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九 吏政五考察
深恩、伏见 圣主眷念蜀疆、时宵旰、而该省吏治营务、积獘相沿、完善之区、岂堪任其败坏、臣若知而不言、见好寅僚、何以上对 君父、用是不揣冒昧、谨将访闻大情形据实沥陈、伏乞 圣鉴训示、谨奏、
译臣深感皇恩，目睹圣上眷顾蜀地，日夜操劳；然而该省吏治与军务，积弊沿袭已久，原本完善的地区，岂能任由其败坏？臣若明知却不言，只为讨好同僚，何以面对君父？因此，臣不揣冒昧，谨将访闻到的重大情形据实陈述，恳请圣上鉴察训示。谨此奏报。
劝诫委员四条向无额缺现有职事之员皆归此类
曾国藩
一曰习勤劳以尽职
观于田父农夫。终岁勤劳。而少疾病。则知劳者所以养身也。观于舜禹周公。终身忧劳。而享寿考。则知劳者所以养心也。大抵勤则难朽。逸则易坏。凡物皆然。勤之道有五。一曰身勤。险远之路。身往验之。艰苦之境。身亲尝之。二曰眼勤。遇一人必详细察看。接一文必反复审阅。三曰手勤。易弃之物。随手收拾。易忘之事。随笔记载。四曰口勤。待同寮则互相规劝。待下属则再三训导。五曰心勤。精诚所至。金石亦开。苦思所积。鬼神亦通。五者皆到。无不尽之职。
二曰崇俭约以养廉
昔年州县佐杂。在省当差。并无薪水银两。今则月支数十金。而犹嫌其少。昔年举贡生员。在外坐馆。不过每月数金。今则增至一两倍。而犹嫌其少。此所谓不知足也。欲学廉介必先知足。观于各处难民地饿莩。则吾辈之安居衣食。已属至幸。尚何奢望哉。尚何暴殄哉。不特当廉于取利。并当廉于取名。毋贪保举。毋好虚誉。事事知足。人人守约。则气运可挽回矣。
三曰勤学问以广才
今世万事纷纭。要之不外四端。曰军事。曰吏事。曰饷事。曰文事而已。凡来此者。于此四端之中各宜精习一事。习军事。则讲究战攻防守。地势贼情等件。习吏事。则讲究抚字催科。听讼劝农等件。习饷事。则讲究丁漕厘捐。开源节流等件。习文事。则讲究奏疏条教公牍书函等件。讲究之法不外学问二字。学于古则多看书籍。学于今则多觅榜样。问于当局。则知其甘苦。问于旁观。则知其效验。勤习不已。才自广而不觉矣。
四曰戒傲惰以正俗
余在军日久。不识术数占验。而颇能预知败征。大约将士有骄傲气者必败。有怠惰气者必败。不独将士然也。凡委员有傲气者亦必偾事。有惰气者亦必获咎。傲惰之所起者微。而积久遂成风俗。一人自是。将举国予圣自雄矣。一人晏起。将举国俾昼作夜矣。今与诸君约多做实事。少说大话。有劳不避。有功不矜。人人如此存心。则勋业自此出。风俗自此正。人材亦自此盛矣。
积谷练兵疏
赞善徐申锡
近因天时亢旱。 皇上诏求直言。申锡虽无言责。而世受 国恩。难安缄默。不揣冒昧。敬献刍荛。以备采择。伏思目前所最亟者。莫如积谷练兵二事。京师粮价日增。秋成已有不及播种之势。以后更不堪设想。窃闻江浙诸省。尚属丰稔。米石值银不过二两。与京中市价悬殊。拟请 饬令该省督抚宽筹经费。采买粮食。由海运津。分拨京师及附近歉收之处平粜。以粜价之嬴余。作为转运诸费。自必有盈无绌。收回粜本。仍赴该省买运。源源接济。该省及近省分有应解京饷。并请买米解运。一面招商贩运。准免关税。以期踊跃。似此转移补救。公帑既无所亏。民食亦不致乏。似属两便。京师胜旅。不下二十万人。时勤训练。固已精熟。然自咸丰年间。饷项未足。兵丁每多饥疲。 皇上念其劳苦。加成给饷。而当此百物踊贵之时。各兵生计仍艰。窃谓兵之得力在精而不在多。拟请汰其羸弱。裁减额数。以所裁之饷。优给存兵。