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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续编-清-饶玉成一百

卷九十九 工政五河防四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946–948 段

卷九十九 工政五河防四

  请筑河堤疏

胡家玉

窃维黄河故道。北流入海。经史所载。历历可稽。自宋熙十年河檀州。分而为二。一入淮。一入济。南北分流。迨南渡后。河遂南徙。论者谓金人塞北流以病宋。其说非诬。元则时时塞。或北或南。明自金龙口再。命都御史刘大夏治之。浚贾鲁旧河以杀水势。开新河七十余里。筑长堤三百余里。费帑金亿万。始能逼河使南行也。我 朝因之。二百余年。河不一。大约在北岸者居多。殆地势然欤。今自兰阳汛溃。泛滥于直隶境内已十年矣。昔之河身。今成平地。臣于咸丰七年由清江浦进京。经故黄河摆渡处。见庐舍俨然。寖成村落。计上下六七百里。节节势高。层层淤塞。此而欲循旧道。开新河。挽狂澜而东之。诚万难之势。自不若因势利导。由大清河入海之为便也。河臣谭廷襄请疏下游徒骇马颊两河以泄水。诚古人开支渠减盛涨之良法。第自张秋以下。民率皆溃。张秋以上。如濮范寿张等处。河流散漫。一片汪洋。如卫农田。必须筑堤束水。而工费浩烦。地方官劝民兴办。无论积年区。力有未逮。即使期集事。而双堤夹峙。筦束河流。急溜惊湍。倍加劲疾。时而南趋。时而北刷。一遇大汛。险工百出。或加镶。或加埽。或加戗。日不暇给。民力几何。安能办此。势必今岁修明岁。如谭廷襄所奏。自利津溯流至肥城一带。民口。不下三四十处。可为明证。臣闻怀远谟者。毋急近功。成大事者。不惜小费。黄水漫淹两省。及数十州县。亏国计。害民生。甚至土匪揭竿。流民助虐。用兵剿洗。糜饷尤多。若不力图修治。恐水套之伏莽难清。直东之后患未已。再四思维。拟请  饬下各该督抚。会同详悉履勘。自兰阳以至利津海口。通盘筹划。旧可因者因之。新堤可筑者筑之。下游之水。应疏者疏之。横流穿运。运河闸座。当建者建之。核实估计。逐绘图贴说。进呈  御览。请  旨施行。或谓当此库储支绌。鸠工庀材。安能筹此巨。臣窃查直隶督臣刘长佑筹拨固本京饷。每年三十万金。由各省解储部库。以为练兵之用。臣请移缓就急。于秋末冬初。即将此项动用兴工。仍照旧章暂开河工事例。以裕经费。但得一二廉明公正之大臣。躬亲督办。视国事如家事。裁一切浮费。涓滴悉归实用。深浚河身。宽留河面。土工则夯硪坚实。柴扫则镶压整齐。一二年间。必着成效。纾数十州县泛滥之忧。拯亿万苍黎昏垫之命。古称民为邦本。是即固本之要图也。若谓黄河北徙。有碍南漕。臣拟于向来漕船渡黄处所开挖横河一道。今南岸清江闸之水。与北岸运中河之水互相贯注。血脉流通。漕船由北经行。较为顺利。并请  饬下漕运总督就近察看情形。妥筹办理。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   皇太后  皇上圣鉴。谨奏。

  奏请以工代赈疏

刘长佑

窃臣承准议政王军机大臣字寄。同治二年十二月十九日奉  上谕。谭廷襄奏统筹黄河下游现行地势。拟请浚支渠以减涨水。培土以卫农田等因钦此。遵  旨寄信到臣。当经移山东抚臣暨署河东督臣筹办。一面行司饬委候补同知李鼎等驰往大名。会同该管道府查勘在案。计已次第勘估。惟定于何时动工兴修。尚未覆。查开州东明长垣三州县。被豫境黄水浸灌。总因上有来源。下无去路。各处旧有堤。迭被刷残缺。以致田庐连年水淹。据目下情形而论。自以培修堤为要策。春长无事。水小源微。正宜及时兴筑。查河道北徙开州。情形最重。长垣次之。东明又次之。就上程约估之。计须银三万余两。库储支绌。势难筹此巨。不得不斟酌权宜。挹彼注兹。先其所急。因思开东长三州县上年被水案内。业经奏准拨给银三万两。改赈为抚。溯查从前遇有灾歉。每于青黄不接之时。筹办减工堤工。俾灾明得以力作餬口。原[有以](以有)工代赈之例。此次工程。正为轸念灾黎。保卫田庐起见。更非别项工程

