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十九　兵政二十剿匪

译（前文省略）……这些被俘的人。听说这类人。都是贼寇从掠夺来的壮健者中挑选出来的。扣押他们的父母妻儿作为人质。给他们武器。约定期限让他们去侦察。如果过期不回来。就全家被杀。被派遣者的家属心中牵挂。于是也任凭贼寇指挥。而不敢有违抗。他们难道是感恩于贼寇而仇恨我们吗？这是长期威势胁迫造成的结果啊。至于那些威势所及之处。即使在外的人也能如期返回。那么落入陷阱的人肯定无法自拔。而指望侥幸一搏是显而易见的。我认为想要解救难民。只有磨砺兵锋。像雷霆闪电一样扫荡。使凶徒各自像鸟兽一样四散。我们的百姓伸长脖子盼望救援。才能得以脱身。如果不这样做而商议招抚。不仅那些被威势胁迫的人没有接受招抚的路径。那些凶狠的人也不肯接受招抚。即使他们中有突然改变态度接受招抚的。我也看不出可行。前明王三善征讨奢氏时。连战皆捷。只是因为误受了陈其愚的投降。军中的动静。贼寇没有不知道的。后来因此导致事情失败。韩雍征讨浔州。到达大藤峡口。数十名儒生和乡老伏在道路左侧。愿意做向导。韩雍呵斥并捆绑了他们。衣袖中的利刃露出。全部被剖腹肢解。分别挂在树林竹林中。贼寇震惊恐惧。于是形成了势如破竹的局面。观察这两人的得失就可以知道。想要招抚良民。必须先剿灭凶党。想要剿灭凶党。在于厚积兵威。严格训练。以逸待劳。严密侦察间谍罢了。这些像蜂蝎一样的蠢类。抗拒朝廷讨伐已经三年了。虽然屡次有斩获。但平定尚未奏效。是因为兵力少而防备多力量分散。与其让军队长期驻扎耗费粮饷数年。何不大规模征调武勇之士。而一举迅速完成战功。就像项忠在襄阳讨伐李原、王洪、王彪时。那是刘通已经失败后的余党罢了。然而还调集官兵与永顺、保靖的土兵。合计二十五万人。分八路逼近他们。起初招谕而归顺的。四十多万人。因为王彪被擒获。后来移军竹山而归顺的。五十多万人。因为李原、王洪被一并歼灭。这是厚集兵力才能制胜。歼灭首恶而后拯救胁从者的明显证据。

