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二 刑政三律例下
属。听从李泳杜诱摘伊侄顶戴银圈。因其哭喊。恐事败露。复听从李泳杜致死灭口。核系临时致死。与预谋害命者不同。该省原拟照谋杀幼孩本例科罪。实为此案正条。查例载如将十岁以下幼孩逞忿谋杀者。首犯拟斩立决。若系图财。加以枭示。从而加功之犯。俱拟绞立决。与图财害命罪名。首从均不相同。未可相提并论。除起意为首。同族无服之李泳杜罪应斩枭。业已监故戮尸无庸议外。其加功从犯李金木。则系死者小功尊属。若照平人加功。拟以绞决。则与尊长谋杀之例不符。若照尊长加功之例减等拟流。又与谋杀幼孩之例不合。例无尊长图财谋杀十岁以下卑幼明文。惟查有功服以下尊长。若挟有卑幼之父兄伯叔夙嫌。将其十岁以下子女弟侄迁怒杀害者。照凡人例拟斩监候。又功服以下尊长杀死卑幼。如系图谋财产。强盗放火杀人图奸谋杀。照凡人例拟斩监候。二罪相等。从一科断。是以比照尊长图谋财产例定拟。实因死本幼。比较各例从其重者。所谓断罪无正条。比照他例也。又因例无为从之文。既不便照尊长加功减等拟流。又未敢照平人加功擅拟绞候。不得不照原例科断。以待秋审之时量为区别也。但详绎例文。既有云图谋财产。则是专言产业。有非致死不能入己者。并非可窃可攘寻常财物也。故下文有云其余寻常亲属相盗。及图诈图赖他人财物。谋故杀卑幼者。仍依服制科断。所谓寻常相盗。即指攘窃财物而言。苟非图产图奸。强盗放火杀人。皆当以寻常论。又恐因盗杀伤作图财害命。特加谋故字样以明之。言寻常相盗。虽谋故杀者。亦依服制科断。例意本为周密。但未显言耳。此案李金木所犯各节。当在寻常相盗谋杀卑幼之[例](列)。核其为从加功。应从末减。原题因死系幼孩。不能不比较各条。从复位拟。秋审因犯非造意。不能不参稽各例。酌量照缓。若原题业已从严。秋审又将入实。不特与为首尊长无分。且较加功平人转重矣。设将来遇有似此案情。而造意加功。均系尊长。固不能将为首之犯例外加重。又不能将加功之犯再行轻减。此外如有同行不加功。与夫同谋不行者。又将如何科拟。倘或谋杀一人而有三四尊长加功。势必至以尊长数命抵卑幼一命。从来无此办法。况图财谋杀幼孩。平人加功。止于绞决。以尊长而加以寔斩。亦觉轻重失宜。总总格▯。殊鲜遵循。且原例既无不分首从之义。则为从之必有区别。与为从而系平人。亦必不能较尊长转轻。自非明定章程。恐不足以昭法守。相应请 旨饬部核议。另立专条。务期情法两平。以饬纪纲而资引断。臣为慎重刑章起见。是否有当。伏乞 皇太后 皇上 圣鉴训示。谨 奏。
译案件归属。听从李泳、杜诱摘取伊侄顶戴银圈。因其哭喊，恐事败露，又听从李泳、杜诱将其致死灭口。核查系临时致死，与预谋害命者不同。该省原拟按照谋杀幼孩的本例定罪，实为此案的正条。查条例记载，如将十岁以下幼孩逞忿谋杀的，首犯拟斩立决；若系图财，加以枭示。从而加功的犯人，都拟绞立决。这与图财害命的罪名，首犯和从犯均不相同，不可相提并论。除起意为首、同族无服的李泳、杜诱罪应斩枭，已经监禁病故，戮尸无需再议外，其加功从犯李金木，则是死者的小功尊长。若照平人加功，拟以绞决，则与尊长谋杀的条例不符；若照尊长加功的条例减等拟流，又与谋杀幼孩的条例不合。条例中没有尊长图财谋杀十岁以下卑幼的明文。只查有功服以下尊长，若挟有卑幼之父兄伯叔的旧怨，将其十岁以下子女弟侄迁怒杀害的，照凡人例拟斩监候。又功服以下尊长的杀死卑幼，如系图谋财产、强盗放火杀人图奸谋杀的，照凡人例拟斩监候。两罪相等，从一科断。因此比照尊长图谋财产例定拟，实因死者本是幼童，比较各例取其重者，所谓断罪无正条，比照他例也。又因条例中没有为从的文字，既不便照尊长加功减等拟流，又未敢照平人加功擅自拟绞候，不得不照原例科断，以待秋审之时量为区别。但详细推敲条例文字，既然说图谋财产，那就是专指产业，有非致死不能入己的，并非可窃可攘的寻常财物。所以下文说其余寻常亲属相盗，及图诈图赖他人财物，谋故杀卑幼的，仍依服制科断。所谓寻常相盗，即指攘窃财物而言。如果不是图产图奸、强盗放火杀人，都应当以寻常论。又恐怕因盗杀伤被当作图财害命，特意加上“谋故”字样以明确之。说寻常相盗，即使是谋故杀的，也依服制科断。条例本意本来周密，只是没有显言罢了。此案李金木所犯各节，当在寻常相盗谋杀卑幼之列。核查其为从加功，应从末减。原题因死者是幼孩，不能不比较各条，从复位拟。秋审因犯非造意，不能不参稽各例，酌量照缓。如果原题已经从严，秋审又将入实，不仅与为首尊长没有分别，而且较加功平人反而重了。如果将来遇到类似案情，而造意加功，均系尊长，固然不能将为首的犯人例外加重，又不能将加功的犯人再行轻减。此外如有同行不加功，与夫同谋不行的，又将如何科拟。倘若谋杀一人而有三四尊长加功，势必至以尊长数命抵卑幼一命，从来无此办法。况且图财谋杀幼孩，平人加功，止于绞决。以尊长而加以实斩，也觉轻重失宜。种种格碍，殊鲜遵循。而且原例既然没有不分首从的意义，那么为从的必有区别，与为从而系平人，也必不能较尊长转轻。自非明定章程，恐怕不足以昭示法度。相应请旨饬部核议，另立专条，务期情法两平，以饬纪纲而资引断。臣为慎重刑法起见，是否有当，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