译卷九十九 工政五 河防四

请求修筑河堤的奏疏

胡家玉

我私下认为,黄河故道向北流入大海,经史典籍所载,历历可查。自从宋熙宁十年黄河在檀州分流为二,一支流入淮河,一支流入济水,形成南北分流。等到南宋南渡后,黄河便向南迁徙。议论者说金人堵塞北流以损害宋朝,这种说法并非虚妄。元代则时常堵塞,有时向北有时向南。明代从金龙口再次决口,任命都御史刘大夏治理,疏浚贾鲁旧河以削减水势,开凿新河七十余里,修筑长堤三百余里,耗费国库金银亿万,才迫使黄河向南流。我朝沿袭此制,二百多年来,黄河未曾改道,大约在北岸决口的居多,这大概是地势使然吧。如今自从兰阳汛决口,在直隶境内泛滥已十年了。昔日的河身,如今成了平地。臣在咸丰七年从清江浦进京,经过故黄河摆渡处,看见房屋俨然,逐渐形成村落。计算上下六七百里,节节地势高仰,层层淤塞。此时若想循旧道开新河,挽住狂澜向东流,确实是万难之势。不如因势利导,由大清河入海更为便利。河臣谭廷襄请求疏浚下游徒骇、马颊两条河以泄水,确实是古人开凿支渠以减少洪水的良法。只是自张秋以下,百姓大多溃散;张秋以上,如濮州、范县、寿张等地,河流散漫,一片汪洋。若要保卫农田,必须筑堤束水,而工程费用浩大。地方官劝勉百姓兴办,无论积年积蓄,财力都难以达到。即使限期完成,双堤夹峙,约束河流,急流惊涛,加倍迅猛,时而向南冲击,时而向北冲刷,一遇大汛,险工百出,或加镶护,或加埽工,或加戗堤,日不暇给,民力有限,怎能办到?势必今年修明年坏,如谭廷襄所奏,自利津溯流至肥城一带,百姓决口,不下三四十处,可为明证。臣听说有远大谋略的人,不急于求取眼前功效;成就大事的人,不吝惜小费。黄水漫淹两省及数十州县,亏损国家财政,危害民生,甚至土匪揭竿而起,流民助长暴虐,用兵剿洗,耗费军饷尤多。若不大力谋求修治,恐怕水患中的伏莽难以清除,直隶、山东的后患未已。反复思考,拟请皇上命令各该督抚,会同详细实地勘察,自兰阳以至利津海口,通盘筹划,旧堤可沿用的就沿用,新堤可修筑的就修筑,下游之水应疏浚的就疏浚,横流穿运,运河闸座,应当建造的就建造,核实估计,逐一绘图附说,进呈御览,请旨施行。有人说当此国库储备支绌,征集工匠准备材料,怎能筹措这笔巨款?臣私下查得直隶督臣刘长佑筹拨固本京饧,每年三十万金,由各省解送储存部库,作为练兵之用。臣请求移缓就急,在秋末冬初,即将此项动用兴工,仍照旧章暂开河工事例,以充裕经费。只要得一两位廉明公正的大臣,亲自督办,视国事如家事,裁减一切浮费,涓滴都归于实用,深浚河身,宽留河面,土工则夯硪坚实,柴埽则镶压整齐,一两年间,必见成效,解除数十州县泛滥之忧,拯救亿万百姓溺亡之命。古称民为邦本,这就是巩固根本的重要图谋。若说黄河北徙,有碍南漕,臣拟在向来漕船渡黄处所开挖横河一道,使南岸清江闸之水与北岸运中河之水互相贯通,血脉流通,漕船由北经行,较为顺利。并请皇上命令漕运总督就近察看情形,妥善筹办。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奏请以工代赈的奏疏

刘长佑

臣承准议政王、军机大臣字寄,同治二年十二月十九日奉上谕:谭廷襄奏统筹黄河下游现行地势,拟请浚支渠以减涨水,培土以卫农田等因,钦此。遵旨寄信到臣,当即移文山东抚臣及署理河东督臣筹办,一面行文司衙门饬令候补同知李鼎等人驰往大名,会同该管道府查勘在案。计算已次第勘估,只是定于何时动工兴修,尚未回复。查开州、东明、长垣三州县,被豫境黄水浸灌,总因上有来源,下无去路,各处旧有堤防,屡次被冲刷残缺,以致田庐连年水淹。据目前情形而论,自以培修堤防为要策。春季水小源微,正宜及时兴筑。查河道北徙至开州,情形最重,长垣次之,东明又次之。就上述工程约估而言,计须银三万余两。库储支绌,势难筹措此巨款,不得不斟酌权宜,挹彼注兹,先其所急。因思开州、东明、长垣三州县上年被水案内,业经奏准拨给银三万两,改赈为抚。追溯从前遇有灾歉,每于青黄不接之时,筹办减工、堤工,使灾民得以力作糊口,原有以工代赈之例。此次工程,正为体恤灾黎,保卫田庐起见,更非别项工程

