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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皇朝经世文续编-清-饶玉成十九

卷十一 治体五治法上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38–142 段

甚至不贡不朝。争为雄长。周衰之弊。较然可睹。此其不善也。郡县则无虑是矣。第官是土者。率数岁而一迁。或半岁而一易。是方之风土人情。卒难洞悉于旦夕。迨其知之甫欲有为。而差替之命已至。以故视其地若邮舍。驭其民若路人。民亦见是官之不常。止求貌承。承于一时。谁肯服化于永久。一旦王室衰微。土崩瓦解。无团结之心。亡秦之续。求如东周。徒建空名于公侯之上。而不可得。此其不善也。熟筹于善不善之间。则唯仍郡县之制。师封建之意。亦曰久于其任而已。郡县无不易之官。若其不道。固不妨朝拜而夕斥之。苟得其人。则必任以数十年之久。纵褒庸策勋。但崇其秩。而不迁其地。俾是邦之人。安其教训。而服习其道。则与封建之世守者无异。庶几久道化成。三代可几。何至胜广一呼。孺子系颈哉。然而官制不定。苟法不除。虽久任之。犹未善也。汉时法三章。令尹而上。太守刺史而已。秦法如毛。御史监郡。天下因以多事。宋元置观察诸使。而史事日棼。洪武初政。毁元诸科。并罢行台布按二司。而止皇子出守关中。始取守曰监国、从曰抚军之义、而为抚军。旋即罢除。后逮隆万兵戈不靖。条例日增。又益之以巡抚。益之以总督。更益之以经略而明不支矣。呜呼。多一官则多一官之费。复多一簿书期会之烦。牵制观望之累。况复畏非避法。又何以课农桑而兴礼教耶。彼暴秦者。徒欲废其君以听命于我。征发役使快己意耳。乌足以语此哉。

译甚至不向朝廷进贡,不朝见天子。争相成为霸主。周朝衰微的弊端,明显可见。这是它不好的地方。郡县制则没有这些顾虑了。只是管理这片土地的人,大抵几年就调动一次,有的甚至半年就更换一次。当地的风土人情,终究难以在朝夕之间彻底了解。等到他们刚了解清楚,正想有所作为,而调任的命令已经到了。因此,他们看待任职之地如同驿站,驾驭百姓如同对待路人。百姓也看到这些官员不能长久任职,只求表面顺从,应付一时,谁肯真心服从教化而长久效忠呢?一旦王室衰微,就会土崩瓦解,没有团结之心,重蹈秦朝灭亡的覆辙,想像东周那样,仅仅在公侯之上建立一个空名,都做不到。这是它不好的地方。在好与坏之间仔细筹划,那么只有保留郡县的制度,效法分封制的意图,也就是让官员长期任职罢了。郡县制中并非不能更换官员,如果官员无道,固然不妨早上任命晚上就罢免。如果得到了合适的人选,就必定让他任职几十年。即使表彰其平庸的功绩,只提升他的官阶,而不调动他的任职地点。使得当地百姓,安心接受他的教导,而习惯服从他的道义,那就与分封制世代守土的情况没有区别。或许能够长久推行教化而成就功业,接近夏商周三代的盛世,怎么会到陈胜、吴广一呼百应,秦王子婴自缚颈项投降的地步呢?然而官制如果不确立,苟且的法度如果不废除,即使让官员长期任职,仍然不够完善。汉初法律只有三条,令尹以上,只有太守、刺史而已。秦朝的法律细密如毛发,御史监察郡县,天下因此多事。宋元设置观察使等各种使职,而史事日益纷繁。洪武初年,废除元朝的各种科目,一并罢免行台、布政使司、按察使司,而只派皇子出守关中。开始取“守”为“监国”、“从”为“抚军”的含义,而设立抚军一职,随即又罢除。后来到了隆庆、万历年间,战乱不断,条例日益增加,又增设巡抚,增设总督,再增设经略,明朝因此支撑不住了。唉!多设一个官职就增加一份官俸费用,又增加文书案牍、限期汇报的烦扰,牵制观望的拖累。况且还要畏惧非议、规避法度,又怎么能督促农桑而兴办礼教呢?那暴秦,只是想要废除诸侯王而让他们听命于我,征发役使以快意而已。哪里值得谈论这些呢?