俾免私家之顾虑。得以尽力于行间。然后课其技能。申以纪律。仿明臣于谦团营之法。分班轮驻各门。以资保卫。一切训练事宜。悉照戚继光纪效新书练兵实纪中条目一一行之。不数月间。可收有勇知方之效。抑申锡更有请者。数月来雨泽未覃。每见浓云密布。风吹散。似为下不能宣布 德意。故示此象。窃谓设官本以养民。而今之州县。惟事脧削。道府庇护属员大吏。即欲整饬而耳目所限。未易周知。申锡前者家居十余年。无岁不有蠲缓 恩诏。乃从未见张贴誊黄。朦混征收。侵蚀罔忌。自发逆乱平以来。民生凋敝已极。迭荷 高厚天恩。减免钱漕乃小民完纳时。受累依然如昨。 朝廷有旷典。而遗黎不蒙其福。可胜痛恨。夫人品不一。各具天良。何至今而绝少奉公洁己者
译劝诫委员四条，向来没有固定的员额空缺，现有职事的官员都归入此类。
曾国藩
一曰：习勤劳以尽职
观察田父农夫，终年勤劳，却少有疾病，就知道勤劳是用来养身的。观察舜、禹、周公，终身忧劳，却享有高寿，就知道勤劳是用来养心的。大体上，勤劳则难以腐朽，安逸则容易败坏，万物都是这样。勤劳的方法有五种：一是身勤，险远的路，亲身前往查验；艰苦的环境，亲身去体验。二是眼勤，遇到一个人必定详细察看，接到一份文书必定反复审阅。三是手勤，容易丢弃的物品，随手收拾；容易遗忘的事情，随手记录。四是口勤，对待同僚则互相规劝，对待下属则再三训导。五是心勤，精诚所至，金石也能打开；苦思积累，鬼神也能通达。这五者都做到了，就没有不尽的职责。
二曰：崇俭约以养廉
往年州县佐杂官员，在省城当差，并没有薪水银两。现在每月支取几十两银子，却还嫌少。往年举人、贡生、生员，在外坐馆教书，不过每月几两银子。现在增加到一两倍，却还嫌少。这就是所谓的不知足。想要学习廉洁，必须先知足。观察各地难民饿死在地，那么我们这些人安居衣食，已经是极大的幸运了，还有什么奢望呢？还有什么挥霍浪费呢？不仅要在获取利益上廉洁，还要在获取名声上廉洁。不要贪图保举，不要喜好虚誉。事事知足，人人守约，那么气运就可以挽回了。
三曰：勤学问以广才
当今世事纷繁复杂，总之不外乎四个方面：一是军事，二是吏事，三是饷事，四是文事而已。凡是来到这里的人，在这四方面中各自应当精通一事。学习军事，就讲究战攻防守、地势贼情等项；学习吏事，就讲究抚恤百姓、催征赋税、审理诉讼、劝课农桑等项；学习饷事，就讲究丁税漕粮、厘金捐输、开源节流等项；学习文事，就讲究奏疏、条陈、公文、书信等项。讲究的方法不外乎“学问”二字。向古人学习，就多阅读书籍；向今人学习，就多寻找榜样；向主管官员请教，就知道其中的甘苦；向旁观者请教，就知道其效果验证。勤奋学习不停止，才能自然广阔而不觉察到了。
四曰：戒傲惰以正俗
我在军中时间长久，不懂术数占卜，却颇能预知失败的征兆。大抵将士有骄傲气派的必定失败，有怠惰气派的必定失败。不只是将士如此，凡是委员有傲气的也必定败事，有惰气的也必定获罪。傲惰的起因很微小，但积累久了就形成风俗。一个人自以为是，将会导致全国人都自认为圣贤而称雄；一个人晚起，将会导致全国人都白天睡觉晚上活动。现在与各位约定：多做实事，少说大话；有劳苦不躲避，有功绩不矜夸。人人都这样存心，那么功勋事业从此产生，风俗从此端正，人才也从此兴盛了。
积谷练兵疏
赞善徐申锡
