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一　礼政八昏礼

译卷六十一 礼政八 昏礼

霍勒霍屯氏守义论

李惺

蒙古正白旗护军校苏隆阿的女儿霍勒霍屯氏，许配给翻译生员瑞祥，尚未过门瑞祥就去世了。女子想要以死殉情，她的家人防范严密，使她无法自尽。于是她以奔丧为由请求回家，父母哀怜她的志节，答应了。回到家后，她抚着棺材痛哭，瑞祥的父母哭泣，旁观的人都哭泣。她缓缓从袖中取出刀割断头发，发誓坚守节义直到终老。这是道光十三年的事。金纯甫太守是瑞祥的叔父，我是从太守那里听说这件事的。有人说霍勒霍屯氏是贞女，我说霍勒霍屯氏是节妇。有人说妇人的道义，是从一而终，还没有成为别人的妻子，却坚守妇人的道义，是不符合礼法的。我说道义所在的地方，就是礼法所在的地方。霍勒霍屯氏的坚守，是道义，也是礼法。如今礼法没有比君臣、父子更重的了。父子以天性结合，君臣、夫妇都以人为纽带结合。以君臣关系论，做臣子的没有二心，至于还没有委身效忠、策名任职，似乎就不属于臣子的本分。然而古代的节士，不幸遭遇国家变故，即使不必捐躯殉国，也隐藏踪迹、销声匿迹，终身不出仕。他们心中常常有耿耿难忘之情，难道不是认为我本来就有君主吗？君臣的道义，在天地之间无处可逃，谁不是王的臣子，能说他没有成为臣子吗？那么做妻子的人也可以知道了。女子未嫁，是还没有成为别人的妻子；未嫁但已经许配，不能说不是别人的妻子。礼法说女子许嫁要戴缨，缨的意义在于系结，身体有所系结，道义就不可断绝。道义不可断绝却断绝了，因为还没有出嫁，就宽恕她；道义不可断绝而心里不忍断绝，反而因为还没有出嫁就苛责她。如果认为坚守道义是不合礼法的，难道那些道义不可断绝却断绝的人就符合礼法吗？礼法以道义为标准，道义不关乎嫁与未嫁，而在于能守不能守。所以我才说霍勒霍屯氏的坚守道义是符合礼法的。况且人如果尽到了实质，就不应当吝惜给予名义。还没有成为妻子却无愧于成为妻子，称她为妻子是可以的。《春秋》的法度，可以进升的就进升，那么把霍勒霍屯氏称为节妇也是适宜的。虽然如此，有奇特节操的人必有盛名，名声所在，好名的人就会趋附。世家大族门第相尚，那些未嫁而守义的人，有的可能是被形势所迫，而不是内心所安。即使他们内心未必如此，但行为如此，议论的人还不能不给予他们节操的名誉。而霍勒霍屯氏的毅然决然，起初并不是有所迫而这样，她的至诚本性是怎样的啊！唉，可以教化风行了。我听说这件事，不胜嗟叹，又厌恶人们喜欢苛责议论，从而恰好便利了他们苟且的私心，因此极力辩驳以消除世俗的疑惑，即使作为天下做妻子的人的劝勉，而天下名教所系，有类似做妻子但比做妻子更重要的，他们也可以自我勉励啊。

蒙水迎恩桥烈女坟祠记

莫友芝

咸丰五年秋天，我从遵议将要返回京城。匀州道路阻塞，留在会城，将近二十天。八月壬寅日，荔波县解送饷银的官员约定向南走青崖道，我贸然听从了他。计算明天，应当在甲浪中途住宿。抬轿的人疲惫，在岔路口停下，停留在定番，才得以经过。经过城北的烈女桥，所谓蚁坟的地方。在祠下徘徊很久。唉，烈女去世将近两百年了，难道是想让后世明白，所以使我的行程曲折，让我亲自踏上遗迹以取证吗？查考烈女大概是定番州人。顺治四年春天，流寇孙可旺攻陷贵阳，派遣他的党羽艾能攻打定番。二月十二日屠杀了该城。第二天，贼首在束关丛冢间抓获烈女，拉扯她的衣襟，女子愤怒地说：“这弄脏我的衣襟了。”撕裂衣服逃走。贼人尾随到迎恩桥，询问她的籍贯她不回答，并且错误地安慰她说她没有家。女子说：“家在我心中。你砍下我的头，我喷血唾骂你。”贼人假装用刀架在脖子上，她骂得更加厉害。众人拥着她走，烈女跳身投入蒙水没有成功，愤恨地撞向石栏，脑裂而死。过了三天，蚂蚁衔土覆盖她的尸体，像马鬣一样。散发着香气。后来州人谋划迁葬，稍微去掉一些土，蚂蚁又堆积起来。耕田的人误拾起她的土，生病，归还后就痊愈了。牛马践踏损伤，随即又恢复完整。于是称迎恩桥为烈女桥。道光二十三年，州守认为省志没有记载，怀疑是荒诞之事，再次商议迁坟拓宽桥面。工程刚完成一半，第二天蚂蚁堆土如故。于是用石头建成坟墓，在桥右侧用墙界定坟墓，左侧在桥北通行。建立烈女祠，掘地得到铜鼓，于是悬挂在祠中，用来在岁时祭祀。发生疾疫水旱，祈祷也往往应验。当时流寇进入贵州，从省会避乱到定番的有几千家，从其他州县前往的，称这座城一旦陷落，百无一生。当时深闺弱女洁身自好，饮白刃、蹈水火以死相抗的有万计，可以知道的只有顾人龙的妻子李氏、张承祖的妻子吴氏二人罢了。唉，多么不幸啊。蚂蚁知道什么，却能感召，保全了两百年的朽骨，巍然耸立在桥中，耸动人耳目。莫非是殉城的万计贞烈之魂，愤恨他们与沙虫同尽，所以暗中借助蚂蚁来表彰这位女子的特异，使经过此地的人，缅怀当时遭祸的惨状，借此牵连感伤于无穷吗？不然的话，烈女铮铮而死，尚且不想留下族姓，而区区玩弄蚂蚁的戏法，独自做什么呢？在旅店睡不着，为她论次事迹，又制作祭祀的诗，留给祭祀的人歌唱她的词句说

译敲击铜鼓，声音咚咚作响。耸立着碧绿的桥，横跨春江。神灵的旗帜，随风摇曳多姿。簇拥着灵芝华盖，行走在百花丛中。神灵不来，我在思念什么？面对百花，心中悲伤。抚摸遗留的踪迹，并不遥远。惆怅神光，忽隐忽现。茨黎酒，斟满酒杯。云子饭，香气芬芳。神灵或许，能够醉饱。福地之人，无论老幼。士人践行道义，女子保持贞洁。消除灾病，永不再生。年年有秋收，岁岁复年年。恭敬地进献祭品，历经千万年。烛火摇曳，光影斑驳。风声飒飒，神灵的车驾将要返回。云层阴沉，直到水边。珠露纷纷，洒落四周山峦。雨水蒙蒙，河水清澈不浑浊。像蚂蚁一样微小的贼寇，谁怨恨谁恩赐？神灵归去，该怎么办呢？郁郁葱葱的青山，永远长存于千古。

