冗费、酌改漕章、以纾民力、而裕国赋、具折密陈、奉  朱批、所奏实属剀切、汝能不顾情面、袪百年之积弊、甚为可嘉、俟办有端倪、再行具奏、钦此、嗣于十二月初六日、复将减漕大概情形、附片密陈、奉  朱批、知道了、钦此、跪读之下、仰见  皇上除弊惠民之至意、钦惕莫名、窃查湖北省、有漕州县、凡三十有三、额征北漕正耗米十六万三千石有奇、南粮正耗米十三万八千石有奇、百余年来、弊病丛积、其源由于冗费太多、日益增长、其流遂至浮收难禁、习为固然、于是小民之脂膏、尽中饱于官吏、浮收不足、捏灾请缓、私征▯▯(穴▯匕)征、诸弊继起、加以奸胥猾役、朋比为奸、包户刁民、把持耗蠹、各州县以相沿日久、惟事因循、各道府又畏难苟安、转相揜护、遂至阎闾以输纳为苦、赋税以延抗成风、一旦欲廓清埽除、实有积重难返之势、然臣窃思楚北频年兵燹、民气凋残、若更任其抗弊、不加整顿、必成上下交困之形、用是夙夜图维、反复熟计、不得不于甚难措手之中、力求厘剔之法、因与藩司马秀儒、臬司罗遵殿署粮道张曜孙、署武昌府知府道员严树森、汉阳府知府如山、悉心筹议、并委署粮道署武昌府汉阳府分历有漕各府州县、将向来征收漕南细数、及出入实帐、查核开呈、尽删冗费、以清其源、明定折价、以清其流、取中饱之资、归之上下、通饬州县咸使遵行、刊刻示谕、宣布民间、使家喻户晓、庶几去其太甚、权其可行、节民财以元气、复正额而益公储、似于 国帑民生、两有所裨、谨将现拟章程、为我  皇上缕晰胪陈之、

译漕运事务积弊已久,亟应革除冗费,酌情修改漕运章程,以减轻民力,而充裕国家赋税。我具折秘密陈述,奉皇上朱批:“所奏内容确实恳切,你能不顾情面,清除百年来的积弊,非常值得嘉奖。等办理出些头绪后,再行上奏。”钦此。随后在十二月初六日,我又将减漕的大致情况,附片秘密陈述,奉皇上朱批:“知道了。”钦此。跪读之下,仰见皇上除弊惠民的深切用意,敬畏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我私下查考,湖北省有漕运任务的州县,共有三十三个。定额征收北漕正税及耗米十六万三千余石,南粮正税及耗米十三万八千余石。百余年来,弊病丛生堆积,其根源在于冗费太多,日益增长;其结果导致浮收难以禁止,习以为常。于是百姓的血汗,全被官吏中饱私囊;浮收不足时,便捏造灾荒请求缓征,私自征收、额外征收等种种弊端相继而起。加上奸诈的胥吏役卒,勾结作恶;包揽户口的刁民,把持消耗侵蚀。各州县因沿袭日久,只知因循守旧;各道府官员又畏难苟安,互相包庇掩盖。致使百姓以缴纳赋税为苦,拖欠抗拒赋税成为风气。一旦想要彻底清除扫除,实在有积重难返的趋势。

然而我私下认为,楚北地区连年战乱,民气凋敝,如果仍任其抗拒舞弊,不加整顿,必然造成上下交困的局面。因此我日夜谋划,反复深思,不得不在极难着手的情况下,力求厘清剔抉的方法。于是我与布政使马秀儒、按察使罗遵殿、署理粮道张曜孙、署理武昌府知府道员严树森、汉阳府知府的如山,悉心筹划商议。并委派署理粮道、署理武昌府、汉阳府官员,分别巡视有漕运的各府州县,将向来征收漕运及南粮的详细数目,以及出入的实际账目,查核后开列呈报。彻底删减冗费,以清理其源头;明确规定折价,以清理其流弊;将中饱私囊的资金,归还给上下各方;通令州县一律遵照执行,刊刻告示,向民间宣布,使家喻户晓。希望能去除过于严重的弊端,权衡可行的办法,节省民财以恢复元气,恢复正额以增加公家储备,似乎对国家财政和民生都有裨益。现将目前拟定的章程,为皇上详细陈述如下。