译军政的教习与检阅，五种兵器应当同等重视。长兵器保护短兵器，短兵器护卫长兵器。长兵器是弓和弩，短兵器是矛和戟。现在的火铳和大炮，比起弓弩来更为长远有力。然而它们有利的地方在于平原旷野，以及远距离仰攻罢了。至于占据高处攻击低处，就不是它们的便利之处了。现在贼寇盘踞在秦地南部、蜀地北部的，只是凭借山势作为险阻。我军也不得不选择有利地形，占据高处来俯瞰他们。晁错论述兵法说：山林积石、河流丘陵，是步兵作战的地方；草木茂密、枝叶相连，是矛和戟作战的地方；曲折道路相互埋伏、险要之地相互逼近，是剑和盾牌作战的地方。现在的教习，矛戟与火铳大炮同等重视，只请求使器械锋利，严格加以训练，期望达到敏捷迅速，这自然也是容易做到的。按照《通典》记载姜太公教导作战的方法：让官吏和士兵一人学会作战，教成十人；十人学会作战，教成百人。由此推广到千人、万人，而全军申述步伐，用奖赏来激励。一个人射中靶心，千人就都拿起弓箭；一个人举起闸门，千人就都卷起袖子。号令一旦发出，旌旗改变颜色，可见凶恶的首领不难消灭，受难的百姓不难拯救了。汉水以南、长江以北，山水蜿蜒曲折，树林竹林茂密，相距不止千里，东西方向也是如此。我军入山剿灭，这些人望风而逃，岔路像织布一样多，贼寇行动快得像鬼，沿途抢掠食物，而我军追击的人，必定辎重相连，做饭后才吃饭，无论形势上不能追上，即使追上了，奔走跋涉，也已经像强弩射出的箭到了尽头那样无力了。这似乎不符合以逸待劳、调动敌人而不被敌人调动的道理。只有征兵既多，如果四川、陕西、湖南，合兵进逼，每三四百里之间，各自选择重要地点，集结兵力一二万，而在贼寇出没的道路上，秘密设置关卡哨所，精于侦察探听。贼寇来了就策应并痛歼，贼寇走了就联合声势进逼。对阵相互逼近，就先下一道命令说：放下兵器坐下的不杀。贼寇败退就向众人喊话：丢弃武器站立的免死。或许那些为贼寇做前驱后饵的良民可以自我解脱吧。军队行动粮食跟随，军中本来没有其他需要，而常常有游手好闲的人随之辗转，名叫跟营。这些人无事时就摊钱赌博，已经是士兵中的蛀虫，有警报时又怎么保证没有间谍奸细，或者导致泄露军机的担忧。唐朝王式讨伐裘甫，他刚到城中，密谋屏语，贼寇都知道。王式申明严格门禁，缉查侦谍，所藏匿的都斩首。于是贼寇才开始不知道王式的作为。这实在是平定动乱的策略。而《通鉴》记载高仁厚讨伐阡能，出发前一天，有个卖面的人，从早晨到中午，出入军中多次。抓住审问，果然是阡能的间谍。解开捆绑温和地问他，回答说：我是村民，阡能把父母妻子囚禁在监狱里，说：你侦察事情回去，得到实情就免除你家人的死罪，不然全家都死。我不是愿意这样做的。仁厚说：确实知道你是这样，我不杀你，你应当为我暗中告诉寨中人说：仆射怜悯你们都是良民，被贼寇所制，情非得已。尚书想要拯救清洗你们，军队到了，你们应当投奔军队迎降，尚书让人在你们背上写归顺字，遣返恢复旧业。想要诛杀的是阡能、罗浑、擎句、胡僧、罗夫子、韩求五人罢了。间谍说：这都是百姓心上的事，尚书全都知道并赦免他们，谁会不听命呢？等尚书到了，百姓必定奔赴，就像婴儿见到慈母一样。第二天仁厚率领军队到双流，派人进入贼寇中，告知昨天的话。贼寇大喜呼喊，争着投降。仁厚全在背上写字，让投降的人先于大军呼喊招降各寨，所到之处就抓住贼寇献出。总共六天，平定三十多座寨子，五个贼寇都被擒获。这或许也是利用贼寇间谍来招降的策略。然而一定要先有办法打破顽固的胆量，然后才能坚定投诚的心意，那么舍弃剿灭就难以谈论安抚了。至于首恶被歼灭，难民都出来，有户籍可以回归的，既可以让地方官发文查核，使他们安居乐业，即使没有产业可以依托的，让有关部门稽查叛逆的产业，以及遭难绝户的田地，而拨给他们，那么数十万生灵永远脱离水火，安坐席上，共同享受太平盛世了。

行营剿贼事宜答秦抚军

董诏

我伏首于蓬窗之下，裹足于圭窬之中，对山川的险易不明，聚米成阵无能为力，对云乌正奇的阵法迷惑，借筹谋划没有效验。却承蒙您明问，让我献出愚昧的心意。私下认为自从戈矛在潢池挥舞，频繁符节颁发于玉帐，先发制胜，已经奏报三捷之功，后至咸诛，将完成永清之绩。将军来自天上，困猛兽于槛中，窜鼠奔狼，鱼已窥见游釜，斩鲸兕，虎行见于櫜弓。岂是我这微末之人，敢参与宏大的谋划。谨即前贤所提出的建议，采其明证，衡量今日的情形，正多暗合。辑为八条，用来竭尽我的浅见。深惧纸上谈兵，不能赞襄军中的实用。恭敬陈述如下，伏俟斟酌。

一、严格教习以重视军纪。军阵的方法，起于什伍，积累到百夫长、千夫长，总其权所以统一号令，分其权所以便于练习。现在的分操合操，训练已经精熟了。然而统一力量尤必统一心意，壮大容貌尤当壮大意志。古人有五练法：一练伍，使刀盾相护；二练胆，使临敌不惊；三练耳，使明号令；四练手足，使学技击；五练阵，使明行驻，交锋的正变。那么大纛所临，就像身体指挥手臂，手臂指挥手指，停止如山岳，行动如雷霆。从前戚元敬以都