译甘节妇传

管同

节妇姓金，是江宁金智洪的女儿。十七岁时，嫁给同县的甘元绩。五年后丈夫去世，成为寡妇。所生的只有一个女儿。节妇强忍悲痛，供养守寡的婆婆，并立族中子弟文升为继承人。文升娶了刘氏为妻，不久也去世了，也没有儿子。节妇坚守道义二十八年，四十八岁时去世。在她去世时，女儿已经出嫁了，而婆婆仍然健在。节妇病重时，对她的儿媳说：“我的生命即将终结，不能再侍奉婆婆到终老，我死后也不得安宁啊。”去世后五年，族人甘福遂为她请求朝廷表彰，并叙述她的事情，请求我写传记。妇女守寡坚守道义，她们的事迹大多相同，不必详细叙述。节妇与众不同的地方是，家中田地仅有二十亩，她能用十亩供养婆婆，而将另外十亩捐入宗祠作为祭祀的费用。古代先王的制度，卿以下的官员必定有圭田，而士人如果没有田地就不能祭祀，这是为了尊崇祖先、敬重宗族，使祖先能长久地享受祭祀。如今豪富之家，购买肥沃的土地，动辄连成大片，却很少设置祭田。为什么呢？因为购买私田是为了子孙，而祭田必须公之于宗族。等到他们长久贫困落入他人之手，而家庭更加贫困，那么祖先的灵位就没有人祭祀了。唉，抛弃根本而想要肥壮枝叶，难道可能吗？甘节妇在困苦艰难中，唯独能懂得这个道理，可以举出她来教化当今的士大夫，所以我乐于为她写传。有人说节妇去世后，常常显现出像生前一样的身影，这是死后仍然思念她的婆婆。这件事很奇怪，我不加评论。

书应敏斋观察所记张贞女事后

俞樾

我的同年进士应敏斋观察，拿出他所记录的张贞女的事迹给我看，我在卷首大大地写下“奇贞苦节”四个字。有人问我：“没有出嫁就为丈夫守节，符合礼制吗？”我回答说：“《礼记·曾子问》篇中，曾子问：‘娶妻有吉日但女方死了，怎么办？’孔子说：‘穿齐衰服去吊唁，安葬后就除去丧服，丈夫死了也是这样。’郑玄注说：‘还没有为期年或三年的恩情。’女方穿斩衰服，孔氏《正仪》说：‘因为丈夫穿齐衰，所以知道女方穿斩衰。夫妇不穿两种斩衰，在娘家为父母穿斩衰，出嫁后为丈夫穿斩衰。现在听说死了穿斩衰去吊唁，这本来就是以丈夫的丧服来服丧。’只是圣人制定礼制，本于人情，如果一定要穿斩衰服三年，终身不嫁，那就是强迫人们做难以做到的事，中等才能及以下的人，不能仰望而企及的很多。所以制定礼制，安葬后就除去丧服，除去丧服后女子可以嫁到其他家族，这样的礼制，是为了保全中等才能及以下的人，而使天下可以通行。世间的儒者拿着这个标准来衡量天下的女子，见到有未出嫁丈夫死了而为之守节的，以不合礼制来诋毁她们，唉，太过分了！《士昏礼》郑玄注说：‘妇人十五岁许嫁，行笄礼，因此系上缨，表明有所系属。所以必须等到成婚的夜晚，丈夫亲自为她解下缨。现在不幸丈夫死了，这缨由谁来解呢？将一直不解而又系属到其他家族吗？这是一系再系。将自己解下等待许嫁其他家族，而又系上缨吗？这是系而不系。由此说来，假设有死了去吊唁而就不回去，侍奉公婆，抚养继子，几十年如一日的人，圣人必定深深赞许，必定不会以不合礼制来诋毁。《列女传》说：‘卫国的寡夫人，是齐侯的女儿，嫁给卫国，到了城门卫国国君死了，保姆说：‘可以回去了。’女子不听，于是进入卫国，行三年的丧礼，作诗说：‘我的心不是石头，不能转动；我的心不是席子，不能卷曲。’圣人收录她的诗在《邶风》中，不认为是不合礼制是明显的。况且圣人的礼制，难道只是未出嫁丈夫死了可以改嫁吗？即使已出嫁丈夫死了，也可以改嫁。所以礼制有同母异父兄弟的丧服，如果拿着这个说丈夫死了改嫁是合乎礼制的，可以吗？不可以吗？有人根据《曾子问》篇中婚礼有吉日，父母死了，派人告诉女方家说：‘我的儿子有父母的丧事，不能继承为兄弟，派我传达意思。’女方家许诺而不敢嫁，这是礼制。免丧后，女方的父母派人请求，不娶然后嫁给她，这是礼制。这是父母的死尚且可以改嫁，丈夫的死呢？这本来不是这样。礼经晦涩很久了，这里两次说‘礼也’，都有深意。女方家许诺而不敢嫁，这是礼制的正道。不娶然后嫁给她，这是礼制的变通。说不娶然后嫁给她，可知娶了仍然归于此。古人婚礼从纳采问名到请期而成礼，时间起初不太长，不像后世在幼年议婚。所以遇到父母的丧事，等到三年之后，已经旷日持久，圣人知道久要不忘的道理，不能一概要求中等才能及以下的人，所以制定礼制如此委曲，也是为了保全中等才能及以下的人，而难道说女子一定要改嫁吗？我所著的《经平义》曾经详细论述。世儒不通晓礼制的本意，于是说婚礼在亲迎时完成，未亲迎之前，还是路人，改嫁不算过错。唉，哪有路人是圣人为之制定斩衰丧服的呢？推究不二斩的道理，女子已经穿斩衰了，假设未安葬，自己的父母死了，必定降服期年，等到安葬之后，又还为父母穿斩衰，圣人制定礼制有如此浮游不定的吗？斩衰之服，是三年的丧礼，圣人既然为之制定斩衰之服，必定希望他终了三年之丧，如果不希望他终了三年之丧，必定不为

译制作斩衰的丧服，因此下葬后就除去丧服，这是圣人不得已的做法。有人又说，礼制规定女子没有拜见公婆就死了，不迁葬到祖坟，不附祭于公婆，不拄丧杖、不穿丧鞋、不居丧次，归葬到娘家宗族，表示她没有成为正式的媳妇。这是说没有拜见公婆而且没有成为媳妇，是没有完成婚礼吗？这又不对。媳妇是相对于公婆而言的，没有拜见公婆所以没有成为媳妇，并不是说她没有成为妻子。妻子的名分在亲迎时确立，而实际上始于许配。许配之后，就已经有丈夫了。传文说，六礼不完备，贞洁的女子就不出嫁，这是因为丈夫在世才这样。如果不幸丈夫死了，就本当奔赴奔丧了。况且她穿着斩衰去吊唁，是见公婆呢，还是不见公婆呢？既然已经去吊唁了，她必定会见公婆是可以知道的。既然见了公婆，她已经成为媳妇也是可以知道的。因此女子没有拜见公婆就死了，不迁葬祖坟，不附祭公婆，表示她没有完成媳妇的名分；没有完成婚礼而丈夫死了，穿着斩衰去吊唁，表示她已经具备妻子的名分。圣人制定礼制，有时疏远，有时亲近，怎么可以拘泥于一种说法来论断呢？从前延陵季子对待宝剑这样细微的事，不因生死改变心意，女子以身许人，却忍心辜负他吗？国家制定的制度，凡是未嫁而守志的女子，都按例予以表彰。考察礼经，就有斩衰的丧服；查考功令，就有旌表的典章。那么子对于贞洁的女子有什么可讥讽的呢？我既然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于是依次叙述这些言辞并写在这篇文章的后面。