近来因为天气亢旱，皇上诏求直言。申锡虽然没有言官的职责，但世代承受国家恩德，难以安心沉默，不揣冒昧，恭敬地献上浅陋的意见，以备采纳选择。伏思目前最紧急的，没有比得上积谷练兵这两件事。京师粮价日益增长，秋收已有不及播种的趋势，以后更不堪设想。私下听说江浙各省，还算丰收，米每石价值银子不过二两，与京师市场价格悬殊。拟请皇上命令该省督抚宽筹经费，采买粮食，由海运到天津，分拨到京师及附近歉收的地方平价出售，用出售的盈余作为转运的各种费用，自必有盈余没有不足。收回出售的本钱，仍然前往该省买运，源源接济。该省及邻近省份有应解往京师的饷银，也请买米解运，一方面招引商人贩运，准许免除关税，以期踊跃。像这样转移补救，公款既没有亏损，百姓粮食也不至于缺乏，似乎两全其美。京师胜旅，不下二十万人，时常勤加训练，固然已经精熟。然而自从咸丰年间，饷项不足，兵丁大多饥疲。皇上念其劳苦，增加给予饷银，但在这百物昂贵之时，各兵生计仍然艰难。私下认为兵力的得力在于精干而不在于众多。拟请淘汰其羸弱，裁减定额，用所裁减的饷银，优厚供给留下的士兵，使他们免除私家的顾虑，得以尽力于行间。然后考核他们的技能，申明纪律，仿照明臣于谦团营的方法，分班轮驻各门，以资保卫。一切训练事宜，全部按照戚继光《纪效新书》《练兵实纪》中的条目一一执行。不数月间，可以收到有勇知方的效果。
况且申锡还有请求的。几个月来雨水未遍及，每次看见浓云密布，被风吹散，似乎是下面不能宣布皇上的德意，所以显示这种景象。私下认为设立官员本来是为了养育百姓，而现在的州县，只从事剥削。道府庇护属员，大吏即使想要整饬，但耳目有限，不容易周知。申锡先前在家十余年，没有一年没有减免缓征的恩诏，却从未见张贴誊黄，朦胧混同征收，侵蚀毫不顾忌。自从发逆之乱平定以来，民生凋敝已极，屡次承受高厚的天恩，减免钱漕，但小民完纳时，受累依然如故。朝廷有旷典，而遗黎不蒙其福，可胜痛恨。夫人品不一，各具天良，为何至今极少奉公洁己的人？
哉。推原其故。实官多之弊也。方今各省候补人员。动以千百计。得缺难期。淹滞岁月。一切日用应酬所费。积累日深。一旦得处脂膏之地。虽自好者亦不免以屡空之后。取偿于民。而不肖者不待问矣。州县之贤否。惟道府为近而易知。今之道府。大半由京职补放。而京官亦复太多。大率三十年始得外任。当其部院行走时。境况无不苦累。多有授徒自给者。身心既分。公事已虞旷废。胥吏因而舞弊者有之。及其外转。则不能不仰食于州县。而庇势所不免矣。且守令必久于其任。方能周知地方利弊。从容展布。稽诸史册。汉时循吏最多。实久任之效也。今乃以候补人多之故。上司悯其困守。从而调剂之。纷纷委署。不过一年。复更易。彼此皆存五日京兆之见。自私自利。无复他图。纵有心存利济者。亦迫于时而不及为。有不随时委靡哉。至实任之佐贰▯职等亦太多。即如申锡本籍平湖县。方五十里之地。有官凡十余人。其分防者尚有地方应办公事。然非甚要之处。已属可省。若同城之丞簿。坐糜廉俸。生事扰民而已。况多一官即多设胥役人等。若辈非鱼肉百姓。更安所得食乎。拟请 饬下廷臣会议。将候补人员酌留年久者差遣外。余悉令其回籍。俟序补到班时。再行咨取。其实任者酌定年限章程。无故不准迁调。至佐杂等缺。有可删者。悉行裁汰。将见仕路澄清。与民休息。太和可召。屡丰可卜矣。愚昧之见。不知当否。伏乞 皇太后 皇上圣鉴。谨奏。
