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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续编-清-饶玉成七十三

卷七十一 兵政二兵制下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585–588 段

卷七十一 兵政二兵制下

  夷论

杨士达

自海氛不靖、谈者谓夷无敌于天下、岂其然哉、明正德中、佛郎机突至广州、树栅恃大自固、以兵逐之不去、用炮击败明兵、卒为海帅汪鋐所擒、佛郎机即今佛兰西、其非逊于英夷也、而汪鋐破之、故兵无强弱、视乎将、无大小、视乎命、所谓发而能中、则我炮亦足破夷、发而不中、即夷亦成虚器、诚笃论也、自海上用兵以来、海疆所铸巨炮、不下二千座、虎门定海厦门镇海宝山镇江之陷、先后为夷船所得者一千五六百座、而虎门新购夷二百座、其巨有至九千觔者、卒之夷人一舶未伤、亦一炮未中也、炮岂在大、又岂在多乎哉、台湾有红毛楼、红夷所筑、夷酋居焉、郑氏平后数十年、莫有启者、康熙六十年朱一贵反得、大小无算、以红毛楼贮夷、如是之众、夷不能守、而郑成功得之、郑氏又不能用、而归之我朝、旋为朱逆所据、不一月而朱贼灭、然则诚不足恃、恃人能用耳、于英夷之独何惧、夫英夷之惊人者、莫如桅顶之飞、其火光迸射、纵横一二丈、然用以惊敌则有余、恃以攻敌则不足、此兵法所言恃形与声、乘人于猝者也、而宝山之陷、我军自溃焉、是主兵者之咎也、非之不敌也、嗟乎、以江南之大、征调之众、宝山台之得地势、为英夷桅炮所惊、遂土崩瓦解、奔窜之不暇、而夷无敌于天下、悲夫、且夫五行迭相、阴阳互相胜、天下固无不可制之物也、以柔克刚、以虚御实、以峭制压、以卑逊高、以胜巨、谋国者或未精思耳、谓英夷独精、何以一再困于越南、越南小国耳、岂火器胜于英夷哉、不揣其本、而揣其末、犹哓哓然曰火器之不可敌、遂使数万里外之夷人恣睢海上、有轻中国之志、岂不惜哉、

  复彭晓航学博书

江忠源

月前胡润芝参军光祺到营、奉手教云云、近日军情有不堪形诸楮墨、不图川楚之事再见今日、昨吴甄甫制军自滇中专差来、以手书问贼事、痛切指陈、经忠源率复一▯、今录寄呈先生阅之、可想见时事之艰、与忠源之无能为役矣、今日之事、在戎行者舍四面合围、断其接济、使贼食尽自溃、别无善策、司民牧者、舍坚壁清野、专心团练、使贼无所掠取、亦别无良策、无如诸帅各怀意见、急于求功、殊不知求急而反缓也、大吏徒恃文告、不能讲求吏治、殆不知无其人、则议必不行也、道州失守一月、既无委员接印任事、又无一兵一勇出境会合堵剿、而制军方闻贼至永州、即返长沙、后闻贼窜道州、始归衡郡、若贼再窜宁远、不知此老又作何计较矣、悠悠我里、何所遭不幸一至此也、太尊为我郡长城、又得先生相助为理、德威所播、使贼闻风胆落、不敢窥我疆界、枌榆受福、铭感实多、忠源不才、若得追随鞭镫、奉以周旋、实惬生平之愿、奈此间经手事多、万难脱身事与愿违、奈何奈何、承示大府有调太尊至衡之信、窃以为必不可往、往则进退失据、虽得贤者、百里亦何足用、徒令吾郡父老皇皇焉、如婴儿之失慈父母、忍邪否邪、伏乞婉言代致卧辙攀辕之意、是所至祷、润芝兄已留敝营当差、并以奉闻、

 又书笺末、以愚见揣之、该逆不窜江华永明、即窜宁远蓝山嘉禾一带、去吾郡日远、父老似可安堵无恐、东安土匪、经三舍弟带领守隘之勇会同剿捕、亦可渐就荡平、四舍弟现带勇五百余名防守宁远、甚为单弱、日内当设法调令来营、书至适有感冒、数日未能搦管、今小愈矣、请勿默念、