一漕粮宜定价改折也、查湖北有漕州县额征漕南、米数多者二万余石、少者千余石数百石、向来漕南合征分解、本色折色、参错兼收、其征本色也、每石或加五六斗、七八斗、或至加倍、最多有加至三石余者、斗级仓夫、多方播弄、或多取样米、或淋尖踢斛、或抛散溷淆、百弊丛生、备极诡诈、其收折色也、因民间钱多银少、向俱收钱、每石折钱或六七千、或八九千、或十数千、最多竟有折至二十余千者、此外又有由单串票号钱差费等项名目、或数百文或千余文不等、需索多端、虽经各任抚臣严行申禁、终无以破其伎俩、臣查咸丰二年、因漕船停运、部文令变价解部、每石折银一两三钱、今征收本色、既积弊甚深、又值停运之时、与其令州县照旧征收、再行变价、于民无益、弊窦更多、不若一律改收折色、较易查察、惟沿袭多年、已成积重之势、各州县情形、亦今昔不同、必欲复一正一耗之旧、丝毫不容多取、则州县之廉谨者、必至误公、其不肖者、又将借口苦累、另设取巧之法、殊非经久之道、因饬署粮道等、亲历各州县查明、历征收实数、传集绅耆、令其公议核减、旋据各绅耆呈核减数目前来、臣复细加体察、核其向日浮收之数、及地方之肥瘠、产米之多寡、米价钱价之低昂高下、以明定折价之等差、●●●数适中者、准之为数、尚多者、更痛减之、其大较有●●●●●●千五百而止、向日浮收过多者、减数不厌其●●●●●●●●减数亦从而少、如江夏县向收每石折钱八千至十三千文、今减为六千五百文、武昌县向收每石折钱五千四百文、今减为四千四百文、咸宁县向收每石折钱七千六百文、嘉鱼县向收每石折钱十五千文、今皆减为五千五百文、蒲圻县向收每石折钱五千八百六十文、今减为五千文、崇阳县向收每石折钱六千文、通城县向收每石折钱六千文、今皆减为四千文、兴国州向收每石折钱六千四百文、今减为四千一百文、大冶县向收每石折钱十四千文、今减为五千文、通山县向收每石折钱五千文、今减为四千八百文汉阳县向收每石折钱八千文、今减为五千文、汉川县向收每石折钱九千文、今减为四千二百文、黄陂县向收每石折钱十千文、今减为五千八百文、孝感县向收每石折钱十二千文、今减为五千八百文、沔阳州向收每石折钱十二千文、今减为四千文、黄冈县向收每石折钱九千六百文、黄梅县向收每石折钱六千八百文、蕲州向收每石折钱七千九百六十文、罗田县向收每石折钱九千六百文、蕲水县向收每石折钱九千六百文、广济县向收每石折钱七千文、今皆减为四千五百文、潜江县向收每石折钱七千五百文、天门县向收每石折钱九千六百文、今皆减为五千文、安陆县向收每石折钱九千文、今减为五千六百文、云梦县向收每石折钱九千七百文、今减为五千八百文、应城县向收每石折钱九千文、今减为五千八百文、随州向收每石折钱十二千文、今减为六千五百文、应山县向收每石折钱九千文、今减为六千五百文、江陵县向收每石折钱十六千文、公安县向收每[石](召)折钱七千五百文、石首县向收每石折钱十千文、监利县向收每石折钱二十余千文、为通省漕弊之最、今并减为五千文、松滋县向收每石折钱七千五百文、今减为四千五百文、荆门直隶州向收每石折钱七千五百文、今减为四千八百文、其水耗米、一并在内、所有由单串票、样米差费等类、概行革除、严饬州县遵照改定钱数征收、不准于此外多收分文、并晓谕花户、将改定章程、于各乡泐石、以期共见共闻、垂之久远、永杜书役朦混愚弄之弊、至此次减定之数、除遵例价报解外、仍留有余、为他年运解地步、而南粮亦备折放余银、以资缓急、悉令随同正、报解存库、

一北漕解数酌定节省兑费、宜暂提充饷也、查州县征收北漕、向系兑交帮丁运京、近年停止运兑、所收北漕应遵照部定一两三钱之数、解交粮道、库报拨计共运解正耗银、二十一万四千二百余两、又查州县交