译**亲病纳妇论**

邓瑶

父母生病时不宜娶妻，这不需要有见识的人去辩驳了。乡间习俗，家里有人生病，就让儿子匆忙完婚，意思是新媳妇进门，病人见了高兴，希望他快点痊愈。《士婚礼》中请定婚期的辞令说：“因为担心三族中发生意外，所以派我来请求吉日。”郑玄注说：“不虞，指突然发生死丧之事。”这就是世俗中选定日期娶妻的意思。顾炎武说“三族”，是从主人的角度说的，指父亲的兄弟、自己的兄弟以及儿子的兄弟。至于人子遇到父母生病，侍奉汤药、求医问药，呼天抢地祈求代替父母受苦都来不及，却急着娶妻，如果突然发生意外，这难道是为人子女所忍心说的吗？所以说，在亲迎新娘的路上，如果父母去世，是在接受命令去迎亲时，父母本来安好，中途突然听到重大变故，并非父母已经生病，却淡然地举行亲迎之礼。那么，父母生病不宜娶妻，难道还需要辩驳吗？

于是有亲戚某人的母亲生病，母亲对父亲说，想为儿子娶妻，催促办事的人。他的儿子因为侍奉病人而忙乱，坚决不从。母亲的病因此稍微加重。客人路过问我说：“是听从他母亲呢，还是听从他儿子呢？”我说：“儿子不肯娶妻，是出于情理，也符合礼制。至于他母亲一定要娶妻，是因为自己预料活不成了，还希望在临终之前，见一见新媳妇，观察她的仪容举止，来占卜她是否能使家庭和睦，然后才能甘心闭目，她的用意深重，令人哀怜。为人子女侍奉病人，如果能求得顺从她的意愿，稍微缓解她的病痛，没有不做的。即使权宜娶妻，也未尝不可。只是亲自侍奉汤药，不能执行亲迎的礼仪，选择同族中懂礼仪的子弟，向女方父母传达意思，告知婆婆病重迫切想见媳妇的心意，当天就上路，请女方的母亲及亲兄弟送她来。如果侥幸得到先人的福佑，新媳妇进门，婆婆的病随即痊愈，实在是两家的福气。如果婆婆不幸去世，就援引亲迎途中新娘在路上，而新郎的父母去世，新娘改穿布制深衣、白布总帽去奔丧的条文，进门号哭，跟随家人治丧，这是符合礼制的。

有人说：“新娘改穿丧服，是因为亲迎的缘故，虽然还没完婚，但媳妇的身份已经确定，所以听说父母去世就去奔丧。现在不亲迎，如果在路上听到变故，一定要责备她去奔丧吗？”回答说：“父母安好，自然不能废除亲迎的大礼。这是母亲生病，忍着死等待，作为儿子的，还从容不迫，戴着爵弁、穿着浅红色下裳，穿着黑色镶边的上衣，乘坐墨车，前往儿子之门迎接，驾车回来吗？即使不亲迎，新娘在路上听到丧讯，将和她的女师中途返回吗？这不是依据礼制的议论。

又有人说：“新娘既然去奔丧了，安葬之后该怎么办？礼经没有明文规定，大概是跟随母亲回家，除去丧服后再完婚吗？”又回答说：“妇女以丈夫为家，既然进门，就没有必要回家。即使像现在的童养媳，从事缝纫、洗涤、汲水、做饭等劳作来侍奉公婆，三年丧期结束后，主人再准备酒食，大请乡邻朋友，为儿子完成夫妇之礼。过去因为母亲生病而娶妻，仓促间不亲迎，是通达权变的做法。现在因为父亲命令而完婚，慎重而合乎礼制，是为了加强分别。这样在礼制上很适宜，在道义上也协调。客人退下后，我就写下来，用来向讨论礼制的君子请教。”

**再答陈秀才书**

邓瑶

我收到来信，得知贤妻有母亲去世超过一个月，你想召她回来，担心在义理上不安，殷切地询问，你的问题问得好啊。礼制规定，女子出嫁后为父母服丧一年，传文说：“不穿斩衰之服。”《丧大记》说：“为父母服丧，练祭后就回夫家，为期九月，安葬后就回夫家。”注解说：“归，指回夫家。”那安葬后回夫家，是妇女为祖父母、为兄弟中作为父亲继承人服丧的情况。先王的意图，认为女子舍弃父母而跟随丈夫，已经把斩衰改为期服了，如果再不让她在家守丧，情义就太淡薄了，所以有练祭后回夫家的条文，用来通达她的私情。朱子的门人叶味道的妻子丧母，安葬后就回夫家，味道后来读《丧大记》，才知道自己错了，让她回去，服满丧期。古人用情深厚如此。你的妻子新丧母，超过一个月就催促她回来，对照古制，未免过于急促，适宜你心中不安。

但是，妇女有主持家务的责任，而且你有父母在世，媳妇侍奉公婆的礼仪不宜长期缺失，如果一定要等到练祭后才回来，形势上也不方便。没有办法，就以三虞、卒哭为期限，不还是比超过一个月就回来好吗？过去味道也有话说，认为媳妇在娘家久留，彼此多有不便，想不等练祭就召她回来，朱子说或许有不便，回去后不改变她的居处饮食的节度是可以的，衣服则不能不变。这个议论没有害于礼理，你遵循它吧。虽然如此，言语岂止一端而已，各自有所应当。妇女遭遇父母丧事，如果遇到公婆有病，或者丈夫病重，就不等超过一个月，只要已经看过含殓，就应立即迅速回来，这就是权变。如果夫家幸好无事，酒食劳作有妯娌能代替，而公婆又允许她遵循古礼以通达私情，那么作为丈夫的，又何必不让她练祭后回来，而一定要让她怀着悲痛愤懑，匆忙离开父母的灵位呢？看重别人的父母很重，然后看自己的父母不敢轻视，而说别人对待亲人不需要过分厚道的人，必定是对自己的亲人对待得非常刻薄的人。风俗的衰败很久了，有见识的人能不思考如何矫正它，使它一天天趋向厚道吗？承蒙你下问，我敢

