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皇朝经世文续编-清-饶玉成三十四

卷二十六 户政一理财上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239–262 段

卷二十六 户政一理财上

  漕费禁给洋钱折

林则徐

奏为江省洋钱、价值浮于纹银、现届办理新漕、请禁折给洋钱、以速漕务、而平市价、恭折奏祈  圣鉴事、窃惟财用之道、利通于下、而权操自上、 国家理财制用、以纹银与制钱并行、本不许畸轻畸重、从前洋钱流入内地、其成色比纹银为低、其价值原比纹银为贱、因小民计图便利、日渐通行、未几有洋银等于纹银、又未几而洋价浮于银价、道光十三年间给事中孙兰枝奏奉  旨、饬令体察情形、悉心筹议、惟时江省每洋银一圆作曹平纹银七钱三分、虽成色远逊足纹、而分两尚无轩轾、民间行使巳久若骤为禁止转恐窒碍难行、当经臣林则徐、与督臣陶澍酌议予以限制、奏奉  上谕、洋钱行用内地既●始自近年、势难骤禁、要当于听从民便之中示以限制、其价值一以纹银为准、不得浮于纹银、庶不致愈行愈广等因、钦此、钦遵通行各属、出示晓谕在案、当奉行之始、洋钱时价、合纹银七钱一二三分不等、官民商旅、均属相安、迨日久玩生、闾阎间辗转高、几有不可遏抑之势、近日苏松一带洋钱、每圆概换至曹纹八钱一二分以上、较比三四年前每圆价值、实已高一钱、即兑换制钱、亦比纹银多至一百文以外、查苏州工商辐辏洋钱行使最多、每圆加价一钱、十圆即加一两、以一百万圆而计、即已潜耗纹银十万两、平民一切用度、即明为照旧者、暗中皆已加增、若论拔本塞源、理应将洋钱全行禁用方为正办、然习俗狃于便安、势不能骤然阻止、即使严申令甲、亦恐阳奉阴违、若纷纷派委稽查、尤虑藉端滋扰、惟当于行用最多之处先截其流、使奸侩无可居奇、庶洋价因而平减、查苏省冬春之际漕船自归次修▯、以至兑足开行、用度不少、旗丁与州县交涉之处、虽事属琐屑、未敢上陈、而实于漕行之迟速大有关系、通省办漕之州县、或用纹银、或用钱文、各有相沿旧制、惟苏松等属、每有以洋钱折给之事、在从前原图便易、迨取数多而需用急、则市中洋价愈昂、且南方所用之洋钱、一经渡黄、又不适于北方之用、是以帮船开行、仍须换银带、彼铺户利、权子母、计析锱铢、于粮船受兑之前、先将洋价高以困州县、及至帮船开行之日、又将银价高、以困旗丁、辗转低昂、阴为盘剥、以致县帮交累、漕务愈难、洋钱作价既多、则县帮每多争执、既有争执、势必眈延重运、开行之迟、未始不由干此、臣等公同筹议、欲杜洋钱之价、绝市侩之居奇、必先于办漕禁用洋钱、方可以回积习、现在空船归次、期于早兑早开相、应请  旨、将漕务内一切费用、概禁折给洋钱、其向需洋钱一圆者、今悉以纹银七钱三分、核实给发、庶市侩免高之价、县帮无争较之烦、不独圜法得以均平、即漕行亦因以迅速、似属于公有裨、如丁胥夫役人等胆敢抗违、或市侩奸商、把持垄断、即由臣等一体严挐、从重究办、不稍宽贷、务期令行禁止、弊绝风清、以仰副  圣主、利民速漕之至意、

  陈明湖南办理厘金照旧章疏

毛鸿宾

窃臣接准户部咨开。奉  上谕。厘捐之设。虽为兵饷起见。穷民受累实深。且恐猾吏奸胥。藉端抑勒。侵吞舞弊。除各省奏明通衢要口。设立厘卡。其偏僻地面。小商零贩经过之所。从前设有厘局者概行裁撤。并着各该督抚查明分别应留应撤各厘局。咨报户部。以杜扰民。而严稽核等因。钦此。又奉  上谕。各直省劝捐抽厘藉充军饷。经明谕告诫严禁扰累。至再至三。惟地方大吏派员经理。往往不得其人。凡有顶戴虚衔皆可充任。良莠既属不齐。增减无从深考。以致营私蕴利。流弊滋多。实堪痛恨。嗣后各该督抚于捐厘委员。概行裁撤。统归地方官经理。并按月申报。厘捐各款实数由该管督抚。按照例限报部。其通都大道捐厘事繁。州县未能肆应。即派令该管地方道府等官。分头办理。毋得以不肖委员充数。至抽厘之法。并各督抚按照部定章程简明条。分晰开载。榜示通衢

译卷二十六 户政一 理财上

漕费禁给洋钱折

林则徐

奏报江苏省洋钱价值高于纹银,现正值办理新漕运之际,请求禁止折算支付洋钱,以加速漕运事务并平抑市场价格,恭敬地呈递奏折祈求圣上鉴察。

私下认为,财政运用的道理,在于利益通畅于下,而权力操持于上。国家理财制用,以纹银与制钱并行,本不允许轻重不均。从前洋钱流入内地,其成色比纹银低,其价值原本比纹银贱,因为小民图谋便利,日渐通行,不久有洋银等同于纹银,又不久洋价浮于银价。道光十三年间,给事中孙兰枝奏奉圣旨,饬令体察情形,悉心筹议。当时江苏省每洋银一圆作曹平纹银七钱三,虽然成色远逊足纹,但分两尚无差别,民间行使已久,若骤然禁止,转恐窒碍难行。当时经臣林则徐与督臣陶澍酌议予以限制,奏奉圣谕:“洋钱行用内地既始于近年,势难骤禁,要当于听从民便之中示以限制,其价值一以纹银为准,不得浮于纹银,庶不致愈行愈广”等因,钦此,钦遵通行各属,出示晓谕在案。

当奉行之始,洋钱时价合纹银七钱一二三分不等,官民商旅均属相安。迨日久玩生,闾阎间辗转抬高,几有不可遏抑之势。近日苏松一带洋钱,每圆概换至曹纹八钱一二分以上,较比三四年前每圆价值,实已高一钱,即兑换制钱,亦比纹银多至一百文以外。

查苏州工商辐辏,洋钱行使最多,每圆加价一钱,十圆即加一两,以一百万圆而计,即已潜耗纹银十万两。平民一切用度,即明为照旧者,暗中皆已加增。若论拔本塞源,理应将洋钱全行禁用方为正办。然习俗狃于便安,势不能骤然阻止,即使严申令甲,亦恐阳奉阴违,若纷纷派委稽查,尤虑藉端滋扰。惟当于行用最多之处先截其流,使奸侩无可居奇,庶洋价因而平减。

查苏省冬春之际,漕船自归次修造,以至兑足开行,用度不少。旗丁与州县交涉之处,虽事属琐屑,未敢上陈,而实于漕行之迟速大有关系。通省办漕之州县,或用纹银,或用钱文,各有相沿旧制,惟苏松等属,每有以洋钱折给之事。在从前原图便易,迨取数多而需用急,则市中洋价愈昂。且南方所用之洋钱,一经渡黄,又不适于北方之用,是以帮船开行,仍须换银带。彼铺户利,权子母,计析锱铢,于粮船受兑之前,先将洋价高以困州县,及至帮船开行之日,又将银价高,以困旗丁,辗转低昂,阴为盘剥,以致县帮交累,漕务愈难。洋钱作价既多,则县帮每多争执,既有争执,势必眈延重运,开行之迟,未始不由干此。

臣等公同筹议,欲杜洋钱之价,绝市侩之居奇,必先于办漕禁用洋钱,方可以回积习。现在空船归次,期于早兑早开,相应请旨,将漕务内一切费用,概禁折给洋钱。其向需洋钱一圆者,今悉以纹银七钱三分,核实给发。庶市侩免高之价,县帮无争较之烦,不独圜法得以均平,即漕行亦因以迅速,似属于公有裨。如丁胥夫役人等胆敢抗违,或市侩奸商,把持垄断,即由臣等一体严挐,从重究办,不稍宽贷,务期令行禁止,弊绝风清,以仰副圣主利民速漕之至意。

陈明湖南办理厘金照旧章疏

毛鸿宾

窃臣接准户部咨开。奉圣谕:“厘捐之设,虽为兵饷起见,穷民受累实深。且恐猾吏奸胋,藉端抑勒,侵吞舞弊。除各省奏明通衢要口,设立厘卡,其偏僻地面,小商零贩经过之所,从前设有厘局者概行裁撤。并着各該督抚查明分别应留应撤各厘局,咨报户部,以杜扰民,而严稽核”等因。钦此。

又奉圣谕:“各直省劝捐抽厘藉充军饷,经明谕告诫严禁扰累,至再至三。惟地方大吏派员经理,往往不得其人。凡有顶戴虚衔皆可充任,良莠既属不齐,增减无从深考,以致营私蕴利,流弊滋多,实堪痛恨。嗣后各該督抚于捐厘委员,概行裁撤,统归地方官经理。并按月申报,厘捐各款实数由该管督抚,按照例限报部。其通都大道捐厘事烦,州县未能肆应,即派令该管地方道府等官,分头办理,毋得以不肖委员充数。至抽厘之法,并各督抚按照部定章程简明条,分晰开载,榜示通衢”。

。俾商民一望而知。不致使猾吏奸胥从中舞弊等因。钦此。遵查湖南办理厘捐。创始之初经前抚臣骆秉章参稽舆论。体察情形。仿唐臣刘晏引用士流之法。不归衙署。不假手吏胥。力除关卡陋习。湖南地方瘠苦。本非富商大贾辐辏之区。是以历来并未设立货关。与湖北江西等省地大物博者。情形异。而综计每岁所入。虽衰旺不同。大约总在百万内外。频年保境援邻支持危局。深资其力。良由用人立法。权衡悉当。收解胥核实。商民久相信从。用能有裨饷需。无伤政体。前湖北抚臣胡林翼创办北省厘捐。一皆仿照湖南成法。臣十一年履任之后。留心查访。其中节目或尚须随时变通。而大纲实为尽善。今若裁撤分卡。专归地方官经理。则窒▯滋多。弊端愈甚。谨为  皇上一一陈之。湖南办厘之始。原止就长沙湘潭常德益阳买卖较大之处设局试办。迨后各客商遂有改向未经办厘地方贸易者。商民纷纷禀请一律抽收。以昭公允而杜趋避。于是始于沿河各口岸次第添设。其乡村小市。不通舟楫者。则至今未尝举行也。又湖南号称泽国。洞庭以南。港汊纷歧设卡处所。无从控扼总要。势不能不设分卡。春夏水涨之际。总分各卡。复多未能扼要势。又不能不设稽查卡。分卡为商船终岁往来之地。稽察卡则随水势之涨落为撤留。此皆择其必不可少者。始行举办。仍随时察看情形。如无裨补。即便停撤。凡过卡货物。核算清楚。收明厘金。立即填票放行。毫无阻滞。在此卡业经完厘之货。经过彼卡。查验货票相符。不重抽。计湖南通省卡局。不过数十处。相安已久。商民俱无异言。倘一律议撤。则坐贾或从而迁移。行商必因之绕越。不独总局总卡。恐成虚设。而厘金之有无不同。即物价之重轻互异。奸巧者每网利以自私。良懦者或向隅而受累。是有损于军饷。无益于商民。此湖南厘金分卡▯难裁撤之实在情形也。

译使商民一眼就能明白,不至于让狡猾的官吏和奸诈的胥吏从中舞弊等情由。奉此圣旨。遵旨查访湖南办理厘捐的情况。在初创之时,经前任湖南巡抚骆秉章参考舆论,体察实际情况,仿效唐代大臣刘晏任用士人的方法,不归入衙署管理,不假手于吏胥,极力革除关卡的陋习。湖南地方贫瘠困苦,本来就不是富商大贾聚集的地方,因此历来没有设立货关,与湖北、江西等地大物博的省份,情况不同。而总计每年收入,虽然有时衰有时旺,大约总在百万两左右。连年保卫疆土、援助邻省,支撑危局,深深依赖其财力。这实在是因为用人立法,权衡全都得当,征收解送都核实无误,商民长久信任顺从,所以能有助于军饷需求,又不损害政体。前任湖北巡抚胡林翼创办北省厘捐,全都仿照湖南的成法。臣在同治十一年到任之后,留心查访,其中细节或许还需要随时变通,但大纲实在非常完善。现在如果裁撤分卡,专门归地方官管理,那么阻碍就会增多,弊端更加严重。谨为皇上逐一陈述。湖南办理厘捐之初,原本只在长沙、湘潭、常德、益阳买卖较大的地方设局试办。后来各客商于是有改向未经办厘地方贸易的,商民纷纷禀请一律抽收,以显示公平并杜绝趋利避害。于是开始在沿河各口岸依次增设。那些乡村小市,不通舟船的地方,至今未曾实行。又湖南号称泽国,洞庭湖以南,港汊纷歧,设卡的地方,无法控制扼守要害,势必要设分卡。春夏水涨之时,总分各卡,又大多不能扼守要害,势必要设稽查卡。分卡是商船终年往来的地方,稽查卡则随着水势的涨落而撤留。这些都是选择必不可少的,才开始举办。仍然随时察看情况,如果没有补益,就立即停撤。凡经过关卡的货物,核算清楚,收明厘金,立即填票放行,毫无阻滞。在这个关卡已经完纳厘金的货物,经过那个关卡,查验货票相符,不重复征收。计算湖南全省卡局,不过数十处,相安已久,商民都没有异议。如果一律议定裁撤,那么坐贾或许会随之迁移,行商必定因此绕道。不仅总局总卡,恐怕成为虚设,而且厘金的有无不同,物价的轻重也就互异。奸巧的人每每网罗利益以自私,良懦的人或许会向隅而受累。这是对军饷有损,对商民无益。这是湖南厘金分卡难以裁撤的实际情况。

厘金一项取什一于商贾。目繁多事务冗▯。过客之去来无定。抽收之多寡难权。非若地丁钱粮。垂为定额。官有册籍可稽。民有旧章可守也。湖南办厘章程。官绅用。凡收支稽查。以及书写算货等事。皆于生童中选派。由督办官绅逐日考核所收数目。按月榜示。通衢有目共睹。不独商民俱能见信。即前年洋商。因茶税一项。赴岳州卡局。亦称湖南办事之有条理。既已成效可睹矣。今将委员委绅。概行裁撤。而惟责成地方官办理。比而较之。其弊有四。委员委绅。专办厘务。又有帮办绅士。分任其劳。精神一则照料易周。耳目多则箝制更密。但属中材。便可胜任。地方官苟留心民社。则一邑之公事。已觉日不暇给。虽长材肆应。亦难以余力及于厘金。由是吏胥伺间以营私。奸商通同而舞弊。收数必立形其绌。军饷将何所取资。其弊一。各卡局每日经过商旅。不下数十百人。委员委绅。常川在局。收钱算货。无不躬亲督办。随到随行。偶有争执。亦可立时了结。无所拖累。地方官深居衙署。若任听客商出入。体制未免太亵。且一县之中。市镇不止一处。相距县署远者或一二百里。近亦不下数十里万难日日亲历。其势不能不假手于丁胥。上下之情不通。斯苛索留难。扰累无从而究诘。亏挪侵蚀。丁胥相倚以为奸。既恐饱私橐而损公家。尤虑拂商情而滋事故。其弊二。设卡处所。皆有地方官管辖。委员委绅。无权势之可藉。收支帐目。人人可以翻阅。稍有积弊。不独地官得而纠察之。即地方之绅士商民。亦得而举发之。倘归地方官经理。则银钱应入县库。簿帐应存署中。一切收支细数。外人莫能尽知。知之亦莫敢置议。在自爱者固不至任情挥霍。然难保不因公移挪。倘遇仕满卸事。列抵流交。势所必有。案牍因之轇轕。项必至虚悬。其弊三。抽捐厘金。事非得已。当此军饷支绌。故不能不设法补苴。将来大局肃清。即不可不随时停止。委员委绅。由省局札派以往。帮办绅士。亦多从异地遴选而来。收发之权。自上操之。欲行即行。欲止即止。无牢不可破之患也。一授权于地方官。则吏胥据为利薮。目前已无实济。日后且成陋规。即至军务完竣。札饬裁撤。而阳奉阴违。把持盘结。势必不免。以朝廷权宜之创举。供吏胥久远之私图。其弊四。兼是四弊。又有二难。委员委绅。奉委办厘。所办之事未善。即可因事撤之。地方官总理一邑。所司不仅厘金。有廉静之吏。与民相安。而于厘金时形废弛者。有明干之吏。办公无误。而于厘金未暇兼顾者。未便执办厘之能否为殿最。斯厘金仍无责成。则考察功过之难也。道府所辖地方。远者或千余里。其本任有表率之责。职位又较尊崇。因办厘而旷误职守。既恐莫肃官常。因办厘而侪伍商民。更觉有乖治体。且道途往返州县之供亿徒繁。草率稽查。局务之秉承终隔。则道府分办之难也。夫钱粮定有科则。犹相率勒折浮收。豁免刊贴誊黄。犹时或私征入己。而谓地方官经理厘金。即可弊绝风清。此势之所必不能者也。臣固不敢信委员委绅之皆贤。亦不敢疑地方官之皆不肖。独以为天下无无弊之法。惟贵有守法之人。得其人。则归委员可也。归地方官亦可也。不得其人。则委员有弊。地方官亦有弊。而地方官之弊更甚于委员。语云。两害相形。则取其轻。两利相形。则取其重。此湖南厘金▯难归地方官经理之实在情形也。

臣查湖南从前防剿窜贼。分援四邻。支用之浩繁。筹饷之竭蹶。久在  圣明洞鉴之中。臣受事以来。李秀成狙伺于江南。姜芳张高友等鸱张于黔粤。而石达开大股。又复狼奔豕突。窜扰边陲。转饷征兵。几有岌岌不支之势。犹幸厘金按月收解。得以均匀散放。藉免饥溃。而策成功。兼之各营兵勇行资以及军火器械应接不暇。实为东南诸路一总粮台。亦全赖厘金支此危局。两粤黔鄂江皖数省。皆与湖南唇齿相依。当此军务吃紧之时。曷敢不竭力维持。为先事预防之计。湖南民气刚强。筹兵较易。筹饷

译厘金这一项,是从商人那里征收十分之一的税。目前事务繁多冗杂,过往客商的去留没有定数,征收的多寡难以权衡。这不像地丁钱粮那样,有固定的数额,官府有账册可以查考,百姓有旧有的规章可以遵守。湖南办理厘金的章程,是由官员和绅士共同管理的。凡是收支稽查,以及书写算货等事务,都是从生员、童生中选派人员,由督办的官员和绅士每天考核所征收的数目,按月张榜公布。在交通要道上,大家都能看见,不仅商人和百姓都相信,就连前年洋商因为茶税一事,前往岳州卡局,也称湖南办事有条理。既然成效已经可以看见,现在将委员和委派的绅士全部裁撤,只责成地方官办理。比较起来,弊端有四点。

委员和委派的绅士专门办理厘金事务,又有协助办理的绅士分担辛劳。精神专一,照料就容易周全;耳目众多,制约就更严密。只要是中等才能的人,就能胜任。地方官如果关心百姓和社稷,那么一县里的公务,已经觉得每天忙不过来。即使是才能出众、应付自如的人,也难以用余力顾及厘金。因此,吏胥伺机营私舞弊,奸商勾结作弊,征收的数目必然立刻显得不足,军饷将从哪里获取?这是弊端一。

各卡局每天经过的商旅,不下几十上百人。委员和委派的绅士常驻在局里,收钱算货,无不亲自督办。随到随走,偶尔有争执,也可以立刻解决,没有拖累。地方官深居衙门,如果任由客商出入,体制未免太轻慢。而且一县之中,市镇不止一处,距离县衙远的有一二百里,近的也不下几十里,很难每天亲自前往。形势上不得不假手于差役胥吏。上下情况不通,于是苛索刁难,扰民累商无从追究查问。亏空挪用、侵蚀公款,差役胥吏互相倚仗作恶。既恐怕他们饱私囊而损害公家,更担心触犯商情而滋生事端。这是弊端二。

设立卡局的地方,都有地方官管辖。委员和委派的绅士,没有权势可以倚仗。收支账目,人人都可以翻阅。稍有积弊,不仅地方官可以纠察,就连当地的绅士商民,也可以揭发。如果归地方官管理,那么银钱应该存入县库,簿账应该存在衙门中。一切收支的细目,外人不能完全知道,知道了也不敢议论。自爱的人固然不至于任性挥霍,但难保不会因公挪用。如果遇到任期届满卸任,列抵流交,是势所必然。案卷因此混乱,款项必然虚悬。这是弊端三。