译唉！推究其根源，实在是官员过多的弊端所致。当今各省候补的人员，动辄数以千百计，获得实缺难以预期，滞留岁月漫长。一切日常用度和应酬的费用，积累日益加深。一旦身处油水丰厚的地方，即使是自爱之人，也不免在长期贫困之后，向百姓索取补偿；而不肖之徒更不必说了。州县官员的贤良与否，只有道员、知府离得近且容易知晓。现在的道员、知府，大半是由京城官员补缺外放，而京官也实在太多，大抵要过三十年才能外放任职。当他们在部院任职时，境况无不困苦劳累，多有靠教书自给自足的人。身心既已分散，公务难免荒废，胥吏因而舞弊的情况时有发生。等到他们外转任职，则不得不依赖州县供给生活，而庇护权势也就不可避免了。况且知府、知县必须长久担任其职务，才能全面知晓地方的利弊，从容施展抱负。查考史册，汉代循吏最多，这确实是长久任职的效果。现在却因为候补人员过多的缘故，上司怜悯他们困守等待，从而加以调剂，纷纷委派署理。不过一年，又更换他人。彼此都存有“五日京兆”（意指任职短暂，只顾眼前）的想法，自私自利，不再有其他打算。即使有心造福百姓的人，也迫于时间紧迫而来不及作为，能不随时萎靡不振吗？至于实任的佐贰等职也太多。就像申锡本籍平湖县，方圆五十里的地方，官员竟有十余人。那些分防的官员尚有地方应办的公务，但并非紧要之处，已属可以裁省。若是同城的县丞、主簿，只是白白耗费俸禄，生事扰民罢了。况且多一个官员就多设置胥吏役夫等人，这些人若不鱼肉百姓，又从哪里获取衣食呢？拟请命令朝廷大臣会议，将候补人员中酌情保留任职年限长久者差遣，其余全部令其回籍，等到按序补缺轮到他们时，再行通知调取。对于实任官员，酌情制定年限章程，没有特殊原因不准迁调。至于佐杂等缺，有可以删减的，全部裁汰。将会看到仕途澄清，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太平祥和可以招致，连年丰收可以预卜了。这是愚昧浅陋的意见，不知是否妥当。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请严责成州县尽心民瘼折
邓庆麟
窃以拯救黎必赖 皇仁之布、而抚绥善政、尤在亲民之官、查今年江皖一带、蝗蝻野、粤闽之地、水潦成灾、至于山西山东河南陕西、亦皆岁逢荒歉、哀鸿满地、待哺嗷嗷、室家之转徙何堪、害之流行殆、实有目不忍睹、耳不忍闻者、虽朝廷痌在抱、拨漕发帑、施赈捐租、凋敝余生、莫不欢忻鼓舞、然计所费、已不下数千百万、当此库支绌之时、恐历火而或难为继、是诚不可不为未雨之绸缪也、况臣闻各省秋旱无雨、凡宜麦之区多未播种、是以各处粮价日昂、诸物亦因而俱贵、此固亦时势使然也、而臣愚以为如有爱民如子之官、犹可施补偏救弊之道、其道无他、惟有以实心行实政、惠而不费、教养兼施而已、近时各大吏、治术精明、操守廉洁者、颇不乏人、以故地方虽已疲敝、元气尚未大坏、然大吏与民隔、利害未能周知、州县与民亲、休戚皆所亲、故欲施教养、固民心、必自州县始(始)、拟请 旨饬令直省督抚府尹严责所属州县、尽心民瘼举、凡宣讲 圣谕、编查保甲、振兴文教、安辑流亡、义仓社仓、因地制宜、男耕妇织、随在劝省、查挐徒棍、除暴实安良之源、崇尚节俭、去奢尤致富之本、以至于禁邪教、诘盗贼、严胥吏之舞文坏法、防衙之缘事诈财、种种利于民者、皆审其时势、察其缓急、次第行之、州县奏其绩、大吏考其成、其有德有才、辨有成效者、务令久于其任、择优酌奖、以示鼓励、其敷衍了事毫无实济者、立即撤任、或置之弹章、惩一儆百、庶吏治蒸蒸日上、闾阎可实受其福矣、要之表正者影直、源洁者流清、大吏之董率有方、则州县之奉行必力、州县之奉行有法、则士民之感化愈深、教养备斯元气复、民情安斯邦本固、将见祥和可召、灾沴亦自此而消矣、臣为整吏治固民心施教养起见、是否有当、不胜待 命之至、
培养人才折