  答刘霞仙茂才书

江忠源

霞仙仁兄左右伻来接奉手书、惊悉太夫人于夏间弃养、忠源远在戎行、未及稍致生刍、歉甚歉甚、并悉五月初旬、曾承赐书、至今并未奉到、筠仙亦无音信、想道远均浮沉也、忠源冒大不韪、墨绖从戎、又复战阵无勇、致贼扰及桑梓、遂攻会垣、深愧进退失据、乃承垂询贼情、不弃诸不可与言之列、闻命之下、悚惶万端、窃惟逆匪自滋事以来、蔓延两省、展转两年、

译卷七十一 兵政二 兵制下

夷论

杨士达

自从海疆局势动荡不安,谈论此事的人说夷人在天下无敌,难道真是这样吗?明朝正德年间,佛郎机人突然到达广州,修筑栅栏依靠强大的武力来自我固守,用军队驱逐他们也不肯离去,使用火炮击败了明军,最终却被海防提督汪鋐所擒获。佛郎机就是现在的法兰西,他们的实力并不比英夷差,而汪鋐能够击败他们,所以军队没有绝对的强弱,关键在于将领;武器没有绝对的大小优劣,关键在于命中与否。所谓发射能够命中,那么我们的火炮也足以击破夷人;发射不能命中,即使是夷人的火炮也成了空摆设,这确实是确切的议论。自从海上用兵以来,海疆所铸造的巨大火炮,不少于两千座,虎门、定海、厦门、镇海、宝山、镇江等地的陷落,先后被夷人船只夺走的有一千五六百座,而虎门新购买的夷炮二百座,其中巨大的甚至有重达九千斤的,最终夷人一艘船也没有受伤,一炮也没有命中。火炮难道在于大吗?又难道在于多吗?台湾有红毛楼,是红夷修筑的,夷人首领居住在那里,郑氏平定后几十年,没有人开启过,康熙六十年朱一贵反叛,得到无数大小火炮,用红毛楼来储存夷炮,像这样众多,夷人不能守住,而郑成功得到了它,郑氏又不能使用,于是归顺了我朝,随即被朱逆占据,不到一个月朱贼就被消灭,那么确实不足以依赖,依赖的是人能够使用罢了。对于英夷独自有什么可惧怕的呢?英夷令人惊骇的,莫过于桅顶的飞炮,它的火光迸射,纵横一二丈,然而用来惊吓敌人则有余,依靠它来攻击敌人则不足,这是兵法所说的依靠形势和声势,趁敌人猝不及防时取胜。而宝山的陷落,我军自己溃散了,这是主持军事的人的过错,并不是英夷不可抵挡。唉,以江南的广大,征调军队的众多,宝山炮台占据有利地势,却被英夷的桅炮所惊吓,于是土崩瓦解,奔逃都来不及,而说夷人在天下无敌,可悲啊!况且五行更替相克,阴阳互相制胜,天下本来没有不可制服的事物。以柔克刚,以虚御实,以陡峭压制压迫,以低卑逊于高大,以智谋战胜巨大,谋划国家大事的人或许没有深入思考罢了。说英夷独自精通,为什么一再被困于越南?越南是小国罢了,难道火器胜过英夷吗?不揣度根本,而揣度末节,还喋喋不休地说火器不可抵挡,于是让数万里外的夷人恣意妄为于海上,有轻视中国的志向,难道不可惜吗?

复彭晓航学博书

江忠源

月前胡润芝参军光祺到军营,奉上您的手教信,内容云云。近日军情严峻,不堪用笔墨形容,没想到川楚之事在今天再次出现。昨天吴甄甫制军从云南专门派使者来,用手书询问贼情,痛切地指出陈述,经过我详细回复一〇,现在抄录寄呈先生阅览,可以想见时事的艰难,以及我无能为力的状况了。今日之事,对于行军作战的人来说,除了四面合围,断绝贼人的接济,使贼人粮食耗尽自行溃散,没有别的良策;对于治理百姓的官员来说,除了坚壁清野,专心组织团练,使贼人无处掠夺,也没有别的良策。无奈各位统帅各怀意见,急于求功,殊不知急于求成反而延缓了进程。大官只依赖文告,不能讲求吏治,大概不知道没有合适的人选,那么议论必定不能实行。道州失守一个月,既没有委派官员接任处理事务,也没有一兵一勇出境会合堵截剿杀,而制军刚听说贼人到达永州,就返回长沙,后来听说贼人窜逃到道州,才回到衡郡,如果贼人再窜逃到宁远,不知道这位老大人又作何打算了。悠悠故乡,为何遭遇如此不幸啊!太尊是我们郡的长城,又得到先生协助治理,德威传播,使贼人闻风丧胆,不敢窥探我们的疆界,家乡受福,感激之情实在深厚。我不才,如果能够追随在您左右,侍奉周旋,实在是平生最大的愿望。无奈这里经手的事情太多,万难脱身,事与愿违,怎么办怎么办?承蒙告知大府有调太尊到衡州的传闻,私下认为绝对不能去,去了就会进退失据,虽然得到贤者,百里之地又哪里够用呢?只是让吾郡父老惶惶不安,如同婴儿失去了慈爱的父母,忍心吗?恳请您委婉地代为表达卧辙攀辕的挽留之意,这是我最迫切的祈祷。润芝兄已留在我的军营当差,一并告知。