征收厘金,是不得已的事。当此军饷匮乏,所以不能不设法弥补。将来大局肃清,就不能不随时停止。委员和委派的绅士,由省局委派前往,协助办理的绅士,也多从外地遴选而来。收发的权力,由上级掌握。想执行就执行,想停止就停止,没有牢不可破的隐患。一旦权力授予地方官,那么吏胥就以此为利源。目前还没有实际益处,日后且会成为陋规。即使等到军务结束,下令裁撤,但阳奉阴违,把持盘结,势必难免。用朝廷权宜的创举,供吏胥长远的私图。这是弊端四。

兼有这四种弊端,又有两种困难。委员和委派的绅士,奉命办理厘金,所办的事如果不善,就可以因事撤换。地方官总领一县,所管的不仅是厘金。有廉洁安静的官吏,与百姓相安无事,但在厘金方面时常废弛;有明干的官吏,办公没有差错,但对厘金无暇兼顾。不便拿办理厘金的优劣作为考核标准。这样厘金仍然没有责任归属,那么考察功过的困难也就出现了。

道台、府台所辖地方,远的有一千多里,他们的本任有表率的责任,职位又较尊崇。因为办理厘金而荒废职守,既恐怕不能肃整官常;因为办理厘金而与商民同列,更觉得违背治理体制。而且路途往返,州县的供应徒然繁多,草率稽查,局务的秉承终究隔阂。那么道台、府台分办厘金的困难也就出现了。

钱粮定有科则,尚且相继勒折浮收;豁免刊贴誊黄,尚且有时私征入己。而说地方官管理厘金,就能弊绝风清,这是势所必然不能的。臣固然不敢相信委员和委派的绅士都贤能,也不敢怀疑地方官都不肖。只是认为天下没有没有弊端的法令,只贵在守法的人。得到合适的人,那么归委员管理也可以,归地方官管理也可以。得不到合适的人,那么委员有弊端,地方官也有弊端,而地方官的弊端更甚于委员。俗话说,两害相形,取其轻;两利相形,取其重。这就是湖南厘金难以归地方官管理的实际情况。

臣查湖南从前防御剿杀窜贼,分兵援助四邻,支用浩繁,筹饷竭蹶,久在圣明洞鉴之中。臣受事以来,李秀成在江南窥伺,姜芳、张高友等在黔粤嚣张,而石达开的大股贼兵,又复狼奔豕突,窜扰边陲。转运粮饷、征集兵马,几乎有岌岌不支之势。幸好厘金按月收解,得以均匀散放,借此避免饥溃,而策成功。加上各营兵勇的行资以及军火器械应接不暇,实为东南诸路的总粮台,也全靠厘金支撑这危局。两粤、黔、鄂、江、皖数省,都与湖南唇齿相依。当此军务吃紧之时,怎敢不竭力维持,作为先事预防之计。湖南民气刚强,筹兵较易,筹饷

则万分艰难。近因邻氛四逼。商贾裹足。厘金已日形减色。若再更改旧章。设有窒碍。则诸务皆将束手。合无仰恳  天恩。俯念湖南厘金办有成效。准仍照旧经理。毋庸另议更张。实于大局有济。抑臣更有陈者。军兴十余年。东南财赋之区。概遭蹂躏。开源节流两穷于术。既不能撤兵以纵贼。即不得不筹饷以养兵。筹饷之法。以抽捐厘金为最善。抽捐之法。用地方官不如用委员。用委员不如用绅士。情形洞悉。则处置自能合宜。耳目较亲。则利病易于上达。他省之光景。臣不得知。第就湖南而论。自咸丰五六两年。先后设立厘金盐茶局助饷。积成巨。而农安于野。士安于家。商贾亦相与安于市。百物价值。初未腾贵。民间无所谓病也。今议者动称抽厘为弊政。果使别有生财之道。夫孰肯居聚敛之名。但为局外之空谈。未究局中之情事。则圣门耻于言利。凡人皆若可疑。欲举一以概其余。将因噎而竟废食。臣窃观天下大势。不患弱而惟患贫。抽捐厘金。实现时必不可已之举。祇须责成各督抚慎于用人。务期国计民生两无妨碍。用人既当。立法自平。匪特补救时艰。亦免留贻后患。否则防弊以法。弊即缘法而起。法愈繁。弊逾巧。转得恃法以事其弥缝。非徒无益。而又害之矣。历观古今得失之源。得人者兴。恃法者敝。凡事皆然。而厘金特其一端。此又臣度势审时管见所及。伏冀  圣慈之垂▯者也。臣于各属办厘官绅。认真访察。尚无不肖之徒。滥竽充任。倘查有营私情弊。即当据实参办。断不肯稍事姑容。至各属捐输。亦系官绅委。与办理厘金大相同。请概照旧章。免归地方官经理。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谨恭折附驿具奏。

译那么处境将万分艰难。近来因为周边战事四面逼近,商贾不敢前往,厘金收入已日渐减少。如果此时再更改旧有章程,一旦遇到阻碍,那么各项事务都将束手无策。是否恳请皇上施恩,俯念湖南厘金办理已有成效,准许仍照旧法管理,不必另行商议变更,这确实对大局有益。

此外,臣还有话要陈述。战争兴起十余年,东南财赋之地,全都遭受践踏。开源与节流两方面都已穷尽办法。既然不能撤兵以纵容贼寇,就不得不筹饷以供养军队。筹饷的方法中,以抽取捐输和厘金最为妥善。抽取捐输的方法中,任用地方官不如任用委员,任用委员不如任用绅士。对情形了解透彻,那么处置自然能得当;耳目较为亲近,那么利弊容易向上通达。其他各省的情况,臣不得而知。仅就湖南而言,自咸丰五、六年间,先后设立厘金、盐茶局以助军饷,积累成巨额财富。而农民安心于田野,士人安心于家庭,商贾也彼此安心于市场。各种物品价格,起初并未暴涨,民间没有什么弊病。

现在议论的人动不动就称抽取厘金是弊政。如果真的另有生财之道,谁肯承担聚敛的名声?但这只是局外人的空谈,没有探究局中的实情。那么,圣人耻于言利,凡事都似乎可疑,想要举一例来概括其余,将因噎而竟废食。臣私下观察天下大势,不担心衰弱而只担心贫困。抽取捐输厘金,确实是当前不可停止的措施。只需责成各督抚谨慎用人,务必期望国家财政与百姓生活两不相碍。用人得当,立法自然公平。不仅补救时局艰难,也避免留下后患。否则,依靠法律来防止弊端,弊端就会因法律而产生。法律越繁复,弊端越巧妙,反而得以凭借法律来从事弥缝掩饰。这不仅无益,而且有害。

纵观古今得失的根源,得人的兴盛,依赖法律的衰败。凡事都是如此,而厘金只是其中一端。这又是臣审时度势的管见所及,伏乞圣慈垂察。

臣对各属办理厘金的官绅,认真访察,尚无不肖之徒滥竽充任。倘若查有营私舞弊,即当据实参办,断不肯稍事姑息。至于各属捐输,也是由官绅委派,与办理厘金大致相同。请求一概照旧章,免除由地方官管理。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谨恭折附驿具奏。

时事艰难亟应筹备饷需折

景廉

为时事艰难、亟应筹备饷需、专折具陈、仰祈  圣鉴事、窃以思患预防、圣贤之恒训、量入为出、财用之常经、溯自咸丰初年、河工军务迭起、部库存拨放殆尽、至同治年间、每年预拨京饷、递增至八百万两、部库出入、无盈余、现在库、存储无多、照常收放、尚可支持、设有意外要需、则支应即形棘手、臣等职司出纳、不得不怀履冰之惧、作未雨之谋、惟是各省拨、已极繁多、若不通盘筹划、奏拨巨、责令起解、势必顾此失彼、徒托空言、转多贻、无米之炊、臣等所不敢出也、若不辨缓急、不顾难易、搜剔利孔、百计诛求、则疲于供亿、耗于流亡林总之俦、疮痍未复、不能倡导  皇仁、反致削元气、聚敛之为、又臣等所不敢出也、用是悉心参酌、于本有之财源力为规复、于可缓之用、量为减裁、总期核实办理、行之有效、谨胪举十条、恭呈  御览 一严催各省垦荒、光绪五年十月、臣部议覆翰林院侍读王先谦条陈折内、请  旨饬下各该督抚、以接到此次部文之日为始、限三个月内、将所属各州县荒熟田地、开具清单、汇总奏咨报部、一面妥定惩劝章程、核实办理、规复旧额、奏准行知遵照、查有土此有财、田赋所收、本国家自然之利、废而不治、财源销耗于无形、筹裕饷需、当以垦荒为第一要务、查江苏浙江安徽等省、著名财赋之区、现在荒地尚多、钱漕缺额、年复一年、其为查办未能核实可知、近年山陕被旱、民多流亡、该处荒田、亦应力图垦辟、现计开单奏报三月期限将次满、应再请  旨通饬各该督抚遵照上年十月奏案、先将所属各州县荒熟田地、开单奏报、即无荒田省分、亦有借口偏灾、以熟报荒、拖欠钱粮、希图蠲缓、非由州县隐匿、即由富绅把持、亦于接到此次部文后、将该省有无荒地征收、是否足额、专折奏明、其有清出隐匿、垦有成效者、奏请优、因循废弛者立予严参、将如何办理开垦之处、项目奏咨报部、以备查核、总之丁漕等项、为入之大纲、全赖封疆大吏、认真率属、竭力整顿、悉复旧额、毋令本有之财源视同废弃、 一捐收两淮票本自道光年间、经前任两江督臣陶澍陆建瀛先后奏改票章、原定先课后盐、按年资、掣签轮流认运、立法甚当、迨江楚军兴、淮引不行、至同治三年、前大学士两江督臣曾国藩克复金陵、议复票运、维时江淮间户口萧条、富商绝少、曾国藩设法招徕、但有投名领票者、概准认运、其后于修筑清水潭案内、经曾国藩饬令各商按一票捐工费银四百两、一票者五百引也、当时定章、凡捐过工费者为旧商、从此按年准其循环转运、更不许新商搀入、兹闻鄂湘等岸、每淮票一张、转相售卖、其始价值银五六千两、迄今每票售银至万余两、即仅租运一年、亦值租价千金、是现在淮商、始以不费一钱而得票、继亦仅缴过捐项四百两、而论票价、则每张所值万金、暂租亦千余两、且据为子孙之世业、获利奚啻倍蓰、查淮盐旧章、引商则准世守为业、今既改引为票、是人皆可认运、不必商循族世之所鬻也、兹虽名为票盐、实与引商无异、一经认运、世世得擅其利、是使大利尽归于商、而司鹾政者、反不得操进退盈缩之权、殊非榷盐正办、且与改票初章、尤觉不符、臣等以为票商、应以一年一运为断、每年每票除豫缴正杂课厘外、仍令按年捐银一次、作为票本分上中下三则、上则捐银一千两、中则捐银八百两、下则捐银六百两、合两淮现销四十万引计算、每年约可捐银五六十万两、应请  旨饬下两江督臣、饬运司查明淮北各口岸、盐销畅滞票价低昂情形、酌定上中下则、分别捐银数目、限一月内项目奏报、一面传集各商、剀切晓谕、倘现运之票商、藉词推诿、亦无庸强以所难、即饬运司另招新商接办、仍复验掣签之旧、利之所在、自无不踊跃输将、至前项银两、应由两淮运库、专存储、按半年一次、批解部库、外省无论何项要需、不准动用、

一通核关

译时事艰难,亟应筹备军饷的奏折

景廉

为时事艰难、亟应筹备军饷、特上专折陈述、仰求圣上明察的事:

私下认为,思虑祸患并预先防范,是圣贤一贯的训诫;根据收入决定支出,是财政用度的常规准则。追溯自咸丰初年以来,黄河水利工程和军事事务接连兴起,户部库藏的拨付款项几乎耗尽。到了同治年间,每年预先拨付的京城军饷,逐年增加到八百万两。户部库藏的收支,没有盈余;现在库中存储不多,按常规收放,尚能维持;倘若发生意外急需,那么支应就会显得棘手。臣等掌管出纳,不得不怀着如履薄冰的恐惧,做未雨绸缪的谋划。

只是各省的拨款,已经极其繁多,如果不通盘筹划,奏请拨付巨额款项,责令起运解送,势必顾此失彼,徒托空言,反而多造成延误,如同无米之炊,这是臣等不敢做的。如果不分辨缓急,不顾难易,搜刮利孔,百计勒索,那么百姓疲于供应,耗损于流亡,像林总这类人,疮痍尚未恢复,不能倡导皇上的仁德,反而导致削弱元气,聚敛的行为,又是臣等不敢做的。

因此悉心参酌,对于本有的财源尽力规复,对于可以缓办的用度,酌情减裁,总期核实办理,行之有效。谨列举十条,恭敬呈上御览:

一、严催各省开垦荒地。光绪五年十月,臣部议复翰林院侍读王先谦条陈的奏折内,请求圣旨饬令各该督抚,以接到此次部文之日为始,限三个月内,将所属各州县荒熟田地,开具清单,汇总奏咨报部,一面妥定惩劝章程,核实办理,规复旧额,奏准行知遵照。查有土地就有财富,田赋所收,本是国家自然的利益,废弃而不治理,财源在无形中消耗。筹备充裕军饷,应当以开垦荒地为第一要务。查江苏、浙江、安徽等省,是著名的财赋地区,现在荒地尚多,钱漕缺额,年复一年,其查办未能核实可知。近年山西、陕西遭受旱灾,百姓多流亡,该处荒地,也应力图开垦。现计开单奏报的三月期限将满,应再请圣旨通饬各该督抚遵照上年十月的奏案,先将所属各州县荒熟田地,开单奏报。即使没有荒田的省份,也有借口偏灾,以熟报荒,拖欠钱粮,企图减免缓征,不是由州县隐匿,就是由富绅把持,也应在接到此次部文后,将该省有无荒地征收、是否足额,专折奏明。其有清出隐匿、开垦有成效者,奏请优奖;因循废弛者立即严参。将如何办理开垦之处,逐项奏咨报部,以备查核。总之,丁漕等项,是收入的大纲,全赖封疆大吏,认真率领下属,竭力整顿,悉复旧额,不要让本有的财源视同废弃。

一、捐收两淮盐票本金。自道光年间,经前任两江总督陶澍、陆建瀛先后奏改票章,原定先课税后盐,按年资历,掣签轮流认运,立法很得当。等到江楚军兴,淮盐引岸不行,至同治三年,前大学士两江总督曾国藩攻克金陵,议复票运。当时江淮间户口萧条,富商极少,曾国藩设法招徕,只要有投名领票者,一概准许认运。其后在修筑清水潭案中,经曾国藩饬令各商按一票捐工程费银四百两,一票者五百引也。当时定章,凡捐过工程费者为旧商,从此按年准许其循环转运,更不许新商搀入。现在听说鄂湘等岸,每淮票一张,转相售卖,起初价值银五六千两,迄今每票售银至万余两,即使仅租运一年,也值租价千金。是现在淮商,起初不费一钱而得票,后来也仅缴过捐项四百两,而论票价,则每张所值万金,暂租也千余两,且据为子孙的世业,获利何止数倍。查淮盐旧章,引商则准许世守为业,现在既改引为票,是人皆可认运,不必商循族世之所鬻也。现在虽名为票盐,实与引商无异,一经认运,世世得擅其利,是使大利尽归于商,而掌管盐政者,反不得操进退盈缩之权,殊非榷盐正办,且与改票初章,尤觉不符。臣等以为票商,应以一年一运为断,每年每票除豫缴正杂课厘外,仍令按年捐银一次,作为票本,分上中下三则,上则捐银一千两,中则捐银八百两,下则捐银六百两,合两淮现销四十万引计算,每年约可捐银五六十万两。应请圣旨饬下两江总督,饬运司查明淮北各口岸,盐销畅滞、票价低昂情形,酌定上中下则,分别捐银数目,限一月内逐项奏报,一面传集各商,剀切晓谕,倘现运之票商,藉词推诿,也无庸强以所难,即饬运司另招新商接办,仍复验掣签之旧,利之所在,自无不踊跃输将。至前项银两,应由两淮运库,专存储,按半年一次,批解部库,外省无论何项急需,不准动用。

一、通核关

税银两、常关向有定额、供部库支放之用、嗣后添改洋关、增设厘卡、常税遂大形短绌、缘办理军务以来、或因局卡林立、未能遽议开征、或即开征、而所收税、为数无几、论者谓常关数绌、洋关数盈、两税牵算、今之所入较多于昔、然其间常洋两税情形正复不同、洋关专设税务司、另有册报、各关自无征多报少之弊、常关如淮安扬州临清赣关等处、历年征不足额、均属有因、人所共闻共见、其粤海闽海江海浙海等关、常税定额本少、各该关之局面宽博、亦人所共闻共见、此外各省督抚经管之关例、委道府各员征收者、情形衰旺、不能一律、而著名有余之关、亦复不少、臣部原不难周谘博访、仿照山海关新增盈余、及蒋益沣清查太平关之例、覆加确核、重订章程、惟念各省办公之资、亦不能无所取给、自未便竭泽而渔、转刻核、然当此时事艰难之会、各省督抚监督等、同受 国恩、自当激发天良、力图报称、拟由臣部通行各省关除征解足额外、仍各就征收实在情形、按年量力溢解、共济时艰、臣部亦断不引以为据、将溢解之数、编入定额、致各关有瞻前顾后之虑、想急公奉上、人同此心、为绌为盈、自有公论、固知情殷报效者、必不乏人也、 一整顿各项厘金、近年以来、核计抽收数目、递形短绌、虽子口税单、不无侵占、而此项目本无定额、承办各员、恃无考成、隐匿挪移、在所不免、查各省局卡、散布外府州县、离省或数十百里、或千余里、倘疆吏不认真考察、但凭委员开报、其中弊病、何自周知、应令各该督抚明查暗访、分别劝惩、以收数之多寡、定属员之殿最、毋任侵蚀偷漏、以期日有起色、至局用一项、或以一成开支、或正厘一两、收办公银八分、或则支销项下无经费名目、查应出之、匿不开报、则所报收不实不尽可知、应严饬局员和盘托出、据实详报、由各该督抚等确加核定、宽其已往之咎、至一切冗员滥役、应悉予裁除、务须于一成之数、再行核减、零星厘卡、亦宜随时裁撤、以节经费而省纷扰、此外洋药厘金、系按觔抽收之、乃闻东南各省、有以百两报五十两者、甚或三十两者、此中暗亏厘课、为数甚巨、应令各该督抚严定章程、核实征收、不得仍前减折、其盐厘一项、亦令设法整顿、仍查照臣部奏咨各案、将货厘药厘盐厘分晰造报核销、毋任笼统牵混、 一严查州县交代、同治四年十月  钦奉  谕旨直隶省各州县、仿照山东新章办理、其新旧各案、分别已未完结、定限半年汇奏一次、至报结章程、无论正署各员、总须各任分报、不准案任统报、以杜牵混、不得以驳改册籍、扣算时日、巧脱处分、一有亏、立即追缴、各该省督抚、体察情形、参酌山东新章、一体认真查办、毋任不肖州县暗亏国帑、以谨吏治而裕饷源等因、钦此、光绪元年八月、臣部议覆山东巡抚丁宝桢代奏薛福成条陈事宜、光绪二年十二月、臣部具奏、综核度支各折内均经申明旧章、通行各直省遵照办理在案、查办理交代、现惟山东省最为认真、历经臣部奏令各该省仿照考核、乃或请展缓限期、或请分案结报、专折严参者仍复寥寥、相应请  旨通饬各该省督抚、遵照例限、严查交代、除将如何勒限分别清结、于文到一月内迅速奏明办理外、自此次奉  旨之日、凡州县官卸事交代未清者、实缺人员不准到任、调署候补人员不准委署他缺、不准派委各项差使、如此后交代案内有两任亏短、即系前任未清、再行调署委署之弊、应议督抚藩司、以徇庇属员之咎、将亏项落分赔、仍令各该省遵照定章、将交代未清各员、二参逾限、即行奏参、将各州县任卸各日期、先行咨报臣部、由吏部知照升迁调补委署各缺、互相考核、

译征收的税银,常关向来有固定的额度,用于供给部库支用。此后增设洋关,又设立厘金卡口,常关税收便大幅短缺。这是因为办理军务以来,有的地方因局卡林立,未能立即商议开征;有的即使开征,所收税款也寥寥无几。议论的人说,常关税收短缺,洋关税收盈余,两税合计,现在的收入比过去要多。然而其间常关与洋关两税的情况实际上并不相同。洋关专门设立税务司,另有账册上报,各关没有多征少报的弊端。常关如淮安、扬州、临清、赣关等地,历年征收不足定额,都有其原因,这是众人所共知共见的。至于粤海、闽海、江海、浙海等关,常税定额本来较少,各关的局面宽裕,也是众人所共知共见的。此外,各省督抚管理的关例,委派道、府官员征收的,情况有衰有旺,不能一概而论,而著名盈余的关隘,也不少。我部原本不难广泛咨询访查,仿照山海关新增盈余,以及蒋益沣清查太平关的先例,重新核实,重订章程。只是考虑到各省办公的费用,也不能没有来源,自然不便竭泽而渔,过于苛刻。但在当前时局艰难的时期,各省督抚、监督等人,同受国家恩惠,自当激发良知,努力报答。拟由我部通令各省关,除了征收解缴足额之外,仍各根据征收的实际情况,按年量力多缴,共同救济时艰。我部也决不会以此为依据,将多缴的数额编入定额,致使各关有瞻前顾后的顾虑。想来急公好义、尊奉上级,人人都有此心,是短缺还是盈余,自有公论,固知情意殷勤、愿意报效的人,必定不少。

