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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续编-清-饶玉成一百二十

卷百二十 工政二十六海塘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025–1030 段

二三百丈之宽。而无识工员。有心见好。不顾将来变迁。遂建言请加一年保固。缘时大府误信其言。奏加固限。不数年间。东塘决口。西塘继之。而建言之员。终以不胜任罢去。西塘自道光十二年至十五年。屡屡修。糜费帑金将二百万。又派各州县赔摊一二百万。计自改例以后。不及十年。所省不及百万。而所费已四百余万。道光二十三年。又有七堡决口之事。则所得不偿所失也。较然可矣。窃以情势有今昔之殊。惟主其常乃可以持久。利害有大小之异。惟图其大。乃可以无虞。请一一陈之。盖海潮忽大忽小。自古无定。从前旧事。无庸赘陈。如自道光二十一年至二十六年。海潮不过暗涨。并无潮头。彼柴埽各工。无论保固两年。即不修理。亦无大碍。道光二十三年。七堡口。系由山水骤发。不关海潮。至二十六年夏秋间潮起。以至二十七年潮头更大。至二十八年潮头愈猛。较二十六年不啻十倍。又二十六七两年。止是秋汛大潮。二十八年则春夏冬三季。亦如秋汛。甚有更大于秋汛者。良由东塘中沙愈高。横加梗阻。西塘南沙愈涨愈宽。潮势尽击北塘。又加潮水较前猛烈。此时柴埽各工即使保固半年。尚属难支。此今昔情形之大殊者也。查从前初定柴埽保固。不过三阅月。厥后即傍河工三汛之例。定以一年论。潮水极小。工无赔累例价有余虽两年固限不为长。潮水极大工多赔累。例价不足。虽三月固限不为短。 朝廷立法。不能视潮水大小而暮四朝三。所以酌乎其中。定为一年。以羡补不足。最得其平。今加至两年。则专以无潮之年而概诸潮大之岁。立法偏枯。非长久无弊之计也。窃思固限加长。原为帑金有数起见。某虽至愚极陋。岂不知经费维艰。应求撙节。然而节费有大小之异。而利害即与之相因。从前加限之后。反糜帑金数百万。固已着有明。因不揣冒昧。谨将西塘情形缕上陈。伏祈俯察。近日海塘实潮大限长。工难久恃。所有将来西塘柴埽盘头工程。详请奏复一年固限。永为定例。俾可历久遵循。免致险工出。补救不及。庶工员无赔累之苦。则石塘小之患。不惜小费。正所以省大费也。是否刍荛可采。伏乞核议施行。则阴功与海水俱长。伟烈共堤防永固矣。

译海塘宽达二三百丈,却缺乏有见识的工匠官员。有人为了讨好上级,不顾及将来的变化,于是建议增加一年的保固期限。当时上级官员误信了他们的言论,上奏增加了保固年限。没过几年,东塘决口,西塘也紧接着决口。而当初提出建议的官员,最终因不胜任而被罢免。西塘从道光十二年到十五年,屡次修缮,耗费国库资金将近二百万两,又摊派各州县赔偿一二百万两。计算自从更改规定以后,不到十年,节省下来的费用不足百万两,而耗费已达四百余万两。道光二十三年,又发生了七堡决口的事件,那么所得到的利益抵偿不了损失,这是显而易见的。

我认为情势有今昔的不同,只有遵循常规才能持久;利害有大小之别,只有谋求大的利益才能没有忧患。请让我一一陈述。海潮忽大忽小,自古以来就没有定数。以前的旧事,不必赘述。比如从道光二十一年到二十六年,海潮不过是暗中上涨,并没有明显的潮头。那些柴埽工程,无论保固两年,即使不修理,也没有大碍。道光二十三年七堡口决口,是由于山洪暴发,与海潮无关。到了二十六年夏秋之间潮水兴起,以至于二十七年潮头更大,到二十八年潮头更加猛烈,较之二十六年不止十倍。又二十六、二十七两年,只是秋汛大潮,二十八年则春夏冬三季也像秋汛一样,甚至有比秋汛更大的。这实在是因为东塘中的沙洲越来越高,横向增加了阻碍,西塘南面的沙滩越涨越宽,潮势全部冲击北塘,再加上潮水较前猛烈。此时柴埽工程即使保固半年,尚且难以支撑。这是今昔情形的大不同。