又书笺末,以我的愚见揣测,该逆贼如果不窜逃到江华、永明,就窜逃到宁远、蓝山、嘉禾一带,离我们郡越来越远,父老似乎可以安居无恐。东安的土匪,经过三舍弟带领守隘的勇丁会同剿捕,也可以逐渐荡平。四舍弟现在带领五百多名勇丁防守宁远,非常单薄弱小,日内应当设法调令来营。信到时恰好感冒,几天未能执笔,现在稍微痊愈了,请不要挂念。

答刘霞仙茂才书

江忠源

霞仙仁兄左右,使者来接奉手书,惊悉太夫人在夏天去世,我远在军中,未能稍致哀悼,非常抱歉,非常抱歉。并得知五月初旬,曾承蒙赐书,至今并未收到,筠仙也没有音信,想必路途遥远,书信都沉没了。我冒犯大不韪,穿着丧服从军,又再次在战阵中无勇,致使贼人骚扰到家乡,于是攻陷省会,深深惭愧进退失据。却承蒙垂询贼情,不把我列入不可与之言谈的行列,听到命令之下,惶恐万端。私下认为逆匪自从滋事以来,蔓延两省,辗转两年,

非贼众而我寡、贼强而我弱也、其弊在兵不用命、将不知兵、兵与将不相习、将与将又各不相下、遂至溃烂不可收拾、至于如此、今年六月、贼至桂平新墟、时忠源方在乌都护幕中、力举围贼之议、都护深韪其言、因诸将各怀意见、其后遂有官之败、自贼据永安、以东路空虚、为都护作书请兵、十上而说不行、遂有古东之败、贼自桂林窜出、致陷全州、忠源先军桥头、堵其西窜新宁之陆路、并钉塞河道、断其北窜零陵之水路、请于河东营、以为合力攻剿之计、时都护因伤不起、向军门卧病未来、诸将无所统纪、互相推诿、贼来从河东小路窜出、鏖战两昼夜、夺获贼船三百余只、贼之精悍、若无几矣、斯时吾楚若稍有防堵、前后夹攻、何难聚而歼、乃自入永州境、土匪之迎降、会匪之入党、日以千计、而地方之文武、又皆望风先逃、一至道州、势遂复炽、惟时和镇军初统诸军、忠源与之熟商、冀其可以集事、因诸将不用命、以致江华永明相继失守、迨贼至七里江窜走、定议以万一千人拦头、九千人追尾、无奈拦头之师、迟延不进、而所过州县、又皆开门揖盗、无能守住一二刻以待追兵之至者、自嘉禾以至桂阳郴州、贼皆入无人之境、贼又知我兵之不能拦头也、而以后队敌追兵、以前队攻城池、由是而永兴安仁攸醴一带遂不保、且渐渐逼近省垣矣、然其首逆大队、尚在郴州也、忠源以前无堵御、恐省城有失、则为祸愈烈、遂请和镇军于九千人内挑选千余人、并自带楚勇五百名、于初四日自郴起程、是夜行至油榨墟、接省中来信、始知贼之前队、已于二十八日逼攻省垣、遂兼程前进、于十三日申刻抵省、军于小乌门外、次早缒城而入、周历各城防堵、虽不尽如法、然贼势尚单、逼攻不甚紧急、十五日督兵进剿、小挫凶锋、十六日贼遂不敢复出、惟于周围高筑墙垒、我兵进攻、贼从墙眼施放鎗、不能得手、十七日移军蔡公坟一带逼攻贼垒、昼夜用轰击贼船、凤凰厅士兵移扎河西、以堵贼匪西渡、十九日向军门自桂林起病来省、父老留住城中、省垣想无顾虑、二十日我军奋力进攻、歼贼数十百人、二十二日探报郴州贼匪窜到、我军迎击于仰天湖、时贼众我寡、黔兵稍却、势甚危险、忠源带勇向前冲击、短兵相接、受矛伤、落马、军士殊死战、将贼击退、扶救回营、日来创口渐合、惟尚不能行动耳、见在贼之后队一万余人、已陆续到齐、屯聚南门城外、湘水在其西、会垣在其北、忠源与和统领军其东、闻后路追兵、日内即可赶到、再军其南、而该逆四面受敌、可以一鼓成擒、惟各路镇将、除和统帅外、实无可靠之人、未必能如愿以偿也、忠源尝料贼之诡计、总思北窜贵邑、既有湘水之隔、对河又有重兵、似可无虞、但恐击败之后、四处分窜、急何能择耳、然贼亦无他伎俩、不过未到之先、遣奸细以虚词恐吓之、将到之际、遣前队以甘言笼络之、既到则杀戮淫掠、无所不至、愚民至此、始知被绐而已、悔不可追也、至于贼众虽称万人敌、其实能打仗者不过二三千人、且此二三千人亦非异常骁勇、我前彼仍郄、我郄彼乃前、惜各营将备不能忍此须臾耳、忠源身经数十阵、所历不爽者、务望宣示乡勇、俾临阵须有把握、又驻地方、必须先筑营盘、深沟高垒、贼初来时、但在营中用鎗轰击、俟贼势既竭、然后出而击之、靡不胜矣、属选择晓畅军务、熟悉地形、刻下实难其人、但于贼势缓急、必当随时奉闻也、伏惟原鉴、不尽欲言、忠源顿首、