一是整顿各项厘金。近年来,核算抽收的数目,逐渐短缺。虽然子口税单,不免有侵占现象,但这一项目本来没有定额,承办的官员,倚仗没有考核标准,隐匿挪移,在所难免。查各省局卡,散布在外府州县,离省有的几十上百里,有的上千余里。倘若地方大吏不认真考察,只凭委员开报,其中的弊病,从何得知?应令各该督抚明查暗访,分别劝诫惩罚,以收税数额的多少,评定属官的优劣,不允许侵蚀偷漏,以期日渐好转。至于局用一项,有的以一成开支,有的正厘一两,收办公银八分,有的则在支销项下没有经费名目,查应支出的,隐匿不报,那么所报收入不实不全,可想而知。应严令局员和盘托出,据实详细上报,由各该督抚等确切核定,宽恕以往的罪过。至于一切冗员滥役,应全部裁除,务必在一成的数额上,再次核减。零星的厘金卡口,也应随时裁撤,以节省经费而减少纷扰。此外,洋药厘金,是按斤抽收的,却听说东南各省,有以百两报五十两的,甚至报三十两的,这其中暗中亏欠厘金课税,数额巨大。应令各该督抚严定章程,核实征收,不得仍像以前那样减折。其盐厘一项,也令设法整顿,仍查照我部奏咨各案,将货厘、药厘、盐厘分别造报核销,不允许笼统混淆。

一是严查州县交接。同治四年十月,钦奉谕旨:直隶省各州县,仿照山东新章办理,其新旧各案,分别已未完结,限定半年汇总奏报一次。至于报结章程,无论正任署任各员,总须各任分别上报,不准按案任统报,以杜绝牵混,不得以驳改册籍、扣算时日,巧妙逃避处分。一有亏空,立即追缴。各该省督抚,体察情形,参酌山东新章,一体认真查办,不允许不肖州县暗中亏空国库,以谨慎吏治而充裕军饷来源等因,钦此。光绪元年八月,我部议覆山东巡抚丁宝桢代奏薛成条陈事宜;光绪二年十二月,我部具奏,综核度支各折内均经申明旧章,通令各直省遵照办理在案。查办理交接,现在只有山东省最为认真,历经我部奏令各该省仿照考核,却有的请求展缓限期,有的请求分案结报,专门上奏严参的仍然寥寥无几。相应请旨通饬各该省督抚,遵照例限,严查交接。除将如何勒令限期分别清结,于文书到达一月内迅速奏明办理外,自此次奉旨之日,凡州县官卸任交接未清的,实缺人员不准到任,调署候补人员不准委署其他缺额,不准派委各项差使。如此后交接案中有两任亏短,即系前任未清,再行调署委署的弊端,应议处督抚藩司,以徇私庇护属员的罪过,将亏空款项分摊赔偿。仍令各该省遵照定章,将交接未清各员,第二次参劾逾限,即行奏参。将各州县任职卸任各日期,先行咨报我部,由吏部知照升迁调补委署各缺,互相考核。

一严核各项奏销、以地丁为大宗、例载凡奏销限期、该督抚照依限定月分、于是月底具题册结、随本送部、若因公不能依限、准其奏展、无故逾限者议处、司道府州县所官、先已违限、查明据实开报吏部、分别照例议处、其奏销后续行报解者、仍准照例报部、分别扣除免议各等语、定例极为严密、乃行之既久渐形弛懈、各省册结、未能依限到部、到部以后会同核议、送改事故、翻译清文辗转延、经年累月、甚或题本缮齐、接到外省扣除免议减议咨文、又须行知更改、一员改毕、一员又来、往往因一县一州、致稽通案、经征各官习知题覆需时、其应得处分业已设法规避、未完目、仍未能年清年、于 国课实有妨▯、欲除积弊、不得不思所变通、应请自此次奏准后、所有钱粮奏销各依定限、令各该督抚一面具题、一面先将未完一分以上各员名、开具简明清单、专折奏报、由部核定处分、先行具奏、仍各于题本内、将业经具奏各员声明备核、间有未能依限具题省分、此项专折仍应按限入奏、其有具奏后续完者、准其续行奏请、归本案开复、此外盐课漕项、凡经手钱粮、如报销有关处分者、一律照此办理、庶经征人员、知所儆惧、而帑项不致虚悬矣、 一专提减成养廉银两、咸丰三年军机大臣会同臣部议覆、太仆寺卿利瓦伊翰奏停廉充饷折内、请将各直省文职一品至七品、武职三品以上、养廉暂行减成支放、嗣于咸丰六年二月间、钦奉  上谕、所有各直省文武养廉、户部查照京官增给俸银章程、酌核具奏等因、钦此、经臣部奏准、自是年夏季起文职一二品、酌给七成、三四品酌给八成、五品以下及七品之正印官、武职三品以上、酌给九成、其余文职武职、均照原额支给、迄今二十余年、循照办理、核计各直省、此项放、每年节省银九十余万两、军兴以来、司库不敷周转、其减成银两、均已陆续借拨、现值筹备饷需之时、所有前项银两、自应循名核实、专提解京、除云贵甘肃支绌省分不计外、其余各省综计、约可提银六七十万两、相应请 旨饬下各该省督抚、自光绪六年春季为始、将文职武职养廉银两、仍照章分别按成给发外、其减放银两、另存储、按年批解部库一次、年清年、不得藉词截留、 一催提减平银两、道光二十三年、臣部奏定章程各直省减平银两、饬令按年汇解部库充饷、造具扣清册、送部查核、查此项银两、每年节省七十四万余两、乃历年解不足数、计截至光绪五年年底止、山西河南陕西四川广西湖北等省、共欠实存未解银三十三万余两、尚有山西河南四川福建湖南江苏等省、借动银一百六十四万余两、此项本系例应按年解部之、其借动各省从前均有奏咨、案据声明、有即当筹还、现均未据归、惟为数较巨、各该省库储未裕、不能不请从缓催缴、若实存之、既据册报、现存藩库、应即日委解来京、应请  旨饬下山西河南陕西四川广西湖北各省督抚饬藩司、于接到此次部文后、勒限半年、将前项实存未解各年减平银两、各按欠解数目、扫数委员解部交纳、以充饷需、自本年为始、除向来留支省分不计外、其余各省遵照奏定章程、一律起解、每年约可多解银四五十万两、经此次严催后、倘再有迟逾、即由臣部将藩司指名奏参、以儆玩泄、其借动银一百六十余万两、亦令各该省设法陆续筹清还、毋任巨欠、终归无、至未经造册各省分、业经臣部于上年底汇案奏催、应再各令遵照前奏、赶紧按年按补造清册、送部稽核、毋再迟延、 一停止不急工程、京外各衙门一切工程、除自行筹办不动正者毋庸议外、其余兴修各工、应支库项者、所需甚巨、同治八年五月间、经臣部奏准一切寻常工程、从缓兴办、通行遵照在案、现在筹备饷需、自应查照同治八年奏案办理、应请将各衙门一切工程、概行停止三年、至  坛  庙  陵寝各要工、关系重大、其实在万不可缓者、应令勘估大臣详细查核、力求撙节、毋任稍有浮冒、此外三海工程、向来官员

译一、严格核查各项奏销,以地丁银为大宗。条例规定,凡奏销限期,各督抚须依照限定的月份,在该月底具题册结,随本送部。若因公不能依限,准许其奏请展期;无故逾限者予以议处。司、道、府、州、县等官员,若先已违限,查明后据实开报吏部,分别照例议处。其奏销后续行报解者,仍准许照例报部,分别扣除免议等语。定例极为严密,然而施行既久,逐渐松弛懈怠。各省册结未能依限到部,到部以后会同核议,送改事故,翻译清文,辗转延宕,经年累月。甚或题本缮齐,接到外省扣除免议、减议的咨文,又须通知更改。一人改毕,一人又来,往往因一县一州,致使全案稽延。经征各官熟知题覆需要时间,其应得的处分业已设法规避,未完款项仍未能年清年结,对国课实有妨碍。欲除积弊,不得不思所变通。应请自此次奏准后,所有钱粮奏销各依定限,令各该督抚一面具题,一面先将未完一分以上各员名,开具简明清单,专折奏报,由部核定处分,先行具奏。仍各于题本内,将业经具奏各员声明备核。间有未能依限具题的省份,此项专折仍应按限入奏。其有具奏后续完者,准许其续行奏请,归本案开复。此外盐课、漕项,凡经手钱粮,如报销有关处分者,一律照此办理。庶经征人员知所儆惧,而帑项不致虚悬。

一、专提减成养廉银两。咸丰三年,军机大臣会同臣部议覆太仆寺卿利瓦伊翰奏停廉充饭折内,请将各直省文职一品至七品、武职三品行以上,养廉暂行减成支放。嗣于咸丰六年二月间,钦奉上谕:所有各直省文武养廉,户部查照京官增给俸银章程,酌核具奏等因,钦此。经臣部奏准,自是年夏季起,文职一二品酌给七成,三四品酌给八成,五品以下及七品之正印官,武职三品以上,酌给九成,其余文职武职,均照原额支给。迄今二十余年,循照办理。核计各直省,此项减放,每年节省银九十余万两。军兴以来,司库不敷周转,其减成银两,均已陆续借拨。现值筹备饷需之时,所有前项银两,自应循名核实,专提解京。除云贵、甘肃支绌省分不计外,其余各省综计,约可提银六七十万两。相应请旨饬下各该省督抚,自光绪六年春季为始,将文职武职养廉银两,仍照章分别按成给发外,其减放银两,另存储,按年批解部库一次,年清年结,不得藉词截留。

一、催提减平银两。道光二十三年,臣部奏定章程,各直省减平银两,饬令按年汇解部库充饷,造具扣清册,送部查核。查此项银两,每年节省七十四万余两。乃历年解不足数,计截至光绪五年年底止,山西、河南、陕西、四川、广西、湖北等省,共欠实存未解银三十三万余两。尚有山西、河南、四川、福建、湖南、江苏等省,借动银一百六十四万余两。此项本系例应按年解部之款,其借动各省从前均有奏咨案据声明,有即当筹还,现均未据归还。惟为数较巨,各该省库储未裕,不能不请从缓催缴。若实存之款,既据册报现存藩库,应即日委解来京。应请旨饬下山西、河南、陕西、四川、广西、湖北各省督抚,饬藩司于接到此次部文后,勒限半年,将前项实存未解各年减平银两,各按欠解数目,扫数委员解部交纳,以充饷需。自本年为始,除向来留支省分不计外,其余各省遵照奏定章程,一律起解,每年约可多解银四五十万两。经此次严催后,倘再有迟逾,即由臣部将藩司指名奏参,以儆玩泄。其借动银一百六十余万两,亦令各该省设法陆续筹清归还,毋任巨欠终归无着。至未经造册各省分,业经臣部于上年底汇案奏催,应再各令遵照前奏,赶紧按年按补造清册,送部稽核,毋再迟延。

一、停止不急工程。京外各衙门一切工程,除自行筹办不动正项者毋庸议外,其余兴修各工,应支库项者,所需甚巨。同治八年五月间,经臣部奏准一切寻常工程,从缓兴办,通行遵照在案。现在筹备饷需,自应查照同治八年奏案办理。应请将各衙门一切工程,概行停止三年。至坛庙陵寝各要工,关系重大,其实在万不可缓者,应令勘估大臣详细查核,力求撙节,毋任稍有浮冒。此外三海工程,向来官员

赔、有交一免三之例、应请停止认交、其京外应缴赔项各员、准其援照咸丰十年、宽免三成奏案、于钦奉此次  谕旨后、限内由户部完缴至七成者、其余三成、奏请  恩施宽免、

译赔款有交一免三的成例,应请停止继续缴纳。那些在京内外应缴赔款的官员,准许他们参照咸丰十年宽免三成的奏案办理,在钦奉此次谕旨后,于限期内由户部缴至七成者,其余三成,奏请皇上恩赐宽免。

一核实颜缎两库折价、同治九年闰十月间奏准、凡在京各衙门借拨库、均应先行奏交臣部核议、分别准驳后、奏明办理、此指借而言、若颜料缎疋、两库折价银两、向由银库支领、不咨明臣部核转、光绪四年颜料库领银至二十二万余两、缎疋库、领放银至五十一万余两、光绪五年分两库领至一百余万两之多、此项银两、为数甚巨、伏思 宫廷敦崇节俭、历年以来、无额外用项、即事关典礼、亦当分别缓急、可裁者裁、可减者减、除省冗繁、为节流之计、原非以事关  坛  庙  陵寝、即可任其浮支滥用、一概不加稽核也、即缎疋库折价之绒觔一项、上年请领至二十七万余两、山羊绒一项、至十四万余两、绒绳为扛抬祭器等项之用、山羊绒为铺地拜垫等项之用、不过典礼中之一小节耳、而所费如此、不敢谓此等用之确不可易也、本月十八日工部奏请 饬下太常寺遵照定例、将应需祭器等项、现存者分别造册、应修者核定年限、亦系为力杜浮冒起见、臣等因查各项折价银两、咸丰四年、因军需紧要、奏明减成给发、行之几二十年、嗣因各处恭办典礼、先后将绒觔羊绒等项、奏明改放十成实银、现在时事孔艰、亟应力求撙节、拟请自光绪六年为始、各衙门请领折价银两、无论何处何项、仍遵咸丰四年奏定章程一体按五成实银开放、以节糜费、至外省作正开销之、丝毫皆关帑项、嗣后颜料缎疋两库、除各该织造例解之、仍旧办理外、如有例外饬各省探买之件、应先行知照臣部、斟酌缓急、再行会同奏请饬遵、似亦节用之要务也、 以上各条、除备办典礼修葺工程等项、应归臣部分别核办外、其余全赖疆臣主持、如地丁为钱粮正、帑项大宗、东南底定巳十余年、何致地亩荒芜、久难垦复、盐关两课、皆维正之供、其抽厘减平扣厘等、均为弥补库亏军需而设、厘金多由各督抚派员设局经收、扣平扣廉、则统归藩库汇收汇解、至若交代奏销、尤为度支大宗、外省但能事事核实、各理其固有之财、则库自当日裕、库渐裕、则一切京协拨、自无掣肘之虞、此固相因之势也、然非专其责于封疆大吏、恐臣部徒持仰屋之筹、终亦空谈而无补、惟有请  旨严行申谕、通饬各直省督抚臣、督率藩运各司、各监关督等、自奉到此次  谕旨后、务须力戒因循、认真整顿、查照臣部所议条、详加规画、实事奉行、各尽其职所当为、毋避嫌怨、毋涉瞻徇、毋畏艰难、毋任粉饰、总期于 国计民生、实有裨益、豫为有备无患地步、仍令将如何办理情形、赶紧妥筹妥议、限于接到此次部文后、两个月内、据实覆奏、毋稍延宕、再臣等此次条议、不过就耳目所及、效一得之愚、至各省之物力民情、无从周知灼见、应请  旨饬下各该督抚各就地方近日情形、通盘酌度、如有可筹之、可兴之利、总以无损于民、而有益于 国者、方能通行无▯、务令各抒所见、专折奏 闻、伏乞  圣明采择、以资集思广益之助、各该督抚等身膺疆寄、目击时艰、必当共矢公忠、以维大局、则 国家之福、亦天下臣民之幸也、所有臣等筹备饷需缘由、理合恭折具陈、是否有当、伏乞   皇太后  皇上圣鉴训示遵行、

  请除近日流弊疏

御史孙翼谋

一各省厘捐亟宜变通也。厘捐之设原因军务未蒇暂济饷需。非以专利权也。故设是局者。必于通都大邑。商贾辐辏之区。遴选公正委员。斟酌权宜。按章抽收。益上不至于损下。乃近来捐纳出身人员。百计钻营。视为名利兼收之地。如蝇逐臭。如蚁附膻。甚至外省无耻官亲。本地不肖生监。亦转相援引。滥充斯选。有游手之徒。贿通局员给照认办。分置卡隘。榷算锱铢。偶有讹诈不遂。胥役人等。悉受私规。皆其羽翼。倚势肆法。任意欺凌。以致穷乡僻壤。搜括无遗。负贩肩挑。苛索不免。物价日昂。民生日匮。为害匪轻。其实资军饷者。十之二三。饱私橐者十之七八。夫厘与税固轻重相剂者也。往来总道。既设税局。即应分设厘局已足

译一、核实颜料库、缎疋库折价事宜。同治九年闰十月间奏准:凡在京各衙门借拨库款,均应先行奏交臣部核议,分别准驳后,再奏明办理。这是针对“借拨”而言的。至于颜料、缎疋两库的折价银两,向来由银库支领,并不咨明臣部核转。光绪四年,颜料库领银达二十二万余两,缎疋库领放银达五十一万余两;光绪五年,两库领银多达一百余万两。此项银两,数额巨大。臣等忖度,宫廷崇尚节俭,历年以来,并无额外用项,即使事关典礼,也应当分别缓急,可裁减的裁减,可节省的节省,以省去冗杂繁费,作为节流之计。原本并非因为事关坛庙、陵寝,就可以任其浮支滥用,一概不加稽核。即便是缎疋库折价中的绒觔一项,上年请领多达二十七万余两;山羊绒一项,多达十四万余两。绒绳用于扛抬祭器等项,山羊绒用于铺地拜垫等项,不过是典礼中的一小部分罢了,而耗费却如此之多,不敢说这些用途确是不可更改的。本月十八日,工部奏请饬下太常寺遵照定例,将应需祭器等项,现存者分别造册,应修者核定年限,这也是为了极力杜绝浮冒起见。臣等因此查得,各项折价银两,咸丰四年因军需紧要,奏明减成给发,实行近二十年。后来因各处恭办典礼,先后将绒觔、羊绒等项奏明改放十成实银。现在时事艰难,亟应力求节省,拟请自光绪六年开始,各衙门请领折价银两,无论何处何项,仍遵咸丰四年奏定章程,一律按五成实银发放,以节省糜费。至于外省作为正项开销的,丝毫都关系国库款项,此后颜料、缎疋两库,除各该织造例解的,仍旧办理外,如有例外饬令各省探买的物件,应先行知照臣部,斟酌缓急,再行会同奏请饬遵,这似乎也是节省用度的要务。

以上各条,除备办典礼、修葺工程等项,应归臣部分别核办外,其余全赖地方大吏主持。如地丁是钱粮正项,为国库大宗,东南平定已十余年,何致地亩荒芜,久难垦复?盐、关两税,都是维持正项的供给,其抽厘、减平、扣厘等,均为弥补库亏、军需而设。厘金多由各督抚派员设局经收,扣平、扣廉,则统归藩库汇收汇解。至于交代、奏销,尤为度支大宗。外省若能事事核实,各管理其固有的财政,则国库自然日渐充裕;国库渐裕,则一切京协拨用,自然没有掣肘的担忧,这固然是相互关联的趋势。然而如果不专责于封疆大吏,恐怕臣部徒持仰屋之筹,终究是空谈而无补。恳请圣旨严行申谕,通饬各直省督抚大臣,督率藩、运各司及各监、关、督等,自奉到此次谕旨后,务必力戒因循,认真整顿,查照臣部所议各条,详加规划,切实奉行,各尽其职,不要避嫌怨,不要徇私情,不要畏艰难,不要任粉饰,总期望于国计民生实有裨益,预先做到有备无患。仍令将如何办理的情形,赶紧妥筹妥议,限于接到此次部文后两个月内,据实覆奏,不要稍有延宕。

再者,臣等此次条议,不过是就耳目所及,献上一得之愚见。至于各省的物力民情,无从周知灼见,应请圣旨饬下各该督抚,各就地方近日情形,通盘酌度,如有可筹之策、可兴之利,总以无损于民而有益于国者,方能通行无阻。务必令各抒所见,专折奏闻,伏乞圣明采择,以资集思广益之助。各该督抚等身膺重任,目击时艰,必当共矢公忠,以维护大局,则国家之福,亦天下臣民之幸也。所有臣等筹备饷需缘由,理合恭折具陈,是否有当,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遵行。

近日流弊疏

御史孙翼谋

一、各省厘捐亟宜变通。厘捐的设立,原本是因为军务未平,暂时救济饷需,并非为了专利权。所以设立此局者,必在通都大邑、商贾聚集之地,遴选公正委员,斟酌权宜,按章抽收,使上受益而不损下。然而近来捐纳出身的人员,百计钻营,视此为名利兼收之地,如蝇逐臭,如蚁附膻。甚至外省无耻的官亲,本地不肖的生员、监生,也转相援引,滥充此选。有游手好闲之徒,贿赂局员,给照认办,分置卡隘,锱铢必较。偶尔有讹诈不遂的,胥役人等,皆受私规,都是他们的羽翼,倚势肆法,任意欺凌。以致穷乡僻壤,搜括无遗;负贩肩挑,苛索不免。物价日昂,民生日益困乏,为害不轻。其实资助军饷的,只有十之二三;饱私囊的,占十之七八。厘金与税收,固然是轻重相济的。往来总道,既设税局,即应分设厘局,已足够了。