译吕布区区之心，只有您能明察，不再多言。

译记载江南黄烈女的事迹

李元度

同治三年九月十六日。江南烈女黄淑华，途经湘乡的潭市，在旅店题写了十首绝句。她在序言中叙述自己被掳掠的遭遇，情状极其痛苦。诗歌深切悲痛，令人不忍卒读。第二天，在关王桥的客舍，有两名男子，一人中毒而死，一人被割喉而死，一名女子在他们旁边自缢身亡。女子全身衣服都缝得密不透风。询问店主，店主说：“昨天有两名男子带着一名女子路过这里，半夜还在饮酒歌笑，喧闹得很。后来听到抗拒搏斗的声音，不久就寂静无声了。天亮查看，都已经死了。而女子悬吊在房梁上。”随即上报官府，命令埋葬尸体。这名女子就是黄淑华。根据序言，黄淑华姓黄，字婉梨，是上元县人。父亲黄秉良是秀才，早已去世。长兄黄乃珪，也是秀才。次兄黄乃璋在外地。三兄黄乃瑾，也在攻读科举。咸丰癸丑年，贼军攻破江宁，家宅陷落贼中。当时烈女才五岁，弟弟黄乃璧三岁。两位兄长从事农耕园艺以维持生计。家中原本藏书很多，烈女跟随两位兄长学习，于是通晓大义，擅长写诗。长大后，打算许配给某家。烈女说：“我们就像燕子在帐幕上筑巢一样（处境危险），何必谈婚论嫁呢？”于是作罢。甲子年六月十五日，官军攻克江宁。第二天，乱兵到来，在庭院中杀害了两位兄长。接着闯入室内，有一位宝庆勇丁，姓申，将烈女掳出。弟弟拉着烈女的衣角，母亲跪下乞求免死。申某愤怒地说：“跟从贼军的人，杀无赦，这是主帅的命令。”于是杀死了她的母亲和弟弟。长嫂到来，又被杀害。二嫂不知去向。烈女愤恨悲痛，哭骂求死。申某笑着说：“我不杀你。”于是将烈女囚禁在他的住处。不久转移到船上，逆长江而上。申某屡次企图侵犯烈女，烈女坚决抗拒，将上下衣服全部缝死。同船的女伴中有位叫金眉寿的，是烈女旧识。一名士兵企图侮辱她，金眉寿不从，恰逢窗户开着，便跳入江中而死。申某因此不敢逼迫烈女。船抵达长沙，申某知道烈女不听从自己，打算将她许配给人家，但没有成功。起初烈女上船时，想投江自尽多次，想到不能为母亲、嫂子和弟弟报仇，死了也没有益处。从此每天谋划谋杀申某。等到抵达湘潭，弃船登陆。烈女私下高兴地说：“可以了。”不久又遇到一个姓扶的人，与申某同行。烈女自忖：以弱女子之身，想要杀死两个壮汉，如果不成功，那就连求死都不得。死志虽然早已坚定，终究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去死。于是题诗于旅店以表明心志，没想到过了一天就找到了死的地方。详细察看情形，大概是用酒灌醉了两个士兵，从而毒死他们。死后被加刃杀害的，一定是申某。唉，烈女以十七岁的弱女子之身，生入虎口，历经三个月之久，洁白无瑕。用计谋杀死两个勇猛的男子，如同处理孤雏腐鼠一般容易。又能使姓氏家世，以及蒙难时的苦心，都体现在诗歌和序言中，向天下后世昭示明白。这种智勇贞烈，有超越古今之处，不仅仅是诗文工整而已。难道不说是奇女子吗？又想到湘军攻克金陵，将百姓从水火中拯救出来，断没有杀掠平民的命令。但在仓促混乱之时，统兵者耳目不能周全，像申某等人趁机淫掠，也是势难完全避免的。然而怎知其中会有烈女这样的人呢？而像烈女和金眉姑那样誓死保全贞洁，名声湮没而不传的人，又岂止是少数呢？谨根据《湘乡新志》，详细记载这件事，使海内之人知道有这样奇烈的女子。打算告知当地人士，为她请求朝廷旌表。并且告知统兵者。

附黄烈女诗并序

我姓黄，名淑华，字婉梨，是江南上元县人。父亲黄秉良是秀才，早逝。长兄黄乃珪也是秀才。二兄黄乃璋在外地。三兄黄乃瑾也在攻读科举。我家陷落贼军后，两位兄长致力于农耕园艺，家赖以维持生计。当时我才五岁，弟弟黄乃璧三岁。家中原本藏书很多，闲暇时两位兄长教导我和弟弟，常拿古今节烈的事迹告诫我，并且勉励我说：“我家紧挨着城中，城破必定遭遇灾难，千万不要苟且偷生，以玷污祖先的德行。”壬戌年打算将我许配给某家，我请求说：“我住在这里，如同燕子在帐幕上筑巢，早晚难保性命，何必谈婚论嫁呢？”于是作罢。今年六月，官军攻克金陵，我正庆幸脱离水火而登上床席（得以安身）。谁想到攻克城池的第二天，就有乱兵到来，在庭院中杀害了两位兄长，于是闯入各个房间搜刮。一个壮汉搜到了我，将我带走。弟弟拉着他的衣服，母亲跪下哀求他。他愤怒地说：“跟从贼军的人，杀无赦。这是主帅的命令。”于是杀死了母亲和弟弟。长嫂到来又被杀害。掳掠我同行，而二嫂则不知去向。我当时悲痛哭骂，求速死。他大笑说：“我喜爱你，不杀你。”于是将我囚禁在他的住处，随即转移到船上，逆长江而上。那茫茫大江，我并非找不到死的地方。只是遗憾因为我的缘故，连累了老母、嫂子和弟弟。现在既然与他们同行，不考虑如何报答他们，白白去死有什么好处。昨天到达湘潭，弃船登陆，我非常高兴，心想将在此时杀死他们。谁想到上天不保佑我，恰好有与他同行的人。以我孱弱的身躯，被逼处于两个壮汉身边，杀死他们实在困难，侮辱我实在容易。如果不迅速死去，恐怕无颜立于人世。然而死志虽然已定，终究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去死，在什么地方去死。因此自述始末并写下来，纸一张，帛一块。帛藏在身上，纸贴在墙上。并作十首绝句附在后面。时值甲子年九月十六日，十七岁女子在湘乡潭市的旅店自序。

自怜生小遘奇灾。遇红羊剧可怜。

译如果蒙蔽本心追随浪荡子，苟且偷生虽好却会招来骂名。

译近年来我遭小贬谪，暂居这尘世樊笼。辜负了双亲养育我的深恩。坟墓不能安放我的躯体，挑灯夜坐，回忆往事，更加令人伤心断魂。

我家偏偏住在这城中。两次遭受残害，怨恨那些好战的兵祸。为何老天爷偏偏憎恶好人？存活与死亡各占一半，又分散在东西各方。自序：活下来的是我、二兄夫妇以及侄子，却天各一方。悲哀啊，痛苦啊！

自从被掠夺到家门，日日处在狂澜之中，想死却未能如愿。幸好那贪财的奴才只爱货物，上天让白璧沾染了灰尘却没有苍蝇（喻指未被玷污）。自注：掠夺我的是姓申的宝庆人。我害怕被他侮辱，已经把衣服缝好了（以防被脱）。

不久月亮又看到了初弦。〇我一同登上了江上的船。船夫挂起帆，祝愿平安无事。可知我并不愿意苟且偷生。

女伴中谁人没有遭受污辱？我与张氏以及金姑。更加羡慕金眉寿，一死还能保护朋友的情义。自注：金姑眉寿，是我旧识。有人想侮辱她，她不从。恰逢船窗打开，她跳入江中而死。金姑死后，那人便不敢逼迫我，内心也敬重她的刚烈，所以这样说。