译并非贼兵众多而我军寡少,贼兵强大而我军弱小,弊端在于士兵不服从命令,将领不懂军事,士兵与将领不熟悉,将领与将领又彼此不服气,于是导致溃败糜烂不可收拾,到了如此地步。今年六月,贼兵到达桂平新墟,当时忠源正在乌都护的幕府中,极力主张围剿贼兵的计策,都护非常赞同他的话,因为各位将领各自怀有意见,后来就有了官军的失败。自从贼兵占据永安,因为东路空虚,为都护写信请求援兵,十次上奏但建议不被采纳,于是有了古东的失败。贼兵从桂林逃窜出来,导致全州陷落,忠源先在桥头驻军,堵住他们向西逃窜到新宁的陆路,并堵塞河道,切断他们向北逃窜到零陵的水路,请求在河东扎营,作为合力攻剿的计策。当时都护因为受伤不起,向军门卧病未来,各位将领没有统领纪纲,互相推诿,贼兵从河东小路逃窜出来,激战两昼夜,缴获贼船三百多只,贼兵的精锐,所剩无几了。这时我们湖南如果稍有防堵,前后夹攻,何难聚集而歼灭他们。然而自从进入永州境内,土匪的投降,会党的入党,每天以千计,而地方的文武官员,又都望风先逃,一到道州,气势于是又旺盛起来。当时和镇军刚统领各军,忠源与他详细商量,希望他可以成事,因为各位将领不服从命令,以致江华、永明相继失守。等到贼兵到达七里江逃窜,定议用一万一千人拦头,九千人追尾,无奈拦头的军队,迟延不前进,而所经过的州县,又都开门揖盗,没有能守住一两个时辰以等待追兵到来的。自从嘉禾直到桂阳、郴州,贼兵都进入无人之境,贼兵又知道我军不能拦头,于是用后队抵挡追兵,用前队攻打城池,由此永新、安仁、攸县、醴陵一带于是不能保全,而且渐渐逼近省城了。然而他们首逆的大队,还在郴州。忠源因为前面没有堵御,恐怕省城有失,那么灾祸会更猛烈,于是请和镇军在九千人内挑选一千多人,并自带楚勇五百名,于初四日从郴州起程,当晚走到油榨墟,接到省中的来信,才知道贼兵的前队,已经在二十八日逼近攻打省城,于是兼程前进,于十三日申时到达省城,在小乌门外扎营,第二天早上吊下城墙进入,巡视各城防堵,虽然不完全合乎法度,然而贼兵气势尚单,逼近攻打不甚紧急。十五日督兵进剿,小挫凶锋,十六日贼兵于是不敢再出来,只在周围高筑墙垒,我军进攻,贼兵从墙眼施放枪炮,不能得手。十七日移军到蔡公坟一带逼近攻打贼垒,昼夜轰击贼船,凤凰厅士兵移扎河西,以堵住贼匪西渡。十九日向军门从桂林带病来省,父老留住城中,省城想必没有顾虑。二十日我军奋力进攻,歼灭贼兵数十百人。二十二日探报郴州贼匪窜到,我军在仰天湖迎击,当时贼兵众多我军寡少,黔兵稍退,形势很危险,忠源带勇向前冲击,短兵相接,受矛伤,落马,军士殊死战,将贼兵击退,扶救回营,近来创口渐渐愈合,只是还不能行动罢了。现在贼兵的后队一万余人,已陆续到齐,屯聚在南门城外,湘水在他们西边,省城在他们北边,忠源与和统领军在东边,听说后路追兵,日内即可赶到,再在南边扎营,那么该逆四面受敌,可以一鼓成擒,只是各路镇将,除了和统帅外,实在没有可靠的人,未必能如愿以偿。忠源曾预料贼兵的诡计,总想向北逃窜到贵邑,既有湘水的阻隔,对河又有重兵,似乎可以无虞,但恐怕击败之后,四处分窜,急迫中怎能选择呢。然而贼兵也没有其他伎俩,不过未到之前,派遣奸细用虚词恐吓,将到之际,派遣前队用甜言蜜语笼络,既到则杀戮淫掠,无所不至,愚民到此,才知道被欺骗而已,后悔不可追了。至于贼兵虽然号称万人敌,其实能打仗的不过二三千人,而且这二三千人也不异常骁勇,我军前进他们仍然退却,我军退却他们才前进,可惜各营将备不能忍耐这片刻罢了。忠源身经数十阵,所经历不差的,务必希望宣示乡勇,使他们临阵须有把握,又驻扎地方,必须先筑营盘,深沟高垒,贼兵初来时,只在营中用枪炮轰击,等贼兵气势已竭,然后出而击之,没有不胜利的。属于选择晓畅军务、熟悉地形的人,眼下实在难其人,但对于贼势缓急,必定应当随时禀报。伏惟原鉴,不尽欲言,忠源顿首。