封建郡县说

俞樾

自秦废封建。以郡县治之。遂为万世不易之法。论者以为如冬裘夏葛之各适其时耳。吾谓封建必以郡县之法行之。郡县必以封建之法辅之。两者并用。然后无弊。古者天子畿内其地千里。千里之中。有六卿六遂之制。即郡县之法也。其外以八州之地。为一千六百八十国。五国则有长。十国则有帅。三十国则有正。二百一十国则有伯。凡八伯五十六正。一百六十八帅。三百三十六长。分而属于天子之老二人曰二伯。此其大小相制。内外相维。亦即郡县之法也。自齐桓晋文兴。而诸侯以力相胜。其地大。其国强。则遂为之长。天下之诸侯聚而听命乎盟主。而属长连帅之制。荡然无存。自此天下之势散而无纪。至秦而同归于尽。吾故曰封建必以郡县之法行之、然后无弊、虽然郡县之世。亦岂可以废封建乎哉。世以罢侯置守为始皇。夫罢侯置守未失也。其失在乎专用郡县。而不复存封建之制。方秦初并天下。李斯言置诸侯不便丞相。绾等言燕齐地远官置王。而始皇曰。廷尉议是。夫使始皇取绾与斯之议而兼用之。内地置守尉监。而远地置王。则夫陈胜者。安能起陇亩之中而乱天下哉。且亦何畏乎匈奴。而竭天下之力以筑长城也哉。是故郡县亦必以封建之法辅之。而后无弊也。呜呼。宋之已事。可以观矣。宋太祖既有天下。以为中国之患。莫大乎藩镇。于是罢节度使。而以文臣领郡。为强干弱枝之计。然而河东之折氏。灵武之李氏。则犹许其世袭如故也。其后议者。以世袭不便移李氏于陕西。而灵武之失不旋踵矣。然则内地郡县而边地封建。固有天下者之长计也。世之论者。自唐以前。皆是封建而非郡县。自唐以后。皆右郡县而左封建。胥一偏之见而已矣。

  封建论南言十三篇之一

陈起书

商曰四干若何。步兵曰北干之北为长白山。其水则黑龙江也。南干之西。其水则澜沧江礼江。其地多土司境。其二干则新疆喀什葛尔。南路也。其水会于罗布淖尔。伊北路也。其水会于巴勒喀什淖尔。若藏卫青海则发龙之处。无大局焉。商曰龚定安郡县新疆之论。何如。曰不惟不能。且非长治之法。上古之世。其德足以抚其地之民者。即立之为君。德足以服天下者。为皇为帝。如是乎有种类焉。禹之受禅也。易舜之位而诸侯无动挠也。殷周之征伐也。非尽天下之国灭之而王也。周因纣之无道。会八百诸侯。当时天下诸侯。恐犹未尽从征也。胜殷而为王。诸侯各守旧焉。其已灭之国。以封功臣同姓。非武王必欲官天下也。若武王欲尽灭之。则八百国必不服而相率以与周敌。灭岂易易者。服则已矣。且也上古之世。有老死不出其乡者。况出其国乎。不出其国。则言语不通。嗜欲不同。岂易远出以听周政。为之官者亦然。而又有水土不服之病。亦岂易远出以治之。况种类之分。虽杀其君灭其国。而其民亦不欲从异类之人。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后世部落。犹往往如此。周至春秋时。已数百年。相邻之国。犹易为通。渐灭为数十国。至战国而七焉。是时种类渐合。故秦得郡县之。非秦之必欲家天下也。使始皇当周初。亦不得不封建焉。盖不封建则不长久。新疆亦然。南路回种类也。北路卫拉特种类也。当准噶尔时。亦各君其部落焉。未归于一也。新疆之辟也。卫拉特之人。所余无几。回人则尚多也。若郡县之。其言语嗜欲文字不同。岂可以中华治。夫种类存则民气合。郡县治则官权轻。气合则易动。权轻则力弱。既难德服。又无威制。岂长久之策哉。其惟封建乎。以新疆藏卫青海。皆封同姓。而旗人且兵且屯。汉人徙者。亦立一营。其土人亦然。旗兵众则势强。三类并用则心服。行之久自性情同而气固。国小则势力分。姓同则屏藩力。关内立提镇。关外立总兵。兵聚则易守。兵刑钱谷举错。藩王主之。纳粟于关而朝贡焉。此人则损中以益西。财则损西以益中之法也。龚安定思其利。而未得其法焉。且也无事则贡献。有事复可扞