。以便抽收。如必港汊歧路节节稽查。岂厘局恐民偷漏。税局独不恐民之偷漏乎。如必多派委员各项人等。纷纷办厘。岂税局之人。足敷驱遣。厘局之人。反不敷驱遣乎。委一官即有一官之薪水。增一役即有一役之工食。将尽取之于厘乎。抑不尽取之于厘乎。请  旨饬下各督抚。择诚实官员经管。限定吏役人数。无得过多。俾管局者易于稽查。其外省亲幕。及本地生监。包厘认办之人。概不准充数。除水陆埠头。市环集地方。照例抽收外。所有小径分设之局。尽行裁撤。以绝官蠹而顺舆情。抑臣更有请者。各省厘捐章程不一。大约厘之正耗较常税加重。与其中饱于官。何如藏富于民。且漏额之弊可除。即财用之源不匮。应令各督抚酌减章程。条分缕晰。榜贴通衢。示民有信。使藉端需索侵吞入己情弊无所逞其奸。庶易知易从而民乐于急公好义矣。

译以便征收。如果一定要在港口岔路处处稽查,难道厘金局不担心百姓偷漏,而税局就独不担心百姓偷漏吗?如果一定要多派委员等各类人员,纷纷办理厘金,难道税局的人员足够驱使,而厘金局的人员反而不够驱使吗?委派一个官员就有一个官员的薪水,增加一个差役就有一个差役的工食,这些费用将全部从厘金中扣除呢,还是不全从厘金中扣除呢?恳请圣旨命令各总督巡抚,挑选诚实的官员管理,限定吏役的人数,不得过多,使管理厘局的人易于稽查。那些外省的家眷幕僚,以及本地的生员监生、包揽厘金认办的人,一概不准充数。除了水陆码头、市场聚集的地方,按例征收外,所有在小径分设的厘局,全部裁撤,以杜绝官吏贪腐而顺应民意。况且臣还有请求:各省厘捐章程不一,大概厘金的正税和耗羡比常税更重,与其让官吏中饱私囊,不如让财富留在民间。而且偷漏税额的弊端可以消除,即使财政来源也不会匮乏。应当命令各总督巡抚酌情减定章程,条理分明,张贴在四通八达的大道上,向百姓表明诚信,使借机勒索、侵吞入己的奸弊无处施展,这样百姓容易知晓、容易遵循,就会乐于急公好义了。

一各省捐例。宜分别停止。改归在京铜局办理也。铜局捐例开诚布公。故报捐者源源相继。外省则官与民不相信。文其名曰劝捐。按其实则勒捐也。臣籍隶闽省。稔知从前勒捐时。每开一例。即遍传殷实之户。及家仅小康者。派定捐数。始犹施之以礼。继则吓之以威。因之无力报捐者。贿求免捐。有力而恐多捐者。贿托少捐。捐数既登簿籍。仍有无力全缴者。于是佐杂委员。及官亲幕友。以五六折三四折抵换。移甲就乙。谓之买报捐。现在福建候补人员。半由买捐来也。且小民之畏捐亦有故。今日勒捐。明日即按捐户之名勒借。藩司给与借票。许其厘局当实银撘交。迨厘局委员收买借票时。不免抑其价值。是民既亏于捐又亏于借。积怨在民。而得意尽在官矣。捐之外。另有捐费。票本例每银一两。费二分三厘。防剿例每银一两。费三分二厘二毫。随官监每名费十二两。约计捐费不下数十万两。报销之日。聚而分肥。何尝于军需少有裨益乎。夫富者斯民之元气。千金之家。可养活数十人。百金之家。亦可养活十数人。自捐无遗力。而田产变弃。铺户关闭。致贫民亦无以资生。赒恤之谊衰。廉耻之良泯。臣实痛之。近闻广东屡行劝捐。富民迁居陕西。府州县以办捐修城。纷纷扰民。各处用兵省分。捐例亦未尽停止。想民力已疲。岂容再行勒派。而官恶习。大都假公济私。身处膏脂者。断不能无所沾润。欲遏其弊。必清其源。前恭阅阁抄。见山东巡抚阎敬铭所奏。道府州县改归京铜局报捐一折内称。现办军务各直省均不专藉捐输。直东豫晋之饷出于地丁。江皖湖广之饷出于地丁者半。出于厘税者半。粤闽之饷出于地丁盐茶。陕甘之饷。出于地丁协济。川浙之饷。出于地丁厘税。惟云贵饷无所出。稍资于此。该抚熟悉情形。自必确有所见。窃思捐输既无大益。何妨一律悉停。至云贵两省。应交该省督抚详议可否。另行具奏请  旨。顾或谓各省捐输。均搭饷票。捐输既止。饷票必不流通。臣再四思维。又有变通之一法。闻各省近日情形。报捐封典职衔贡监生者居多。报捐实职官阶者尚少。拟请所有封典职衔贡监生。仍准听民之便。就近报捐。照例减成收纳。此外实职官阶。统归在京铜局报捐。庶闾阎不受抑勒。章程悉泯参差。而其担簦蹑屩。赴京来捐者。益见名器之贵。征踊跃之诚矣。

  筹饷疏

王开运

窃微臣恭阅邸抄伏读本年六月十六日  上谕各省防军岁需饷项甚巨各督抚统兵大臣将所部各营严行稽核选派得力将弁管带申明纪律汰弱留强俾成劲旅傥有不加训练不讲营规虚报空额吞蚀口粮诸弊一经发觉定即重惩以上各节均须实力奉行不得视为具文一味粉饰因循致负委任总之时事多艰全在中外大臣其矢公忠实心任事破除成见以期宏济艰难朝廷进退大臣惟视其能否尽职以为考核其各时加惕励庶几恩眷长承也至用人行政时有缺失凡有言责诸臣尤当直言无隐藉资采择用裨治理实有厚望焉等因钦此仰见  圣朝轸念军国谆谆诰诫之至意微臣卑职本无言责何敢僭越指陈利弊  圣主勤求治理区区愚忱有愿为刍荛之献者窃惟 国初以来迄于雍干嘉道年间非不时有兵役而度支饷项总不出正赋而外自咸丰初年以至于今每年军需除正赋不计外岁增厘全洋税捐输盐课各巨而犹时形奇绌每须借贷 国家二百余年糜费军饷未有至于斯极也然当多事之秋军营浮滥支销诚有不能顾惜者今肃清已久各路防军既不能全行遣撤若仍照从前对仗行营浮滥支销不早裁减虚冒禁革弊端变通核实汰兵补勇以节帑项而计久长微但 国计民生永无充裕之日傥此后事有意外征兵则有名无实筹饷则有加无已取之库则已空劝之闾阎则已竭毒脯救饥又恐害将更甚言念及此诚不知何以待之此微臣自忘愚贱日夜焦思不敢引避嫌怨谨就管见所及敬为   皇太后  皇上缕晰陈之冀可补救万一也

查各省陆路防军支销目不一其可裁减者约有四项各军弊实不一其严禁者约有四端各军虚实不一其应变通者约

译各省的捐纳条例,应当分别停止,改由在京的铜局办理。铜局的捐纳条例开诚布公,所以报捐的人源源不断。外省则是官民互不信任,名义上叫做劝捐,实际上却是勒捐。臣籍贯属于福建,深知从前勒捐时,每开设一项捐例,就遍传殷实人家以及家境仅小康的人家,派定捐数。起初还以礼相待,随后就用威势恐吓。因此,无力报捐的人,行贿求免捐;有力但怕多捐的人,行贿求少捐。捐数既已登记在册,仍有无力全额缴纳的人。于是佐杂官员、委员以及官员的亲信幕友,以五六折或三四折抵换,移甲就乙,这叫做买报捐。现在福建候补的人员,有一半是由买捐得来的。而且小民害怕捐纳也有原因。今天勒捐,明天就按捐户的名目勒借。藩司发给借票,允许在厘局当作实银搭交。等到厘局委员收买借票时,不免压低其价值。这样百姓既在捐纳上亏损,又在借贷上亏损,积怨在民,而得意尽在官。捐纳之外,另有捐费。票本例每银一两,费用二分三厘;防剿例每银一两,费用三分二厘二毫;随官监每名费用十二两。大约计算捐费不下数十万两。报销之时,聚而分肥,何尝对军需稍有裨益呢?富人乃是百姓的元气。千金之家,可以养活数十人;百金之家,也可以养活十数人。自从捐纳不遗余力,导致田产变卖,铺户关闭,致使贫民也无以资生。赒济抚恤的情义衰微,廉耻的良知泯灭,臣实在痛心。近来听说广东屡次实行劝捐,富民迁居陕西,府州县以办捐修城为由,纷纷扰民。各处用兵的省份,捐例也未完全停止。想必民力已经疲惫,岂容再行勒派。而官员的恶习,大都是假公济私。身处肥缺的人,断不能不有所沾润。想要遏制弊端,必须清理源头。先前恭阅阁抄,见到山东巡抚阎敬铭所奏,将道府州县改归京铜局报捐的一折内称,现在办理军务的各直省均不专门依靠捐输。直隶、山东、河南、山西的军饷出自地丁;江苏、安徽、湖广的军饷一半出自地丁,一半出自厘税;广东、福建的军饷出自地丁、盐、茶;陕西、甘肃的军饷,出自地丁协济;四川、浙江的军饷,出自地丁、厘税。只有云南、贵州的军饷无处出自,稍资于此。该抚熟悉情形,自必确有所见。私下认为捐输既无大益,何妨一律全部停止。至于云南、贵州两省,应交该省督抚详议可否,另行具奏请旨。然而有人说各省捐输,均搭饷票,捐输既止,饷票必不流通。臣反复思考,又有变通的一法。听说各省近日情形,报捐封典、职衔、贡监生者居多,报捐实职官阶者尚少。拟请所有报捐封典、职衔、贡监生的,仍准许听凭百姓方便,就近报捐,照例减成收纳。此外实职官阶,统归在京铜局报捐。这样民间不受抑勒,章程悉泯参差,而那些担簦蹑屩赴京来捐的人,更见名器之贵,征踊跃之诚了。

筹饷疏

王开运

私下微臣恭阅邸抄,伏读本年六月十六日皇上谕旨:各省防军每年所需军饷甚巨,各督抚统兵大臣将所部各营严加稽核,选派得力将弁管带,申明纪律,汰弱留强,使其成为劲旅。倘有不加训练、不讲营规、虚报空额、吞蚀口粮等弊,一经发觉,定即重惩。以上各节均须实力奉行,不得视为具文,一味粉饰因循,致负委任。总之时事多艰,全在中外大臣,其矢公忠实心任事,破除成见,以期宏济艰难。朝廷进退大臣,惟视其能否尽职以为考核,其各时加惕励,庶几恩眷长承也。至用人行政时有缺失,凡有言责诸臣,尤当直言无隐,藉资采择,用裨治理,实有厚望焉。等因钦此。仰见圣朝轸念军国,谆谆诰诫之至意。微臣卑职本无言责,何敢僭越指陈利弊。圣主勤求治理,区区愚忱,有愿为刍荛之献者。私下认为国初以来,迄于雍干嘉道年间,非不时有兵役,而度支饷项总不出正赋之外。自咸丰初年以至于今,每年军需除正赋不计外,岁增厘金、洋税、捐输、盐课各巨,而犹时形奇绌,每须借贷。国家二百余年糜费军饷,未有至于斯极也。然当多事之秋,军营浮滥支销,诚有不能顾惜者。今肃清已久,各路防军既不能全行遣撤,若仍照从前对仗行营浮滥支销,不早裁减虚冒,禁革弊端,变通核实,汰兵补勇,以节帑项而计久长,微但国计民生永无充裕之日。倘此后事有意外征兵,则有名无实;筹饷则有加无已。取之库则已空,劝之闾阎则已竭。毒脯救饥,又恐害将更甚。言念及此,诚不知何以待之。此微臣自忘愚贱,日夜焦思,不敢引避嫌怨,谨就管见所及,敬为皇太后、皇上缕晰陈之,冀可补救万一也。

查各省陆路防军支销目不一,其可裁减者约有四项;各军弊实不一,其严禁者约有四端;各军虚实不一,其应变通者约

有四事所谓可裁减者一曰各项人夫各省从前招募马步练勇以为应敌之军每一营正勇或三百数十人或五六百人不等每营或分为四哨或五哨六哨每哨或分为八棚或为十棚每棚正勇或八人或十人每一棚另有火夫一名搬运帐棚锣锅行粮等项长夫二名又一营有炮夫子药夫共数十名而总统分统营官又各有公长夫数十名以搬运军需之用合计马步止营夫一百余名步队一营夫二百余名每名每月饷银三两或三两二三钱不等凡皆为军临前敌或追奔逐北必须随同搬运辎重而设若戍守防军勇丁安坐无事独不能自造一饭自喂一马即间有操演尽可轮流更换扛抬枪炮配带子药如必事事责之各项人夫而后能行则勇丁之懈怠无用可知允宜悉数裁汰何夫乎总统分统营官无事之日安用此亲兵护勇各数十名藉赀保身既已多立支销名目则听差用人已有余而此帐棚文卷油烛柴炭非有征调安然不动设此搬运公长夫各数十名将安用之姑不必问其真有与否徒为虚冒名粮之目也即偶或有之以抵不足之勇额恐十不及一窃以为每营各项火夫棚夫炮夫子药夫公长夫或百余人或二百余名虚冒太甚此可裁减者一也二曰各员公费军有总统一员每月约薪水银五百两数营有分统一员每月约薪水银五十两或百两每营有营官一员每月约薪水银五十两较文员俸银已多数倍而总统每月又另有办公银约千两以为办公偿犒花红纸张油烛柴炭等费文案委员书识等薪水在外分统营官每月亦另有公费银百五十两或二百两以为添换旗帜军装号衣办公等费夫所谓办公者从前敢战之军奋勇者有奖赏之费受伤者有养伤之费阵亡者有埋搬柩优恤之费或有败仗有赶办军装之费若防军除应酬以塞人言余则请饷报销有领解部费阅操赏犒纵偶有之一营不过数人况赏未必重此外花红纸扎动用甚少油烛柴炭则月有薪水至于各营旗帜军装未必月月添制号衣号褂虽一年半年时有添换不苛扣勇饷足矣凡此公费所需几何仍有一年止发勇丁饷银九个月或十个月或闰月并不发饷此虽非各军皆然而领解饷银悉系库平散发粮饷薪水各项每银一两扣减四分每万两扣减四百两此项平余亦名为提出办公是则各军皆然似此则办公等费有盈无绌安用薪水之外每月又另扣公费然不准支销则借口办公无资按月支销又未免贪冒殊深窃以为每年照给公费两个月无有不敷此可裁减者二也三曰帐棚折价前敌行军不得不带帐棚以免野处露宿且转战无定易于损失置诸风雨严霜烈日之中又易朽败其不能不半年一换周年一换者势也若驻守防军必修筑营房以图永久安居计工估价必作正加倍报销而所有帐棚束之高阁悉归无用又何至半年一换或八个月或周年一换每营每年所添换帐棚价银至六七百两之多此不过徒多浮冒目耳即或偶有移调旧者尚存可以通用纵有破坏弥缝补苴足庇风雨爱惜存储断可二年一换此可裁减者三也四曰勇饷减成各军正勇口粮每各每月给银四两二钱亲兵什长巡查每名每月给银四两五钱八钱至五六两不等即以每名月饷四两二钱而论较之绿营制兵名粮约多一倍较之旗兵口分则亦多以次递加乎然口粮虽重勇丁果实惠均沾亦足以示体恤今军营通弊多端除层层剥削外其每名月饷四两二钱者每月实获究不不过三两有零其或有时不及此数以旗绿营制兵口▯较之即照此每月三两有零似犹较重若总统以下各官无复剥则勇丁每名月饷四两二钱者减为三两二钱亦不至形苦累四两五钱以上者减为三两五钱亦足以示优异此可裁减者四也

译有四件事是可以裁减的。第一,是各种杂役人夫。各省从前招募马步练勇作为应敌的军队,每一营正勇或三百多人,或五六百人不等。每营或分为四哨、五哨、六哨,每哨或分为八棚、十棚,每棚正勇或八人、十人。每一棚另有火夫一名,搬运帐棚、锣锅、行粮等项;长夫二名。又一营有炮夫子、子药夫共数十名。而总统、分统、营官又各有公长夫数十名,以搬运军需之用。合计马队一营夫一百余名,步队一营夫二百余名。每名每月饷银三两,或三两二三钱不等。凡皆为军临前敌或追奔逐北,必须随同搬运辎重而设。若戍守防军,勇丁安坐无事,独不能自造一饭、自喂一马?即间有操演,尽可轮流更换扛抬枪炮、配带子药。如必事事责之各项人夫而后能行,则勇丁之懈怠无用可知。允宜悉数裁汰,何夫乎?总统、分统、营官无事之日,安用此亲兵、护勇各数十名藉赀保身?既已多立支销名目,则听差用人已有余,而此帐棚、文卷、油烛、柴炭,非有征调,安然不动,设此搬运公长夫各数十名,将安用之?姑不必问其真有与否,徒为虚冒名粮之目也。即偶有之,以抵不足之勇额,恐十不及一。窃以为每营各项火夫、棚夫、炮夫、子药夫、公长夫,或百余人,或二百余名,虚冒太甚,此可裁减者一也。

第二,是各员公费。军有总统一员,每月约薪水银五百两;数营有分统一员,每月约薪水银五十两或百两;每营有营官一员,每月约薪水银五十两,较文员俸银已多数倍。而总统每月又另有办公银约千两,以为办公、偿犒、花红、纸张、油烛、柴炭等费,文案委员、书识等薪水在外。分统、营官每月亦另有公费银百五十两或二百兩,以为添换旗帜、军装、号衣、办公等费。夫所谓办公者,从前敢战之军,奋勇者有奖赏之费,受伤者有养伤之费,阵亡者有埋搬柩、优恤之费,或有败仗有赶办军装之费。若防军,除应酬以塞人言,余则请饷报销有领解部费,阅操赏犒,纵偶有之,一营不过数人,况赏未必重。此外花红纸扎动用甚少,油烛柴炭则月有薪水。至于各营旗帜、军装,未必月月添制;号衣号褂,虽一年半年时有添换,不苛扣勇饷足矣。凡此公费所需几何?仍有一年止发勇丁饷银九个月,或十个月,或闰月并不发饷。此虽非各军皆然,而领解饷银悉系库平,散发粮饷薪水各项,每银一两扣减四分,每万两扣减四百两。此项平余亦名为提出办公,是则各军皆然。似此则办公等费有盈无绌,安用薪水之外每月又另扣公费?然不准支销,则借口办公无资;按月支销,又未免贪冒殊深。窃以为每年照给公费两个月,无有不敷,此可裁减者二也。

第三,是帐棚折价。前敌行军不得不带帐棚,以免野处露宿,且转战无定,易于损失,置诸风雨严霜烈日之中,又易朽败,其不能不半年一换、周年一换者,势也。若驻守防军,必修筑营房以图永久安居,计工估价必作正加倍报销,而所有帐棚束之高阁,悉归无用,又何至半年一换?或八个月或周年一换,每营每年所添换帐棚价银至六七两之多,此不过徒多浮冒目耳。即或偶有移调,旧者尚存可以通用,纵有破坏,弥缝补苴足庇风雨,爱惜存储,断可二年一换,此可裁减者三也。

第四,是勇饷减成。各军正勇口粮,每各每月给银四两二钱;亲兵、什长、巡查,每名每月给银四两五钱八钱,至五六两不等。即以每名月饷四两二钱而论,较之绿营制兵名粮约多一倍,较之旗兵口分则亦多,以次递加乎?然口粮虽重,勇丁果实惠均沾,亦足以示体恤。今军营通弊多端,除层层剥削外,其每名月饷四两二钱者,每月实获究不不过三两有零,其或有时不及此数。以旗绿营制兵口〇较之,即照此每月三两有零,似犹较重。若总统以下各官无复剥,则勇丁每名月饷四两二钱者,减为三两二钱,亦不至形苦累;四两五钱以上者,减为三两五钱,亦足以示优异,此可裁减者四也。