练兵酌仿直隶练军章程试练绿兵疏

鲍源深

窃臣于十年冬间奉命抚晋。  陛辞时钦承  谕旨。以加意练兵为要务。臣于到任后。懔遵  圣训。常将臣标两哨精兵一千名。查照晋省向来练兵章程。派令候选州县二员会管操练。并将标下左右两营。太原一营。及驻防旗兵。认真校阅。其南北两镇官兵。亦于上年查勘河防之便。顺道抽查。所有校阅情形。均经臣先后  奏明在案。伏查绿营兵丁口▯微薄。自减成以后。所得益少。所领不敷。步兵既不足赡其身家。马兵尤不足资其腾饱。于是或假贸易以营生。或兼手业以谋食。欲责其朝夕操练。势有不能。晋省向来训练精兵章程。每日抽练若干名。其技之娴熟者。酌给赏银以奖励之。生疏者。分别棍责以惩儆之。如是按日训练。非不有起色。然以精兵千名。派一二文员协同营员逐加训练。必俟数日而后校阅一周。已不免一暴十寒之虑。兵丁身不离家。惟安逸。不但临阵致敌之法未谙。即挖濠筑墙。支更哨之劳。亦所未习。设有缓急。何以驱而用之。晋省为  畿疆右辅。控连朔漠。无论西事未蒇。边防紧要。即指日关内肃清。计甘陕勇丁数百营。除留备征调外。其遣撤者焉能尽递遣回籍。一经散处。山凸为其往来熟地。难保不任意逗遛。本省水陆防勇二十余营。彼时亦必裁撤。撤后亦难禁其散处。现在晋省已不免游勇之害。设各路散勇复加连结。必为地方大患。此晋省近日可虑情形。不得不筹划于几先。思所以制之之法也。臣愚以为欲求制勇。不外练兵欲善练兵。必参以练勇之法。臣频年以来。博访众论。并将前直隶督臣曾国藩所定练兵章程。悉心推究。窃计以练勇之法。约有数利。近来游勇马贼扰害地方。非捕役汛兵所能箝制。得练军分屯要害。合队成操。平时足壮声威。一遇劫夺之案。立即分途逐捕。其利一也。通省绿兵。若练就数营。异日如勇遣撤。不至连结为地方大患。固属至幸。万一有事。练军之力稍厚。可以备驱策而遏乱萌。其利二也。向来绿营之兵。遇有征调。非数日不能成行。练军既定。凡刀矛旗帜。棚帐罗锅。壹是整备。且将与兵习。兵与兵联。偶有征调。刻日开行。有指譬相资之益。其利三也。练军虽以勇营武职带管。其哨官什长号令等。仍兼用本弁随同教习。洋枪长矛之外。仍兼习弓箭。既设管勇什长。不废绿营之制。其利四也。勇丁多系不韪之徒。招募而来。有事则用。无事则散。散而无以安插。后患滋多。兵勇什长。各有身家。训练既成。有事足备调遣。无事仍习差操。有勇之用。无勇之弊。其利五也。马队溷入步队。必由训练兵勇合一。必须另立一营。庶奔历驰击。平时练习既精。临敌乃克有济。而尤必令马为士卒之私物。俾得珍护爱惜。易瘦弱为肥健。其利六也。至调令屯札省外。去城稍远。俾免室家之恋。可以朝夕演艺。耐苦习劳。不在本营。既免营中杂差。饷亦无从摊派。兵数随缺随补。按籍可稽。不致有隐占侵渔之弊。其利七也。