译关于封建与郡县的论述

俞樾

自从秦朝废除分封制,改用郡县制来治理国家,这便成为了万世不变的法度。评论的人认为,这就像冬天穿皮衣、夏天穿葛布一样,各自适应当时的需要罢了。我认为,分封制必须用郡县制的方法来推行,郡县制必须用分封制的方法来辅助,两者同时使用,然后才没有弊端。古时候,天子直辖的京畿地区方圆千里,在这千里之中,有六卿、六遂的制度,这就是郡县制的方法。京畿之外,将八个州的地方划分为一千六百八十个国家,五个国家设一个长官,十个国家设一个统帅,三十个国家设一个正官,二百一十个国家设一个伯长。总共八个伯长、五十六个正官、一百六十八个统帅、三百三十六个长官,分别隶属于天子身边的两位老臣,称为“二伯”。这种大小相互制约、内外相互维系的方式,也就是郡县制的方法。自从齐桓公、晋文公兴起,诸侯凭借武力相互征伐,那些土地广阔、国家强大的诸侯,就成为了盟主,天下的诸侯聚集在一起听从盟主的命令,而属长、连帅的制度就荡然无存了。从此天下局势分散而没有纲纪,直到秦朝才一同走向灭亡。所以我才说,分封制必须用郡县制的方法来推行,然后才没有弊端。虽然如此,在郡县制的时代,难道就可以废除分封制吗?世人认为废除诸侯、设置郡守是秦始皇的举措。废除诸侯、设置郡守并没有错,其错误在于专门使用郡县制,而不再保留分封制的制度。当秦朝刚刚统一天下时,李斯说设置诸侯不方便,丞相王绾等人说燕、齐等地距离遥远,应当设置王来统治,而秦始皇说:“廷尉李斯的意见是对的。”假使秦始皇采纳王绾和李斯的意见兼而用之,在内地设置郡守、郡尉、监御史,而在边远地区设置王,那么陈胜怎么能在田野之中起事而扰乱天下呢?又何必畏惧匈奴,而耗尽天下的力量去修筑长城呢?因此,郡县制也必须用分封制的方法来辅助,然后才没有弊端。唉,宋朝的往事,可以从中观察到了。宋太祖平定天下后,认为中国的祸患,没有比藩镇更大的了,于是废除节度使,让文臣统领州郡,实行强干弱枝的策略。然而河东的折氏、灵武的李氏,还是允许他们像原来一样世袭。后来议论的人认为世袭不方便,将李氏迁到陕西,而灵武的失守随即就发生了。那么,内地实行郡县制而边地实行分封制,确实是拥有天下者的长远之计。世上的评论者,从唐朝以前,都是肯定分封制而否定郡县制;从唐朝以后,都是推崇郡县制而轻视分封制,这都是片面的见解罢了。

分封论(南言十三篇之一)