译司守台、金、严三府。召募义乌兵三千人。教以长兵短兵交替使用的击刺之法。因此戚家军特别精锐。等到戚继光总理蓟门军务时。用旧日训练的南兵来倡导勇敢精神。于是调来三千人。到达那天在郊外等待命令。从早晨到中午。军士站立在两阵之中。衣袍都被汗水浸湿。半步也不移动。边将大为惊骇说。将军的命令竟然如此严明。戚元敬为什么能在浙江亲自练兵。而不能在苏州亲自练兵呢。难道不是因为统领众人则耳目难以兼顾。统领少数则指挥容易周全吗。那么分成小队来训练。这本来就应该制定法规让偏将副将去负责了。曹成王讨伐李希烈时。征集兵马二万。先用二千五百人。委托伊慎去训练。而自己率领五百人。教以用力之法。联合赏罚。松弛紧张保持一致。于是用这五百人。去攻击伊慎训练的二千五百人。没有人能抵挡他们的锋芒。接着让这五百人分别训练其余的士兵。于是成为精锐部队。范仲淹担任陕西招讨使时。将鄜延路的士兵分为六将。每将三千人。又在每将之下分设都监。以及驻泊都监六人。让他们各自分管五百士兵。并教习弓弩短兵。一个多月后全都成为精兵。这是分教容易训练成功的明显例证。现在请求将所征召的士兵。分配给游兵守兵各部队。让他们勤奋加以训练。使恩威牢固结合。性情相互熟悉。技艺精湛胆气壮盛。突然面临战事。像山一样难以撼动。自然投入所指向的地方。前面没有坚不可摧的敌人。

译第一，训练乡勇以充实军备。韩愈在给柳宗元的信中曾说，征召士兵满一万，不如招募几千名乡勇。因为外地士兵不熟悉山川的险易，而本地人必定会保卫自己的田园。我私下认为，唐代的军队与现在不同。唐代的府兵制，是将兵员寓于农民之中。自从教练之法败坏后，一旦有事，便拿着名册呼喊他们从军。看杜甫《新安吏》《石壕吏》等作品，与现在的乡勇没有区别。所以远征不如就近征调。现在的士兵自明代以来，靠官府供给粮食，有统帅统领，有定期操练，他们击刺的步伐，以及什伍之间的联络，本来就有法度。至于乡勇，是从耕种劳作的人中征召出来的，哪里知道鼓、铎、镯、铙等信号的区别？每日所领的给养，甚至比正规军还要优厚。而所谓的乡勇头目，有的是白面书生，有的是乡里少年，武艺不能称雄，威严又不足以制约众人。这些人没有经过长期培养，恩义又不能使他们团结。甚至杂乱无章地应募，仓促出发，有人问他们，他们竟然不能立刻说出自己的姓名，那么他们未经训练就显而易见了。从前韩琦、范仲淹经略陕西，韩琦想招募十万义勇，范仲淹不同意。韩琦说：“假如敌人听说增加了十万兵力，难道不害怕吗？”范仲淹说：“不训练就使用，敌人难道不知道吗？”现在的乡勇长期跟随大部队操练，固然与宋代不同了。但大操练之后，有的住在旅馆，有的在街市游荡。作为头目的，没有检阅的方法；作为士兵的，也缺乏练习的勤奋。习以为常，哪里足以储备使用？我私下认为，应该调取他们的名册，将他们编入正规军的伍队中，让千总、把总与乡勇头目共同管辖、分工负责，完全按照训练正规兵的方法来办理。使得稽查容易周全，宵小之徒无处混迹。击刺技艺既已熟练，上下自然同心。让他们冲锋，必定能收到互相支援的效果；让他们守险，也没有主客之分带来的嫌隙。