以上可裁减者四项约计每年马队一营可节饷银五千余两步队五百人一营者可节饷银一万五六千余两短少勇额虚冒名▯犹其外焉者也但遇有事营前敌拟裁四项应请酌量加增今无事时核减在久佩兵符豪富已极之总统分统营官原无损于毫末独每棚勇丁之火夫长夫除由总统以下各官分提月饷外或有由各勇丁公同请领火夫应有名▯亦经裁革而饷又核减若复照常层层剥则勇何以堪所宜严禁者又有四端一曰苛扣米价各营军米原难必驻扎之地随时可以取资即有商贩存储售卖价值必昂且恐时有缺乏贻误军食其不能不由总统委员于产米之区设立▯台采买解营接济者必然之势也南方地多产米虽有上年中年无年之岁而无年绝少即遇价贵之时每米一石重约一百五十觔价银在二两以上者十年之内无一二年大约上年每石价银不及一两中年每石价银在一两左右自南方买米以济南方之军每石另加口袋船力等费约银二钱有零若由轮船运至天津山海关一带每石另加口袋船力等费约银六七钱综核米价并各项运费合上年中年酌盈剂虚约计每石需银一两五六七钱贵亦不及二两若发给勇丁无分米价贵贱概扣饷银三两抵粘米一石约一百三四十觔虽各军不必事同一律而即此以概其余凡有扣米银之军则苛派之昭彰者也东西比方小米麦价银多寡未能悬定总宜以采办之处时值银数为断另加运费为准核实发给勇丁庶免怨望如不论▯价低昂统以每名每月坐扣米▯银九钱亦有扣八钱者虽偶有▯贵年分时价过于坐扣之数即以此类推借口▯台贴赔而十年之中或九年价贱扣银仍不稍减此宜严禁者一也二曰勒受衣物勇丁虽愚衣食所资领有月饷不难自备每有统领营官制就棉衣及铺包头裹脚等件散给勇丁若以为赏赐则诚善矣乃坐扣月饷较之勇丁自制约贵一倍号衣号褂统领营官均有公费本属应办之件往往添新换旧悉令勇丁自制甚或勇有开除其新充补者接领号衣尚须出钱与统领营官并须出钱与开除之勇方得充补又统领营哨各官及营务处时有亲属家人故旧带茶包头裹脚布疋等类到营散发勇丁利市三倍不受则以威且饷银业经坐扣勇丁口▯几何既为该营官剖又以之曲徇人情忍恨吞声莫可如何此宜严禁者二也三曰摊派欠饷军营事件有公而亦有私其应办公事如修筑营房势必估工加倍报销即不报销勇丁版筑之劳分所应也一切材料并骡马统领各官原有公费何以摊派勇丁至于私事统领以下各官或有庆吊周派公分或有亏短亦摊助公资则又何也柴草一项本为军需例载所无近以北方西陲不易取办  特恩加给柴草银两体恤勇丁各军核实发给勇丁者或亦有之减者亦非全无军务烦兴之时饷需甚巨库支绌间有短欠亦所难免近则由部拨者无不实发自改归各省筹饷协济间或难符定章不能如数领解而总统以下各官即以协饷短解为名因而积欠勇饷难有协饷到营除总统以下各官先扣足虚冒之名▯有余然后酌量散放勇丁待领欠饷无期惟有衔恨或弃此他适因而填沟壑作不轨者往往有之统兵者既有虚冒名▯之实反贻 国家欠饷之名转而素欠饷于 朝廷贪鄙欺饰莫此为甚此宜严禁者三也四曰刑诛过当故犯军法勇丁故有逃难之罪犯军法将帅应有可原之情乃有法非故犯亦非犯以帑项养育之勇为将帅自营其私而勇丁无所沾润既苦鞭策过严又苦剥太甚欲留不愿欲归不得度日无计度岁无资怨气所结谤讟交作乃或杀数人以示威或至杀数百人以绝祸贪暴残刻耳不忍闻此宜严禁者四也

以上宜严禁者四端有各军通弊者有此军所有彼军所无者有采访尚未尽得其详者总之有以恤士卒之苦乃可以制裁减虚冒之宜也至于整顿营伍核实名▯以求善后应变通者则又有四事一曰随时换防各军初募练勇成军实数尚有八九成应敌之师短少尚不敢过甚一经驻防无事总统分统营官往往饬令勇丁几成告假上行下效互相徇隐而在防之勇丁或因病故或因苦离营或因事回籍或因赌及犯营规革退而勇额之虚悬已不少矣又总统分统营哨官及营务处各调剂其亲戚故旧家人妇女开虚名散隶各哨各棚随时坐扣实饷以及幕友随员文案之跟随亦

译以上可以裁减的项目有四项,大约每年马队一营可节省军饷五千余两,步队五百人一营者可节省军饷一万五六千余两。至于兵员名额短缺、虚报冒领,还在其外。但遇到战事,营前敌拟裁减这四项,应请酌情增加;如今无事时核减,对于长期佩戴兵符、已经极其豪富的总统、分统、营官,原本毫发无损。唯独每棚勇丁的火夫、长夫,除了由总统以下各官分别提取月饷外,有的由各勇丁公同请领火夫,其虚报名额也经裁革,而军饷又经核减,如果仍像往常一样层层盘剥,勇丁如何能承受?所应当严禁的又有四项:

一曰苛扣米价。各营军粮原本难以保证驻扎之地随时可以获取物资,即使有商贩存储售卖,价格必定昂贵,且恐怕时常缺乏,贻误军食,其不能不由总统委派官员在产米地区设立粮台采买,运解到营接济,这是必然之势。南方多地产米,虽有丰年、平年、歉年之别,但绝收之年极少,即使遇到粮价昂贵之时,每米一石重约一百五十斤,价格在二两银子以上者,十年之内不过一二年。大约丰年每石价格不到一两银子,平年每石价格在一两左右。自从南方买米以济北方军队,每石另加口袋、船力等费用约二钱有余;若由轮船运至天津、山海关一带,每石另加口袋、船力等费用约六七钱。综合核算米价并各项运费,结合丰年、平年调节盈亏,大约每石需银一两五六七钱,贵时也不超过二两。如果发给勇丁,不分米价贵贱,一概扣发军饷三两抵充一石米,约一百三四十斤。虽然各军不必完全统一,但以此类推,凡有扣发米银的军队,则是苛派昭彰。东西方比较,小米、麦价银两多少未能预先确定,总适宜以采办之地的时价为断,另加运费为准,核实发给勇丁,以免产生怨恨。如果不问价格高低,统一以每名每月坐扣米银九钱,也有扣八钱的,虽然偶有粮价昂贵之年,时价超过坐扣之数,即以此类推,借口粮台贴赔,而十年之中或九年粮价低廉,扣银仍不稍减,这应当严禁,这是第一点。

二曰勒受衣物。勇丁虽然愚钝,衣食所需,领有月饷,不难自备。每有统领、营官制好棉衣及铺盖、包头、裹脚等件散给勇丁,若以为是赏赐,则确实善良;却坐扣月饷,较之勇丁自制贵一倍。号衣、号褂,统领、营官均有公费,本属应办之件,往往添新换旧,全令勇丁自制,甚至勇丁有开除的,新充补者接领号衣,尚须出钱给统领、营官,并须出钱给被开除的勇丁,方能充补。又统领、营哨各官及营务处,时有亲属、家人、故旧带茶包、头裹脚布、疋等类到营散发,勇丁获利三倍,不接受则以威势胁迫,且军饷业经坐扣,勇丁口粮几何?既为该营官剖分,又以此曲徇人情,勇丁忍恨吞声,无可奈何,这应当严禁,这是第二点。

三曰摊派欠饷。军营事件有公事也有私事,其应办公事,如修筑营房,势必估工加倍报销,即使不报销,勇丁版筑之劳也是分内应做的。一切材料并骡马,统领各官原有公费,为何摊派勇丁?至于私事,统领以下各官或有庆吊周济,摊派公分,或有亏短,也摊派助公资,这又是何道理?柴草一项,本为军需,条例所载没有,近来因北方、西陲不易取办,特恩加给柴草银两,体恤勇丁,各军核实发给勇丁的,或也有之,减少的也并非全无。军务频繁兴起之时,军饷需求巨大,国库支绌,间有短欠,也难免。近来由部拨发的无不实发,自改归各省筹饷协济,间或难以符合定章,不能如数领解,而总统以下各官即以协饷短解为名,因而积欠勇饷,难有协饷到营,除总统以下各官先扣足虚报名额有余,然后酌量散放,勇丁待领欠饷无期,惟有衔恨,或弃此他适,因而填沟壑、作不轨者,往往有之。统兵者既有虚报名额的实情,反贻国家欠饷之名,转而素欠饷于朝廷,贪鄙欺饰,莫此为甚,这应当严禁,这是第三点。

四曰刑诛过当。故犯军法,勇丁故有逃难之罪,犯军法,将帅应有可原之情,乃有法非故犯,亦非犯以帑项养育之勇,为将帅自营其私,而勇丁无所沾润,既苦鞭策过严,又苦盘剥太甚,欲留不愿,欲归不得,度日无计,度岁无资,怨气所结,谤讟交作,乃或杀数人以示威,或至杀数百人以绝祸,贪暴残刻,耳不忍闻,这应当严禁,这是第四点。

以上应当严禁的四项,有各军通弊的,有此军所有彼军所无的,有采访尚未尽得其详的。总之,有以体恤士卒之苦,乃可以制裁减虚冒之宜。至于整顿营伍,核实名额以求善后应变通者,则又有四事:

一曰随时换防。各军初募练勇成军,实数尚有八九成,应敌之师,短少尚不敢过甚。一经驻防无事,总统、分统、营官往往饬令勇丁几成告假,上行下效,互相徇隐。而在防之勇丁,或因病故,或因苦离营,或因事回籍,或因赌及犯营规革退,而勇额之虚悬已不少了。又总统、分统、营哨官及营务处,各调剂其亲戚故旧、家人妇女,开虚名散隶各哨各棚,随时坐扣实饷,以及幕友、随员、文案之跟随,亦

虚补名▯营哨各官瞻徇情面习为故常如是则名▯之虚冒更不少矣名册报部则历历可稽按之实在则不满七八成者固多极至不满四五成者亦难保必无虽各军皆有稽查截旷而勇丁之多寡惟总统以下各官知之虚冒之名▯亦惟总统以下诸人分扣之各营之勇又非他人所能点名清查虚实固不可知强弱亦不可知此驻防愈久不堪深究离京愈远更不堪深究虚糜帑项所以日甚一日也于万难袪弊之中惟有随时更调或调广东之兵换防南省或换西省之营调防北省不可彼此两省对调尤不可彼此一军对调除现在刘锦棠一军尚须防剿余孽吴大澄所部各营方有应办事宜传闻尚为得力均未便遽易生手余则无论何军应令速即更调不准督抚统兵大臣以久驻防军熟悉地方情形深赀得力及有经手未完事件未能遽令换防等语词搪塞展缓以遂其欺饰弥缝之计况无事之日无事之地久驻之军得力岂换防之军独不得力果不得力正可裁撤如可力正资练习其饰为不可换者非欲拥兵自卫即恐利权旁夺否则空额大长恐形迹破露耳更不可不即令换防至营之先应由督抚臣严饬各地方官毋许百姓临时应募充当长夫开行之后不准游民沿路应募充当勇丁总以该军实有勇丁自行搬运帐棚辎重起行由该管营哨官严加约束到防而换防之期限不必预定年分仍可随时更调使之仓猝募补不及换防之远近约在千里以外庶得按站稽查督抚臣预令各该州县凡遇换防军营经过地方沿途要隘详密查点人数呈督抚臣奏报即据勇丁多寡以定统兵诸臣之功罪并请  旨破除常格准经过各州县官核实造册由驿呈报户兵两部使小臣亦得忠亦兼听并观之意庶免督抚臣独任其怨归于瞻徇造报不实如是则防军之虚实难逃千里共见共闻之耳目或不致故辙复蹈此应变通者一也二曰疆臣点校各军练勇由各军之总统营官点名散饷阅操则少者无不以为多虚者无不以为实弱者无不以为强究之多寡虚实强弱  朝廷固不得而知即驻扎该省之督抚臣亦不得而知惟请 饬下各督抚臣于防军过境之时近则调省远则出巡驻扎防军必由之路无论何军练勇调册点名阅操则道路之中数之少者不能报为多额之虚者不能为实勇之弱者亦不能饰为强即或临时募补技艺必不娴熟则老弱者可以沙汰冒充者可即斥退随时据实驰报  朝廷即就其现有之勇以为额以后惟有裁减不准募添庶筹饷又有把握及至到防之后督抚臣一年之内或调省或出巡点名阅操四次则将领之能否勇丁之强弱人数饷需之虚实举可周知亦令随时驰报而保奖参劾即存乎其中则营伍逐渐归整顿督抚臣果能破除情面核其名实虽非其军统帅亦必有所严惮不敢弊端百出此应变通者二也

译虚报兵额〇营哨各级官员徇私情、习以为常,像这样,虚报兵额〇的现象就更不少了。名册上报兵部,则历历可查;对照实际人数,不足七八成的固然很多,甚至不足四五成的也难以保证没有。虽然各军都有稽查截留旷工的措施,但勇丁的多少只有总统以下的官员知道,虚报兵额〇的亏空也只有总统以下的人分别克扣。各营的勇丁又不是别人能点名清查的,虚实固然无法知晓,强弱也无法知晓。因此驻防时间越久,越不堪深究;离京城越远,更不堪深究。虚耗国库银两之所以日益严重,就在于此。在极难根除弊端的情况下,只有随时更调,或者调广东的兵换防到南省,或者换西省的营调防到北省。不可两省互相调换,尤其不可同一支军队内部互相调换。除了现在刘锦棠的一军尚需防剿余孽,吴大澄所部各营正有应办的事务,传闻尚为得力,都不便立即更换生手外,其余无论哪支军队,都应命令迅速更调,不准督抚、统兵大臣以“久驻防军熟悉地方情形,深资得力”以及“有经手未完事件,未能立即换防”等言辞搪塞拖延,以遂其欺饰弥缝之计。况且在无事之日、无事之地,久驻之军得力,难道换防之军就独不得力吗?如果确实不得力,正可以裁撤;如果得力,正可以借机操练。那些装饰说不可换防的,不是想拥兵自卫,就是怕利权旁落,否则空额太大,恐怕形迹暴露。更不可不立即命令换防。在换防之前,应由督抚严饬各地方官,不许百姓临时应募充当长夫;开行之后,不准游民沿路应募充当勇丁。总以该军实有的勇丁自行搬运帐棚辎重起行,由该管营哨官严加约束。到防而换防的期限不必预定年份,仍可随时更调,使之仓促间募补不及。换防的远近约在千里以外,庶几得以按站稽查。督抚臣预令各该州县,凡遇换防军营经过地方,沿途要隘详密查点人数,呈报督抚臣奏报,即据勇丁多寡以定统兵诸臣的功罪。并请旨破除常格,准经过各州县官核实造册,由驿呈报户部、兵部,使小臣也能尽忠,兼听并观,以免督抚臣独任其怨,归于徇私情面、造报不实。像这样,防军的虚实难逃千里共见共闻的耳目,或许不至于重蹈覆辙。这是应变通的第一点。

第二点,疆臣点校各军练勇,由各军的总统、营官点名、发饷、阅操,则少的无不报为多,虚的无不报为实,弱的无不报为强。究其多寡、虚实、强弱,朝廷固然不得而知,即使驻扎该省的督抚臣也不得而知。只请饬下各督抚臣,于防军过境之时,近的调省,远的出巡,驻扎防军必经之路,无论何军练勇,调册点名、阅操,则道路之中,数之少者不能报为多,额之虚者不能为实,勇之弱者亦不能饰为强。即使临时募补,技艺必不娴熟,则老弱者可以淘汰,冒充者可即斥退,随时据实驰报。朝廷即就其现有的勇丁定为定额,以后只有裁减,不准募添,庶几筹饷又有把握。等到到防之后,督抚臣一年之内,或调省或出巡,点名阅操四次,则将领的能否、勇丁的强弱、人数饷需的虚实,举可周知,也令随时驰报,而保奖参劾即存乎其中。则营伍逐渐归于整顿。督抚臣果真能破除情面,核其名实,虽非其军统帅,也必有所严惮,不敢弊端百出。这是应变通的第二点。

三曰饷归部拨各军夫价公费帐棚勇饷均已裁减之后弊端悉除勇数又复核实则饷项从新另有定数似宜仍复旧章军饷本向由部拨自咸同年间军务方殷由外省筹饷协济即由外省解赴各军免解部库发领转折担延此多事时权宜办理也今晏然无事若仍由各省解赴各军各军指定各省协济虽曰简便第恐相沿日久视为固然将不复知有  朝廷矣在今日统兵诸臣无非勋旧新任原可不疑然日引月长老成凋谢傥委任或非其人则兵饷皆在将帅掌握之中事何可言即令万无可虑而外重内轻流弊究恐滋甚就如本年  孝贞显皇后 陵工大差淮纲利银直隶租银理应提前报解以应一切要需乃各督抚统兵大臣每年开支动逾数百千万两  朝廷不曾限制而此急应赶解经费数万两非请 饬催几于贻 巨典可见玩视 朝纲已成外省积习若不及早裁革虚冒示以限制提充库恐将来尾大不掉  朝廷遇有急需必至呼应不灵也应请 饬下部疆臣及统兵诸臣此后防军月饷除奉省现议新章此外各军月饷现由部拨者仍由部拨由各省协济者该军距京在二千里以内所有各省协济该军饷银悉令解部由该军赴部请领其有防军距京在二千里以外前出各省协济其协济省分距京较远距该军较远者所有协饷悉令解部亦由该军赴部请领惟协济省分距京较远距该军较近者所有协饷虽暂免解部应由该军督办先期奏请俟奉  旨允准饬部自行协济省分方得请领但户部均毋稍稽延以免军心觖望或致饥溃第如此办理非不知多一往返劳运解之费惟必如是 朝权乃不下移且可随时循名核实不至如从前公饷项皆在督抚统兵诸臣之手听其任意冒滥支销而各军的有着亦不至观望徘徊诚为两得此应变通者三也四曰汰兵补勇历观前代开创之初无非兵精而少及至季世莫不兵弱而多 国家额设旗绿制兵六十余万近三十年来行兵者皆以为不可用于是广招练勇以成军似练勇可用矣不知前招之练勇养至于今由壮而老精力消耗且戍守安闲强者必去弱者方留又安必其皆可用乎既谓制兵不可用则当随时裁革补以可用之练勇何至今日仍两项兼支坐耗▯饷今各省制兵至十余年不能造册报部其兵政之废弛可知矣各省防军至数百营无从核实则饷项之撙节可望矣即令裁减虚冒禁革弊端又复如前三者变通核实不过补救目前究之制兵之饷固不能少防军之饷仍不能无捐输虽停抽厘如故民困未舒国帑莫裕又将何以计久长乎本年钦奉  明谕饬令各省防军严行稽核汰弱留强  圣训煌煌至深且远各督抚统兵大臣高爵厚禄受  恩深重应亦具有天良今阅数月问有一军一营实力奉行核减浮销据实驰陈稍尽臣心上慰  宸者乎不过视为具文粉饰因循已耳窃以为非  圣明果断特饬各督抚统兵大臣定限五年将各省绿营制兵水陆防军分年沙汰各在五年以上随时裁革挑补五年之内俱足制兵之额其有限满制兵练勇尚未开除选补足额饰词延宕者无非欲虚报空额吞蚀口▯则其罔利营私当有应得之罪即有应须设防之不敷分布可仿照前贵州抚臣岑毓英改定黔省抽兵补练章程应设防军处所即拨补充制兵之练勇分起驻扎仍以前带练勇之营官及黔省候补归标之武员管带而总其成于抚臣所有统领管哨官委员文案书识等月支薪水比之各军无不核减兵勇月饷亦不及各军之半应请 饬部调查各省制兵练勇营制名▯册逐一比较按照黔省章程酌加口▯办理又黔军兵勇短少一名记营官大过一次短少二名斥革短少三名以军法从事虽未必弊绝风清然究不至如各军虚冒名▯之甚现已行之数年尚无大弊今若兵勇互为裁汰合二者适符制兵额数则驻防东南之勇即以补东南空额之兵其有东南之勇从西北等省驻防之军或有不愿归西北等省之标者则西北等省所裁制兵空额可补其有不足宁缺毋滥所留防西北尽未归标之勇足补西北等省所空制兵之额即以之留防西北以代空额之制兵可也或留防之勇多于西北制兵空额则以余勇之名补于东南兵额不足之省而以后▯饷可仍照各省向章开支如是则勇尽劲兵额无空悬饷不虚糜然后可以经久此应变通者四也