陈起书

商问:“四干的情况如何?”步兵回答说:“北干的北面是长白山,那里的水就是黑龙江。南干的西面,那里的水是澜沧江和礼江,那地方多是土司的辖区。西干则是新疆的喀什噶尔,属于南路,那里的水汇聚于罗布泊;伊北路,那里的水汇聚于巴尔喀什湖。至于西藏、卫藏、青海,那是发源之地,没有形成大的格局。”商问:“龚定安关于在新疆实行郡县制的论述,怎么样?”回答说:“不仅不能实行,而且不是长治久安的方法。上古时代,德行足以安抚当地百姓的人,就立他为君主;德行足以使天下信服的人,成为皇或帝。像这样就有了不同的族群。大禹接受禅让时,取代了舜的位置,而诸侯没有产生动乱。商朝、周朝的征伐,并不是把天下的国家全部消灭才称王。周朝因为纣王无道,会合了八百诸侯,当时天下的诸侯恐怕还没有全部跟随征伐。战胜商朝而称王,诸侯各自守住原有的领地。那些已经被消灭的国家,用来分封给功臣和同姓,这并不是武王一定要把天下作为官职来分配。如果武王想要全部消灭他们,那么八百个国家必定不服,并且会联合起来与周朝为敌,消灭他们难道是容易的事吗?只要他们服从就可以了。况且上古时代,有老死都不离开家乡的人,何况离开自己的国家呢?不离开自己的国家,那么语言不通,嗜好欲望不同,难道容易远行去听从周朝的政令吗?担任官职的人也是这样,再加上水土不服的疾病,难道容易远行去治理吗?何况族群的分别,即使杀死了他们的君主、灭亡了他们的国家,他们的百姓也不愿意服从异族的人。所谓‘不是我们这一族类,他们的心意必定不同’。后世的部落,还往往如此。周朝到春秋时期,已经几百年了,相邻的国家,还容易沟通。逐渐灭亡为几十个国家,到战国时期只剩下七个。这时族群逐渐融合,所以秦朝能够实行郡县制,这并不是秦朝一定要把天下作为家族私有。假使秦始皇处在周朝初期,也不得不实行分封制。因为不实行分封制就不能长久,新疆也是这样。南路的回族是一个族群,北路的卫拉特是一个族群。在准噶尔时期,也各自统治自己的部落,没有统一。新疆开拓时,卫拉特的人所剩无几,回族人则还很多。如果实行郡县制,他们的语言、嗜好欲望、文字都不同,难道可以用中原的方法来治理吗?族群存在,民心就团结;郡县治理,官权就轻。民心团结就容易发动,官权轻就力量弱。既难以用德行使人信服,又没有威势加以控制,难道是长久之策吗?只有实行分封制。将新疆、西藏、卫藏、青海,都分封给同姓王,而旗人既当兵又屯田,迁去的汉人也设立一个军营,当地人也同样。旗兵众多则势力强大,三类人并用则人心信服。实行久了,自然性情相同而气势稳固。国家小则势力分散,同姓则屏障力量强。关内设立提督、总兵,关外设立总兵。兵力聚集就容易防守。军事、刑罚、财政、粮食的举措,由藩王主持。向关内缴纳粮食并朝贡。这是用人力损害中部以增益西部,用财力损害西部以增益中部的办法。龚安定只考虑到了利益,而没有找到方法。况且没有战事时就进贡,有战事时又可以抵御……

卫。夫汉阳非周之边地乎。而皆封诸姬焉。故今犹存部落于云贵。岂非武王久安长治之策哉。况元亦曾行之。即今极北万里依然也。徒夸大一时之幅员。定安岂明见万年。后者好大言而无实用。书生之习固然。商曰。兔狡多窟。人富多屋。兵精多伏。吾知封建矣。

译卫国。汉阳难道不是周朝的边疆之地吗?却都将姬姓子弟封在那里。所以如今在云贵地区还留存着部落,这难道不是周武王谋求长治久安的策略吗?况且元朝也曾实行过,如今极北万里之地依然如此。只是夸大了当时的疆域辽阔,难道能确保万年安宁吗?后来的人喜欢说大话而没有实际效用,这是书生习气本然如此。商说:兔子狡猾所以打多个洞穴,人富有所以建多座房屋,军队精锐所以设多重埋伏,我懂得封建制度的道理了。