第二，精通技艺以显示严整从容。古代的五种兵器，长短互相配合使用。射击稀疏且远处的目标用弓弩，冲击坚固阵地和跳跃突击用盾和戈。自从元朝攻打蔡州，才开始使用西域的兵器；明朝平定交趾，才得到神机铳；正德年间从海船上才得到佛郎机炮。这确实是粉碎坚固、威慑远方的利器。但是兵器不能空发，发射后要有收获，才算善于使用。《家令》中说：“射中但不深入，与没有箭头一样；发射但没有射中，与不射一样。”现在猎人对于禽兽，尚且必须选择要害部位然后发射，先射中致命处。而战争的胜负进退所依赖的，难道不是这样吗？突然有警报，不衡量远近，像闪电雷鸣般发射，烟雾火焰弥漫，前方迷失方向。凶悍的贼寇不怕死，侥幸漏网的，拼命向前冲。到了五步之内，火铳就难以发挥作用了。而手持弓箭，拿着盾牌和戈，用来保护火器的人，如果不能贴身肉搏，奋勇摧锋，那危险程度简直无法言说。现在监督火铳的必有靶头，比射必有靶心，矛牌必演练分合，这些方法已经完备了。只是平时从容闲暇时，成绩合格有余；临敌时如果仓促慌乱，将应对变化则不足。这是因为技艺不熟练而胆量不坚定。只有在军营中勤加部勒，使他们互相救援且迅速前进；临战时明确号令，不要提前或滞后。在平原浅草之间，则像流星般弹落，陷脑溃肠；像鸱雷般抨击，像树鍭般饮羽。在密树深林之间，则两翼合围，用麻札砍马，像墙一样平推前进，用锐斧刺胸。自然军队凭借士气取胜，有战必克。

第三，严明赏罚以激励果敢坚毅。陈寿评价诸葛亮，说诸葛亮认为尽忠有利于时局的人，即使是仇人也必定奖赏；犯法怠慢的人，即使是亲人也必定惩罚。刑罚政令虽然严厉却没有怨恨，是因为他用心公平且劝诫明确。斩敌首级、夺取旗帜的勇士，必定给予金爵的奖赏；带伤血战的人，不吝惜封侯的爵位。这样，断带穿军的豪杰就会涌现，披甲蹈火的勇士就会奋发了。像这样还有不激励的，一定是惩罚没有执行。从前苏轼论述训练，说有一丈宽的沟，让人跨越，那些无所畏惧而跨越的，一定是勇敢的人。如果下令说：“能跨越的给予百金”，那么勇敢和怯懦各半的人也会跨越。如果以猛虎逼迫，那么怯懦的人也没有不跨越的。对待军队难道不同于此吗？崔寔在《政论》中认为，刑罚是整顿弊端的药石，德教是兴盛太平的梁肉。用德教来整顿弊端，就像用梁肉来治病；用刑罚来治理太平，就像用药石来供养。国家尚且如此，何况军队呢？岳飞教士兵注坡，他的儿子马失前蹄，鞭打他上百下。平时训练尚且如此，何况临敌呢？史书记载杨素为将，每次临阵先派遣二三百人陷阵，阵不能陷而返回，就杀了他们。又派遣二三百人前往，不能陷阵而返回，也这样做。所以所向披靡。他虽然是奸雄，不可作为效法的榜样，但是威严胜过仁爱确实能成功。夏朝征讨羲和，已经向众人宣告了。韩愈论述淮西事宜，也说：“奖赏丰厚可以让廉洁之士动心，惩罚严重要让凶恶之人丧魄。”

第四，清除无籍之人以杜绝间谍。归有光跟随沈希仪时，曾说沈希仪以参将身份守卫柳州，贼人的耳目在城内，内室的动静没有不知道的。沈希仪于是求得几十个与瑶族通商的人，抓住他们的罪过而厚待他们，让他们侦察贼情。贼人的动静，沈希仪也没有不知道的。每次出兵，即使是身边的亲近之人也不得闻知。到了期限鸣号，各路军队都集合。命令一人挟持旗帜，率领各路军队贸然前行，让人测不透去向。等到驻军设伏，贼人必定到来，遇到伏击就逃跑。贼寇侵犯其他地方，官军又到了。偏远聚集的地方，官军所不能到达的，贼人去侵犯，官军也未曾不在。贼人惊恐认为他们是神。每当风雨昏暗之夜，侦察贼人住宿的地方，派人穿着草蓑衣，遮蔽山体携带火铳，潜伏在深密的竹林中，夜间鸣铳，贼人大为惊骇。

译说：“老沈来了。”他带着妻子儿女爬上山，儿女哭号，有的因寒冷冻僵，撞到石头上死了。等到天亮，山边寂静无声，没有人的声音。其他山寨也是这样。众人更加惊恐。暗中派人进城侦察，却发现老沈本来正坐在城中。这是善于利用贼人的间谍为我所用的人。如今贼情难以推测，固然不敢强行让他们的间谍为我所用，但也应当疏远他们，使他们无法侦察我方。方法在于严厉斥退那些没有户籍、跟随军队的人罢了。大军所到之处，游手好闲之徒成百上千地聚集，称为“跟营”。他们既不是运输物资的骡夫役夫，也不卖食物货物。军队驻扎时，他们就摆摊赌博，消耗军士的资财；军队行进时，他们就充当士兵搜查民舍，耗尽山民的储藏。况且这些人没有名册户籍，无法稽查。万一奸细混入其中，就不是小事了。如果军令严厉斥退这类人，那么仁爱的名声就会走在军队前面，既满足了百姓盼望王师到来的心情，精妙的谋略在帷幄中筹划，也没有泄露军情的担忧。