译一、漕粮应当定价改折。查考湖北有漕运任务的州县,定额征收的漕南米,多的有二万余石,少的有千余石或数百石。向来漕南米合并征收并分解,实物与折价参杂兼收。征收实物时,每石或加征五六斗、七八斗,甚至加倍,最多有加至三石多的。斗级、仓夫多方作弊,或多取样米,或淋尖踢斛,或抛散混杂,弊端丛生,诡诈至极。征收折价时,因民间铜钱多而白银少,向来都收铜钱,每石折钱或六七千,或八九千,或一万多,最多竟有折至两万多的。此外又有由单、串票、号钱、差费等名目,或数百文或千余文不等,需索繁多。虽然历任巡抚严令申禁,终究无法破除他们的伎俩。臣查咸丰二年,因漕船停运,部文令变价解送户部,每石折银一两三钱。如今征收实物,既积弊甚深,又正值停运之时,与其让州县照旧征收,再行变价,对百姓无益,弊端更多,不如一律改收折价,较易查察。只是沿袭多年,已成积重难返之势,各州县情况,今昔不同。若一定要恢复一正一耗的旧制,丝毫不容多取,那么州县中廉洁谨慎的,必然误公;那些不肖之徒,又将借口苦累,另设取巧之法,这绝非长久之道。因此饬令署理粮道等,亲历各州县查明历年征收实数,传集乡绅耆老,令其公议核减。随即据各绅耆呈报核减数目前来,臣又仔细体察,核计往日浮收的数目,以及地方的肥瘠、产米的多寡、米价钱价的低昂,以明确折价的等差。数目适中者,准定为该数;尚多者,更大幅削减。大致有……千五百为止。往日浮收过多者,减数不厌其多;减数少的,也相应减少。如江夏县往日每石折钱八千至一万三千文,今减为六千五百文;武昌县往日每石折钱五千四百文,今减为四千四百文;咸宁县往日每石折钱七千六百文,嘉鱼县往日每石折钱一万五千文,今皆减为五千五百文;蒲圻县往日每石折钱五千八百六十文,今减为五千文;崇阳县往日每石折钱六千文,通城县往日每石折钱六千文,今皆减为四千文;兴国州往日每石折钱六千四百文,今减为四千一百文;大冶县往日每石折钱一万四千文,今减为五千文;通山县往日每石折钱五千文,今减为四千八百文;汉阳县往日每石折钱八千文,今减为五千文;汉川县往日每石折钱九千文,今减为四千二百文;黄陂县往日每石折钱一万文,今减为五千八百文;孝感县往日每石折钱一万二千文,今减为五千八百文;沔阳州往日每石折钱一万二千文,今减为四千文;黄冈县往日每石折钱九千六百文,黄梅县往日每石折钱六千八百文,蕲州往日每石折钱七千九百六十文,罗田县往日每石折钱九千六百文,蕲水县往日每石折钱九千六百文,广济县往日每石折钱七千文,今皆减为四千五百文;潜江县往日每石折钱七千五百文,天门县往日每石折钱九千六百文,今皆减为五千文;安陆县往日每石折钱九千文,今减为五千六百文;云梦县往日每石折钱九千七百文,今减为五千八百文;应城县往日每石折钱九千文,今减为五千八百文;随州往日每石折钱一万二千文,今减为六千五百文;应山县往日每石折钱九千文,今减为六千五百文;江陵县往日每石折钱一万六千文,公安县往日每石折钱七千五百文,石首县往日每石折钱一万文,监利县往日每石折钱两万多余文,为通省漕弊之最,今并减为五千文;松滋县往日每石折钱七千五百文,今减为四千五百文;荆门直隶州往日每石折钱七千五百文,今减为五千八百文。其水耗米,一并包含在内。所有由单、串票、样米、差费等类,概行革除。严饬州县遵照改定钱数征收,不准在此外多收分文。并晓谕花户,将改定章程,在各乡刻石,以期共见共闻,垂之久远,永远杜绝书吏差役蒙混愚弄之弊。至于此次减定的数目,除遵例价报解外,仍留有余,为他年运解留地步,而南粮也备折放余银,以资缓急,悉令随同正项、报解存库。

一、北漕解数酌定节省兑费,宜暂提充饷。查考州县征收北漕,向来是兑交帮丁运往京城。近年停止运兑,所收北漕应遵照部定一两三钱的数目,解交粮道,库报拨计共运解正耗银,二十一万四千二百余两。又查州县交