细核直隶练军章程。恂属斟酌尽善。而行之晋省有难焉者。曾国藩精于兵法。部下夙多将才。直隶练军经费。有地方协济。是以行之裕如。聿着成。臣素不知兵。省中又少宿将。且库支绌万分。练饷无从筹划。今顿仿而行之。良非易易。然臣熟计。今晋省情形。不得不为先几之备。事苟有益于地方。岂敢以畏难而止。随与司道悉心商酌。意见相同。就向日已练之精兵。仿照直隶练军章程。减酌办理。查臣标队哨精兵一千名内。马兵一百六十名。步战守兵八百四十名。兹挑选精壮马兵一百名。臕壮营马一百匹。立为马队一营。又挑选步战守兵九百名。分立为步队。左右两营。两哨步战守兵。不敷挑选。以本标左右两营之步战兵内拣选足之。俟将来练成之后。仍各归各营。所有练兵马步三营。均按营制。酌定营哨等官什长亲兵正兵号令伙夫。并于步队内添设教习。于本年四月十三十八等日。先后点验成军。查有记名

译关于酌量仿照直隶练军章程试练绿营兵丁的奏疏

鲍源深

臣在咸丰十年冬天奉命巡抚山西。辞别皇帝时,钦承谕旨,将加意练兵作为首要任务。臣到任后,恭敬遵奉圣训,常将臣所部两哨精兵一千名,查照山西向来练兵章程,委派候选州县官员二人共同管理操练。并将标下左右两营、太原一营,以及驻防旗兵,认真校阅。南北两镇的官兵,也在上年查勘河防的便利时机,顺道抽查。所有校阅的情况,均经臣先后奏明在案。

伏查绿营兵丁口粮微薄,自减成之后,所得更加减少,所领不足以维持生活。步兵尚且不足以赡养家室,马兵更不足以供给马匹饲料。于是有的借经商来谋生,有的兼做手艺来求食。想要责成他们朝夕操练,势所不能。山西向来训练精兵的章程,是每日抽练若干名,技艺娴熟的,酌情给予赏银以奖励;生疏的,分别用棍责打以惩戒警示。像这样按日训练,并非没有起色。然而用一千名精兵,派一两名文员协同营官逐一训练,必须等几天才能校阅一周,已不免有“一暴十寒”的担忧。兵丁身体不离家,只图安逸,不但临阵对敌的方法不熟悉,即使是挖壕筑墙、站岗放哨的劳苦,也不曾习练。如果有紧急情况,凭什么驱使他们使用呢?

山西是京城右侧的辅佐之地,连接北方沙漠,无论西部的战事尚未结束,边防紧要,即使指日可待关内肃清,估计甘肃、陕西的勇丁数百营,除留备征调外,那些遣散撤退回籍的,怎么能全部依次遣回?一旦散处各地,山西险要之地成为他们往来的熟地,难保不任意逗留。本省水陆防勇二十余营,那时也必然裁撤,撤后也难以禁止他们散处。现在山西已不免遭受游勇的危害,假如各路散勇再互相勾结,必定成为地方的大患。这是山西近日值得忧虑的情形,不得不事先筹划,思考制约他们的办法。