译第一，团坞以外，盗贼剽掠。郡南平地极少。百姓耕种山地，就在山麓安家。相距三五里还是邻居。既然没有堡垒屏障，容易招致寇盗抢劫。听说贼兵经过的地方，焚烧房屋，挖掘窖藏的粮食，聚集食物之后，一并付之一炬。既让被掠者死于刀箭，又想让幸免者身体没有遮蔽，口中没有食物，而且将归于啸聚作乱。为什么呢？山民刀耕火种，都种植蜀黍，颗粒沉重，路途遥远，运输贩卖实在困难。夹山虽然有岚河、大小道河等河流，可以通行小船，但距离有的二三百里不等。肩挑背负，扣除盘缠费用之外，毫无额外利润。所以多养猪，因为猪能行走，可以带到远处贩卖以获取微薄利润。奔逃之后，沉重累赘难以携带，寻求身上携带十金资财的人很少。侥幸逃脱而返回，靠什么生活？所以避难迁移，不如占据险要防守。现在要害之地，已经派遣兵勇戍守了。私下认为未被火掠的地方，请简派干练官员，视察高山，有险可凭、有泉水可汲取的地方，聚集附近三五十里内的民家，搭建草舍居住，就让兵勇环绕居住在外，使他们长期严格制定禁令，明确赏罚，让百姓知道军队保卫民众的道理。或者派遣清正强干的官员，每月或每季视察，以成就保障之功。从前诸葛武侯在渭滨屯田，军队没有私心。军队驻扎在敌国，尚且能让百姓安居。用本地的军队，保卫本地的百姓，难道做不到吗？像这样，民生就有资财，既免除流离迁徙的痛苦，寇盗抢劫无处下手，而且收到坐困敌人的功效。一是广泛转运物资以成就大功。《尚书》告诫储备粮食，诗歌歌颂裹粮行军，这件事很重要啊。汉朝的武功，卫青渡过西河，霍去病绝漠深入，都没有超过一年的战事。其他所讨伐的，扬雄所说的近不过旬月，远不离两季，就已经云散席卷，后无余患。然而转运粮草已经兴起于沿海地区了。沈括《梦溪笔谈》说，凡是行军，从敌人那里获取粮食，是最紧急的事务。运粮不仅耗费多，而且形势难以运到远方。我曾经计算过，每人背负米六斗，士兵自带五日干粮，一人供养一名士兵，一去可以维持十八日。如果计算往返，只能维持九日。两人供养一名士兵，一去可以维持二十六日。如果计算往返，只能维持十三日。到了两人供养一名士兵，一万人的队伍，已经用了两万民夫了。本朝皇帝恩惠百姓，凡是有征发役使，必定从内库拨款，购买粮食供给军队，发放银两催促役使，毫不累及百姓。深蒙朝廷慈爱，怜悯这穷乡僻壤收成微薄，麦粟麸豆，都从三辅远方运来。只是转运颇为遥远。现在汉中也有大军驻扎，固然不能进行泛舟运粮的役使。谨查高伸《兴安旧志》，说建国初年这里土地未开垦，本镇每年秋冬，派遣官员在襄樊买米，军粮于是充足。现在两湖已经庆幸平定安宁，如果可以在樊镇公买，相比陆路运输，节省费用自然很多。

第二，观察地势以决定兵机。平原旷野利于突击骑兵，深山幽谷崇尚步兵。兴郡地形兼具深邃广阔，奇正战术都适宜。王彦打败桑仲时，从白土关向东，在长沙坪摧毁其三十万军队。卢象升安抚郧阳时，从乜家沟转战向西，在太平河剿灭贼兵几乎殆尽。左良玉追击张献忠时，从大竹河向南，鼓足勇气仰攻，在玛瑙山歼灭其十万军队。都是依靠力战，于是成就大功。现在大军四处集结，草寇走投无路，或者设伏袭击他们，或者占据险要拦截他们，荡平贼寇的业绩，指日可待。野外没有潜伏的贼寇，百姓庆幸重生。身处天下者，只有铭刻鸿恩，歌咏不停。