查考从前最初规定柴埽保固期,不过三个月。后来就依照沿河工程三汛的惯例,定为一年计算。潮水极小时,工程没有赔累,规定的工价有余,虽然两年的保固期限也不算长;潮水极大时,工程多有赔累,规定的工价不足,虽然三个月的保固期限也不算短。朝廷立法,不能随着潮水大小而朝三暮四,所以折中考虑,定为一年,用盈余来弥补不足,最为公平。现在增加到两年,则是专门以无潮的年份来概括潮水大的年份,立法偏颇,不是长久无弊的计策。

我私下认为,延长保固期限,原本是为了国库资金有限考虑。我虽然愚笨浅陋,难道不知道经费艰难,应当力求节约?然而节约费用有大小之别,而利害就与之相关联。从前增加保固期限之后,反而耗费国库资金数百万,已经有着明显的证明。因此我不揣冒昧,谨将西塘的情况详细陈述。恳请陛下察知,近日海塘实在是潮水大、保固期限长,工程难以长期依赖。所有将来西塘柴埽盘头的工程,恳请奏复一年保固期限,永远作为定例,以便可以长久遵循,避免险工出现时补救不及。这样工匠官员就没有赔累的苦处,那么石塘较小的隐患,不惜小费,正是为了节省大费。是否这些浅陋的意见可以采纳,恳请审核议定施行。那么阴德将与海水一同增长,伟大的功业将与堤防一同永固了。

修防

舒化民

窃惟立法期于垂久。而举政务在得人。查东西两防海塘柴石各工。自道光六年奏定章程。议加固限。原以严立限期。杜工员等草率偷减之弊。极为周密。而嗣据该工员等会详转请。仍循旧章。因甫经奏改。未奉准行。第思海潮风势。夷险靡常。实非目前所能臆计。但令人力能为。如有坍损。自属难辞其咎。若遇风汛激烈。即难保无旋修旋坏之事。此中稍无余地。实属力有难支。且恐立法过严。工员畏累。存侥幸苟免之思。遇有险工。不敢开报。转致贻误大公。窃以为从前各工之草率。固工员之办理不善。而亦监司之体察未周。上以修防为调剂之方。则下亦乐以办工为自便之计。积习相沿。遂至如此。某由州县出身。在仕途二十余年。才具短绌。惟遇地方公事。未敢稍蹈欺饰。以海塘重大。尤不容掉以轻心。据愚昧之见。拟请以后修防。责令工员择其最险必不可缓者。据实开报。亲诣勘实。方准会详请奏。是慎之于始。既无浮冒之工。而兴修以后。不时亲往察看。所办如不合式。即记过饬令加修。甚者详请参劾。如此则工员有所警畏。工程可期结实。经费亦可期节省。即不加固限而此中之节省已多。历一二年。或当稍有成效尔。

  修防酌宽固限

舒化民

浙江仁和海塘工。为杭嘉湖苏松常镇七郡民生保障。最关紧要。遇有坍损。其已逾保固例限者。随时详奏。动项修筑。未满固限各工。责成原办之员赔修。若遇异常潮汐。非人力可施者。查明工程原系坚固钱粮实用。准作报销。其保固例限。初办仅保三月。乾隆年间加至半年。四十三年。改为经历三汛。迨道光六年。奏改保限两年。伏查工程之平险。全视沙水为变迁。从前贴塘涨有护沙。潮势较为平缓。是以随时酌增固限。俾免滥糜经费。近年南岸涨沙日宽。海道日窄。而北岸之护沙。洗刷殆尽。兼以两年来风潮异常猛烈。每遇山水骤发之时。与潮汇势扑面。山水搜根。底面受击。柴扫各工。动多牵连坍卸。固限既长。正难缓待。甚有一年赔修数次者。此西塘险工林立之实情也。兹据各工员等。以两年固限。赔修实不能支。禀请将西塘固限。酌减一年。仰蒙宪台批发司道。会同通盘酌核妥议。详覆察夺等因。伏查海塘要工。近以西塘为最险。而估修例价。则西塘最轻。该工员等领项承修。事前既难苟简。事后又须赔贴。率至赔补不赀。迁延贻误。致成巨工。堵御艰难。益滋糜费矣。第工绵长。而经费有限。两年保固。似不得不量为变通。若遽一年。又恐启工程草率之弊。事关酌更旧例。必须筹划周详。请于工竣收之日起。经一年三大汛后再历半年。是较两年为稍。而工经四汛五汛。亦非坚固不克完全。如限内有一月之未满。工程有一分之稍矬。即查明勒令赔修。如此一为变通。于慎重之中。仍寓撙节之道。则于修防核实有益矣。