可比。目前田工未兴。民尚无事。若命随工力作。按日给予佣值。数口之家。藉得以资养赡。所有前经奏准赏给抚银三万两。拟请改作以工代赈。庶几慎重。经费无须另筹。刻下节逾清明。开工已不为早。亟宜先将经费发往。以便兴办。惟地粮不敷支发。先在司库旗租项下。借拨实银三万两。饬委候补知府沈燮同径行解往开州。虽河道情形。开州与长垣东明不同。但原案系属抚恤。今改以工代赈。少壮者固可佣趁度日。其老弱鳏寡无依者。转不得均沾实惠。未免向隅。且与原案不符。拟将前项银三万两。按开州东明长垣三州县。各先酌拨八成银八千两。共银二万四千两以作工用。其余二成。共银六千两。暂存开州。仍令该三州县查明老弱鳏寡无依。不能工作者。准其于二成银内酌量支领散给。作为抚。傥有余剩。仍查明该三州县内工费如尚不敷。量加添补。如此一转移间。既于要工有。而灾黎亦无虞失所据。布政司王榕吉具详前来。理合恭折具奏。伏乞   皇太后  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译这可以与前案相比。目前农田工程尚未兴起,百姓尚且无事可做。如果命令他们跟随工程劳作,按日给予工钱,几口人的家庭,借此得以维持生计。此前奏请批准赏赐的抚恤银三万两,拟请改为以工代赈,这样更为慎重,经费无需另行筹措。眼下节气已过清明,开工也不算早了,亟宜先将经费发往,以便兴办。只是地方粮款不足以支付,先在司库旗租项下,借拨实银三万两,命令候补知府沈燮同直接解往开州。虽然河道情况,开州与长垣、东明不同,但原案属于抚恤性质,如今改为以工代赈,年轻力壮的人固然可以打工度日,那些老弱鳏寡无依无靠的人,反而不能均沾实惠,未免令人失望,且与原案不符。拟将上述三万两银子,按开州、东明、长垣三个州县,各先酌情拨出八成,即每县八千两,共计二万四千两作为工程费用;其余二成,共计六千两,暂存开州。仍令这三个州县查明老弱鳏寡无依、不能工作的人,允许他们在二成银内酌情支领散给,作为抚恤。倘若还有剩余,仍查明这三个州县内工程费用如果尚不充足,酌情加以添补。如此稍作调整,既对重要工程有益,灾民也不至于失所。据布政使王榕吉详细呈报前来,理合恭敬地折子奏报。恳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东光挑河片

刘恩溥

宣惠河道所占之地。其在直隶吴桥东光诸县。皆系升科纳粮之恒产。并非官地荒废可比。同治十一年间。天津道委员挑挖。并无兴讼者。良以民知公事为重。故不敢惜地自私也。然其地亦不至全废。每年秋后水涸。尚可种麦。至麦秋后。遇运河伏汛涨时。始偶有水耳。今臣请令直隶吴桥之宣惠河头直上。接山东德州哨马营减河。彼德州必以侵夺民田。恐民失业兴讼。藉辞搪塞。不令举办。不知吴桥德州交界之王指挥庄已近运河堤岸。凡近运河之处。两边皆余有官地。后为奸民窃据。由来已久。祇须于近河堤旁官地向南挑挖。使宣惠河头池上接哨马营减河。则一逢提▯。即如燕翦双分。一向东北会宣惠河。其消泻实为至速。夫以邻为壑。仁政所惩。废务玩时。官常所戒。直隶与山东虽分两省。实为比邻。倘秦越视之。将患难相恤。守望相助之谓何。伏乞 饬令该督抚等通筹全局。切勿听其阻挠。致贻畿南巨患。民生幸甚。谨附片具 奏。