封建为古帝王首务。自郡县之法兴。而封建废。然极边远邮。亦未尝不循行也。我 朝视中外为一家。故讨平西域新疆而不郡县者。示以不利其土地也。不利其土地。遂未计及封疆之可以为屏藩也。松心先生在道光中叶。留心经济之学。虑两粤之将变。作南言十三篇以见意。除要攻守之法。一二十年后。所言皆验。其中封建一▯。端为新疆伊犁等处而言。若果及早议行。或可预御强夷于万里之外。至今读之。不禁服其筹策之善。先见之明焉。抚州饶祖护手识。时在光绪七年闰七月也。

  郡县论

刘沛

天下之乱、发于一郡一县、天下者、郡县之积也、故清乱之源、必自郡县始、今之郡县、当承平无事、稽钱粮理狱讼、虽限以文法、犹得任其所为、一旦有事、则又任诸将帅肆然为之、而郡县官不得操守柄、岂剿贼之事独于郡县、官无与耶、今之郡县官纵不古若、亦岂无智且勇者、第无所藉手、则智且勇何由而展布之、窃以为今之时势、宜与郡县以兵、而使郡县官专其用兵之权、今郡县之乱、或教匪、或会匪、决无一朝能集事者、蓄谋既久、必有时泄露、郡县官岂无见闻、而往往养奸遗患者、何也、汉制郡县杀人、例不待奉报、尹赏为长安令、捕恶少年数百人入狱、以大石压毙之、董宣守北海、杀大姓公孙丹父子、其亲党数十人操兵鼓噪、宣又尽杀之、且郡县皆得自置掾属、如孟车之辈、尝从太守讨贼、故其势重而权专、今之郡县、无此势与权也、如本地有变、官之能者、乘其羽翼未成、阳交其渠、而阴遣其党、迨其党渐散、而后枭其渠、此不烦一兵之计也、而或者乱形已成、而阳交阴遣之、无益请兵上游、必需时日、几事不密、彼先发制人、即至大兵赴援而官已受戕、城已陷没、故狡黠者、恒隐护其乱、而嫁祸于后人、以为乱之既作、而我已脱然事外矣、夫此岂尽本心之无良哉、亦以身无兵权、不足以作其气、而坚其志耳、若他郡县之贼、今日北明日南、飘忽若风雨、忽焉告警、各路援兵、既缓不济急、召募勇丁、无论训练无素、心涣技疏、绝不足用、而或土匪或贼之间谍溷迹其中、而我急不暇择、迄贼众逼城、外呼内应、转勇为贼、乃为大害、呜呼、此黔江咸丰来凤之所以陷也、洎乎大兵环集、又或存养寇自利之心、旷日老师、坐糜饟餫、不然则恃其战守之劳、谓尔郡县之官、若民藉我侪生死而肉骨也、亟亟焉需索供顿、甚至拆毁房屋、掳掠衣服、钱谷牲畜、而不可禁御、汉杜诗守洛阳、将军萧广纵兵暴掠、敕晓不改、遂格杀萧广、明甲科守令、虽将军以赐剑之威、不能使之开城、一见馈一斛米、供一束刍、今之郡县、又无此势与权也、兵扰民而民诉之官、官以孤窘之情形、莫敢与抗、呜呼、此龙山虽未陷贼、而地方凋敝、较已陷者尤甚也、夫能知乱之所由生、即当思乱之所以弭、在在审度时势而量为变通已矣、今郡例设之兵、不过五六百、县例设之兵、不过五六十、而又散置各汛各塘、今贼多至数十万人、少亦数万人、乘我不备、东奔西突、毋惑乎亡城破、军之相属也、窃为计之、今之郡县、如例有提镇兵备道、各额领重兵者无论已、其余边防要区、如湖北之施南府、湖南之永顺府、所属咸丰来凤永顺龙山等县、郡则一千二百名、县则六百名、添设营伍、归郡县官统领、遇有寇警、仍以额设官兵助其调遣、而此添设之兵、除邻郡县互相策应外、例不远调、夫以本地人充本地兵、姓名来历按册可稽、土匪贼谍临时何由溷入、而且墓庐族眷近在咫尺、其心易固、纵寇氛未靖、有不竭力而思剿除者耶、其于居民非亲友、即乡邻、亦安肯恣意焚掠以敛怨而速祸耶、或曰、郡县皆如汉势重权尊、如尾大不掉何、曰、汉之分郡大如长沙武陵零陵桂阳、即今湖南一省、然汉世守令一官数十年、未尝有为乱者、今地势分裂、幅员既狭、郡县在任之久不过六年、兵有更换而官有去来、又何至私恩固结、广树腹心、如南朝范义辈之于王诞耶、而郡