文海
窃维今日之时势需才孔殷。而操用人之权者。每有乏才之叹。推原其故。总由人心不正。风俗日漓。以中上之资。无由观感奋兴。日习于巧滑。而不足以任事。今欲人才继起。惟有正人心厚风俗。以为培养人才之本。其所以正人心厚风俗者。约有数端。敬为我 皇太后 皇上陈之。 一杜徇情。中外大臣。皆有以人事君之义。岂不知举直错枉。职所当为。乃往往为情面所关。私心顿起。或迁就于同寅。或回护于权要。以致见贤不能即举。见不贤不能即退。皆此瞻徇之一念有以误之耳。然误己即以误人。有志之士。必怀不平。势必甘为韬晦。无能之辈。因而趋附。反得以之滥[竽](竿)。驱人品于下流。莫此为甚。于人心风俗所关。岂浅鲜哉。相应请 旨饬下内而大小工臣。外而督抚司道。力杜徇情之习。一秉至公。庶人才日有起色矣。
一抑奔竞。各部各省属员过多。人浮于事。遇有差委。恐后争先。为大吏者果能凭公选派。舍其短而用其长。练其才而成其德。孰不争相砥砺。以邀有道之赏识乎。乃近来捷足者可以先登。夤缘者可以侥进。人心风俗。逼人至此。于此欲得真才。真才岂可得哉。宋程颐云。大贤居位。不求人。而使人倒求己。是甚道理。又云。祇为有不求者不与。来求者与之。遂致人如此。审是则奔竞之门。自大吏开之。相应请 旨饬下内外大臣。凡遇属员之升迁调转以及派委差使。如有当面干求及转人嘱托者。即摈斥不用。庶奔竞之风可以永绝。而人才可以振兴矣。
一励廉耻。周礼曰。六事以廉为本。孟子曰耻之于人大矣。是廉二字。所关于人心风俗。尤当亟亟讲求也。向来京官不贵应酬。从不与该管上司送礼。近闻各部院司官颇有与长官送节寿礼者。不可不防其渐。外官节寿陋规。大半裁去。改为津贴办公。立法极为美善。近闻各省于津贴办公之外。复有巧取名目。不曰节寿。而无异于节寿者。殊堪痛恨。相应请 旨饬下部院大臣。如属员馈送礼物。非亲戚故旧向来者。即指名参奏。各省督抚严
译请求严厉责成州县尽心体察民间疾苦折
邓庆麟
私下认为，拯救百姓必须依赖皇上的仁德布施，而安抚绥靖的善政，尤其在于亲近百姓的官员。查今年江、皖一带蝗虫肆虐，粤、闽之地水灾成患，至于山西、山东、河南、陕西，也都遭遇荒年歉收，哀鸿遍野，嗷嗷待哺，百姓家室流离迁徙之苦不堪设想，瘟疫流行之害严重，实有目不忍睹、耳不忍闻。虽然朝廷心怀悲痛，拨发漕粮、动用国库，施赈免租，使凋敝中的百姓得以生存，无不欢欣鼓舞，然而计算所耗费的费用，已不下数千百万。当此国库支出拮据之时，恐怕像救火一样难以持续，这确实不可不为将来做绸缪准备。况且臣听说各省秋旱无雨，凡适宜种麦的地区大多尚未播种，因此各处粮价日益昂贵，各种物品也随之俱贵。这固然也是时势使然，而臣愚以为，如果有爱民如子的官员，还可以施行补救偏颇、挽救弊端的办法。其办法没有别的，只有以实心实行实政，施惠而不耗费，教养兼施罢了。近来各大吏中，治术精明、操守廉洁的人，颇为不少，所以地方虽然已经疲敝，元气尚未大坏。然而大吏与百姓隔绝，利害未能周知；州县与百姓亲近，休戚相关。所以想要施行教养，巩固民心，必须从州县开始。拟请皇上圣旨饬令直省督抚、府尹严厉责成所属州县，尽心体察民间疾苦。凡是宣讲圣谕、编查保甲、振兴文教、安抚流亡、义仓社仓，因地制宜，男耕女织，随处劝勉；查拿讼棍，铲除暴徒，这是安定良民的根本；崇尚节俭，去除奢侈，这是致富的根本。以至于禁止邪教、查究盗贼，严厉胥吏舞文弄法、防范衙役借事诈财，种种有利于百姓的事情，都审察时势，考察缓急，依次施行。州县上奏其政绩，大吏考核其成效。