以上可裁减者四项

译第三项,关于军饷归并户部拨发。各军的夫价、公费、帐棚、勇饷等项,既然都已裁减,弊端全部消除,勇丁数量又经过核实,那么军饷数额应当重新确定。似乎应该恢复旧制,军饷原本由户部拨发。自从咸丰、同治年间军务紧急,由外省筹饷协济,就直接从外省解送到各军,以免解送户部库银再发领,造成辗转拖延,这是多事之秋的权宜之计。如今天下太平无事,如果仍然由各省解送到各军,各军指定各省协济,虽然说是简便,但恐怕相沿日久,视为理所当然,将不再知道有朝廷了。在当今统兵的大臣无非是勋旧,新任者原本可以不怀疑,然而日积月累,老臣凋谢,倘若委任的不是合适的人选,那么兵权和军饷都在将帅掌握之中,事情还怎么谈呢?即使万无一失,外重内轻的流弊终究恐怕会滋长严重。就像今年孝贞显皇后陵工的大差,淮纲利银、直隶租银理应提前报解,以应对一切急需,然而各督抚、统兵大臣每年开支动辄数百千万两,朝廷不曾限制,而这急应赶解的数万两经费,如果不是请旨催办,几乎会耽误大典,可见轻视朝纲已成为外省的积习。如果不尽早裁革虚冒,示以限制,提充国库,恐怕将来尾大不掉,朝廷遇有急需,必然呼应不灵。也应请旨饬令户部及各省疆臣、统兵大臣,此后防军月饷,除奉省现议新章外,其余各军月饷现由户部拨发的,仍由户部拨发;由各省协济的,该军距离京城在二千里以内的,所有各省协济该军的饷银,全部令其解送户部,由该军到户部请领;那些防军距离京城在二千里以外,先前由各省协济,且协济省份距离京城较远、距离该军也较远的,所有协饷全部令其解送户部,也由该军到户部请领;只有协济省份距离京城较远、距离该军较近的,所有协饷虽然暂时免解户部,应由该军督办先期奏请,等到奉旨允准,饬令户部自行从协济省份请领。但户部均不得稍有稽延,以免军心失望,导致饥溃。这样办理,并非不知道多一次往返劳运解的费用,但必须如此,朝权才不致下移,且可以随时循名核实,不至于像从前那样,公饷项都在督抚、统兵大臣手中,听任他们任意冒滥支销,而各军的着落也不至于观望徘徊,确实是一举两得。这是第三项应变通之处。

第四项,裁汰制兵,补充勇丁。纵观前代开创之初,无非是兵精而少,等到末世,没有不是兵弱而多的。国家额设的旗兵、绿营制兵六十余万,近三十年来,行军打仗的人都认为不可用,于是广泛招募练勇以成军,似乎练勇可用了。却不知道先前招募的练勇,养到现在,由壮变老,精力消耗,况且戍守安闲,强者必然离去,弱者反而留下,又怎么一定都可用呢?既然说制兵不可用,就应当随时裁革,补充可用的练勇,为什么至今仍然两项兼支,坐耗军饷?现在各省制兵长达十余年不能造册报部,其兵政废弛可知了;各省防军多达数百营,无从核实,那么军饷的节省有望了。即使裁减虚冒,禁革弊端,又再次如前三项变通核实,不过是补救目前,终究制兵的军饷固然不能少,防军的军饷仍然不能无,捐输虽然停止,厘金照旧,民困未解,国库不裕,又将怎样谋划长久呢?今年钦奉明谕,饬令各省防军严行稽核,汰弱留强,圣训煌煌,至深且远。各督抚、统兵大臣高爵厚禄,受恩深重,应当也都有天良,如今过了数月,有一军一营实力奉行,核减浮销,据实奏陈,稍尽臣心,上慰圣意的吗?不过是视为具文,粉饰因循罢了。我私下认为,非圣明果断,特饬各督抚、统兵大臣,限定五年,将各省绿营制兵、水陆防军分年裁汰,各在五年以上,随时裁革挑补,五年之内俱足制兵之额。那些有限满制兵、练勇尚未开除选补足额,饰词延宕的,无非是想虚报空额,吞蚀口粮,那么其罔利营私,当有应得之罪。即使有应须设防的不敷分布,可仿照前贵州巡抚岑毓英改定黔省抽兵补练的章程,应设防军处所,即拨补充制兵的练勇,分起驻扎,仍由以前带练勇的营官及黔省候补归标的武员管带,而总其成于巡抚。所有统领、管哨官、委员、文案、书识等月支薪水,比之各军无不核减,兵勇月饷也不及各军的一半。应请饬令户部调查各省制兵、练勇营制名册,逐一比较,按照黔省章程酌加口粮办理。又黔军兵勇短少一名,记营官大过一次;短少二名,斥革;短少三名,以军法从事。虽未必弊绝风清,但终究不至于像各军虚冒名册那样严重。现已行之数年,尚无大弊。现在如果兵勇互为裁汰,合二者适符制兵额数,那么驻防东南的勇丁即以补东南空额的制兵;那些有东南的勇丁从西北等省驻防的军,或有不愿归西北等省之标的,则西北等省所裁制兵空额可补;其有不足,宁缺毋滥。所留防西北的,尽未归标的勇丁,足补西北等省所空制兵的额,即以之留防西北,以代空额的制兵,可以。或者留防的勇丁多于西北制兵空额,则以余勇之名补于东南兵额不足的省,而以后军饷可仍照各省向章开支。这样则勇丁尽为劲兵,兵额无空悬,军饷不虚糜,然后可以经久。这是第四项应变通之处。

以上可裁减者四项。

宜严禁者四端应变通者四事微臣愚昧之见不知有当万一否倘蒙  圣明采择  特旨饬下部疆臣统兵诸臣立见施行如果实事求是毋稍瞻徇近则一年之中可节饷需数百万两远则五年之外岁节饷千余万两则库藏安有不充而以苏民困则衣食所资厘金可减以养官廉则京员禄俸可增以恤兵丁则八旗口▯可加均于 国家至计大有裨益其有公忠体 国者必遵 旨实力奉行其有假公济私者必违 旨矫语难行 朝廷于此可辨忠奸以行彰瘅黜陟之权矣微臣尤伏念   皇太后  皇上为国为民无在不躬行节俭为天下先几于无复可节无复可俭而臣工犹时以崇尚节俭为言独至统兵诸臣久揽利权不当仰体 朝廷库支绌民生困苦求撙节以纾 宵旰之忧乎微臣为筹饷维艰起见披沥陈伏乞   皇太后  皇上圣鉴恭候  谕旨训示施行不胜恳切悚惶之至

译应当严格禁止的有四个方面,应当灵活变通的有四件事。这是微臣愚昧浅陋的看法,不知是否有万分之一可取之处。倘若蒙受圣明采纳,特颁旨意命令下部、地方大吏及统兵诸臣立即施行,如果实事求是,毫不徇私,那么近则一年之内可节省军饷数百万两,远则五年之后每年可节省军饷一千余万两。这样国库怎能不充实?从而缓解百姓困苦,那么百姓衣食所需的厘金就可以减免;从而培养官员廉洁,那么京城官员的俸禄就可以增加;从而抚恤士兵,那么八旗的口粮就可以增加。这都对国家的大计大有裨益。那些公忠体国的人,必定遵旨切实奉行;那些假公济私的人,必定违抗旨意,以言语推诿难以实行。朝廷借此可以辨别忠奸,行使褒贬升降的权力了。微臣尤其伏想,皇太后、皇上为国为民,无时不在亲身践行节俭,为天下表率,几乎到了无可再节、无可再俭的地步,而臣工们还时常以崇尚节俭为言,唯独统兵诸臣长久掌握利权,难道不应仰体朝廷国库支出匮乏、民生困苦的处境,力求节约以缓解皇上日夜操劳的忧虑吗?微臣出于筹饷艰难的考虑,坦诚陈述,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恭候谕旨训示施行,不胜恳切惶恐之至。

拟请明定军需善后报销章程折

张之洞

为拟请明定军需善后报销饭银。以维良法而杜流弊。仰祈  圣鉴事。窃维云南报销一案因部费浩穰。以致言官紏劾。  严旨按治。计此案获谴者。内外大臣。以及御史司员道府。下至书吏。凡三十余人。可谓近年大狱。现经户兵工等部。严定章程。通行各省内外官吏。宜皆儆惧奉法。特是微臣区区之意。尚不能无过虑者。盖人之好利。非训戒所能移。吏之作奸。非法令所能绝。当此时  天威甫霁。爰书犹新。各部大臣。亦皆有振作求治之意。或可暂为敛戢。不旋踵而故智复萌矣。缘钱粮事体。最为烦碎。缴绕目。不驳其法。或出入不舛驳其日月。或调查无干之案。或饬造无用之册。苟欲吹索。岂有穷期。虽有精明之堂司。亦难穷吏胥之伎俩。迨至有意作难。外省无从措手。不予费则巨难销。欲予费则自干宪典。将令外省何所适从。且即予费而不浮不冒。钱将安出。筦度支者。不亦难乎。以臣所闻。从前历办军需。凡有报销即有部费。特早年为数较少。且风气谨朴。职官自爱。惟部吏有之。司官以上。则未闻焉。咸丰季年。始有司员招物议者。同治中年。始有局外之京官选人居间分润者。至近三五年。而肆滥极矣。以多年大利之源。一旦欲尽绝之。令职官不扞法纲可也。谓部吏从此不敢需索。恐部臣亦未之敢信也。臣愚以为驭胥吏之道。与待士大夫异。少恤其私。然后可使无大溃吾法。伏思各直省奏销钱粮事件。皆有例定饭银开支一项。即以山西论之。地丁奏销。有户部饭银一千七百五两零。大朔两府粮石奏销。有户部饭银一千二百两。均于耗羡项下动支。文武乡奏销。有户部饭银六十两。于科经费正项下动支。河东盐课奏销。有户部山东司饭银六百两。于盐引杂课项下动支。朋马奏销。有兵部饭银一百六七十两不等。于朋合项下动支。前人立法具有深心。故年例奏销。不致格外挑剔。亦无格外使费。当日所以于军需报销未经议及者。 国家治安二百余年。征伐用兵。事非恒有。当时一案军务完竣。经手人员。袛了身事。岂虑后来。窃揆今日事势。以后海防边备正宜经营。除勇练军。不能骤罢。岂得讳言兵事。不为报销筹一长策。似不若明予体恤。严定限制。查山西旧额岁征地丁银三百二万余两。奏销饭银一千七百五两零。大较二千分之一。今拟略准此数从优倍给。定为千分之一。每军需善后报销银一万两。解饭银十两。约计此后各省销案多者七八百万。少者一二百万。饭食不过一二千金。至数千金而止。尚不至骇人观听。俟本案核准后。照准销之数核计饭银。于一月内解部。既便核计。且免嫌疑。其案归何部报销者。即解何部此项饭银。即在军需本案湘平升平项下动支。豫湘平一项。现经户部奏明。行令扣提报拨。此案系外间节省盈余。向不报部之。以充此用于库绝无所伤。而有销案。即有升平。筹不难。名义亦顺。以理推之。如部议允行。各省督抚统兵大臣。殆无不乐从如此办理。则部吏有纸笔办公之资。无从借口。其于销案准驳。当可洗心敛手。帖然一听堂司各官之所为。倘再有藉端需索情弊。经部臣言官暨外省督抚统兵大臣查出。即行奏明。重治其罪。庶几各部正直之大臣。贤能之曹司。可以执守新章。不虞蠹扰。秉公总理得行其志。而各直省有督兵理饷之责者。亦不至棘手而为难。内不索费。则外无浮销。此亦理财节用之实际也。

  胪陈各省抽厘济饷源流利弊疏

郭嵩焘

奏为各省抽厘济饷、历着成效、谨就管见所及、备溯源流、熟筹利弊、详细胪陈、仰祈  圣鉴事、窃维 国家承平日久、营兵废弛已极、广西贼初起、调集山陕滇黔边兵、谓必优于腹地、均因日久无功、以次撤归、嗣后各省筹办防剿、专务募勇而营兵亦时就地调拨、始终不能一得其力、自古行军、皆由调发、近时则一出于召募、此用兵之一变局也、军务初起、  朝廷颁帑金、动辄数百万、或

译拟请明定军需善后报销章程折

张之洞

为拟请明确制定军需善后报销的饭银制度,以维护良法而杜绝流弊,仰祈圣鉴之事。

私下认为,云南报销一案,因为部费浩大繁多,导致言官纠举弹劾,皇上严旨查办。计算此案获罪的人,内外大臣,以及御史、司员、道、府,下至书吏,共三十余人,可谓近年来的大案。现在户部、兵部、工部等部已经严定章程,通行各省内外官吏,应当都警惕畏惧而奉法。

但臣微末的私意,尚不能没有过虑。因为人喜好利益,不是训诫所能改变的;官吏作奸犯科,不是法令所能绝止的。当此时,天威刚刚平息,判词犹新,各部大臣也都有振作求治的意思,或许可以暂时收敛,但不久故技就会重演。

因为钱粮事务,最为烦琐细碎,缴绕目。不驳斥其方法,或许出入不舛驳斥其日期,或者调查无关的案件,或者命令制造无用的册籍。如果要想吹毛求疵,哪里有穷尽的时候。虽然有精明的堂官、司官,也难以穷尽吏胥的伎俩。等到有意作难,外省无从着手。不给费用则巨额难以报销,想给费用则自己触犯宪典。将让外省何所适从。

况且即使给费用而不浮报、不冒领,钱将从哪里出?掌管度支的人,不也很难吗?

据臣所闻,从前历办军需,凡有报销就有部费。只是早年数量较少,而且风气谨朴,职官自爱,只有部吏有这种情况,司官以上,则未曾听说。咸丰末年,才开始有司员招致物议的。同治中期,才开始有局外的京官、选人从中分润的。到近三五年,而放肆滥行到了极点。

以多年大利之源,一旦想要完全断绝,让职官不捍卫法纲是可以的,说部吏从此不敢需索,恐怕部臣也不敢相信吧。

臣愚以为,驾驭胥吏的方法,与对待士大夫不同。稍微体恤他们的私利,然后才可以使大法不致大溃。

伏思各直省奏销钱粮事件,都有例定的饭银开支一项。就以山西而论,地丁奏销,有户部饭银一千七百五两零,大、朔两府粮石奏销,有户部饭银一千二百两,均于耗羡项下动支。文武乡试奏销,有户部饭银六十两,于科经费正项下动支。河东盐课奏銷,有户部山东司饭银六百两,于盐引杂课项下动支。朋马奏銷,有兵部饭银一百六七十两不等,于朋合项下动支。前人立法具有深意,所以年例奏销,不致格外挑剔,也没有额外的使费。当时之所以对军需报销未经议及,是因为国家治安二百余年,征伐用兵,不是常有之事。当时一案军务完毕,经手人员,只了结自身之事,哪里会顾虑后来。

私下揣度今日事势,以后海防边备正宜经营,除勇练军,不能骤然罢免,岂能讳言兵事,不为报销筹谋一个长策。似乎不如明确给予体恤,严定限制。

查山西旧额岁征地丁银三百二万余两,奏销饭银一千七百五两零,大约二千分之一。现在拟略准此数从优倍给,定为千分之一。每军需善后报销银一万两,解送饭银十两。约计此后各省销案,多的七八百万,少的一二百万,饭食不过一二千金,至数千金而止,尚不至于骇人听闻。

等本案核准后,照准销之数核计饭银,于一月内解送户部。既便于核计,且免嫌疑。其案归何部报销的,即解送何部此项饭银。即在军需本案湘平、升平项下动支。豫湘平一项,现经户部奏明,行令扣提报拨。此案系外间节省的盈余,向不报部,以充此用,对国库绝无所伤。而有销案,即有升平,筹办不难,名义也顺。

以理推之,如果部议允行,各省督抚、统兵大臣,几乎没有不乐意这样办理的。那么部吏有纸笔办公的费用,无从借口,对于销案的准驳,应当可以洗心革面、收敛手脚,顺从地听从堂司各官的处理。倘若再有藉端需索的情弊,经部臣、言官以及外省督抚、统兵大臣查出,即行奏明,重治其罪。

庶几各部正直的大臣、贤能的曹司,可以执守新章,不担忧蠹扰。秉公总理得以实行其志,而各直省有督兵理饷之责的人,也不至于棘手而为难。内不索费,则外无浮销,这也是理财节用的实际所在。

胪陈各省抽厘济饷源流利弊疏

郭嵩焘

奏为各省抽厘济饷、历着成效,谨就管见所及,备溯源流,熟筹利弊,详细胪陈,仰祈圣鉴之事。

私下认为,国家承平日久,营兵废弛已极。广西贼初起,调集山、陕、滇、黔边兵,谓必优于腹地,均因日久无功,以次撤归。嗣后各省筹办防剿,专务募勇,而营兵亦时就地调拨,始终不能一得其力。自古行军,皆由调发,近时则一出于召募,此用兵之一变局也。

军务初起,朝廷颁帑金,动辄数百万,或

由户部运解、或由邻省协拨、军营安坐、以待支放、师久而财日匮、东南各省蹂躏无遗、户部之解、邻省之协饷、力皆不能自顾、偶一办理防堵、捕剿土匪、左支右绌、无可为计、其势又不能坐听其决裂、艰窘如广西贵州、亦须经营筹划、自求生理、湖南经理得宜、则竟以一省之力支柱数省、此又筹饷之一变局也、用兵既久、筹饷之难倍于筹兵、饷裕则兵强、饷匮则虽有兵而不能恃以御侮、总计十余年以来、筹饷之方、名目繁多、其大要不过二端、一曰捐输、一曰厘金、捐输起自汉卜式、出私财佐军、流极于宋明之季、而有搜括之令、 国家开捐纳之例、导之以进退、取之有节、劝之有方巨富厚资立致荣显、中下之户亦乐有以自效、为法优矣、而数行之、则民怨官烦、而法亦敝、故捐输可以救一时之急、而不可为经久之规、厘金之制、盖缘始周官之布絘布、以杜子春注意推之、布者当如今之坐厘、絘布者当如今之行厘、而自周以前、商贾之征数倍农民、后世水陆钞关、额设极少、税课亦极轻、此非徒以优商也、王者节宣天地之宜、田赋所入、以制国用有余、商贾聚散无恒居、盈虚无定势、官吏易缘为奸、故常弛其征以便民、军兴用繁、则百税并举、远古以来、国用之需、无不取给百姓、王安石窃周官之意、以扰承平无事之民、君子所深恶、至于艰难筹饷、而一切苟且之政行、其势自迫于不容已、四民惟农商二者为有常业、不取之商、即取之农、农民务本而生计微、商民逐末而利源厚、轻重之宜、亦易知也、今之厘金与汉之算缗、唐之除官钱、宋之经制头子钱、异名而同实、汉唐之世、所谓算缗诸法者、皆取之商贾之本钱、故又有告缗手实诸法、以穷其根柢、其余百货更加以税、史册所纪、今烦政密所以括民财者甚至、然而汉唐宋取之民者多、而为利反少、今取之民者约、而为利反多者何也、汉唐之制为定法、以督之州县而已、督之州县、则吏胥之搏噬益繁、而终无实际、为定法、则商贾之丰俭、或相倍蓰、或相千万、而不能不着为课额派之州县、通都巨镇、可以倍征、而徒饱私橐、山城僻壤、并无贸易、而亦须取盈、又或于正供之外、利以杂差、故为扰也、今之厘金惟不限以科则、不拘以程序、一依唐臣刘晏之法、引用士人因地制宜、犹得任人不任法之意、臣请历言之、所谓不限以科则者何也、上海厘金抽收之法、异于江北、安徽异于江西、湖北异于湖南、货行之通滞、商情之顺逆、惟其所便而不以相强、上海厘金抽收最重、以次推及广东、不逮十分之一、不能比而同也、甚至一省之货、此轻而彼重、一厂之设、此疏而彼密、惟无科则、而后事事乃稍可以核实、可以便民、所谓不拘以程序者何也、凡商船经过之通津、有卡厂行厘、货物囤积之巨镇、有门市坐厘、其大较也、间有支津汊港、绕越偷漏、则又添设分卡、小镇毘连大镇、或至居奇、则又添设分局、皆随时酌量办理、一省扼要处所、不过三面、办法亦因加密、其余稍宽其法、设局多者、不过一二十处、或通数府县无一卡局、或小镇举办、而大镇反未及举办、推而至于各省、或办或不办、或办之有效、或竟无效、一听督抚之自为经理、均无一定之程序、强之以必行、是以用兵十五年、被扰亦十余省、其势岌岌不可终日、而募民以为兵、因地以筹饷、士安于家、农安于野、商贾亦相与安于市、督抚大吏、委任一二员绅、举之而裕如、自汉以来、言利之裨政未有优于今日之厘金者也、言者徒曰病商、周秦以来、天下[大](太)利归于商贾、汉兴而力加之困辱、诚恶其专利也、历周至明、士大夫无为商贾者、取之虐而无所惜、 本朝稍宠异商贾、士大夫亦多出于其途、利厚而权亦重、厘捐所取、于其岁入之赢余、百分中纳其一二、以今制准之、汉唐宋明以前、诚不足为病、又凡完善省分、群以保护商贾为言、其筹办厘金者、大率兵燹之后、盗贼出没之乡、商民交困、警报频闻、湖南北巨贾

译由户部运输解送,或由邻省协助拨给,军营安坐等待支取发放。军队驻扎日久,财力日益匮乏,东南各省遭受蹂躏殆尽,户部的解送、邻省的协饷,都无力顾全自身。偶尔办理防堵、捕剿土匪,便左支右绌,无计可施。其势又不能坐视局势决裂,像广西、贵州那样艰难窘迫的地方,也必须经营筹划,自求生存之道。湖南管理得当,竟以一省之力支撑数省,这又是筹饷的一个变局。

用兵既久,筹饷之难倍于筹兵。军饷充裕则军队强大,军饷匮乏则虽有军队也不能依靠其抵御外侮。总计十余年来,筹饷的方法名目繁多,其大要不过两端:一是捐输,二是厘金。

捐输起自汉代卜式,拿出私财资助军需,流弊极于宋明末年,而有搜括之令。国家开设捐纳之例,以仕途进退引导,取之有节制,劝之有方,巨富厚资立致荣显,中下之户也乐于有所效命,制度是优厚的。但多次实行后,则民怨官烦,制度也败坏。所以捐输可以救一时之急,而不可作为长久之规。

厘金之制,大概源于周官的布絘布,以杜子春注《周礼》之意推之,布者应当如今天的坐厘,絘布者应当如今天的行厘。而自周以前,商贾的征敛数倍于农民,后世水陆钞关,定额极少,税课也极轻。这不仅仅是为了优待商人,王者调节宣示天地之宜,田赋所入,以制国用有余;商贾聚散无常居,盈虚无定势,官吏容易借此作奸,所以常放松征敛以便民。军兴用度繁多,则百税并举。远古以来,国用之需,无不取给于百姓。王安石窃取周官之意,以扰乱承平无事之民,君子所深恶。至于艰难筹饷,而一切苟且之政施行,其势自迫于不容已。

四民中惟农商二者为有常业,不取之商,即取之农。农民务本而生计微薄,商民逐末而利源丰厚,轻重之宜,也易知也。今之厘金与汉之算缗、唐之官钱、宋之经制头子钱,异名而同实。汉唐之世,所谓算缗诸法者,皆取之商贾之本钱,故又有告缗手实诸法,以穷其根柢,其余百货更加以税。史册所纪,今烦政密所以括民财者甚至。然而汉唐宋取之民者多,而为利反少;今取之民者约,而为利反多者何也?