  修防

舒化民

窃查两塘工程。自南岸涨沙日增。北岸海塘吃重。道光五年。南沙止千余丈。至十三年已涨至八千余丈。以致北岸险工林立。石塘坍口者百数十丈。先后奏请帑金二百余万。始能一律巩固完竣。而存留二十余万之塘工生息。岁岁修防。以资善后。每年用银。约在十五六万两上下。潮汐平安。两塘无事。嗣因经费不充。不得不量为撙节。仅将险中尤险之工。择要兴办。延至二十八年。次险者尽成尤险。而又益以七八月非常之风潮。坍损工。遂至修不胜修。本年春夏两次修工。两防共请银九万有奇。原知经费不敷。不得不力求节省。所以请修之工。皆间之中。择其尤险。惟间。故前后多不联属。惟尤险。则宽深不易施工。譬如辅车唇齿之相依。前倾则后覆。唇亡则齿寒。亦理势所必然也。又遇八月风潮。比上年尤甚。如省垣之秋涛宫。自乾隆间建修以来。从无潮泼。今则石柱击折。扑碎楼檐。实为从来所未有。不第柴扫刷去。并且

译修防

舒化民

我私下认为,制定法律旨在长久施行,而推行政务关键在于任用合适的人才。查考东西两防海塘的柴石各项工程,自道光六年奏定章程,议定加固期限,原本是为了严格设立限期,杜绝工程官员草率从事、偷工减料的弊端,制度极为周密。但后来据该工程官员等会衔详文转请,仍沿袭旧章,因为刚奏请更改,尚未奉准施行。只是想到海潮风势,平坦险恶变化无常,实在不是目前所能凭空揣测的。但如果让人力能够胜任,如果有坍塌损坏,自然难辞其咎。若遇到风汛激烈,就难保没有刚修好又坏掉的事情。这其中如果稍无余地,实属人力难以支撑。且恐怕立法过于严苛,工程官员畏惧连累,存有侥幸苟免的念头,遇到险要工程,不敢开列上报,反而导致贻误大局。我私下认为,从前各工程的草率,固然在于工程官员办理不善,但也在于监司体察不周。上级以修防作为调剂的方法,下级也就乐于以办工作为自便的计策。积习相沿,遂至如此。我由州县出身,在仕途二十余年,才具短浅,只是遇到地方公事,不敢稍有欺瞒粉饰。因为海塘工程重大,尤其不容掉以轻心。据我愚昧之见,拟请以后修防,责令工程官员选择其中最险要、必不可缓的工程,据实开列上报,亲自前往勘验核实,才准会衔详文奏请。这是在开始时谨慎,既没有虚报冒领的工程,而在兴修以后,不时亲自前往察看,所办工程如果不符合规格,即记过并责令加修,严重者详文请求参劾。这样工程官员有所警惧敬畏,工程可以期望结实,经费也可以期望节省。即使不加固限,其中的节省已经很多,经历一二年,或许应当稍有成效。

修防酌宽固限

舒化民

浙江仁和海塘工程,是杭、嘉、湖、苏、松、常、镇七郡民生的保障,最为紧要。遇到坍塌损坏,那些已超过保固例限的,随时详文奏报,动用款项修筑;未满固限的各工程,责成原办理官员赔偿修筑。若遇到异常潮汐,非人力所能施为的,查明工程原本坚固、钱粮实际使用,准作报销。其保固例限,初办时仅保三月,乾隆年间加至半年,四十三年改为经历三汛,到道光六年,奏改保限两年。我查考工程的平坦险恶,全看沙水变迁。从前贴塘涨有护沙,潮势较为平缓,所以随时酌情增加固限,以免滥费经费。近年南岸涨沙日宽,海道日窄,而北岸的护沙,被洗刷殆尽,加上两年来风潮异常猛烈,每遇山水骤发之时,与潮水汇合势力扑面而来,山水冲刷根基,底面受击,柴扫各工程,动辄牵连坍塌卸落。固限既长,正难缓待,甚至有一年赔偿修筑数次者,这是西塘险工林立的实情。现在据各工程官员等,以两年固限,赔偿修筑实在无法支撑,禀请将西塘固限,酌情减少一年。仰蒙宪台批发司道,会同通盘斟酌核定妥议,详文回复察夺等因。我查考海塘要工,近来以西塘为最险,而估修例价,则西塘最轻。该工程官员等领款承修,事前既难苟且简省,事后又须赔偿贴补,往往导致赔偿补修费用巨大,迁延贻误,致使成为巨大工程,堵御艰难,更加滋长糜费。只是工程绵长,而经费有限,两年保固,似乎不得不量为变通。如果骤然改为一年,又恐怕开启工程草率的弊端。事关酌改旧例,必须筹划周详。请在工程竣工收工之日起,经历一年三大汛后再历半年,这较两年为稍短,而工程经历四汛五汛,也并非坚固不能完成。如果限内有一月未满,工程有一分稍差,即查明勒令赔偿修筑。这样一变通,在慎重之中,仍寓有撙节之道,则对修防核实有益了。