记得跟随女伴来到江边，发誓要做人间不朽的人。远涉洪涛谁是伴侣？相依的只有身影亲近。

征帆又说抵达长沙，遥望湘灵庙，拜谢嘉惠。乞求剪断红绳，让它寸断，不要让哀怨诉诸胡笳。自注：那人到了这里，又要把我交给媒人，所以我默默祈求神灵。

平地上的风波刚平息又再生，我的身子何处乞求安宁？婉言虽然免于被带走，想要报答奇恩恐怕不能成功。自注：到了这里又遇到一个姓扶的人同行。

自古成就仁德总是牺牲生命，我的身子何必苦苦犹豫？凭借浩然正气归还天地，长久与贞洁的灵魂同在四方。

书归震川《贞女论》后

王廷植

这是归有光（震川）的《贞女论》。震川是明朝一代文人，谈论古文的人，大多取法于他。贞女幸运啊，什么原因能得到这样的论述呢？贞女的事迹，没有记载于古代，她的姓氏也不显赫。自从归有光的论述出现，辩驳的人就多了，而贞女于是流传于千古了。他说：女子没有嫁人却有时为丈夫而死，又有终身不改嫁的，是不合礼的。这是把改嫁当作合礼了。他在礼上引用了父母死和女子没有庙见而死两条，却不引用丈夫死这一条，为什么呢？《曾子问》说：娶妻有吉日，女子死了怎么办？孔子说：穿齐衰去吊唁，安葬后就除去丧服。丈夫死了也是这样。意思是丈夫死了，女子也穿齐衰去吊唁。有人又说：穿斩衰去吊唁，安葬后就除去丧服。经典已经明确说了丈夫死了。既然让她穿丧服，又让她去吊唁，说这不是夫妇关系吗？她为丈夫死，或者终身不改嫁，又有什么不合礼的呢？如果把改嫁当作合礼，那么吊唁的是一个丈夫，改嫁的又是一个丈夫，这可以称为合礼吗？先王制定礼法，不强迫人做难以做到的事。经典说安葬后就除去丧服，而不说嫁与不嫁，礼贵在通达而实行。除去丧服后嫁人，是合礼的；除去丧服而不嫁，更是礼的最高境界。所以说：礼顺应人情。又说：礼中接近人情的，不是它的极致。那些女子有贵贱、智愚、贤不肖的不同，如果用一个标准来衡量，那就不是天下的通礼了。归有光认为女子在娘家，只有父母为她许配聘礼，而自己没有什么参与。又说女子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属于谁。又说：一个礼节不备，不亲迎，没有父母的命令，还是私奔，是不合礼的。这是把改嫁当作父母的命令了。娶妻有吉日，女子已经二十岁了，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五礼都实行了，都是父母的命令。没有实行的，只有亲迎罢了。难道女子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属于谁吗？孟子认为亲迎是礼中较轻的，亲迎就成就了夫妇关系，这是婚嫁的常礼。现在不幸发生变故，不能亲迎，而丈夫就死了。丈夫死了，而对女子就没有关系了吗？以前父母的命令都无效了吗？又要请媒人写庚帖，家里亲迎，以等待父母的后续命令吗？礼所说的穿齐衰去吊唁，也是因为女子虽然没有嫁，但对丈夫的死不能无动于衷，即使嫁了，也必须等到除去丧服。现在没有嫁而丈夫死了的，有穿齐衰去吊唁的吗？不穿齐衰去吊唁就立即改嫁，她对丈夫也太薄情了。为什么归有光不责备她不合礼呢？天地阴阳之气，在下为河岳，在上为日星。女子中贞烈的人，她的气自然足以壮山河而光日月，哪里是违背它、伤害它所说的呢？那些改嫁的人，只是认为阴阳之气有待于调和，不是这样就不改嫁，这就未免说得太苛刻了。归有光又把这当作廉洁的防范。对于没有见过面的丈夫，哀悼他的死而殉葬，或者守节，这是礼义廉本于天性产生，纯粹是天理，绝无一毫情欲的私心。她前往夫家，是听到丧讯而捐躯赴难，并不是私奔去做谁的妾。却竟然诋毁为私奔，难道不是诋毁伯夷、叔齐为篡位吗？为什么他的言论违背谬误到如此地步呢？天地所赖以建立的，只有三纲罢了。君臣的地位，不敢干犯。那些委身做臣子的，都是名籍在吏部的。等到国家破败、君主灭亡的时候，枢臣就开门投降了，宰辅就劝进称帝了，百官有司就投名授职了。

天地易位，哪里还有君臣？而名达礼部的诸生，却凭着一介生员的微薄身份，誓不共戴天，与匹夫抗节忠贞的人，不可胜数。他们能不称为君臣吗？父子之亲，毫无假借

译必定要有生育，然后才会有子女。现在有的族人，男女都已不在人世，子嗣已经断绝了，而亲属为他们立了后嗣。那作为后嗣的人，名某字某，而族人活着的时候并不知道。作为后嗣的人，只是在神主牌位上书写他奉祀的名字，在祠堂里祝告。作为后嗣的子孙，就是族人的子孙，这难道能说不叫父子吗？

必定要有婚嫁，然后才会有夫妇。至于那些处境困窘、遭遇变故，还没出嫁丈夫就死了的情况，那女子回到夫家，那么她的丈夫仍然算是有了妻子，这是因为女子坚守了夫妇的道义。对于世俗中已经结婚成家而死的人，就为他立后嗣；没有成家的人就不立。用儿子来继承，不能只有父亲而没有母亲。现在丈夫死了，这就是公婆没有儿子了。丈夫死了是因为还没结婚，不能有后嗣，这就是丈夫断绝了子嗣。女子如果说：“我的姓氏、出生年月，我父母写在红帖上，经过媒人送到夫家了。送聘礼、奠雁，这就是聘礼。又接受了夫家的首饰、衣服、丝帛，我的丈夫是父母之命定的，有夫妇的名分，有夫妇的道义。现在丈夫死了，我没有丈夫了。我可以没有丈夫，但丈夫不可以没有妻子。有女子回到夫家，那么丈夫虽然死了却有妻子，公婆没有儿子却有儿媳妇，丈夫没有后嗣却可以立后嗣了。这难道能说不叫夫妇吗？

天崩地裂的时候，必定要依靠有作为的柱石，乾坤才能得以不毁坏。君臣的道义断绝了，而读书人坚守它；父子的道义断绝了，而嗣子坚守它；夫妇的道义断绝了，而女子坚守它。国家灭亡了，家庭灭亡了，自身灭亡了，却都有办法使它们不灭亡，这是用人力来补救天命穷尽的情况。而这件事极其艰苦困难，没有比女子更甚的了。听到死讯自缢，或者见到丧事自尽，这是舍生取义的人。在娘家终身不改嫁，这是明智地保全自身的人。至于回到夫家，持守丧服侍奉公婆，抚养幼小的孤儿，支撑夫家的门户，这是树立大节、成就大义，孔子所说的君子啊。在极其困难艰苦的事情上，做出最中正平常的行为。听到丧事哀痛，这是仁；不改嫁，这是义；为丈夫持守丧服，这是礼；发誓以死明志，坚定地知道这是对的而那是错的，这是智；盟书在前，生死不二，父母不能改变她的志向，公婆不能阻止她前来，舜不告而娶，未婚妻不告而嫁，君子认为这如同告知了一样，这是信。曾子从夫子那里听说：“父母完整地生下我们，我们完整地归还身体，可以称为孝了。”这句话，只有古今的贞女才配得上。