译分封制是古代帝王的首要政务。自从郡县制兴起,分封制便废除了。然而对于极边远之地,也未尝不遵循分封的原则。我朝视内外为一家,所以讨平西域新疆而不设郡县,是向世人显示不贪图其土地。不贪图其土地,于是就没有考虑到分封疆土可以作为屏障藩篱。松心先生在道光中叶,留心经世济用的学问,忧虑两广地区将要发生变故,撰写《南言》十三篇以表达心意。除了紧要的攻守之法,一二十年后,所预言的都应验了。其中关于分封的一篇,主要是针对新疆伊犁等地而言的。如果当时及早商议施行,或许可以预先抵御万里之外的强敌。至今读来,不禁佩服他筹划谋略的精善和先见之明。抚州饶祖护手记。时在光绪七年闰七月。

郡县论

刘沛

天下的动乱,往往发端于一个郡或一个县,天下是由郡县累积而成的,所以清除动乱的根源,必须从郡县开始。如今的郡县,在太平无事时,核查钱粮、审理诉讼,虽然受法律条文限制,还能任由他们作为;一旦有事,却又任由将帅肆意妄为,而郡县官不能掌握权柄,难道剿灭贼寇的事情,唯独与郡县官无关吗?如今的郡县官纵然不如古人,难道就没有既聪明又勇敢的人吗?只是没有凭借的手段,那么聪明勇敢又从何施展呢?我私下认为,当今的时势,应当给予郡县兵力,让郡县官专掌用兵的权力。如今郡县的动乱,或是教匪,或是会匪,决没有一朝一夕就能成功的。蓄谋已久,必定有时泄露,郡县官难道没有见闻吗?而往往养奸成患,为什么呢?汉朝制度,郡县杀人,惯例不需等待上报批准。尹赏担任长安令,逮捕数百恶少年入狱,用大石压死他们;董宣守北海,杀了豪强公孙丹父子及其亲党数十人,这些人持兵鼓噪,董宣又把他们全部杀了。而且郡县都能自行设置属吏,像孟车这类人,曾跟随太守讨伐贼寇,所以他们的势力重而权力专。如今的郡县,没有这样的势力和权力。如果本地发生变故,有能力的官员,趁其羽翼未丰,表面上结交其首领,暗中派遣人员瓦解其党羽,等到其党羽逐渐离散,然后斩首其首领,这是不费一兵一卒的计策。然而有时乱局已成,表面结交、暗中瓦解已无益处,向上游请求援兵,必须耗费时日,事情不机密,对方先发制人,即使大军赶到支援,官员已遭杀害,城池已陷落。所以狡猾的人,常常隐藏保护动乱,把祸害嫁祸给后人,认为动乱既已发生,自己已脱身事外了。这难道都是本心不良吗?也是因为自身没有兵权,不足以振作士气,坚定意志罢了。如果是其他郡县的贼寇,今天在北,明天在南,飘忽如风雨,忽然报警,各路援兵,既迟缓又救不了急,招募勇丁,无论训练无素、人心涣散、技艺疏浅,完全不可用,而有时土匪或贼寇的间谍混迹其中,我们紧急之下来不及挑选,等到贼众逼近城池,外呼内应,勇丁反转为贼寇,于是成为大害。唉,这就是黔江、咸丰、来凤之所以陷落的原因。等到大军聚集,又有人存有养寇自利的心理,旷日持久,耗费军资,坐吃饷银;不然就倚仗战守的功劳,说你们郡县的官员,百姓依靠我们才得以生存,急切地需索供应,甚至拆毁房屋,掳掠衣服、钱粮、牲畜,无法禁止。汉朝杜诗守洛阳,将军萧广纵兵暴掠,杜诗晓谕不改,于是格杀萧广;明朝甲科出身的守令,即使将军有赐剑之威,也不能让他开城,一见送上一斛米、一束草,如今郡县又没有这样的势力和权力。军队扰民,百姓向官员申诉,官员因孤弱窘迫,不敢与之抗衡。唉,这就是龙山虽未陷于贼寇,但地方凋敝,比已陷落的地方更严重的原因。既然能知道动乱产生的原因,就应当思考平息动乱的方法,处处审度时势而酌情变通罢了。如今郡例设的兵,不过五六百人,县例设的兵,不过五六十人,而又分散在各汛各塘。如今贼寇多至数十万人,少也有数万人,趁我们不备,东奔西突,难怪城池沦陷、军队相继溃败。我私下为此谋划,如今的郡县,如例设有提督、镇守、兵备道,各额领重兵的,且不论;其余边防要区,如湖北的施南府、湖南的永顺府,所属咸丰、来凤、永顺、龙山等县,郡设一千二百名,县设六百名,添设营伍,归郡县官统领,遇有寇警,仍以额设官兵协助调遣,而这添设的兵,除邻郡县互相策应外,惯例不远调。以本地人充任本地兵,姓名来历按册可查,土匪贼谍临时从何混入?而且坟墓庐舍、宗族眷属近在咫尺,其心容易稳固,纵然寇氛未靖,有不竭力思剿除的吗?他们对于居民,非亲友即乡邻,又怎肯恣意焚掠以结怨而加速祸患呢?有人说,郡县都像汉朝那样势重权尊,如尾大不掉怎么办?回答说,汉朝分郡,大如长沙、武陵、零陵、桂阳,即如今湖南一省,然而汉朝守令一官任职数十年,未曾有作乱的。如今地势分裂,幅员既狭,郡县在任之久不过六年,兵有更换而官有去来,又何至于私恩固结,广树腹心,如南朝范义之于王诞呢?而郡