其中有德有才、辨别出成效的，务必让他们长久任职，择优酌情奖励，以示鼓励；那些敷衍了事、毫无实际益处的，立即撤职，或列入弹劾奏章，惩一儆百，庶几吏治蒸蒸日上，百姓可以切实受到福泽了。总之，表率端正影子就直，源头清洁水流就清。大吏督导有方，那么州县奉行必定尽力；州县奉行有法，那么士民感化愈深。教养完备则元气恢复，民情安定则国家根本巩固，将会看到祥和可以招致，灾祸也从此消解了。臣出于整顿吏治、巩固民心、施行教养的考虑，是否妥当，不胜等待圣命之至。
培养人才折
文海
私下认为，当今时势对人才的需求非常迫切。而掌握用人权力的人，常常有缺乏人才的感叹。推究其根源，总因为人心不正，风俗日益淡薄。凭借中上等资质的人，没有途径受到感化而奋起，日渐习惯于巧诈圆滑，因而不足以担当大事。现在想要人才相继兴起，只有端正人心、敦厚风俗，作为培养人才的根本。那用来端正人心、敦厚风俗的方法，大约有几点。恭敬地向皇太后、皇上陈述。
一、杜绝徇私情。中外大臣，都有以人事奉君主的道义，难道不知道举荐正直、罢黜奸邪是职责所在。却往往因为情面关系，私心顿起。或者迁就同僚，或者回护权贵。以至于见到贤能不能立即举荐，见到不贤不能立即罢免，都是这瞻徇私情的一念误事罢了。然而误己即以误人，有志之士，必怀不平，势必甘愿隐藏才华，无能之辈，因而趋附，反而得以滥竽充数。将人品驱向低劣，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对于人心风俗的影响，岂是轻微的呢？相应请皇上圣旨饬令内而大小工臣，外而督抚司道，力杜徇私情之习，一秉至公，庶几人才日渐起色。
二、抑制奔竞。各部各省属员过多，人浮于事。遇到差遣委派，恐后争先。大吏如果真能凭公选派，舍弃其短而用其长，磨练其才而成其德，谁不争相砥砺，以邀有道之人的赏识呢。然而近来捷足者可以先登，攀附者可以侥幸进身。人心风俗，逼人至此。在此想要得到真才，真才岂可得哉。宋程颐说：“大贤居位，不求人，而使人倒求己，是甚道理。”又说：“只为有不求者不与，来求者与之，遂致人如此。”审察此理，则奔竞之门，自大吏开启。相应请皇上圣旨饬令内外大臣，凡遇属员之升迁调转以及派委差事，如有当面干求及转人嘱托者，即摈斥不用。庶几奔竞之风可以永绝，而人才可以振兴。
三、激励廉耻。《周礼》说：“六事以廉为本。”孟子说：“耻之于人大矣。”这“廉”字，所关乎人心风俗，尤当急切讲求。向来京官不贵应酬，从不与该管上司送礼。近闻各部院司官，颇有与长官送节寿礼者，不可不防其渐。外官节寿陋规，大半裁去，改为津贴办公，立法极为美善。近闻各省于津贴办公之外，复有巧取名目，不曰节寿，而无异于节寿者，殊堪痛恨。相应请皇上圣旨饬下部院大臣，如属员馈送礼物，非亲戚故旧向来者，即指名参奏。各省督抚严
查所属。如奏明有津贴办公再隐取节寿陋规者。亦指名参奏。庶廉之道存。而纯正之才着矣。以上三事。臣为正人心厚风俗以培养人才起见。伏乞 皇太后 皇上圣鉴。谨奏。
译查究其下属。如果已经奏明有津贴办公，却仍暗中索取节寿陋规的，也要指名参奏。这样廉洁的风气才能保持，纯正的人才才能显扬。以上三件事，臣是从端正人心、淳厚风俗以培养人才的角度考虑的。恳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谨此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