招募勇士修将政之一

李昌平

人的感情没有不喜爱安宁而厌恶危险的，至于士兵，不担心他们想要危险，而担心他们想要安宁。人的感情没有不趋向生存而逃避死亡的，至于士兵，不担心他们寻求死亡，而担心他们寻求生存。并不是希望士兵处于危险和死亡，而是把他们置于危险境地然后才安宁，把他们置于死亡境地然后才生存。这是理势的自然规律。现在国家兴兵数年，剿灭有限的贼寇，而贼寇没有全部歼灭，难道是士兵太少吗？还是器械不精良吗？两者都不是。祸患起于将官多怀有乐安之心，而士兵没有敢死之气。臣请求详细陈述。士兵有一人之勇怯，有人人之勇怯。一人之勇怯，前后不同；人人之勇怯，前后也不同。并不是前面怯懦而后面勇敢，而是所遇到的气势使然。平民愚昧于一乡，其貌看似不可有所作为，一旦触动其突然不可侵犯的气势，就会至于持刀杀人。为什么呢？是他们的气势足以激励他们罢了。那么天下的大事可以知道了。想要将官没有乐安之心，不如激励他们以产生勇气；想要士兵没有避死之心，不如激励他们以振奋气势。两军相遇，箭矢交错相加，有敢死之士，翻然率先登阵，那么三军的气势就胜利。气势胜利则形势胜利，形势胜利则力量胜利。以必胜的气势，使出必死的力量，像这样而贼寇不灭亡的，臣没有听说过。然而敢死之士，不能从今之士卒中寻求，也不能从今之乡勇中寻求。士卒远来，而挂念身家，则力量不产生；乡勇顾念利益，而虚冒粮饷，则气势不振奋。现在国家太平百余年，臣愚以为草野负贩之中，必有忠义之士，怀敢死之心的人。用美好的言语招致他们，用诚意寻求他们，体恤他们的身家，使他们没有内顾之忧，然后气势

译（士气）更加壮盛。爵位以名位来授予。让（人们）享有功名带来的快乐。然后力量更加坚定。那么大概勇士就可以被任用了。而进谏的人一定会说。如今天下军队强大。招募勇兵大多没有实际效果。白白耗费国家财政。没有益处。臣认为舍弃实际而追求虚名。那么人们就会竞相追求虚名。去掉虚名以求取实际。那么人们也会竞相追求实际。在国家连续几代富强的时候。又有什么困难花费一旦不可惜的费用。来成就数年不可成的功业呢。现在四川、陕西、河南、湖北。是贼寇往来冲突的地方。百姓遭受贼寇焚烧抢掠的。死伤流离。他们想要为贼寇而死已经很久了。如果确实让督抚大臣招募那些敢于赴死的人。用忠义来开导他们。又让他们的乡邻。各自出具保结来推荐。推荐得到（合格者）有赏。没有得到（合格者）有罚。那么虚假冒领的弊端就断绝了。得到勇敢的士兵。又选择忠勇的将领来统率他们。冲锋陷阵。一定会有可观的表现。那么全军都怀着对敌人的愤慨之心。将士都有敢于赴死的气概。人人都成为胜兵。臣所以说。危险之后才能安定。死亡之后才能生存。