兑北漕、帮丁因例不敷、向有津贴、名为兑费、多寡不等、现值暂停河运此款、若概行删除、将来复行兑运、帮丁无此津贴、不敷转运、若至其时、再议增加、民情恐形扞格、是以此款未便删除、亦未可仍供州县中饱、应暂行提充军饷、饬各州县随同正耗等银、批解道库、共计提银六万八千余两、一南粮折解折放余银、宜节省归公也、查州县征收南粮解供旗绿、各营兵米、旗营向解荆州府仓、转放绿营、则径解本营、因旗营兵米有本色、有折色、故各州县本折兼解、而荆仓于收本色者、既索格外杂费、其解析色者、又每石折至二两二三钱二两六七钱之多、绿营运解亦多烦费、此皆州县借口浮收之一端、今既删除浮费、改定折价、则旗营绿营、均应尽支折色、自毋庸由荆仓转放、亦未宜令州县径解各营、致滋需索、应解归道库、由粮道具报抚、委员咨解荆州将军衙门支放、绿营即由各营赴道具领、旗营例定二百六十日支本色、一百日支折色、每石折银七钱、现因旗营、积欠未清、生计艰窘、于二百六十日本色改为折色者、于例价七钱外、每石酌加二钱、合银九钱、一百日折色、仍折银七钱、绿营仍照例定折银七钱、又旗绿各营兵米、有因灾缓缺额不敷者、向由藩库筹拨补、近年藩库项支绌、不能不就筹备、因饬各州县、于南粮折价、每石以一两五钱批解、共应解南粮正耗银二十万六千五百余两、惟满营官兵名目时有增减、绿营兵丁亦有空旷、每年约支满绿各营兵米银十一二万余两、除支发外、尚余银八九万余两、储为藩库、拨补不敷之用、一漕南水宜节省归公也、查漕南水向系支发修仓铺垫背水陆价及各漕书饭食之用、多由州县开销、今改征折色、除漕书饭食之外、概从节省、所有漕南水、俱随同正耗解归道库报拨、计可节省银四万余两、又道库额征随漕浅船军民、安家帮津等、现漕船停运、毋庸尽数支销、计可节存银十二万两、暂济粮台兵饷、

译兑北漕粮,帮丁因按例收入不足,向来有津贴,名为兑费,数额多寡不等。现正值暂停河运,此款若一概删除,将来恢复兑运时,帮丁没有这项津贴,不足以支付转运费用;若等到那时再商议增加,民情恐怕会产生抵触。因此,此款不便删除,也不可使州县中饱私囊,应暂且提取充作军饷,命令各州县随同正耗等银,批解至道库,共计提取银六万八千余两。

一是南粮折解折放余银,应当节省归公。查州县征收南粮,解供旗营、绿营各营兵米,旗营向来解至荆州府仓,转放给绿营;绿营则直接解至本营。因旗营兵米有本色(实物),有折色(折银),所以各州县本折兼解。而荆州府仓在收受本色时,既索取额外杂费;其解析色者,又每石折至二两二三钱至二两六七钱之多。绿营运解也多烦费,这都是州县借口浮收的一个方面。现在既然删除浮费,改定折价,那么旗营、绿营都应当全部支取折色,自然无需由荆州府仓转放,也不宜令州县直接解至各营,以致滋生需索。应解归道库,由粮道具报巡抚,委派官员咨解至荆州将军衙门支放;绿营即由各营赴道库领取。旗营按例二百六十日支本色,一百日支折色,每石折银七钱。现因旗营积欠未清,生计艰难窘迫,对于二百六十日本色改为折色的,在例价七钱外,每石酌情加二钱,合银九钱;一百日折色,仍折银七钱。绿营仍照例定折银七钱。

又旗营、绿营各营兵米,有因灾荒缓征、缺额不敷的,向来由藩库筹拨补。近年藩库款项支出拮据,不能不就此筹备,因此命令各州县,于南粮折价,每石以一两五钱批解,共应解南粮正耗银二十万六千余两。只是满营官兵名目时有增减,绿营兵丁也有空缺,每年约支满营、绿营各营兵米银十一二万余两,除支发外,尚余银八九万余两,储为藩库,拨补不敷之用。

二是漕南水应当节省归公。查漕南水向来是支发修仓、铺垫、背水、陆运价及各漕书饭食用,多由州县开销。现在改征折色,除漕书饭食之外,一概从节省,所有漕南水,俱随同正耗解归道库报拨,计可节省银四万余两。