纵观书籍记载，大都是天性温良，懂得礼法，专门用贞洁清白来磨砺自己。虽然处境艰难，却甘之如饴，视之如常。凡是世间的富贵贫贱、祸福利害、欢乐忧愁、患难死生，都不能动摇她的心。发誓一天，就坚持百年。可以奔赴刀兵，可以踏入水火，可以感动天地，可以泣下鬼神。难怪与忠孝节义一同被国家典章褒扬，地方志录记载，文人学士传述，而被鄙薄懦弱的人所感奋兴起。三纲确立了，五常植根了。即使是圣人也赞许他们是天地的完人。而归氏却说：“先王的礼制，不一定用这个来激励世人。”唉，妇女如果不以贞节来激励，又哪里有所谓的先王之礼呢？

有人说：“现在改嫁的人，不合礼吗？”回答说：“合礼。父母因为她没出嫁而嫁给她，那么嫁她就是对的。礼并没有说嫁她是不合礼的。不改嫁的人，重在以身许人。既然许配了，不一定有夫妇之事，但一定要坚守夫妇的道义。改嫁的人，重在以身嫁人。一定要嫁给她以行夫妇之事，然后才成就夫妇的礼。夫妇的道义无可逃避，夫妇的礼也不可废弃。只是改嫁的人，事情多有曲折，而且不免有所忌讳。她娘家的庚帖，必须向夫家收回。订婚的首饰仪物，必须退还给夫家。改嫁的人家，必须与前夫家不是亲戚又不亲近。不这样，就不免有隔阂，心里就不安。但认为不合礼也是不可以的。”

译论及未嫁女子过门时开容之事

王廷植

我既然已经论述过贞女的事情，唯独对于“开容”这一环节，查考书籍，都没有依据。《柏舟》这首诗，朱高安认为是节烈女子发誓守志而作，说并没有国君世子妻子寡居，却有强夺她改嫁的人。他的见识确实卓越，千古罕见。即使说是共姜的母亲想要强夺她的志向，也发生在共姜尚未出嫁之时，因为共伯已经死了，所以她的母亲得以强夺她的志向，绝对没有像《小序》所说的那样。至于诗中提到的“髧彼两髦”，说法不一。《诗集传》说剪下头发夹在胸前，这是子女侍奉父母的装饰，父母去世后才去掉，这大概是指共伯而言。朱高安也说剪下头发垂在眉毛上，本是童子的装饰，成年后不去掉，表示作为子女侍奉父母，虽然长大了也不忘幼时对父母的依恋。子女侍奉父母，本于《内则》，“拂髦”的记载，既然是侍奉父母的装饰，就不符合儿子去世的意义。《仪礼》说下葬后，主人去掉髦发。既然下葬后才去掉，似乎是丧礼的装饰，对于父母去世才去掉的意义，也不确切恰当。而且与诗词也不相关。朱氏锦琮说，童子总角，其余的头发垂到两眉，将要加冠时，就改变角形为发髻。这仍然是把两髦指代为共伯。但是共伯已经死了，怎么会有两髦？如果把共姜当作未嫁而自誓守节，那么她并没有见过共伯，怎么知道他的两髦？两髦人人都有，共姜断然不会以人人所有的两髦，来指代她的丈夫。我认为古人男女都留长发，那么男女都有髦发。《内则》说子女侍奉父母，也是统指男子和女子而言。诗中既然说了两髦，就不必拘泥于《内则》拂髦和《仪礼》脱髦的解释。又《内则》说，婴儿出生三个月末，剪下头发为鬌，男子留角，女子留鬌，鬌是所保留未剪的头发。男子束发，女子结发，都是下垂的。男子二十岁，女子十五岁，就不再下垂而加冠或插笄了。现在女子出嫁，先选择吉日，当时开容，主人严肃地请两位女宾，用彩丝拔掉两角和额头的头发，又剪齐两眉，然后戴上冠帔拜别，辞别祖庙。这个礼仪不知在古代如何，然而天下之人，无论贵贱都通行此礼。女子嫁与不嫁，就在此两眉额头的头发不同。北京女子未嫁，即使三十岁也梳叉髻，嫁了就用扁梳头。各地乡俗，也称未嫁女为髦头女。又人家婢女已婚叫仆妇，未婚叫丫鬟。字书中，丫，是物体分叉的头，也是指这两髦而言。如果把两髦归属于女子，那么对于诗词更通顺，而且事实也切合。诗中说柏舟，取岁寒霜雪不改的寓意，在河中央，说两岸没有依靠，比喻娘家夫家，两无所系属。髧彼两髦，是说这两髦下垂如同今天结发辫，不梳头的样子。实惟我特，是说这两髦下垂的，确实是我特有的仪容，终身两髦下垂的，确实是我奇特的表现。特，是说特立独行。即使死也不愿改变这两髦而嫁人。而两髦是女子的仪容，去掉两髦是女子出嫁时开容，那么古今的礼仪就相通了。而未嫁而丈夫去世，守贞者不开容，也就可知了。节妇有剪发割耳断鼻以毁容的，仍然可以由杨家母亲裁断也可以。

贻县令书

全祖望

我在乾隆三年十二月，遭遇父亲去世的大故。乾隆四年十二月，又接到母亲去世的哀讯。守孝到乾隆七年三月，不计闰月已满丧期。然而两次丧事各自应该有二十七个月的期限，那么还不够。我内心不安，又想到礼制有所限制，所以实行心丧，到乾隆八年八月，凑足五十四个月。您来访，认为这是法律所没有规定的。正因为法律所没有规定，所以用心来通达其中的困境。不然，怎么叫心丧呢？明朝时有遭遇丁忧的例子如此，向提学蔡文成公请示，文成不以为然，认为三年的丧期，本于心之极痛，后丧到来，怎么能抑制极痛之心，等待前丧结束，然后依次相及，这一定是做不到的事。那么极痛历三年不得不除服，不必超过定制而过于厚葬。文成的话是对的。但我认为这是在于人子自我反省内心，如果心中的悲痛已经尽，那么除服也可以；如果未尽，即使引申延长，直到五十四个月，也可以。《宋史》天禧四年，御史台说文武官员丁忧的，相沿服丧五十四个月，没有别的条例，请求下太常礼官商议。太常议引《丧服小记》小丧除服，以及郑康成、贺循、杜预的说法，说没有通服五十四个月的，应该随其先后而除服。这就是文成的说法。于是元中王恪因为父母相继去世，请求持五十四个月的丧服，仁宗特许了。那么事情本来有可变通的，不尽拘泥。丧礼是大事，变礼至多，应该参考。现在您突然听到而惊骇，担心被大部责问，不知道不值得害怕。大部果真责问其罪，也是责问我而治我的罪罢了，与他人无关。而且我遵守法律，在服丧方面已经除服，而心丧则未除。比起宋明人所行的，似乎已经周全而没有窒碍。倘若一定认为有犯定律，那么就揭露不孝的罪名，请秩宗诸侯广泛议论。不孝已经实行了，无所推卸罪责了。