译整顿战守、修明军政（二）

李昌平

国家既然得到了敢死的勇士，似乎就没有不能作战的将领，没有不能坚守的士兵了。然而作战有时不能取胜，防守有时不能尽力，这并非全都是将领和士兵的过错，而是形势造成的。臣请求详细陈述。如今的将领并非不想作战，然而想作战却常常不能作战；如今的士兵并非不想防守，然而想防守却终究无法守住。官军徒劳无功，贼寇势力日益猖獗而无法抵御。这种弊端有两个原因：作战的军队每天追逐贼寇的踪迹，贼寇远离而官军势力无法触及；防守的军队希望贼寇出境，兵力单薄而力量无法抵御。臣愚昧地认为，战与守分开，则贼寇强大而官军弱小；战与守结合，则贼寇弱小而官军强大。如今贼寇的形势，其优势在于流动，而官军的优势在于静止；贼寇的计谋，其成功在于迅速，而官军的成功在于迟缓。这常常是彼此无法触及的形势。形势无法触及，遇到就作战，遇不到就停止。贼寇侥幸获胜，那么他们的势力更加嚣张；如果不胜，那么他们的势力必然逃窜。用尾随追击的军队，去剿灭穷途末路逃窜的贼寇，他们进入深林穷谷之中，逃往空虚无人的地方，乘势胁迫良民，屠杀士人女子，而官军远在数百里之外，尚且毫无听闻知晓。这就是贼寇焰势之所以更加炽盛，贼寇党羽之所以更加众多的原因。鸟儿厌恶鹯鸟，有追逐它的，却没有禁止它的，所以飞得更快了；鱼忌讳水獭，有驱赶它的，却没有阻止它的，所以潜得更深了。想要断绝贼寇的流动，不如让他们自己停止；想要禁止贼寇的迅速，不如让他们自己迟缓。臣认为有两个策略：驻扎重兵，选拔有才干的将领。如今贼寇往来冲突的地方，天下不过三省而已；一省又不过几个县而已。如果能在各县挑选数千精壮士兵驻扎，不必分布在边境关卡。无事时按时训练，一旦有贼寇消息，各县防守的士兵四处出动，分布在要害险要之处，迎头截击剿杀，前后夹击。再加上大军一到，声势互相支援，作战没有不胜利的，防守没有不用力的。这样，贼寇不至于穷途逃窜，而可以一鼓作气歼灭。这是以逸待劳的胜算。关键在于得不到忠勇的将领，不是虚报冒领粮饷，就是坐观成败，没有必胜的志向，也没有必守的决心。这是臣亲身目睹，而愤慨不平的原因。有必胜的将领，就没有必胜的士兵。我们皇上圣明如日月，朝廷之上，一定有怀抱奇才、怀有赤诚之心的人。如果给予优厚的礼遇，要求实际的成效，有能力的奖赏他的功劳，没有能力的惩处那个人，那么战与守都能成功了。臣所以说，战守结合则官军强大而贼寇弱小。

结寨民、修明军政（三）

李昌平

军队有受制于人的，有受制于己的。受制于人的人胜利，受制于己的自己胜利。用别人控制自己的方法，即成为自己控制别人的方法，那么自然没有不胜利的。如今贼寇并没有长远的技艺，然而他们纷乱奔逃、穷途逃窜，溃散分裂四处出击，我们的军队顾此失彼，追东则窜西，这是他们牵制官兵的第一点。贼寇随地就粮，每天行走百余里，我们的军队粮饷军火，转运维持非常艰难，这是他们疲惫官兵的第二点。贼寇势力穷困窘迫，就胁迫良民，动辄达到数千人，我们的军队连年追剿，逐渐变得羸弱，这是他们抗拒官兵的第三点。如果想要用别人控制我的方法，即成为我控制别人的方法，那么不如顺着他们的计谋而反过来使用；而想要顺着他们的计谋而反过来使用，那么不如联结寨堡百姓，而善于运用这种方法。如今四川、陕西、湖北境内，贼寇往来扰害的地方，那里的百姓都聚集义勇，结寨自守。这些人都通晓地理，熟悉贼情，忠义出于本性，勇猛来自磨练，真是可以使用的百姓。如果命令地方官存心民事，尽力急公好义，在一寨中，选择公正的人，主持一寨的事务；又在几寨中，选择有才能的人，主持几寨的事务。平日共同操练，遇到有贼寇消息，每寨拨出精壮数百人，计算几寨就可以得到数千人。依山扼守险要，按地设伏。推广到三省，无不如此。贼寇到这里，这里就出来攻击；到那里，那里就出来兜剿。这样贼寇不至于穷途逃窜，而没有不是劲敌的地方。这是我所用来牵制贼寇的方法。乡民粮食牲畜，存贮在寨城，贼寇到来没有所得食物，他们的势力必然困顿。各寨守望相助，消息相通，又地势高阔，可以望远，贼寇到来无所掳掠，他们的势力必然孤立。这又是我用来疲惫困顿贼寇的方法，而贼寇不敢再施展他们的抗拒了。这就是所谓顺着他们的计谋而反过来使用的方法。然而人情没有不重视性命而爱惜身家的，如今一定要让他们为我尽忠致命，他们的势力必然有所不能。私下认为赏罚是朝廷的大权，而功名是人情的至乐。皇上明诏督抚，布告寨民，以大义激发他们的忠爱之心，而以仁言感动他们的天良实质。命令寨民有能杀贼立功的，允许破格提拔，不要给予虚衔，使他们勇于向义，而不至于愤激；不要壅塞，使他们能够上达，而不至于冒功。那么寨民就可以使用了。臣所以说，用别人控制我的方法，即成为我控制别人的方法，而自然没有不胜利的。