修防

舒化民

我查考两塘工程,自南岸涨沙日增,北岸海塘吃重。道光五年,南沙仅千余丈,到十三年已涨至八千余丈,以致北岸险工林立,石塘坍塌缺口者百数十丈,先后奏请帑金二百余万,始能一律巩固完工。而存留二十余万塘工生息,岁岁修防,以资善后。每年用银,约在十五六万两上下。潮汐平安,两塘无事。后来因经费不充,不得不量为撙节,仅将险中尤险的工程,择要兴办。延至二十八年,次险者尽成尤险,而又加上七八月非常的风潮,坍塌损坏工程,遂至修不胜修。本年春夏两次修工,两防共请银九万有奇。原本知道经费不敷,不得不力求节省,所以请修的工程,都在间杂之中,选择其尤险者。只是间杂,所以前后多不联属;只是尤险,则宽深不易施工。譬如辅车唇齿之相互依存,前倾则后覆,唇亡则齿寒,也是理势所必然的。又遇八月风潮,比上年尤甚。如省垣的秋涛宫,自乾隆间建修以来,从无潮水泼溅。现在石柱击折,扑碎楼檐,实为从来所未有。不仅柴扫被刷去,并且

波及行路沟槽。潮势本极汹涌。风又加之激荡。东裂西崩。如汤沃雪。其地宽而势坦者。尚可依土附桩。若路槽逼窄之处。坍卸日近石塘。此而不及蚤修防。一经坍至底石。势必搜啮塘根。目今尚无策可筹。何堪更添格外糜费。此海塘之日危一日实在情形也。至于修工。则尤有难焉者。从前海塘平安。险要工程尚少。柴扫易以整齐。工员乐于从事。今则非尤险者不能举办。查办工例有丈尺。即增不甚悬殊。今领二丈正工之例价。兼修七八丈之沟槽。工费已不能敷。而又东西边际。少能联络。新筑之工。沙土松浮。有工未及半而被潮刷去者。有甫经修竣旋遇损者。每值工员间诉苦衷。往往凄然泪下。维时既不能不以厉色责其赔修。仍不能不以婉言慰其累。此修工日艰一日之情形也。每巡查塘工。自七八月后。实月异而日不同。既见工无完善。尤觉心悸胆寒。各处显露石塘及坍至行路沟槽之处。不能不及早请修。工巨费繁。实为万分焦急。岂不知库项支绌。筹维艰。然不及时补救。奏请设法筹办。纵今冬徼幸无事。来春坍缺必多。工愈多则工员之照管不及。工愈难则工员之赔累不支。某忝列分巡。岂敢以危辞耸听。而值此任大责重。断非庸才薄力所能胜。自到工以来。食不知味。寝不安枕。旧时心胃疼痛之病。间日一发。然不敢请假者。以曩时从事繁剧州县郡守。垂三十年。未尝乞一日之假。告一夕之劳。今荷  天恩高厚。擢至监司。即尽瘁匪躬。岂敢顾惜。第一线危塘。为下游七郡生灵保障。东南财赋攸关。设有贻误。患岂胜言。沥情禀恳。伏冀设法筹。指示机宜。海塘幸甚。官民幸甚。

译潮水波及道路和沟槽。潮势本来极为汹涌,风又加以激荡,导致堤岸东裂西崩,如同沸水浇雪一般。那些地势宽阔且平坦的地方,尚且可以依靠泥土和木桩来加固;但如果是在道路和沟槽狭窄逼仄之处,坍塌的情况日益逼近石塘。如果此时不及时早做修防,一旦坍塌到底部基石,势必会侵蚀咬啮塘根。目前尚且没有可行的对策来筹划,哪里还能再增加额外的耗费?这就是海塘一天比一天危险的实际情形。