汉唐之制为定法,以督之州县而已。督之州县,则吏胥之搏噬益繁,而终无实际。为定法,则商贾之丰俭,或相倍蓰,或相千万,而不能不着为课额派之州县。通都巨镇,可以倍征,而徒饱私橐;山城僻壤,并无贸易,而亦须取盈。又或于正供之外,利以杂差,故为扰也。

今之厘金惟不限以科则,不拘以程序,一依唐臣刘晏之法,引用士人因地制宜,犹得任人不任法之意。臣请历言之。

所谓不限以科则者何也?上海厘金抽收之法,异于江北,安徽异于江西,湖北异于湖南。货行之通滞,商情之顺逆,惟其所便而不以相强。上海厘金抽收最重,以次推及广东,不逮十分之一,不能比而同也。甚至一省之货,此轻而彼重;一厂之设,此疏而彼密。惟无科则,而后事事乃稍可以核实,可以便民。

所谓不拘以程序者何也?凡商船经过之通津,有卡厂行厘;货物囤积之巨镇,有门市坐厘,其大较也。间有支津汊港,绕越偷漏,则又添设分卡;小镇毗连大镇,或至居奇,则又添设分局,皆随时酌量办理。一省扼要处所,不过三面,办法亦因加密,其余稍宽其法。设局多者,不过一二十处;或通数府县无一卡局;或小镇举办,而大镇反未及举办。推而至于各省,或办或不办,或办之有效,或竟无效,一听督抚之自为经理,均无一定之程序,强之以必行。

是以用兵十五年,被扰亦十余省,其势岌岌不可终日,而募民以为兵,因地以筹饷,士安于家,农安于野,商贾亦相与安于市。督抚大吏,委任一二员绅,举之而裕如。自汉以来,言利之裨政未有优于今日之厘金者。

言者徒曰病商。周秦以来,天下大利归于商贾,汉兴而力加之困辱,诚恶其专利也。历周至明,士大夫无为商贾者,取之虐而无所惜。本朝稍宠异商贾,士大夫亦多出于其途,利厚而权亦重。厘捐所取,于其岁入之赢余,百分中纳其一二。以今制准之,汉唐宋明以前,诚不足为病。

又凡完善省分,群以保护商贾为言。其筹办厘金者,大率兵燹之后,盗贼出没之乡,商民交困,警报频闻。湖南北巨贾

、皆籍隶川陕、使稍有病于商、亦岂能强其间关跋涉、转侧兵戈之地、自投完纳、毫无避就、是言病商者、既未考古、亦未知今、徒为商贾争锱铢之利、以代护其私、亦稍惑也、又或曰扰民、厘金按货计捐、丝毫皆出之平民、人所知也、富民日费数千、以厘计之、当捐钱数十、中人之家、日费钱数百、捐钱数枚而已、按户责捐、是为口税户税、唐宋之制所以为扰也、准之日用之需、则固可蹙缩节省、以求相济、而不见为累、百姓难与图始、创法之初、动多阻挠、其或至滋事者、则又无艺之顽民、乘风狡逞、意图掠、商贾不任受也、捕治一二人、而已帖然、开办既久、从无抗违厘金之案、亦足见商情民俗之利病从违矣、且一意营私、以免厘为得计者、商人之同情、一端偶逞、以抗官为能事者、奸民之恒态、若因一二抗厘之案、遂据以为扰民、则漕抗粮、江浙成为积习、拒捕殴官、闽广视若固然、苟求民情之顺悦、不顾政体之陵夷、将并钱粮而不征、舍盗贼而不治乎、势固不能也、或又曰中饱之弊太深、天下无一事不坏于中饱、而惟厘金之中饱为最轻、盖凡中饱者、必一切惟所浸渔、厘捐以数人而理一厂、以数厂而治一事、总局司其出纳、藩司核其成数、上而督抚制之、下而州县制之、众注之耳目、皆得指其是非、纳厘之商民、亦不甘听其含混、纵云中饱、盖亦无几、自古有治人无治法、苟得其人、虽稗政亦无所扰、苟非其人、则缓征蠲赈及一切保用社仓之美政、皆足以滋弊端、督抚切己之经营、自愈于旁观之臆度、各省办理厘捐号为中饱者、广东为最、江北次之、无他、惟无章程而已矣、江北之中饱在官绅、道员郭礼图一加整顿、而弊立除、广东之中饱在商贾、深固纠结、较难断禁、稍与清厘、盖亦把持之意多、而侵蚀者有数可纪、惟任员绅而不任之地方官、既不能盘踞为奸、又无差胥为之爪牙、故为弊轻、而去弊也亦易、若以绅员办理厘捐、支销薪水言之、则尤非事实、绅员之贤者、多不乐任事、或由督抚延请、或由奏派、勉强从事、其中材皆足以自谋衣食、用其力以筹饷急公、月给薪水数十两、少或数两、此何关国计之盈虚、而相与痛心疾首、实不能容、尤惑之甚矣、

译那些商人,户籍都隶属于四川和陕西,即使稍微有些疾病困扰,难道他们能强迫自己穿越险阻、跋涉千里,辗转于战火纷飞的地区,亲自前往缴纳赋税,毫无回避吗?因此,那些说厘金制度损害商人的言论,既没有考证古代的制度,也不了解当今的情况,只是替商人争夺微小的利益,以此掩盖他们的私心,这未免有些糊涂了。

又有人说厘金扰民。厘金是按照货物来计算捐税,每一丝每一毫都出自平民百姓,这是人所共知的。富裕人家每天花费数千钱,按厘金计算,应当捐钱数十文;中等人家每天花费数百钱,捐钱几文罢了。如果按户征收捐税,那就是口税和户税,唐宋的制度之所以被认为是扰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如果按照日常生活的需要来征收,那么百姓本来就可以紧缩开支、节省用度,以求相互接济,而不会感到成为负担。百姓难以与他们一起谋划开始,创立新法之初,往往多有阻挠。那些甚至闹事的人,则是无法无天的顽民,趁着风气狡诈逞强,意图抢劫,商人无法承受。抓捕惩治一两个人,他们就已经顺从了。开办厘金已经很久,从来没有抗拒厘金的案件,这也足以看出商情和民俗对于利弊的顺从与否了。

况且一心营谋私利,以免除厘金为得计,这是商人的共同心理;一旦得逞,就以抗拒官府为能事,这是奸民的常态。如果因为一两个抗拒厘金的案件,就据此认为厘金扰民,那么漕运中抗拒缴纳粮税,在江浙已成为积习;抗拒捕快、殴打官员,在福建和广东被视为理所当然。如果只求民情的顺从喜悦,不顾政体的衰败,难道连钱粮也不征收,舍弃盗贼也不治理吗?形势本来就不允许这样做。

又有人说中饱私囊的弊端太深。天下没有一件事不坏在中饱私囊上,而只有厘金的中饱私囊最为轻微。因为凡是中饱私囊的人,必定一切随意侵吞。厘捐由几个人管理一个厂,由几个厂治理一件事,总局掌管收支,藩司核算数额,上面有总督巡抚制约,下面有州县制约,众人注视的目光,都能指出其中的是非。缴纳厘金的商民,也不甘心听任他们含糊其辞。纵然说中饱私囊,大概也没有多少。自古以来,有善于治理的人,没有完美的法律。如果得到了合适的人,即使是琐碎的政事也不会扰民;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那么缓征、减免赈灾以及一切保用社仓的美政,都足以滋生弊端。总督巡抚切身的经营,自然优于旁观者的臆测。各省办理厘捐号称中饱私囊严重的,广东最为严重,江北次之。没有其他原因,只是因为没有章程罢了。

江北的中饱私囊在于官员和士绅,道员郭礼图一旦加以整顿,弊端立刻消除。广东的中饱私囊在于商贾,根深蒂固、纠缠不清,较难断绝禁止。稍微加以清理,大概也是把持的意思多,而侵蚀者有数可记。只任用官员和士绅,而不任用地方官,既然不能盘踞作恶,又没有差役胥吏作为爪牙,所以弊端较轻,而消除弊端也容易。

如果以士绅官员办理厘捐,支销薪水来说,那就更不符合事实了。士绅官员中贤能的人,大多不愿意担任职务,或者由总督巡抚延请,或者由奏请派遣,勉强从事。其中才能一般的人,都足以自谋衣食,用他们的力量来筹措军饷、急公好义,每月给予薪水数十两,少的只有几两。这哪里关系到国家财政的盈亏,却相互痛心疾首,实在不能容忍,这真是糊涂到了极点。

或又曰休养之政宜讲、臣前在江苏浙江、见其地把持厘捐、辨论纷繁、讫不能举行、被兵以后、周历松太各属、常数十里无人、上海办理厘金、岁常数百万、而地方独完、商贾转盛、湖南支持数省、专恃厘金接济、亦未闻民气致有销耗、贼势如虎狼水火、不急筹拯救之术而曰且姑安坐休息、果足为休息乎、厘捐所以犹为良法、正以商贾赢余之利、取之无伤、而不得以其间与民休息也、取之约而法均、行之简而情亲、尤得筹饷之妙用、汉法二缗而一算、算者口出钱百二十、二缗一算、每钱千取六十、唐之除陌钱、宋之经总制钱、皆千钱取百、湖南酌定厘捐章程、大率每钱千令捐一十二十、最为轻减、上海盖将倍焉、广东则尚不及其半、故曰取约、按货估值计钱抽厘、本厚者出多、息微者出少、人各效其力无邀免者、故曰法均、汉唐宋课商之法、名目至不可穷纪、今总其名为厘捐、故曰行简、任之绅员、与商贾朝夕相见、利害盈虚、可以互相参证、不胁以官威、亦不督以成法、故曰情亲、所以行之数年而无弊者、存乎用法之人、而法亦稍良矣、必欲从征之士、枵腹荷戈、近寇之区、开关延贼、而后为休养、正恐古人所谓休息者不如是也、近见金陵克复以后、言事者动请停止厘金、或请酌量裁撤卡局、不知言停止者、既别无筹饷之法、可以斟酌盈虚、言酌量裁撤者、亦未尝考究各省办法、轻重疏密、原自不同、万不能尽一省之水陆市镇、概行举办、一隅之见、难与办论、而民情各私其财、各专其利、自古为然、但闻筹饷之说而已多阻难、一闻停撤之言、而更加附会、湖南所以稍能尽利、专恃地方绅士、主持正论者为多、商贾百姓、不敢有所异同、苟以天下为心、则事势之艰难、百姓之情伪、亦当稍具权衡、奖之以忠孝、使佐公家之急、劝谕百端、犹不能一应、既有停撤之议、远近传述、起为难、是徒据一二人之私论、上以眩惑 朝廷之听、下以鼓动愚民之气、使有所借口、以遂其背公营利之私、以之处平世而犹为伤化、以之奖衰俗而适以长奸、臣窃以为 国家爱民、当规其大者远者、近年以来、减苏松浮粮、豁免江西摊赔项、军务报销、不归部核、此数者实皆汉唐以来未有之德政、以是振励天下之人心、攘除寇乱、蔚成中兴之业、惟其所规者大、而所及者远也、现在江南巨寇、虽已荡平、余匪尚数十万人、聚江西闽粤之交、筹兵筹饷、势处万难、商民计厘缴课、本属些微、军需累少成多、藉资补救、官不得已而与民争利、言事者又欲私商贾以与官争利、而所几以为言者、大率影响附会、于民生利弊、实未尝深加考究、自宋以来议论繁多、凡言利者、皆不容于公论、故敛怨以为私、君子之所戒、而固为小人之所趋、至于敛怨为公、则贤愚同所兢兢、军兴十余年、自江皖两湖外筹办厘捐、亦未有能尽利者、下之怨百姓、上之得罪清议、一言捐而朘削聚敛之名、已先无以自解、一二办事省分、迫不得已、艰苦经营、粗有成效、言者又取道路无稽之议论而急毁之、徒使地方官事事掣肘、敛怨益深、筹饷益绌、瞻顾周章、进退两无所据、是 朝廷爱民、尚为虚语、而地方公事、已先受其实害、所关于风俗人心尤大、夫不念民物丰啬之原、而动以言利为事者陋也、不顾时局艰难之寄、而仅以不言利为名高者、尤君子之所慎也、易曰何以守位、曰人、何以聚人、曰财、三代王者理财之道、酌盈剂虚、裁成辅相之义精矣、而曰生之者众、有所以生之者也、曰为之者疾、有所以为之者也、读古人之书、闻一二人之言而妄思兴利、不顾民生之休戚、事势之顺逆、无论为公为私、而皆谓之陋、读古人之书、闻一二人之言、而遂欲据之以为名、古今得失之宜、未接于目、天下利病之数不关于心、仅以邀流俗之誉、使办事者无所措手、故宜慎也、臣于古今事变、名臣大儒奏疏论撰之文、皆曾考求得失、究知其本末、决非敢言利以病民者、而身当其位、事处其难、稍求有益于国

译又有人说,休养生息的政令应当讲求。臣先前在江苏、浙江时,见当地把持厘捐,争论纷繁,最终未能实行。遭受兵祸之后,臣周游松江、太仓各属,常常数十里无人烟。上海办理厘金,每年收入达数百万,而地方唯独得以保全,商贾反而兴盛。湖南支撑数省,专门依赖厘金接济,也未听说民气因此消耗。贼势如虎狼水火,不紧急筹划拯救之术,却说暂且安坐休息,这果真算是休息吗?厘捐之所以仍为良法,正是因为它取的是商贾盈余之利,取之无伤,而不能借此与民休息。取之简约而法度公平,施行简便而情意亲近,尤其符合筹饷的妙用。汉代税法每二缗钱收一算,所谓“算”,是每人出钱一百二十;二缗一算,即每千钱取六十。唐代的除陌钱、宋代的经总制钱,都是每千钱取一百。湖南酌定厘捐章程,大抵每千钱令捐十到二十,最为轻减。上海大概将加倍,广东则尚不及其一半,所以说取之简约。按货物估值计钱抽厘,本钱厚的出得多,利息薄的出得少,人人各尽自己的力量,没有要求免除的,所以说法度公平。汉、唐、宋征收商税的法令,名目多到不可穷尽记录,如今总称为厘捐,所以说施行简便。委任绅士官员,与商贾朝夕相见,利害盈虚,可以互相参证,不胁迫以官威,也不督责以成法,所以说情意亲近。之所以施行数年而无弊端,在于使用法度的人,而法度本身也稍为良善。如果一定要让出征的士兵空腹荷戈,在靠近寇贼的地区,开关延贼,而后才算是休养,正恐古人所说的休息不是这样的。近来见金陵克复以后,议论政事的人动不动就请求停止厘金,或请求酌量裁撤卡局。不知说停止的人,既然别无筹饷之法,可以斟酌盈虚;说酌量裁撤的人,也未尝考究各省办法,轻重疏密,原本就不同。万万不能将一省的水陆市镇,一概举办。一隅之见,难以与辩论。而民情各自私其财,各自专其利,自古如此。只听说筹饷之说就已多有阻难,一听说停撤之言,就更加附会。湖南之所以稍能尽利,专门依赖地方绅士,主持正论者为多,商贾百姓,不敢有所异同。如果以天下为心,那么事势之艰难,百姓之情伪,也应当稍加权衡。奖之以忠孝,使辅助公家之急,劝谕百端,尚不能一应。既有停撤之议,远近传述,起为难,这是徒据一二人之私论,上以眩惑朝廷之听,下以鼓动愚民之气,使有所借口,以遂其背公营利之私。以此处平世而犹为伤化,以此奖衰俗而适以长奸。臣窃以为,国家爱民,应当规画其大者远者。近年以来,减免苏松浮粮,豁免江西摊赔项,军务报销,不归部核,这几项实皆汉唐以来未有之德政。以此振励天下之人心,攘除寇乱,蔚成中兴之业,惟其所规者大,而所及者远也。现在江南巨寇,虽已荡平,余匪尚数十万人,聚于江西、闽、粤之交,筹兵筹饷,势处万难。商民计厘缴课,本属些微,军需累少成多,藉资补救。官不得已而与民争利,言事者又欲私商贾以与官争利,而所几以为言者,大率影响附会,于民生利弊,实未尝深加考究。自宋以来议论繁多,凡言利者,皆不容于公论,故敛怨以为私,君子之所戒,而固为小人之所趋。至于敛怨为公,则贤愚同所兢兢。军兴十余年,自江、皖、两湖外筹办厘捐,亦未有能尽利者。下之怨百姓,上之得罪清议,一言捐而朘削聚敛之名,已先无以自解。一二办事省分,迫不得已,艰苦经营,粗有成效,言者又取道路无稽之议论而急毁之,徒使地方官事事掣肘,敛怨益深,筹饷益绌,瞻顾周章,进退两无所据。这是朝廷爱民,尚为虚语,而地方公事,已先受其实害,所关于风俗人心尤大。夫不念民物丰啬之原,而动以言利为事者陋也;不顾时局艰难之寄,而仅以不言利为名高者,尤君子之所慎也。《易》曰:何以守位?曰人。何以聚人?曰财。三代王者理财之道,酌盈剂虚,裁成辅相之义精矣。而曰生之者众,有所以生之者也;曰为之者疾,有所以为之者也。读古人之书,闻一二人之言而妄思兴利,不顾民生之休戚,事势之顺逆,无论为公为私,而皆谓之陋。读古人之书,闻一二人之言,而遂欲据之以为名,古今得失之宜,未接于目,天下利病之数不关于心,仅以邀流俗之誉,使办事者无所措手,故宜慎也。臣于古今事变,名臣大儒奏疏论撰之文,皆曾考求得失,究知其本末,决非敢言利以病民者,而身当其位,事处其难,稍求有益于国。

、无害于民、仍惟厘捐为尚、可以行久、不敢不一据实直陈、发明其义、伏乞  皇上天恩、诸言停止捐输厘金者、概予留中、使不至传播、庶斯民浮动之气、不致挟 朝命以图与官相抗、俟天下无紧急之军需、直省无积欠之兵饷、户部无竭蹶挪移之苦、而后断自  宸衷、尽罢各省厘捐、惠商而商实受其惠、无焚掠之忧、便民而民真得其便、无荡析之警、乃永以培养元气、涵濡  圣泽、天下幸甚、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   皇太后   皇上圣鉴训示、谨 奏、