县官之品行纯厚心怀忠厚者、又何患也、然则养兵之费奚出、且今勇饟多于厘捐矣、通衢郡县即以厘金分拨养兵、其僻陋之地或酌行屯田、或在邻近厘局拨解、不足则由省库量益之、且今将帅所统兵少而勇多者、以平日兵额半虚、故临时募勇以代耳、以格外募勇之费、为格外添兵之费、一转移间初无增益、而郡县有兵可恃、缓急无虞、其所保全者固甚大也、夫天下者郡县之积也、诚郡县以兵、而使得专其权辅、以保一塞、团练诸事咸宜、然后地方无寇盗之警、一切钱粮狱讼皆可尽心为之、而郡县治矣、由一郡县推之、而众郡县治矣、众郡县治而一省治、众省治而天下治、

译县官中品行纯厚、心怀忠厚的人,又何必担忧呢?然而养兵的费用从哪里出呢?况且如今勇丁的饷银已经多于厘捐了。交通要道的郡县,就利用厘金分拨来养兵;那些偏僻简陋的地方,或者酌情实行屯田,或者从邻近的厘金局拨解经费,如果还不够,则由省级库房酌情增补。况且如今将帅所统领的士兵少而勇丁多,是因为平时兵额有一半是虚报的,所以临时招募勇丁来代替罢了。把额外招募勇丁的费用,转为额外增添士兵的费用,这一转换之间起初并没有增加开支,而郡县却有士兵可以依靠,无论情况紧急还是缓和都没有忧患,它所保全的利益固然非常巨大。天下是由郡县积累而成的,如果确实让郡县拥有军队,并且使他们能够专权辅助,用来保卫一方要塞,团练等事务都适宜推行,那么地方就没有寇盗的警报,一切钱粮、狱讼等事务都可以尽心处理,这样郡县就治理好了。由一个郡县推广开来,众多郡县也就治理好了;众多郡县治理好,一省就治理好了;众多省份治理好,天下就治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