又道库额征随漕浅船军民安家、帮津等项,现漕船停运,无需全部支销,计可节存银十二万两,暂济粮台兵饷。

一州县冗费宜全行裁革也、州县征收漕南、冗费甚多、自粮道以至丞倅尹尉等官、俱有漕规、大或千数百两、少亦百数十两、司道府厅各书吏、均有房费年规等项名目、或数百两或数十两、州县书差、亦需辛工饭食纸张等项、州县浮收之羡、大半耗于此中、而借口贴累、其浮收益不可限制、衙蠹包户、遂得因而乘之、以肆其把持挟制之奸、今严禁浮收、必先尽除冗费、所有向来粮道、及各道府丞倅尹尉、司道府上下衙门、一切陋规杂费、概行裁革尽净、不留分毫、计合荆仓绿营各浮费、共删除银约二十余万两、严行禁止与受同科、各州县除批解正耗水等之外、不准妄费一文、则折价虽痛加删减、尚可稍有所余、足敷办公之用、不至借口赔累、别开贪黩之门、断不准其如从前之十倍百倍、漫无底止、臣酌定章程后、复委廉明之知府丞倅各员、分往严查密访、如有不遵新章、仍前浮勒者、即当随时严参、以肃漕政、一纡民力以利征收、复全额而裕漕赋也、近年楚北迭遭寇盗、其被扰地方既久未开征、其未扰之区、亦因收数大重、民力艰难、观望迟延、不能按年征解、计三四年中、征解漕额、不及十之三四、今大加删减、民间所省甚多、输将甚易、又各州县因征收不能踊跃、规避奏销处分、遂至捏灾请缓、今征收既易、又核实征缓之数、州县无从捏冒、亦不能以疮痍未复为词、揜其催科之不力、所有各州县漕南、现饬遵照新章一律全完、毋许稍有蒂欠、以充军饷、如将来军务完竣、而运河犹未修复、各帮船只俱遭毁坏、一时亦难修造、拟即遵照部定每石折银一两三钱解部、若北仓需用漕米、即由臣将此项折收银两、照数采买米石、委员雇备民船、运交江苏上海海运局、并归海运运京、亦断不至缺误、以上各条、计为民间减省钱一百四十余万千、为 国帑实银四十二万余两、又节省提存银三十一万余两、臣自七年三月、与司道首府等、共兴此议、六月中始行查辨、至九月下旬、乃酌定章程、通饬各属遵行、窃以为利 国利民、穷变通久之道、或当如此行之十年、百姓既足、库藏可充、国计民生、均有裨益、现在各属俱已奉行、民情极为欢悦、完纳俱形踊跃、漕粮除缓征外、均已全完、南粮向须延至一二年、始能征完、今已完至九分、为数十年来所未有、惟奸胥猾役包户刁生不利此举者、或潜生谤议、或造作谣言、现亦尚能敛、如敢有抗违阻挠情事、臣自当执法绳之、务期积弊永除、不敢因仍旧习、拘泥成规、有负我  皇上爱民裕赋之至意、所有臣痛除漕务中饱积弊、酌定章程、办有成效缘由、理合专折具奏、

  江省新漕仍难改征本色折同治二年八月二十日

沈葆桢

奏为熟筹江省新漕、仍难改征本色、恭折驰陈、仰祈 圣鉴事、窃臣接准户部咨议覆仓场侍郎麒庆等、奏请饬令各省、将额运米石、赶紧运京、并御史丁寿昌奏筹备京仓各折、议令本年开征新漕酌定成数、改征本色、体察情形、先期奏明办理、又准咨称现在九洑洲业经克复、奏令将本年新漕、如何酌征本色、以及起运事宜妥速奏办各等因、查江省漕粮、碍难借运轮船、及采办米石运京、诸多窒碍情形、经臣先后奏明、奉 皆允准在案、兹准前因、自应竭力通筹、何敢拘泥前奏、藉词推诿、伏念漕粮为 天庾正供、原应征收本色、惟是行之日久、百弊丛生道光年间、浮收者或二三石以上、勒折者或至七八两之多、非尽饱州县私橐也、数千里馈粮、经一人必有一人之费、需一物必有一物之费、踵事逐增、遂积重难返、有非禁令所能止者、自上兑后、以至京仓、节节取之旗丁、旗丁不得不取之州县、州县乃以旗丁所索、并上兑以前一切需费、责之于民、当时物力之丰、民情之厚、迥非今日可比、然闹漕之案、已层见迭出矣、咸丰三年后、运道中梗、变价充饷、较兑军年分轻减已多、自是兵燹连年农民失业、花户不堪差扰、以抗纳为常规、官吏求免处分、以报灾为长策、始而官民交困