译对百姓没有妨害,仍然以厘捐为尚,可以长久施行,我不敢不一一据实直陈,阐明其中的道理。恳请皇上施予天恩,将那些主张停止捐输厘金的言论,一概留中不发,使其不至于传播,这样百姓浮动的气焰,就不会挟持朝廷的命令来与官府相抗。等到天下没有紧急的军需,各省没有积欠的兵饷,户部没有竭尽挪移的困苦,然后由皇上独自决断,完全罢免各省的厘捐,惠及商人而商人确实受到恩惠,没有焚掠的忧患;便利百姓而百姓真正得到便利,没有流离失所的警惧,这才永远培养国家的元气,浸润皇上的恩泽,天下人非常幸运。我愚昧的意见,是否妥当,恳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再广东厘捐、旧设卡厂、凡五处、曰韶关厂、当江西湖南两省来源、为广东之北江曰白沙厂、附近惠州府城为东江、曰后沥厂、附近肇庆府城、当广西来源为西江、曰四会厂、则贺水别由广西之贺县、以达四会、而汇于西江、广东竹木之所从出也、曰芦包厂、为省河上游、总汇东西江三厂、收数甚少、而来源或数千里数百里、皆巨川也、韶光芦包两厂、每月收数各万余金、为厘捐两大厂、又有陈村江门两厂、则皆抽收坐厘、合之省城佛山潮州为坐厘五分局、窃查广东海口纷歧、诸江之水、旁穿侧出、而经流实会于省河、其不由省河者潮州之韩江、别会汀赣诸水、自由汕头入海、名曰东海、雷廉各属名曰西海、沿西海府县地势椭长、内界广西琼州、又南悬海外、所产糖靛桂皮、贩运各省、为出海大宗、廉州海口最著者、名曰北海、雷州海口最著者、名曰海安、地方设卡抽厘、据为私利、已阅数年、前署督臣晏端书、委候补知府吕铨、安徽候补知州姜国华、前往清理、至于被殴、并不一加惩办、纪纲法度、废弛为甚、臣体察广东情形、民情非甚刁悍、而绅士之把持、能急公者少、人才之萧索、能办事者尤少、数月以来、稍将包抽之私厂、一概裁撤、归并官厂、去其弊端之显见者、其余石龙西南九江三多祝各处巨镇、无虑十余处、省河下游各国贸易、及牛庄烟台江浙福建之海船尤为厘捐巨、皆以举办艰难、未敢强行、仅西海等处、因地方私厂之旧、裁撤惩顿、添海西分厂、此广东办理厘金之大概情形也、其间谷米薪柴两项、各省办理、章程互异、江西两湖产米之乡、一律抽收、上海则米价昂贵时暂一停止、广东以此两项为贫富所同需、自开办至今、永远停止抽收、海西添设之厂、又惟抽收出进海口之桂通青靛油麦▯甫棉花沙纸糖包等共八大宗、此外百货皆无厘捐、其抽收既视他省为轻、其办法又视他省为、苟且将就、以图无事、言者又更欲裁撤北海厘捐、臣不解何以私收营利办理数年、官吏竟能相容、改归官抽、商民已肆其阻难、京师且传为过举、前访闻新选长宁县教谕王师祥、主谋滋事、经委员候补知府吕铨揭有案、已咨部将该教谕暂行斥革、研讯确情、归案拟办、原奏称尚未得主名、一似指陈前后厘捐情形、而于此等案由竟全无所闻、可见传闻无实之辞、影射规避挟私求逞、断难凭信、恐部臣或照案拟准、责成裁撤、致商民[藉](籍)端以相抗拒、臣虽能据情奏请照旧办理、而政体之伤损已多、谨先将广东办理厘捐情形、详晰缕陈、伏乞  圣鉴训示、谨 奏、

再查各省开办厘金、城村市镇按户抽收、为坐厘、江河总汇设厂收查、为行厘、富商大贾转运数千里、资本既厚、而又货物屯聚一船、易于核算、故行厘收数、常倍于坐厘、粤东江路四达、浿水东通江西、武水北通湖南、合为北江、设立韶关一厂、又下设立芦包一厂、兼扼四会连阳诸江之冲、统计北江厘金、每月约三万有奇、西江兼受浔梧二水、为广西江蹈总汇、设立后沥一厂、每月厘金六七千、东江为古龙川、水仅及惠州属境、设立白沙一厂、每月厘金约二千余、独省河以南通诸海口、迄今未能举办、因查近年洋人沿海通商、内地土货、一例贩运、即各省商贩贸易、亦皆乘坐轮船、以取迅速、是以远自牛庄台、以及江浙福建、近至海西之高廉雷琼、海东之潮州、百货转输、无一不由海运、从前上海厘税、每年三百余万、取给于一海口、视正税增加一倍、福州一口厘税、每年约一百三四十万、门一口厘税、每年约四五十万、均与正税相将、其余天津烟台宁波通商各口、一例开办厘捐、论者徒曰广东海道纷歧、此抽则彼越、恐以厘捐之故、致碍正税、臣查宋史食货至诸番异物、十分抽一、或十分抽二、是以元世名为抽分之法、户部所载税则大率百分取一、粤东厘捐又视税则加轻、凡奸商规避厘税设法绕越、所谓侥幸营求、逐蝇头之利者也、富商大贾所必不屑计较、资本愈厚、则顾惜愈

译再广东的厘捐,旧时设立的关卡厂所共有五处:一是韶关厂,地处江西、湖南两省货物流入的源头,属于广东的北江;二是白沙厂,邻近惠州府城,属于东江;三是后沥厂,邻近肇庆府城,地处广西货物流入的源头,属于西江;四是四会厂,贺水支流从广西贺县流出,到达四会,汇入西江,这里是广东竹木产出的地方;五是芦包厂,位于省河上游,总汇东西江三厂的货物,征收数额很少,但货源有的来自数千里外,有的来自数百里外,都是大江大河。韶关、芦包两厂,每月征收数额各在一万两以上,是厘捐的两个大卡厂。又有陈村、江门两厂,都是征收坐厘,加上省城、佛山、潮州,共为坐厘五个分局。

我私下查访,广东海口众多,各江之水,旁通侧出,而流经的实际上都汇聚于省河。不经过省河的,如潮州韩江,另与汀州、赣州等地的水流汇合,直接从汕头入海,称为东海;雷州、廉州各属地称为西海。沿西海的府县地势狭长,内与广西、琼州交界,又向南悬于海外,所产的糖、靛、桂皮,贩运到各省,是出海的大宗货物。廉州海口最著名的,名叫北海;雷州海口最著名的,名叫海安。这些地方设立关卡征收厘捐,据为私利,已经好几年了。前任署理总督晏端书,委派候补知府吕铨、安徽候补知州蒋国华前往清理,竟然遭到殴打,并没有加以惩办,纪纲法度,废弛到了极点。

我体察广东的情况,民情并非非常刁蛮强悍,而是绅士把持,能急公好义的很少;人才凋零,能办事的尤其少。几个月以来,稍微将包揽征收的私厂一概裁撤,归并到官办厂,去除了显而易见的弊端。其余石龙、西南、九江、三多祝等各处大镇,不下十余处,省河下游各国贸易,以及牛庄、烟台、江浙、福建的海船,更是厘捐的大宗,都因为办理艰难,不敢强行征收。仅在西海等处,因为地方私厂的旧弊,裁撤惩处,增设海西分厂。这是广东办理厘金的大致情况。

其中谷米、薪柴两项,各省办理,章程各不相同。江西、两湖产米的地方,一律征收;上海则在米价昂贵时暂时停止征收。广东认为这两项是贫富共同需要的,自从开办以来,永远停止征收。海西增设的厂,又只征收进出海口的桂、通、青、靛、油、麦、棉花、沙纸、糖包等共八大宗货物,此外百货都没有厘捐。其征收既比其他省份轻,其办法又比其他省份宽松,姑且将就,以求无事。进言的人又想要裁撤北海厘捐,我不理解为什么私收营利办理数年,官吏竟然能够相容;改归官抽,商民已经肆意阻挠,京师甚至传为过举。

此前访闻新选长宁县教谕王师祥,主谋滋事,经委员候补知府吕铨揭发有案,已咨报兵部将该教谕暂行革职,研讯确情,归案拟办。原奏称尚未得主名,好像是指陈前后厘捐情形,而对于这些案由竟然全无所闻,可见传闻不实之辞,影射规避,挟私求逞,断难凭信。恐怕部臣或许照案拟准,责成裁撤,致使商民藉端抗拒。我虽然能据情奏请照旧办理,但政体受到的损伤已经很多。谨先将广东办理厘捐的情形,详细陈述,恳请圣鉴训示。谨奏。

再查各省开办厘金,城村市镇按户征收,称为坐厘;江河总汇处设厂收查,称为行厘。富商大贾转运数千里,资本雄厚,而且货物囤聚在一船上,易于核算,所以行厘的征收数额,常是坐厘的倍数。粤东江路四通八达,浿水东通江西,武水北通湖南,合为北江,设立韶关一厂,又在下流设立芦包一厂,兼扼四会、连阳诸江的要冲,统计北江厘金,每月约三万多两。西江兼受浔江、梧江二水,是广西江流的总汇,设立后沥一厂,每月厘金六七千两。东江为古龙川水,仅及惠州属境,设立白沙一厂,每月厘金约二千余两。唯独省河以南通往各海口,迄今未能举办。

因查近年洋人沿海通商,内地土货,一律贩运,即各省商贩贸易,也都乘坐轮船,以求迅速。所以远自牛庄、烟台,以及江浙福建,近至海西的高廉雷琼,海东的潮州,百货转输,无一不由海运。从前上海厘税,每年三百余万,取给于一个海口,视正税增加一倍;福州一口厘税,每年约一百三四十万;厦门一口厘税,每年约四五十万,均与正税相当。其余天津、烟台、宁波通商各口,一律开办厘捐。论者只说广东海道纷歧,这里征收则那里绕越,恐怕因为厘捐的缘故,以致妨碍正税。

我查《宋史·食货志》记载,诸番异物,十分抽一,或十分抽二,所以元世称为抽分之法。户部所载税则,大率百分取一。粤东厘捐又视税则加轻。凡奸商规避厘税,设法绕越,所谓侥幸营求,追逐蝇头小利者也。富商大贾所必不屑计较,资本愈厚,则顾惜愈重。

深、此亦无待深论、或又曰香港孤悬海外、为南货屯聚之所、其势足以伺间居奇、一经抽厘、必不运省、臣查五口通商以后、商人视物价低昂以为避就、较之从前广东一口、贸易相去悬绝、而其时犹可远揽湖南江西之货、与上海一口争胜、自内江通商、东南利源全窒、所能揽者广东及广西桂梧一隅之利、百货来去必经省河、无可飞越、香港商民居奇、能夺省商之利、而不能漏百货入口之税、得失利弊、情事昭然、特由一二书吏、主持此说以相阻难、致厘捐讫无起色、伏念广东坐厘、已定绅商包抽之局、其力足以把持一切、诚令各口行厘收有成数、即(口)渐次裁汰坐厘、使省城各项贸易、少一重摊派亦稍除绅商专利之弊、于事局实有裨益、与其更变旧章、尽锱铢之利、而仍不免于流弊、何如查照各省海口捐厘章程、务令粤东一例办理、较为事顺、而功亦尚易集、现在盐督臣师曾留心大局、才气亦甚优裕、臣以此议久格不行、并未一与酌商、粤东军饷、支绌万状、东江查办各属匪乡、留兵尚二万人、肇庆土客一案、抚绥安插、需费巨万、无可营措、势不能不谋稍开利源、一俟军务完竣之日、仍与各厂厘捐一例停止、并不着为常例、伏乞  皇上天恩饬下师曾会同察看各海口情形、添设行厘、其应如何核办之处、容酌议章程、再行奏明开办、是否有当、伏乞  圣鉴训示施行、谨 奏、

译深入探讨这一点,其实无需多言。又有人说,香港孤悬海外,是南方货物囤积的地方,其态势足以伺机囤积居奇,一旦征收厘金,货物必定不会运往省城。臣查访得知,自五口通商以后,商人视物价高低来决定回避或趋就,与从前仅广东一口通商相比,贸易状况相差悬殊,但那时尚能远揽湖南、江西的货物,与上海一口争胜。自从内江通商以来,东南的利源完全被阻断,所能揽获的仅是广东及广西桂平、梧州一隅的利益,百货往来必经省河,无法飞跃绕过。香港商人囤积居奇,能夺取省城商人的利益,却无法漏掉百货入口的税收,得失利弊,情势昭然若揭。只是由一二书吏主持此说以相互阻挠,致使厘捐始终没有起色。臣忖度,广东坐厘,已定为绅商包抽的格局,其势力足以把持一切,如果真能让各口行厘收到一定数额,就逐渐裁汰坐厘,使省城各项贸易少一层摊派,也能稍微消除绅商专利的弊端,对事局确实有益。与其变更旧章,计较锱铢之利,却仍不免流弊,不如查照各省海口捐厘章程,务必让粤东一律办理,较为顺理成章,而功效也尚易聚集。现在盐运总督臣师曾留心大局,才气也很优裕,臣因这一提议久被搁置未行,并未与他商议。粤东军饷,极度匮乏,东江查办各属匪乡,留兵尚有二万人,肇庆土客一案,安抚安置,需费巨万,无处筹措,势不能不谋求稍开利源,一俟军务完竣之日,仍与各厂厘捐一律停止,并不作为常例。伏乞皇上天恩,饬下师曾会同察看各海口情形,添设行厘,其应如何核办之处,容臣酌议章程,再行奏明开办。是否有当,伏乞圣鉴训示施行。谨奏。

再户部则例、开载漏税罚例、粤海关一口科则尤繁、无一定程序、近年商货屯聚香港、添设饷渡四十余只、轮流运省、所载货物、动数百石、编开字号至数十家、而或有一家夹带私货、该关书吏、援一半充公之例、即将全船货物、悉数罚收其半、常至赴臣衙门控告、在海关执户部则例为词、更不凭单稽查漏税之户、遂时有奸民希图充公赏号、装点情节、赴关报漏税、弊端为甚、之商情、亦颇未能平允、应请  饬部添议渡船装运货物中有一家漏税、应如何稽查议罚之处、编入则例、以资循守、是否有当、伏乞  圣鉴训示施行、谨 奏、

卷二十七 户政二理财下

  请禁盐务河工侈靡锢习疏

贺熙龄

奏为请  饬禁盐务河工、侈靡锢习、以裕 国计而阜民生、仰祈  圣鉴事、窃惟量入为出、筹国之常经、崇俭黜奢、保邦之要务、钦惟我  皇上躬行俭约为天下先、  御极之初、  恩免各项钱粮、不下数千万之多、历年偶遇灾伤、蠲赈兼施、至优极渥、现在河务军需、厥费孔繁、我  皇上不惜屡发帑金、以期卫民生而安 国本、部臣酌筹经费、自可匮乏无虞、惟是图匮于丰、必需崇实、理财制用尤重节流、臣伏查康熙年间、大学士张玉书所纪 国初钱粮数目、云顺治八九年间、岁入额赋一千四百八十五万九千有奇、而岁需诸路兵饷一千三百余万、加以各项经费二百余万、出浮于入者、凡八十七万五千有奇、至十三年以后岁增饷至二千四百万、时额赋所入、除存留项外、仅一千九百六十万饷额缺至四百余万、各项经费犹不与焉、国用亦云匮乏矣、而我   世祖章皇帝、爱民如子、惟汰冗员、抑繁费、军需浩穰、无一不取给于节省之余、则诚崇实节流之明效大验也、今岁入之项有常、而所出之数或难预定、有不可不为深长之计者、谨就臣管见所及、敬为我  皇上陈之、查财用之最巨者、除田赋兵饷而外、莫如盐务河工二项、而盐务为一大入项、河务为一大出项、盐务之坏、由于商人之奢、河务之坏、由于厅员之奢、夫奢生于有余、而流弊必至于不足、查各省纲食盐引、系康熙初年计口定额、今户口之增无算、何以每年常有绌销之引、以致逋欠累累、即以两淮而论、臣闻其亏欠、竟至三千余万之多、固由于私枭充斥、额引难销、而若非商人舞弊行私、奢靡妄费、何以缺额遂至于如此、夫阻滞官引者、有商人之私、有商船之私、有枭贩之私、官盐一到口岸、先卖商私、船私则卖于中途、又在商私之前、枭私则随地充斥、计此数项之私、势且数倍于官引、而究其来源、总皆不越于场、查场照额煎盐、大使亲验、按月开报、运使如有隐匿、以通同治罪、又拏获私盐、承审官不究其买自何地何人者、照放纵例议处、是清查私之法、本为详备而私盐之放恣自若者、固由场员之奉行不力、亦由众商之承买无赀、查商人运盐办课、必系身家殷实极知自爱者、始能承办无误、近闻或则初本有余、而花销败落、仍然为商、或系赤手无藉之徒、钻营顶充、惟图自利、而为总商者、又惟知按引派费、剥削散商、以致虽有殷实之商、恐引多则派索亦多、不肯加本行盐、而一无资本之商、且虚立门面、挥霍为常、服食起居、穷极奢侈、因已到口岸之盐、尚未变价、而续行出之盐、又须按运、不得不重利借贷搪塞、一时利少费繁、已行支绌、兼之口岸贸易、假手伙商任其浮销、不知清理、于是夹带重斤之弊生、商则藉引以行私、而官引滞销矣、官商收买之本少、则场盐不尽归商买、而私贩日滋矣、课额积亏、实由于此、是 国家之一大入项、已坏于奢而日见其少也、

河工以购料为先、以办工为要、臣近闻、河工所堆料、多系空松、全不坚实、盖缘厅员购料之时、多系包办于人、所给料价、已多侵减、因之工友门丁兵书役、处处分肥、层层剥蚀、料未到厂、早已扣不赀、遂至虚贮花堆、惟以涂耳目、此实河工通弊、贻误非轻、河南料价、本多于东河、而

译再查户部则例,开载漏税罚例,粤海关一口的科则尤其繁杂,没有一定的程序。近年商货屯聚香港,添设饷渡四十余只,轮流运往省城,所载货物动辄数百石,编开字号多达数十家。若其中有一家夹带私货,该关书吏援引“一半充公”的成例,即将全船货物悉数罚收其半。常有人到臣衙门控告,在海关执户部则例为词,更不凭单稽查漏税之户,于是时常有奸民希图充公赏号,装点情节,赴关报漏税,弊端极为严重。对商情而言,也颇不公允。应请饬令户部添议:渡船装运货物中若有一家漏税,应如何稽查议罚,编入则例,以资循守。是否有当,伏乞圣鉴训示施行。谨奏。

卷二十七 户政二 理财下

请禁盐务河工侈靡锢习疏

贺熙龄

奏为请饬禁盐务、河工中的奢侈浪费积习,以充裕国计而富足民生,仰祈圣鉴事。

窃惟量入为出,是筹画国事的常规;崇尚节俭、摒弃奢侈,是保全国家的要务。钦惟我皇上躬行俭约,为天下表率。御极之初,恩免各项钱粮,不下数千万之多。历年偶遇灾伤,蠲免赈济兼施,至优极渥。现在河务军需,费用极繁,我皇上不惜屡次发放帑金,以期卫护民生而安定国本。部臣斟酌筹画经费,自可没有匮乏的忧虑。只是图匮于丰,必须崇尚务实,理财制用尤其重在节流。臣伏查康熙年间,大学士张玉书所记载的国初钱粮数目,说顺治八九年间,岁入额赋一千四百八十五万九千有余,而岁需各路兵饷一千三百余万,加上各项经费二百余万,出浮于入者,共八十七万五千有余。至十三年以后,岁增饷至二千四百万,当时额赋所入,除存留项外,仅一千九百六十万,饷额缺至四百余万,各项经费尚且不在其中,国用也可说是匮乏了。而我世祖章皇帝爱民如子,只裁汰冗员,抑制繁费,军需浩大,无一不取给于节省之余,这确实是崇尚务实、节流之明效大验。

如今岁入之项有常,而所出之数或难预定,有不可不为深长之计的。谨就臣管见所及,敬为我皇上陈之。查财用之最巨者,除田赋兵饷而外,莫如盐务、河工二项。而盐务为一大收入项,河务为一大支出项。盐务之败坏,由于商人的奢侈;河务之败坏,由于厅员的奢侈。夫奢侈生于有余,而流弊必至于不足。

查各省纲食盐引,系康熙初年计口定额,如今户口之增无数,何以每年常有销不完的盐引,以致逋欠累累?即以两淮而论,臣闻其亏欠,竟至三千余万之多。固然由于私枭充斥,额引难销,而若非商人舞弊行私、奢靡妄费,何以缺额遂至于如此?夫阻滞官引者,有商人之私,有商船之私,有枭贩之私。官盐一到口岸,先卖商私;船私则卖于中途,又在商私之前;枭私则随地充斥。计此数项之私,势且数倍于官引。而究其来源,总皆不越于盐场。查盐场按额煎盐,大使亲验,按月开报,运使如有隐匿,以通同治罪。又拏获私盐,承审官不究其买自何地何人者,照放纵例议处。是清查私盐之法,本为详备。而私盐之放恣自若者,固由场员之奉行不力,亦由众商之承买无资。

查商人运盐办课,必系身家殷实、极知自爱者,始能承办无误。近闻或则初本有余,而花销败落,仍然为商;或系赤手无藉之徒,钻营顶充,惟图自利。而为总商者,又惟知按引派费,剥削散商,以致虽有殷实之商,恐引多则派索亦多,不肯加本行盐;而一无资本之商,且虚立门面,挥霍为常,服食起居,穷极奢侈。因已到口岸之盐,尚未变价,而续行出之盐,又须按运,不得不重利借贷搪塞。一时利少费繁,已行支绌。兼之口岸贸易,假手伙商任其浮销,不知清理,于是夹带重斤之弊生。商则藉引以行私,而官引滞销矣。官商收买之本少,则场盐不尽归商买,而私贩日滋矣。课额积亏,实由于此。是国家之一大收入项,已坏于奢侈而日见其少了。

河工以购料为先,以办工为要。臣近闻,河工所堆料,多系空松,全不坚实。盖缘厅员购料之时,多系包办于人,所给料价,已多侵减。因之工友、门丁、兵书役,处处分肥,层层剥蚀,料未到厂,早已扣不赀,遂至虚贮花堆,惟以涂耳目。此实河工通弊,贻误非轻。河南料价,本多于东河,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