至于修筑工程,则更加困难。从前海塘平安无事,险要的工程还比较少,柴草扫帚容易整理整齐,工程官员乐于从事。现在则不是特别险要的工程就无法开展。查办工程的条例有规定的尺寸,即使增加也不至于相差太远。如今领取两丈正工例价的款项,却要兼修七八丈的沟槽,工费已经不够使用。而且东西两边的边际,很少能够连接起来。新修筑的工程,沙土松软漂浮,有的工程还没完成一半就被潮水冲刷掉了,有的刚修完不久就遭遇损坏。每当工程官员诉说苦衷时,往往凄然泪下。当时既不得不用严厉的脸色责备他们赔偿重修,又不得不用温和的话语安慰他们的劳累。这就是修筑工程一天比一天艰难的情形。

每次巡查海塘工程,从七八月之后,实在是每月不同,每日各异。既看到工程没有完善的,更觉得心悸胆寒。各处显露的石塘以及坍塌到道路和沟槽的地方,不能不尽早请求修筑。工程巨大,费用繁多,实在万分焦急。难道不知道库银支绌,筹措艰难吗?然而如果不及时补救,上奏请求设法筹办,纵然今年冬天侥幸无事,来年春天坍塌缺损的地方必定很多。工程越多,工程官员就越照管不及;工程越难,工程官员就越因赔偿而难以支撑。我忝列分巡之职,岂敢用危言耸听的话来吓唬人?但值此责任重大之时,绝非庸才薄力所能胜任。自从到任以来,食不知味,寝不安枕,旧时心胃疼痛的病,每隔一天就发作一次。然而不敢请假,是因为往昔从事繁杂的州县郡守职务,将近三十年,未曾乞求过一天的假期,告过一晚的辛劳。如今承蒙天恩高厚,提拔至监司之位,即使鞠躬尽瘁,岂敢顾惜自身?第一道危险的海塘,是下游七郡百姓生命的保障,关系到东南的财赋。如果有贻误,祸患岂是言语所能形容的?沥血陈情,恳请上奏,伏望设法筹措,指示机宜。海塘幸甚,官民幸甚。

修防核实

舒化民

东西海塘。险工林立。修不胜修。请多修。则知[经](轻)费有常。欲少修。又恐要工贻误。查二十八九两年。风潮猛烈。固属从来所未有。然究由南沙涨宽。北岸受击所致。本年三月间。过江巡视南沙。由萧山之长山河庄。至山阴之党山埠一百数十里。昔之海潮故道。今则尽成沃壤。登河庄党山。遥望东北。海面宽不及十里。旧沙之外。接涨新沙。又接涨阴沙数百丈。有潮退尚未显露者。南沙日涨日宽。北岸愈击愈猛。柴扫既多刷。并及行路沟槽。此险工所以逼近石塘也。近来工员承办。往往视为畏途。诚以工险则例价不敷。屡修则赔累不起。年复一年。石塘遂形坍缺。兹据工员呈请。改复一年固限。明知国家经费支绌。事违成例。何敢据议更张。第念今日情形。实有艰难之势。与其迁延溃。多费十倍百倍之金钱。似不若量为变通。尚冀七年三年之艾蓄。查西塘新建扫工。估银六十余两。拆建四十余两。定例固限两年。今则透底者尽需捆扫。而请修者仍办拆建。以不敷之例价。兼固限之绵长。赔累不支。实恐贻误。似应请分别办理。其尚存沟槽行路。仍照柴塘给价。其坍卸近石塘者。悉照新建扫工例兴修。工分平险。而建筑仍守初章。似较平允。至两年固限。在当日随时递加。亦因海塘章家庵一带。北岸微有涨沙。潮势平缓。自可因时制宜。今则南涨北坍。情形判若霄壤。可否量为变通。似于修防核实之道。两有益。此西塘现在之情形也。至东塘戴镇念失四汛。惟镇念两汛。有扫工三千余丈。其余俱系坦水。迤西者尚属完善。而迤东坍卸扫工。仍复不少。且石塘溃之处。间亦有数十丈。现潮水顶扑塘。甚或漫盖塘面。履勘周遭。尤为危险。若不及时修筑。其坍卸可立而待。此又东塘现在之情形也。惟欲修工。必先筹费。上年多办险工数百丈。幸保无虞。而请费至二十四万有余。已为破格之举。明知本不敷。方冀今年量为撙节。讵料两塘情形。尚复如此。南沙有日促之势。风潮多意外之虞。万一秋汛猛烈。真有不堪设想者。应请鸿裁擘画。指示机宜。俾工员不致畏难。可以及时修理。庶几有备无患矣。