卷一百 工政六河防五

  河防说

赵廷恺

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殷周之末。盟誓屡兴。而民愈疑谤。非于神有畏有不畏。事因习见为常。愚者安之。智者笑焉。河上崇祀大王将军。各厅建庙。仕于土者。无不恪谨虔诚。榷算之徒。平日计利而忘事神。偶值危险。口呼不绝。涕泣跪伏。粢盛丰洁。杂剧演扬。君子观之。治今日之河。与治今日之河员。其机之幸有可乘者。莫如神道设教一法。凡人智者视财必轻。愚者爱财如命。智者明阴阳之理。所以敬而远。愚者惑于祸福之说。无不祷而求。贪墨据位。以官家为行户。一入者必取之。出者又必取之。每年开设门面。例赚若干。稍歉则不遂其愿。愤然为大吏争。推其爱财之心。不顾朝廷帑饷。不恤黎民陷溺。祗冀饱一己之私橐。以荫庇子孙。世授河厅。兄弟叔侄。世纳河职。天下至愚。孰愚如此。且夫先知觉后知。古人有教无类之心。固欲胥智愚提撕。克明大道。然亦有不必尽然者。吾姑勿破其愚而就其愚。以贸易之道还之。譬如身充行户。必有伴伙。经纪杂务包揽。犹厅员之必有幕宾门丁差役夫马一也。行户岁终结核。有私侵则析。有疲惰则逐。厅员独不能上下。间以通弊为挟制也。今竟允以溪壑之量。一一入行。且裁去汛员。俾利无分取。独行自张。又抽用至计之四五。俾利有拥聚。可乎不可。夫汛官责办土工。每年惟领银数百及千余不等。并不能参酌厅事。洵河工冗员也。汰之亦省廉俸。厅领银巨万。其出纳汛不得知。置之河汛。且汛或有明练公事者。厅以专行自居。每一出语。动遭诋斥。甚则愬而调矣。甚则赞而奖矣。议欲裁之。诸无掣肘。厅甚欣然。即营亦如汛伴食而已。若偕裁之。未免伤文武并用之体。姑存勿论。于是厅可独行独断。独取独得。每岁额领若干。一千筦钥。令其亦岁终结核。汇缴清单。用工料若干。幕宾门印差役夫马若干。纵其口腹之欲。庖厨差品若干。快其结纳之私。差务馈赂若干。遂其室家妻子之愿。衣服首饰若干。花木鱼鸟金漆器皿又若干。且为邻里乡党之与。姻族朋寮之恤。在在条分缕析。造偏详册。疑者曰。此启滥冒浮销渐也。极领之数。不足可耳。而不知非也。长官衣冠受册。会立大王将军灵庙盖[钤](铃)书名。束牲歃血。重其盟誓之词。耸其钟鼓之听。彼爱财之心可欺君上。而断不敢欺神明。其数必真必实。必不敢浮靡矫造。爱财者愚故也。然后察其多寡。量其赢余。照行户例丰予之。若余十分。准赚至二三。外提羡余。注明载册存库。亦冠授之。鉴观赫濯。众视昭彰。 积此以备不虞。行之数年。岂尚虑济变之无方。临事之无措哉。呜呼。两岸尚利。即以利言之。孟子所以对齐王笃公刘之什也。第俯而思之。厅员即盈其欲。则所惧者性命及子孙耳。盟誓要之。此圣人神道设教之意。抑亦君子不得已之极思也夫。

译东光挑河片

刘恩溥

宣惠河河道所占用的土地,位于直隶吴桥、东光等县,都是已经登记升科、缴纳赋税的固定产业,并非可以相比的官有荒地或废弃之地。同治十一年间,天津道委派官员进行挑挖,并没有人提起诉讼。这确实是因为百姓知道公事为重,所以不敢吝惜土地以谋私利。然而那些土地也不会完全荒废,每年秋后水退干涸时,还可以种植小麦。等到麦收之后,遇到运河伏汛涨水时,才偶尔会有水淹没。现在臣请求命令直隶吴桥的宣惠河源头直接向上,连接山东德州的哨马营减河。那边德州必定会以侵夺民田、担心百姓失业而兴讼为借口,推脱搪塞,不让人办理。殊不知吴桥与德州交界处的王指挥庄已经靠近运河堤岸,凡是靠近运河的地方,两边都剩余有官地,后来被奸民窃取占据,由来已久。只需要在靠近河堤旁的官地向南挑挖,使宣惠河源头向上连接哨马营减河,那么一旦遇到提水,就像燕子剪开一样分为两股,一股向东北汇入宣惠河,其排泄水流的速度确实非常快。把邻国当作沟壑来排涝,是仁政所禁止的;废弃政务、玩忽时间,是官场常规所警戒的。直隶与山东虽然分为两省,但实际上是邻居。如果像看待秦国和越国人那样冷漠对待,那么所谓患难相恤、守望相助又是什么意思呢?恳请皇上命令该督抚等统筹全局,切勿听任他们阻挠,以致遗留京畿南方的巨大祸患,百姓将不胜庆幸。谨附片具奏。