复曾涤生侍郎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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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邓瑶叩首敬禀。五月十四日，收到您的来信，恭敬地得知令尊大人下葬之事。已在近处住宅觅得安葬之所。上天保佑大孝之人，必定能很快寻得吉壤，妥善安奉先灵，这是情理上必然的结果。承蒙您告知回复吴南屏学博的信，关于夺情这一大事，反复详尽地陈述，充分显示出孝子仁爱双亲、忠臣热爱国家的至诚心意。而读到“想要守制则无法报答君主高厚生成之恩，不守制则无法报答父母三年养育之情”等话语时，尤其不禁感慨叹息，流下眼泪。两次夺情，自古未有，阁下不幸遭遇此事，设身处地，实在难以承受。所以自从收到来信以来，一个多月没有回复，并非故意拖延，实在是慎重对待。夺情之事，史书屡见不鲜。在唐代已有“世俗衰薄，士人以夺服为荣”的说法，到了明代更是难以枚举。罗一所说：“朝廷将夺情视为常例，士大夫将起复当作美谈。”这件事确实不是仁人孝子所忍心说的。然而以当今时事，以及阁下的遭遇来论，则难以固执礼经，径直实行一己之私。阁下自壬子年冬天奉诏起用督办团防，到奉命统率水师，肃清江面，责任重大，皇恩优厚无比。而阁下在军中前后六年，竭诚尽瘁，以忠义鼓舞激励众将，以恩威安抚驾驭士卒，所以能够力撑危局，渐渐出现转机。朝廷内外都倚重您为平定贼寇的重臣，认为您不可一日不在军中。如今您因父丧回乡，军中急切盼望您勉力起身视师，迅速剿灭寇贼。阁下必定哭泣着守在丧室不出，这是守礼的正道，议论也无法改变。但是两三个知己好友，必定想要催促您出山，屡次用违背礼法的话，强行灌入那些甘睡草垫、枕着土块之人的耳中，他们的用意，实在是出于万不得已。从前子夏问“金革之事无辟”，孔子既斥责为“从其利”，却又说“鲁公伯禽，有为为之”。郑玄注解说：“伯禽有徐戎作乱，丧期未过，卒哭后就出征，是因为紧急的王事。”那么鲁公以三年之丧，起身急办王事，孔子本来没有认为不对。即使前代李文达夺情视事，一位先生极力弹劾他，最后却说：“如果有金革之变，也应当从墨衰之权，使他在外任军事，在内尽孝道。”那么罗先生也没有禁止人墨绖从戎，只是大臣无故起复，则断然不可。阁下值此沧海横流、中外倚赖之际，形势既不可不出，出也难免物议。如来信所说，四五年后，就会有起来议论您的人。但是用我们夫子“伯禽有为为之”的话，与“脱有金革之变”几语相印证，议论的人应当也不会深加指责，而会体谅您。至于孔子所谓“从其利”，是针对最无德之人说的。阁下讲道数十年，忠信久已取信于众人，四海之大，无论智愚贤不肖，断不忍心以此怀疑我们涤生先生。从前先友江忠烈公居父丧，当事者逼迫，让他从军，等到因功叙录荐举，忠烈知道后，就哭泣推辞说：“我们涤生曾侍郎，屡次写信告诫我，即使有功劳也必不可接受保荐，以免贻讥清议。”忠烈曾亲手写信告知朋友，现在那封信还保存在我的箱子里，可以共同明白。虽然如此，阁下至性纯孝，不幸两次夺情，我知道您必定不肯违礼轻出。不得已，就坚决请求终丧，朝廷命令必定不允许，号哭告墓后出行，事平之日向皇上请求，在家心丧三年，稍微报答生我养我的深恩，庶几忠孝两全，而在义理上似乎也不违背。阁下请斟酌采纳。江忠烈公去世，朝廷既下令在江西、湖南各省建立专祠，近来与邵朴山太守商议，在宝庆濂溪书院，为忠烈特立一祠，申行乡里私祀，而以新化邹叔绩观察汉勋、邵阳周光庭副将云耀，以及忠烈弟弟汝舟观察忠济、从弟诚甫副将忠信，附祀于此。今日激扬忠节、激励顽劣、树立懦弱的举措，应当是大贤所愿闻的，所以恭敬地告知。匆匆写此奉答，恭敬询问孝履，不一一细说。丁巳年闰五月十九日邓瑶叩首。

再回复曾涤生侍郎的信

邓瑶

涤生先生礼席。闰月末读到手书，得知令尊大人下葬大事已毕，不胜欣慰。随后听说阁下又上疏坚决请求终丧，而圣主竟然如所请，准许先开兵部侍郎缺，暂行在籍守制。于是感叹阁下纯孝之思，如今才得以稍稍慰藉。军兴以来，世之身披丧服，混杂于军队行列，如孔子所谓“从其利”的人，已经很多了。得到先生此举，使人凛然知道纲常伦纪之大，礼义廉耻之维系，因而探求古昔圣王制定丧礼的遗意，庶几人心不至于完全昏昧，天理可以期望最终恢复。我昨天与彭晓杭大令写信，认为先生此举，可谓挽狂澜于既倒。然而若非主上圣明仁孝，体谅臣下哀慕苦衷，必定不能承受此恩旨。草莽小臣，又以此仰观朝廷盛德，知道国祚悠久，盗贼必定有殄灭之日。从前谢迭山极力抨击当时起复之非，甚至说宗社之所以成为丘墟，生民之所以成为血肉，实由于此。如今朝廷对于前大学士贾公终制的请求，就立刻准许；对于阁下固请终制的奏章，也曲意允准。主上