译一、州县的冗杂费用应当全部裁革。州县征收漕粮和南粮,冗杂费用非常多。从粮道到知府、同知、通判、知县、县尉等官员,都有漕规,多的达千余两,少的也有百余两。司、道、府、厅各级衙门的书吏,都有房费、年规等名目,有的数百两,有的数十两。州县的书吏和差役,也需要辛工、饭食、纸张等费用。州县浮收的盈余,大半消耗在这些地方。而借口贴补亏累,其浮收更是无法限制。衙门中的蛀虫包揽户头,于是趁机乘虚而入,肆意把持挟制。现在严禁浮收,必须先彻底清除冗杂费用。所有向来粮道及各道、府、丞、倅、尹、尉,以及司、道、府上下衙门的一切陋规杂费,一概全部裁革干净,不留分毫。计算合荆仓、绿营各处的浮费,共删除银两约二十余万两。严行禁止,给予和收受同罪。各州县除了批解正项、耗羡、水脚等之外,不准浪费一文钱。这样,折价虽然大幅删减,尚可稍有剩余,足以满足办公之用,不至于借口赔累,另开贪婪之门。断不准像从前那样十倍、百倍地漫无底止。臣酌定章程后,又委派廉洁明察的知府、同知等官员,分往严查密访。如有不遵守新章,仍像从前那样浮收勒索的,就应当随时严厉参劾,以肃清漕政。一是纾解民力以利征收,恢复全额以充裕漕赋。近年楚北接连遭受寇盗侵扰,被扰地区既久未开征,未受扰地区也因征收数额太重,民力艰难,观望迟延,不能按年征解。计算三四年中,征解的漕粮额度,不足十分之三四。现在大幅删减,民间节省很多,缴纳很容易。又各州县因征收不能踊跃,为规避奏销处分,于是捏造灾荒请求缓征。现在征收既容易,又核实征缓的数额,州县无从捏造冒领,也不能以疮痍未复为借口,掩盖其催征不力。所有各州县漕粮、南粮,现饬令遵照新章一律全完,不许稍有拖欠,以充军饷。如果将来军务结束,而运河尚未修复,各帮船只都遭毁坏,一时也难以修造,拟即遵照部定每石折银一两三钱解送户部。如果北仓需用漕米,就由臣将此项折收银两,照数采买米石,委派官员雇备民船,运交江苏上海海运局,并入海运运京,也断不至于缺误。以上各条,计算为民间减省钱一百四十余万,为国家实银四十二万余两,又节省提存银三十一万余两。臣自七年三月,与司道、首府等共同发起此议,六月中才开始查辨,到九月下旬,才酌定章程,通饬各属遵行。私下认为利国利民,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之道,或许应当如此。行之十年,百姓富足,库藏充实,国计民生,均有裨益。现在各属都已奉行,民情极为欢悦,完纳都显得踊跃。漕粮除缓征外,均已全完。南粮向来须延至一二年才能征完,现在已完至九分,是数十年来所未有。只有奸胥猾役、包户刁生不利此举者,或潜生谤议,或造作谣言,现在尚能收敛。如果敢有抗违阻挠情事,臣自当执法绳之,务期积弊永除,不敢因仍旧习,拘泥成规,有负我皇上爱民裕赋之至意。所有臣痛除漕务中饱积弊,酌定章程,办有成效缘由,理合专折具奏。