臣愚以为,想要制约勇丁,不外乎练兵;想要善于练兵,必须参用练勇的方法。臣近年来广泛访求众人的意见,并将前任直隶总督曾国藩所定的练兵章程,悉心推究。私下计算,用练勇的方法,大约有几项好处:近来游勇马贼扰害地方,不是捕役汛兵所能钳制的,得到练军分屯要害,合队成操,平时足以壮大声威,一遇到劫夺案件,立即分路追捕,这是第一项好处。全省绿兵,如果练就几营,日后如果勇丁遣撤,不至于勾结成为地方大患,固然非常幸运;万一有事,练军的力量稍厚,可以备作驱策而遏止动乱的萌芽,这是第二项好处。向来绿营的兵,遇到征调,不是几天不能成行;练军既定,凡是刀矛旗帜、棚帐罗锅,一律整备,而且将领与士兵熟悉,士兵与士兵联合,偶尔有征调,即刻开行,有互相资助的益处,这是第三项好处。练军虽然由勇营武职带管,其哨官什长号令等,仍兼用本营弁目随同教习,洋枪长矛之外,仍兼习弓箭,既设立管勇的什长,又不废弃绿营的制度,这是第四项好处。勇丁多是不法之徒,招募而来,有事则用,无事则散,散了没有安置,后患很多;兵勇什长,各有家室,训练既成,有事足以备调遣,无事仍习差操,有勇丁的用处,没有勇丁的弊端,这是第五项好处。马队混入步队,必须由训练使兵勇合一,必须另立一营,才能使奔驰冲击,平时练习既精,临敌才能有效;而且务必让马成为士兵的私物,使他们珍护爱惜,由瘦弱变为肥健,这是第六项好处。至于调令屯驻省外,离城稍远,以免室家之恋,可以朝夕演练,耐苦习劳;不在本营,既免营中杂差,饷银也无从摊派;兵数随缺随补,按籍可查,不至于有隐占侵渔的弊端,这是第七项好处。

仔细核查直隶练军章程,确实斟酌尽善,而在山西施行有难处。曾国藩精于兵法,部下向来多将才,直隶练军经费,有地方协济,所以施行从容,成就功业。臣向来不懂军事,省中又缺少老将,而且库银支绌万分,练饷无从筹划,现在顿时仿照施行,实在不容易。然而臣熟思,如今山西的情形,不得不作事先的准备。事情如果有利于地方,岂敢因为畏难而停止?随即与司道官员悉心商酌,意见相同,就向日已练的精兵,仿照直隶练军章程,酌情办理。查臣标队哨精兵一千名中,马兵一百六十名,步战守兵八百四十名。现在挑选精壮马兵一百名,膘壮营马一百匹,立为马队一营。又挑选步战守兵九十名,分立为步队左右两营。两哨步战守兵,不够挑选,从本标左右两营的步战兵内拣选补足。等将来练成之后,仍各归各营。所有练兵马步三营,均按营制,酌定营哨等官、什长、亲兵、正兵、号令、伙夫,并于步队内添设教习,于本年四月十三、十八等日,先后点验成军。查有记名

总兵呼延霖堪以管带马队营。饬其在于省北阳曲县属之黄土寨驻。查有记名总兵卫天成堪以管带步队左营。饬其在于省南古原县属西桥村驻。查有副将衔补用将刘邦盛堪以管带步队右营。饬其亦在阳曲县属之黄土寨驻札。各营兵丁。一律挖濠筑墙。立成营垒。照现定章程。逐日操演。并令往还哨。轮流支更以习劳。三营驻札地方。租赁民地。距省城稍远。臣耳目所未周。恐有督操松懈。营规宽弛情事。添派提督衔记名总兵罗承勋。专司总查。以时察而督率之。计自四月起。至今已历四月之久。大致尚能如法。惟晋兵积习已深。率皆▯气恇怯。身体羸弱。能否如勇丁之坚忍耐劳。及现在统以南将。其上下之情。能否和洽。均难确有把握。俟试练一年后。察看果有成效。再当推行。两镇各营。马步队一二千名。惟是挑练精兵。少不足以备调遣。多又难以筹饷需。若将来添练两镇之兵。应立几营。所需经费。或裁汰老弱以并饷。或酌撤勇营以练兵。届时再酌量情形。另行具奏。总期练一兵得一兵之用。仰副  皇上整顿绿营之至意。其现在存营各兵。应严饬该将备等。仍照向来营制训练之法。常川操演。俾无偏废。查马队一营。合营哨各官及什长亲兵正兵号令伙夫。共一百二十六员名。通年共需饷干银一万一百三十六两四钱。除例支底饷底干银三千四十两二钱外。实增练饷练干银七千九十六两二钱。步队两营。每营合兵哨各官及什长亲兵正营教习号令伙夫。共五百一十四员名。合计两营。通年共需饷银四万二千三百六十七两二钱。除例支底饷银一万五千九百四十五两六钱外。实增练饷银二万六千四百二十一两六钱。计步队两营。马队一营。通年共增练饷练干银三万三千五百一十七两八钱。内有应扣小建。仍照例核扣。其制造军装子药。暨赁地租价。总查薪水等杂支。尚不在内。至例支底饷底干。向于各该年估饷案内。预行核实估拨。在于地丁项下动给。由各该营分转 奏销。归入马兵奏销案内具题。应仍其旧。其现增练饷马干。查水师副左营。已于六年三月初十日先行裁撤。所有该营节省饷项。即可扺备练军支发之用。如有不敷。并由筹防经费项下动给。将来归入本省军需案内汇案奏销。以昭画一。其余杂支各。此时尚难预计。均应从省支销。随案造报。兹据筹防局司道详请具奏前来。除将现拟练军薪粮营制。分别咨呈军机处。暨咨户部兵部查照外。所有遵  旨练兵酌仿直隶练军章程试练绿兵缘由。理合恭折具奏。伏乞  皇上圣鉴训示。