  修防筹费

舒化民

窃思海塘受病。深而且久。自道光五年以前。南沙止千余丈。十一年七月风潮案内。以工过多。仅将险中尤险各工兴修。其次险及续损者未办。以致十一二年。塘工大坏。加以十三年又涨沙三千余丈。潮势日趋而北。自此工程修不胜修。十四年奏请 钦差大办海塘。驻浙监修。其用银一百五十七万有奇。两塘各工。乃臻完善。嗣后每年额设岁修。东西柴扫工息银十五万余两。东塘石工息银二万四千两。坦水银五万两。其岁修经费二十三万余两。诚为不少。然生息银十三万余两。息按引输。年不敷用。前运司详明。先于公息项下垫给。迄今运库想亦无多筹垫。节省司费二万余两。亦由运库按年移解。近年引滞课绌。未能按解。且闻欠解尚多。此十五万修岁之支绌也。石塘生息二万四千两。闻本银已挪缺六万有余。约收息少三分之一。此石工之支绌也。坦水五万。系借拨监饷。自道光十九年拨过一次。上年就是存项提拨。亦非岁额。各支绌情形如此。所以近十年来。每岁修或用十五六万两。或用十七八万两。但可敷衍平安。想无不力求撙节。惟二十七年用过乎俭。仅用银十二万两。险要一概停修。从此塘工再坏。二十八年用至二十二万余两。而停缓者尚多。至二十九年风潮猛烈异常。石塘次第坍圯。虽仍择尤险者抢修。已用至二十四万有奇。三十年霜雨兼旬。山潮汇击。石塘处处坍露。至十四堡之塘身一百二十丈。工员抢险。奋不顾身。劳不惜命。实用银十三万有奇。而柴扫各工计修三千五百余丈。用银二十八万有奇。而就东西两塘柴扫工合计一万四千余丈。不及四分之一。坦水工五千六百余丈。不及二十分之一。上年西塘工程倍于

译修防核实

舒化民

东西海塘,险工林立,修不胜修。若请求多修,则知道经费有常额;若想少修,又恐怕重要工程贻误。查道光二十八年、二十九年两年,风潮猛烈,固然属于历来所未有,但终究是由于南沙涨宽,北岸受击所致。本年三月间,过江巡视南沙,由萧山之长山河庄,至山阴之党山埠一百多里,昔日海潮故道,如今全都成了肥沃的土地。登上河庄、党山,遥望东北,海面宽度不到十里,旧沙之外,接连涨出新沙,又接连涨出阴沙数百丈,有的潮退后尚未显露。南沙一天比一天涨宽,北岸冲击一天比一天猛烈,柴扫既多被冲刷,甚至波及行路沟槽,这就是险工逼近石塘的原因。近来工员承办,往往视为畏途,确实因为工程险峻则例价不够,屡次修筑则赔累不起。年复一年,石塘于是出现坍塌缺口。现在据工员呈请,改回一年固限。明知国家经费拮据,事情违背成例,怎敢据议更改?只是念及今日情形,实在有艰难之势。与其拖延导致溃决,耗费十倍百倍的金钱,似乎不如稍微变通,尚且希望蓄积七年、三年之艾(指提前储备)。查西塘新建扫工,估银六十多两,拆建四十多两,定例固限两年。如今透底的都需要捆扫,而请修的仍按拆建办理,以不够的例价,兼之固限绵长,赔累难支,实在恐怕贻误。似乎应该请求分别办理:那些尚存沟槽行路的,仍照柴塘给价;那些坍塌靠近石塘的,全都照新建扫工例兴修。工程区分平险,而建筑仍守初章,似乎较为公平合理。至于两年固限,在当日随时递加,也是因为海塘章家庵一带,北岸微有涨沙,潮势平缓,自然可以因时制宜。如今则是南涨北坍,情形判若霄壤。可否稍微变通,似乎对修防核实之道,两方面都有益处。这是西塘现在的情形。至于东塘戴镇、念失四汛,只有镇念两汛,有扫工三千多丈,其余都是坦水。向西的尚属完善,而向东坍塌的扫工,仍然不少。而且石塘溃决之处,间或也有几十丈。现在潮水顶扑塘身,甚至漫过塘面,巡视周遭,尤为危险。如果不及时修筑,其坍塌可以立等见到。这又是东塘现在的情形。只是想要修工,必须先筹经费。上年多办险工几百丈,幸保无虞,而请费达到二十四万多两,已是破格之举。明知原本不够,正希望今年稍微节省,哪料两塘情形,竟然如此。南沙有日益紧迫之势,风潮多意外之虞,万一秋汛猛烈,真有不堪设想者。应请朝廷裁度筹划,指示机宜,使工员不至于畏难,可以及时修理,庶几有备无患。