卷一百 工政六 河防五

河防说

赵廷恺

圣人用神道设立教化,天下百姓便顺服。殷周末年,盟誓屡次兴起,而百姓更加怀疑诽谤。这并不是对神灵有敬畏或不敬畏的区别,而是因为事情因习以为常而变得平常,愚昧的人安于现状,聪明的人则嘲笑它。黄河上尊崇祭祀大王、将军,各厅修建庙宇,在当地做官的人,无不恭敬谨慎、虔诚祭祀。那些计算财利的人,平时只计较利益而忘记侍奉神灵,偶尔遇到危险,口中呼救不停,涕泪横流跪伏在地,祭品丰盛洁净,杂剧演出宣扬。君子观察这种现象,治理今天的黄河,与治理今天的河官,其侥幸可以乘用的契机,没有比得上“神道设教”这一方法的。大凡聪明的人看待钱财必定轻视,愚昧的人爱财如命。聪明的人明白阴阳的道理,所以敬畏而远离;愚昧的人被祸福的说法所迷惑,无不祈祷求福。贪婪腐败的人占据职位,把官府当作自己的行商店铺,进入者必定索取,出去者又必定索取。每年开设门面,按例赚取若干,稍有不足就不遂其愿,愤然与大吏争执。推究他们爱财的心理,不顾朝廷的国库银两,不体恤黎民百姓陷入水患,只希望满足自己一人的私囊,以荫庇子孙。世代承袭河厅职务,兄弟叔侄世代担任河职,天下最愚昧的人,谁比得上这样愚昧呢?况且先知觉后知,古人有教育不分贵贱的心意,本来是想让智者和愚者都受到提撕警示,能够明白大道。然而也有不必完全如此的情况。我暂且不破除他们的愚昧,而是顺着他们的愚昧,用贸易的方法来回报他们。譬如自己充当行商,必定有伙伴,经纪杂务包揽,就像厅员必定有幕宾、门丁、差役、夫马一样。行商年终核算,有私自侵吞的就分家析产,有疲懒怠惰的就驱逐,厅员难道就不能上下勾结,以通同作弊作为挟制吗?现在竟然允许以溪壑般的贪欲,一一纳入行商体系,并且裁去汛员,使利益没有分取,独自张扬。又抽取极多计策中的四五成,使利益有所聚集,可以吗?不可以。汛官负责办理土工,每年只领取数百到千余不等的银两,并不能参酌厅务,确实是河工中的冗员。淘汰他们也能节省廉俸。厅员领取银两巨大,其收支汛官不得而知,将他们置于河汛,而且汛官中或许有明练公事的人,厅员以专断自居,每说一句话,动辄遭到诋毁斥责,严重的话就上诉调离,严重的话就称赞奖赏。议论想要裁撤他们,诸多没有掣肘,厅员非常高兴。即使营员也像汛员一样白吃饭罢了。如果一同裁撤,未免伤害文武并用的体制,暂且保留不论。于是厅员可以独行独断,独取独得。每年定额领取若干,一把钥匙,让他们也年终核算,汇总缴纳清单。用工用料若干,幕宾、门印、差役、夫马若干,纵容他们的口腹之欲,厨房差品若干,满足他们结纳私情的欲望,差务馈送贿赂若干,实现他们家庭妻儿的愿望,衣服首饰若干,花木鱼鸟金漆器皿又若干,并且为邻里乡党、姻族朋僚提供周济,处处条分缕析,制作详细的账册。怀疑的人说,这是开启滥冒浮销的渐端,领取的数额不足罢了。却不知道并非如此。长官穿着衣冠接受账册,在大王将军灵庙前盖印署名,捆绑牺牲歃血为盟,加重盟誓的言辞,耸动钟鼓的听闻。他们爱财的心可以欺骗君上,但断不敢欺骗神明。他们的数额必定真实,必定不敢浮靡矫造。爱财的人愚昧,所以如此。然后考察他们的多少,衡量他们的盈余,照行商的例子丰厚地给予他们。如果盈余十分,允许赚取至二三成,额外提取羡余,注明载入账册存库,也冠以官职授予。鉴观赫濯,众目昭彰。积累这些以备不测。实行几年,难道还担忧救济变故没有方法,临事没有措施吗?唉,两岸尚且有利,就从利益来说,孟子对齐王讲述公刘诗篇的原因也是如此。只是低头思考一下,厅员即使满足了欲望,那么所惧怕的就是性命和子孙罢了。盟誓终究是圣人神道设教的意思,也是君子不得已的极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