译皇上以仁德孝道治理天下，根本深厚。好比树木，根基稳固，生机蓬勃茂盛。即使有狂风暴雨、严霜大雪摧折旁边的枝叶，但对主干必定没有损害，枝叶最终必然舒展通达。为什么呢？因为根基牢固。上天保佑圣明的清朝，国运绵延未止，这难道不是情理上必然的吗？我恭敬诵读批旨，其中又说：“江西如有紧急情况，仍须赴军营以资督率。此外各路军营，若有需要人才之处，由特旨派出，也不再另行请示。”这是圣主深知您忠诚可靠，终究想把大事托付给您，反复斟酌，极费权衡。您感激皇恩，不敢一日心中忘记军事，又该是何等情形呢？日后朝廷命令倘若再次敦促，而军事紧迫，或许确实需要您前往，似乎难以坚决推辞。我说这些话，并非想用无礼的态度对待您，以致自取罪责。因为生灵涂炭到了极点，如果有能够缓解危难、保全性命的方法，那么即使穿着丧服从事军务，也应当被天下后世所体谅。如果像江陵那样无故起复，自然难以被清议所原谅。而武陵穿绯色官服进入内阁，宜石斋先生以及刘同升、赵士春、成勇等人，极力纠劾，于是背负了百世的罪名。然而石斋入朝应对，说夺情之事在兵部还可以，在内阁则不可以，那么对于兵事似乎也稍微放宽了责任。今日之事，只希望各位将帅同心协力，迅速扫清妖氛，使您在家守丧，能终了三年之丧，毫无遗憾，那是先生的大幸，也是朝廷的盛事。江忠烈公祠已经落成，八月初四日，朴山太守率领文武僚属，奉主祭致祀。那天围观的人像墙一样密集，说郡中二百年来没有这样的盛典。我撰写了祠堂碑文，脱稿后，太守嘱托唐钧季一同书丹刻石。谨将拓本六份寄呈您阅览。蒋芗泉太守以及江君达川先后带兵在广西剿贼，昨天接到辛皆中丞的信，说蒋君治军严整，智勇双全，颇有将才，收复兴安、灵川两城，楚军出力最多。平乐一带，非再借楚军之力不可，等等。自从您以忠义倡导天下，很多人响应，忠义之气勃发，不可遏制。战功最显著的，除了江氏兄弟外，都是您的同乡，为什么湘乡人才这么多呢？时光飞逝，秋天又将结束，岁月虚度，说来令人痛心。修书回复，愿说的话说不尽。丁巳年八月初六日邓瑶顿首。

译丁忧定制疏

吴元炳

再查各省丁忧官员。从前因为军务需要，奏请留在军营；或者因为道路阻隔，或者因为没有籍贯可归，准许他们在任职省份搭建庐墓守制。服丧期满后，就近咨报起复。后来在同治八年，吏部在议复御史王师曾条奏的折子中规定：军务肃清的省份，丁忧人员一律令其回原籍守制，并申明了回籍起程的限期等项。奏奉谕旨咨行通饬，已有案可查。定例条文，何等严密。无奈官场积习相沿，往往有实缺和候补各官，丁忧后逗留在省城，钻营局务等各项差使，拖延到服满时，仅派遣家属回籍呈报到籍，并起复请咨到省。起初只是偶尔有一二人，后来却习以为常。臣已饬令藩司与各局司、道，逐一查明，在省丁忧人员，一概勒令回籍，不准委派差事。原本在各局当差的，也不准借口留差。现在道路通达，这些官员并非没有籍贯可归，不过是希冀差事，贪恋薪水，借避匿丧事之名，行忘却亲情之实。这类属员，本原浅薄，办事必定没有实心。他们流寓不归的意图，无非是为了攀附钻营、争名夺利，这对于仕途习气和官场风气，关系尤为重大。相应请旨饬下各直省督抚一体严查，所有实缺、候补各员，呈报丁忧后如有在省逗留者，遵照奏定章程，勒令限期回籍。倘若查有派遣家属虚报到籍、请咨起服者，立即严加参劾，以肃清官场常规，而符合定制。是否有当，谨附片具陈，伏乞圣鉴训示。

卷六十三 礼政十 丧礼下

丧礼论上

雷士俊

古代的礼仪繁复，现在的礼仪简略。古代的礼仪有名必有实，现在的礼仪名分十不存一，而仅存的名分，其实质又丧失了。世人随意杂糅附会自己的见解，流传日久，弊端更加炽盛，以至于不可挽回。吉凶各类礼仪，莫不如此，而丧礼尤为严重。我试着论述一下。古代斩衰三年的礼仪，穿着粗麻制成的丧服，佩戴苴麻制成的绖带和手杖，系着绞带，戴着绳缨的帽子，穿着菅草做的鞋子，居住在倚庐中，睡在草垫上枕着土块，喝稀粥，早晚各一溢米。既虞祭之后，剪去屏风和柱楣，睡觉有席子，吃粗粮喝白水。既练祭之后，搬出外寝，吃菜果，吃素食。既祥祭之后，才开始饮酒吃肉，恢复睡眠。斩衰三年的礼仪就是这样，那么齐衰三年的情况就可以推知了。锦绣虽然华丽，但穿在身上却像有刺扎身体一样；羊豕虽然甘美，但尝起来却像有毒在口中一样；家室虽然欢乐，但遇到时却像有病在胸怀一样。先王知道是这样，于是使他们摒弃锦绣，戒绝羊豕，远离家室，定为制度。现在的人，无故剥夺他们锦绣、羊豕、家室的舒适，就会互相怨恨。被剥夺者不快乐，剥夺者也不快乐。先王断绝嗜好、禁止欲望，创立丧礼，古人遵守它不觉得困难，是因为内心悲痛深切，而身体安于这种境地。唉，好啊。现在却不是这样。亲人刚死，只有丧服、绖带、手杖、帽子、鞋子不废弃，而饮食起居，大体上都按照平常标准。几个月之后，戴着礼帽穿着宽袖长袍，去参加庆贺；或者不穿采服在身上，又宴饮游乐，不以为怪。人不是不爱自己的亲人，起初是一两个倜傥狂诞之徒，放言高论，直抒情感以矫饰世俗，破坏圣贤的制度以图自便。人们乐于这种自便，于是互相效仿。效仿的人日益增多，圣贤的制度日益败坏。世上的人乘此弊端，竟无不为耳目习惯所束缚，习以为常。虽然有号称孝子的人，皱着眉头不安，也害怕世人指责辱骂，无法自拔于流俗。这非常可叹。唉，恢复丧礼太难了。丧礼，是哀戚之情的体现。行立坐卧而不忘记哀戚，它的文饰繁复，事情艰难，这是夏、殷时期的隆盛。三月不违背仁德，是颜渊的学问，冉闵以下的人无法与之谈论。而三年之久，声色美好之类，不能动摇其念头，进退升降，完全依照礼仪，如同顺水行舟，无需勉强。这是内心安于仁德，天下独一无二的人。从唐宋来看秦汉，已经遥远了，而用夏、殷的隆盛来衡量，那些所谓的士人，平庸琐碎，同于工商，而期望他们内心安于仁德，成为天下独一无二的人，恢复丧礼，太难了。虽然如此，君子所说的师法古人，是师法其意。孟子陈述井田制，画地经野，更张纷纭，归于润泽。所谓润泽，是变通之义。看他与滕文公谈论丧礼，只限于齐衰、疏食、稀粥这三大项罢了。懂得这一点就可以谈论礼仪了。现在丧服、绖带、手杖、帽子、鞋子，既然没有完全废弃，而饮食起居，可以裁减以符合先王之意。由此经过练祭、祥祭，从重杀到轻，使其不违背众人，不违背情理，与流俗相比而不惊骇，考察圣贤而无愧，为什么不可以呢？德行盛大的人，对别人不必求全责备。先王制定制度，让超过标准的人俯身就之，达不到的人踮脚及之。后生小子，喜欢苟且，弛懈自恣，超过标准的人少了。而达不到的人，通过讲说浸灌，遵循其本性所近，勤勉努力，自我激励于此是可以的。丧礼废弃已久，如果采用我的说法，其恢复大概可以接近了吧。古今相距甚远，竹简篆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