修防筹费

舒化民

私下思忖海塘受病,深而且久。自道光五年以前,南沙只有千余丈。十一年七月风潮案中,因为工程过多,仅将险中尤险的各工兴修,其次险及续损的未办,以致十一年、十二年,塘工大坏。加上十三年又涨沙三千多丈,潮势日趋向北,自此工程修不胜修。十四年奏请钦差大办海塘,驻浙监修,其用银一百五十七万多两,两塘各工,才臻完善。此后每年额设岁修,东西柴扫工息银十五万多两,东塘石工息银二万四千两,坦水银五万两,其岁修经费二十三万多两,确实不少。然而生息银十三万多两,息按引输,年不敷用。前运司详明,先于公息项下垫给,迄今运库想必也无多筹垫。节省司费二万多两,也由运库按年移解。近年引滞课绌,未能按解,且闻欠解尚多。这是十五万岁修之支绌。石塘生息二万四千两,闻本银已挪缺六万多,约收息少三分之一。这是石工之支绌。坦水五万,系借拨监饷,自道光十九年拨过一次,上年就是存项提拨,亦非岁额。各支绌情形如此,所以近十年来,每岁修或用十五六万两,或用十七八万两,但可敷衍平安,想必无不力求撙节。只是二十七年用过乎俭,仅用银十二万两,险要一概停修,从此塘工再坏。二十八年用至二十二万多两,而停缓者尚多。至二十九年风潮猛烈非常,石塘次第坍圯,虽仍择尤险者抢修,已用至二十四万多两。三十年霜雨兼旬,山潮汇击,石塘处处坍露,至十四堡之塘身一百二十丈,工员抢险,奋不顾身,劳不惜命,实用银十三万多两。而柴扫各工计修三千五百多丈,用银二十八万多两。而就东西两塘柴扫工合计一万四千多丈,不及四分之一。坦水工五千六百多丈,不及二十分之一。上年西塘工程倍于

东塘。而沿塘险要者尚有五百余丈。东塘柴工坦水。久已倾圯不堪。自上年少减缓修。今又险工林立。若复迁延停缓。将来裂。修补尤艰。思念及此。每至终夜傍徨。一筹莫展。而又谂知藩运二库支绌。岁修定额。尚不能敷。其何堪此意外支发。然使因费无所出。遂竟置七郡生灵于不问。尔时即身被重谴。固无足惜。其如公事何。天下事有费少而功多。有费糜而无补者。有及早则弥患于无形。稍迟则祸变相寻。悔不可追者。事会之来。间不容发。岂独海塘。即以海塘论。而从前两次败坏之由。亦前车之鉴也。惟受病虽深。尚当救治恳饬藩运两司设法另筹经费。或每岁仍请酌留监饷若干。稍能岁修充足。海塘自可改。观而官民均受其福矣。

译东塘。而沿着塘岸的险要之处还有五百多丈。东塘的柴坝工程原本是为了平缓水势。但长久以来已经倒塌毁坏,无法支撑。自从去年稍微减缓了修缮力度。如今险工又林立出现。如果再拖延迟缓。将来堤坝决裂。修补将更加困难。想到这些。常常整夜彷徨不安。毫无办法。又深知藩库和运库经费短缺。每年的修缮定额。尚且不够使用。哪里还能承担这意外的开支。然而如果因为费用无处筹措。就竟然对七郡百姓的生死置之不理。那时即使自己遭受严厉谴责。本来也不值得惋惜。但公事怎么办。天下的事情,有花费少而功效多的。有耗费巨大却无补益的。有及早处理就能在无形中消除祸患的。稍有延迟就会祸患相继发生。后悔也来不及的。事情的发展时机。间不容发。岂止是海塘。即使单就海塘来说。从前两次溃坏的缘由。也是前车之鉴啊。虽然病情严重。还应当救治。恳请命令藩司和运司设法另外筹措经费。或者每年仍然请求酌情留下监饷若干。稍微能使每年的修缮经费充足。海塘自然可以改观。而官民都能因此受益了。