江省新漕仍难改征本色折 同治二年八月二十日 沈葆桢

奏为熟筹江省新漕,仍难改征本色,恭折驰陈,仰祈圣鉴事。私下臣接准户部咨议覆仓场侍郎麒庆等人奏请饬令各省,将额运米石赶紧运京,以及御史丁寿昌奏筹备京仓各折,议令本年开征新漕酌定成数,改征本色,体察情形,先期奏明办理。又准咨称现在九洑洲业已克复,奏令将本年新漕如何酌征本色,以及起运事宜妥速奏办等各因由。查江省漕粮,碍难借运轮船,及采办米石运京,诸多窒碍情形,经臣先后奏明,奉旨皆允准在案。现在准前因,自应竭力通筹,何敢拘泥前奏,藉词推诿。伏念漕粮为天庾正供,原应征收本色。只是行之日久,百弊丛生。道光年间,浮收者或二三石以上,勒折者或至七八两之多,并非全为饱州县私橐。数千里馈粮,经一人必有一人之费,需一物必有一物之费,踵事逐增,遂积重难返,有非禁令所能止者。自上兑后,以至京仓,节节取之旗丁,旗丁不得不取之州县,州县乃以旗丁所索,并上兑以前一切需费,责之于民。当时物力之丰,民情之厚,迥非今日可比。然而闹漕之案,已层见迭出矣。咸丰三年后,运道中梗,变价充饷,较兑军年分轻减已多。自是兵燹连年,农民失业,花户不堪差扰,以抗纳为常规,官吏求免处分,以报灾为长策,始而官民交困。

、继而官民相▯、穷则变、变则通、湖北因有折征之议、江省踵而行之、固缘民气未苏、不得不因时制宜、姑就力之所及而利导之也、今岁春夏旸雨偶愆、灾不甚重、而各属米价骤贵至四五两有奇、饶广以东、并无米可购、着连年之兵燹耗之、水旱耗之、苏皖浙军营之采办、轮船之贩运又耗之、无力者朝不谋夕、有力者稍能蓄积、既虑资贼、又苦题捐、虽素称产米之区、绝无盖藏、有事则立匮、日来秋稻已获、米价尚三两上下、按漕征米、浮于原折之数已多、焉能令其再完运费乎、海运虽较省于河运、据署九江道蔡锦青禀称、海船水脚、每石约银一两、江省地非滨海、其由内河出江、由江达海、由天津入京、并制备口袋、下河过船、入仓、挑脚、官吏、夫役、饭食等费、必一二倍不止、限以成例、官无可赔、准其实销、费无从出、且各县仓、悉毁于贼、修复尤难、未能随兑随收、输将必增苦累、分征本折、胶葛滋多、滑吏奸胥、藉以上下其手、此臣与各司道再四商酌、总缘疮痍未起、遽难规复旧、章诚恐无益京仓、转虑贻误京饷、合无仰恳 天[恩](思)、俯准将本年分新漕仍征折色、源源委解、以备饷需、理合会同协办大学士两江督臣曾国藩恭折、由驿五百里驰奏、伏乞 圣鉴、谨奏、

译随后官民相互推诿,穷则变,变则通,湖北因此有了改征折色的提议,江西随后也沿袭实行。这固然因为民力尚未恢复,不得不因时制宜,暂且就力所能及的范围加以引导。今年春夏晴雨偶尔失调,灾情并不严重,但各地米价突然暴涨至四五两有余。饶州、广信以东,并无米粮可购。接连多年的战乱消耗,水旱灾害消耗,苏皖浙军营的采办消耗,轮船的贩运又消耗,无力者朝不保夕,有力者稍能积蓄,既担心被贼寇掠夺,又苦于摊派捐税,虽然素来号称产米之地,却绝无储备,有事便立即匮乏。近来秋稻已收获,米价仍在三两上下,按漕粮征收米粮,超出原折色的数目已很多,怎么能让他们再缴纳运费呢?海运虽然比河运节省,据署理九江道蔡锦青禀报,海船运费,每石约银一两。江西并非滨海之地,其由内河出江,由江达海,由天津入京,以及制备口袋、下河过船、入仓、搬运、官吏、夫役、饭食等费用,必定不止一二倍。受限于成例,官府无法赔偿,若准许实销,费用无从支出。况且各县粮仓,全部毁于贼寇,修复尤其困难,未能随兑随收,运输必然增加困苦劳累。分征本折,纠缠纷杂,狡猾官吏奸诈胥吏,借此上下其手。这是臣与各司道反复商议,总因疮痍尚未恢复,骤然难以恢复旧章,实在担心对京仓无益,反而忧虑贻误京饷。可否恳请天恩,俯准将本年新漕仍征折色,源源委派解送,以备饷需。理合会同协办大学士两江总督曾国藩恭折,由驿五百里驰奏,伏乞圣鉴,谨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