译总兵呼延霖可以统领马队营。命令他在省北阳曲县所属的黄土寨驻扎。查得记名总兵卫天成可以统领步队左营。命令他在省南古原县所属的西桥村驻扎。查得副将衔补用将刘邦盛可以统领步队右营。命令他也在阳曲县所属的黄土寨驻扎。各营士兵,一律挖掘壕沟、修筑围墙,建立营垒。按照现定的章程,每天操练。并命令往返侦察,轮流值夜,以习惯劳苦。三营驻扎的地方,租赁民田,距离省城稍远,臣耳目所及之处未能周全,恐怕有督操松懈、营规宽纵的情况。因此添派提督衔记名总兵罗承勋,专门负责总查,随时观察并督促率领他们。计算从四月开始,至今已历时四个月,大体上尚能依法行事。只是晋地士兵积习已深,大多骄纵怯懦,身体瘦弱,能否像勇丁那样坚忍耐劳,以及现在统率的南方将领,上下关系能否和谐融洽,都难以确有把握。等到试练一年后,观察确实有成效,再向两镇各营推行,马步队各一二千名。但是挑选训练精兵,少了不足以备调遣,多了又难以筹措军饷。如果将来增加训练两镇的士兵,应该设立几营,所需经费,或者裁汰老弱士兵以合并军饷,或者酌情撤除勇营以训练新军,到那时再酌情考量情况,另行上奏。总之期望训练一名士兵就得到一名士兵的效用,以符合皇上整顿绿营的深意。现在存留营中的各士兵,应严令该将备等人,仍按照向来营制训练的方法,经常操练,使不偏废。查马队一营,合营哨各官及什长、亲兵、正兵、号令、伙夫,共一百二十六员名,全年共需军饷、马干银一万一百三十六两四钱,除去例支的底饷、底干银三千四十两二钱外,实际增加练饷、练干银七千九十六两二钱。步队两个营,每营合兵哨各官及什长、亲兵、正营、教习、号令、伙夫,共五百一十四员名,合计两营,全年共需军饷银四万二千三百六十七两二钱,除去例支的底饷银一万五千九百四十五两六钱外,实际增加练饷银二万六千四百二十一两六钱,计算步队两营、马队一营,全年共增加练饷、练干银三万三千五百一十七两八钱,其中有应扣的小建,仍照例核扣。其制造军装、火药,以及租赁土地租金、总查薪水等杂项支出,尚不在内。至于例支的底饷、底干,向来在各该年估饷案中,预先核实估拨,在地丁项下动支,由各该营分转奏销,归入马兵奏销案中具题,应仍沿旧制。其现增加的练饷、马干,查水师副左营,已于六年三月初十日先行裁撤,所有该营节省的军饷,即可抵备练军支发之用。如有不足,也由筹防经费项下动支,将来归入本省军需案中汇案奏销,以昭示统一。其余杂项支出,此时尚难预计,均应从省库支销,随案造报。现在据筹防局司道详请上奏前来,除将现拟练军薪粮、营制,分别咨呈军机处,以及咨户部、兵部查照外,所有遵旨练兵、酌仿直隶练军章程试练绿兵的缘由,理合恭折上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