塘工及长安河事宜

刘汝璆

今日海塘之坏。以海绍兴为巨工。三江闸不修。则将有倒灌之患。海石塘不修。浙西将岁受其害。萧山等处亦然。此亦不可不急筹也。为今计之。惟有赶筑石塘之外。每年仍筹拨岁修银一百万两。三江闸亦需银万两。既以垒石坚筑成塘。即不当顾惜工料。徒为蒿目之忧也。塘以内即长安坝。上达杭州。下通海。河道浅塞。非仅运盐粮不便。且两岸桑田。无水浥注。长安镇为浙西屯米之区。富商大[贾](价)。从皖鄂运米而来。遇歉足以备全浙缓急。关系至重。约需银八九十万两。即能开复。此等巨。宜筹之于靠厘项下。则易为力。否则年复一年。上河将成陆海。下河亦势如平地。而海之水利不可言也。议者谓沙河泥涌。日以洪潮荡潏。恐开而复塞。故屡议中止。不知地方陷贼数年。塘工无人过问。任其坍废。致成弃地。熙中自苏学士大为开浚。数百年民蒙其利。至今嘉湖道督办塘工。并委道府州县分守护。偶有冲塌。立时抢筑。何后患之足虑。此等固为巨工。而亦不能竟废。与其为之数年之后。为费更多。而贻后人之追咎。不如及早施功之为得也。先贤论政。所谓体国经野者。亦惟尽力于沟洫河渠而已。目前以厘金举办民事。

朝廷有赋税之征。民间无科派之累。至今不免烦费。亦其势使然耳。与其束手坐视。何如力为区画。终受其利哉。浙中岁入正项。尚有盐政。论者皆谓宜复旧制。出入乃有常经。往时商人之亏。由于上台之供应。今既革除陋规。人自愿充。经制一定。岁入又得百万。则厘金可渐次裁抑也。

译关于海塘工程及长安河事务

刘汝璆

如今海塘的损毁,以海宁、绍兴两地为最严重。如果不修缮三江闸,将会面临海水倒灌的祸患;如果不修缮海石塘,浙西地区将年年遭受其害,萧山等地也是如此。这也是不能不紧急筹划的。

如今的对策,除了加紧修筑石塘之外,每年仍需筹拨一百两岁修银两;三江闸也需要一万两银子。既然已经用石头坚固地修筑成塘,就不应当吝惜工料,白白成为令人忧心的祸患。

海塘以内就是长安坝,上通杭州,下连大海。河道浅窄淤塞,不仅导致运输盐粮不便,而且两岸的桑田没有水灌溉。长安镇是浙西储存粮食的地区,富商大贾从安徽、湖北运米而来,遇到歉收年份足以备全浙的应急之需,关系极为重大。大约需要八九十万两银子,即使能够开浚恢复,这样的巨大工程,适宜从厘金款项中筹措,则容易办到。否则年复一年,上河将变成陆地,下河也将势如平地,而海塘的水利状况就不可言说了。

议论的人说沙河泥沙涌积,每天被洪潮冲刷激荡,担心开浚后又堵塞,所以多次商议后中止。他们不知道地方沦陷于贼寇数年,塘工无人过问,任其坍塌废弃,导致成为荒地。熙宁年间,苏轼学士大力开浚,数百年百姓蒙受其利。至今嘉兴、湖州道台督办塘工,并委派道、府、州、县官员分别守护,偶尔有冲塌,立即抢筑,有什么后顾之忧值得忧虑呢?

这类工程固然巨大,但也不能就此废弃。与其在数年之后花费更多,而招致后人的指责,不如及早动工更为得当。先贤论政,所谓治理国家、规划田野,也就是尽力于沟渠河渠罢了。目前用厘金来举办民事,朝廷有赋税征收,民间没有额外摊派的累赘,至今不免烦费,也是形势使然。与其束手坐视,何如尽力筹划,最终享受其利益呢?

浙江每年的正项收入,还有盐政。议论的人都说应当恢复旧制,收支才有常规。往日商人的亏损,是由于上级官员的供应索取。如今既然革除了陋规,人们自愿充当,经制一定,每年收入又能得到百万两,那么厘金就可以逐渐裁减抑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