广粮饷、修明军政（四）

李昌平

天下既然没有不勇敢的将领，不作战的士兵，是非必然分明，赏罚必然得当，那么当今所应该紧急办理的，没有比粮饷更优先的了。而用来筹划

译所谓用兵之道，务必得其要领。如今国家并非缺乏军饷，自开战以来，所耗费的国库银两，不下数千万万。起初是因为官吏虚报冒领，后来是因为将士白白浪费，现在军饷也稍微有些短缺了。然而，粮饷是国家的大事，既然不能因为短缺的缘故就吝惜而不使用，那就不能不极力斟酌裁度的方法，使之处理得恰当适宜。这是当今应当尽早谋划的事情。

过去筹划军饷容易，现在筹划军饷困难。为什么呢？军队行动有固定方向，那么即使是穷困的边疆和极远的地区，也可以沿着道路逐渐推进。到现在，贼寇出没没有定所，大军整天追逐剿杀，转战千里，没有固定的方向。州县一旦听说军队临近，才开始请求军饷。近的地方尚需时日，远的地方动不动就要计算一个月以上。大军一到，供应跟不上，就放纵士兵掠夺百姓，肆意豪横暴虐，无所不为。百姓困苦而向官府申诉，官府认为是因为没有粮食才这样的。小民终年劳苦，所得无几，支撑一年还不够，一旦耗费就有余。穷困到了极点，愁苦怨恨，道路上满是叹息之声。这样看来，受害的不是士兵而是百姓，被怨恨的也不是士兵而是上级。这种弊端，还忍心说吗？这并非是因为粮饷匮乏造成的。

官军利益在于快速行动，而转运利益在于缓慢稳妥。军队行军迂回而没有定所，粮道有时难以通行，这是形势使然。我私下认为，在临时周旋安排，不如事先预备。让州县不请求就有剩余，官军不掠夺就自然充足，那么没有比广泛积蓄更好的了。现在四川、陕西、湖北三省之中，大军往来驻防的地方，也可以大致按照地域来考察。如果真能让督抚大臣斟酌商议所属地方，平时拨运粮饷，储存各县，各县再分别储存在山寨洞穴中，选择老成持重的绅士和乡老主持。等到大军临近边境，该县源源不断地接济，没有延误。粮饷充足后，将士有敢侵犯百姓丝毫利益的，杀无赦。这样那么军粮不至于匮乏，而小民也能安居乐业了。

然而，虚报冒领的弊端，又不可不杜绝。现在粮饷不足的原因，白白浪费的占十分之六，虚报冒领的又占十分之一。白白浪费的不必说了，虚报冒领的弊端在哪里呢？官军所到之处，消耗繁多，州县往来送迎，赠送馈赠，供应各种物资，花费无数。这如果不是从百姓那里索取，就是从军饷中侵吞。一遇到报销，上下请托，贿赂公然盛行，其弊端有说不尽的。如果真能严厉告诫官吏，除了转运之外，索取者有罪，馈赠者有罪，那么虚报冒领自然杜绝，粮饷常常充裕。这又是在广泛积蓄之外，用来弥补粮饷不足的方法。

译乡防团练私说

熊少牧

《周官》中关于比、闾、族、党、州、乡的制度，朱熹认为它将教化、养育、选举、赋税、征伐、军队、田猎合为一事，这是极其完善的制度。自从管仲制定内政，寄托军令，寓兵于农的意图就丧失了。只有唐太宗设立府兵制，三百人编为一团，团设校尉；五十人编为一队，队设正；十人编为一火，火设长。三个季节劝课农桑，一个季节讲习武事，还不至于失去周朝遗留的意旨。然而经过几代传承，这种制度逐渐败坏，最终导致藩镇割据的变乱。议论的人说，兵与农既然已经分开，即使圣人再世，也不能使他们再次合并。这是时势使然，无可奈何。却不知道兵不能让他们同时务农，但农民自然可以让他们同时当兵。像乡防团练的办法，作为士兵却不隶属于官府，作为农民却能防备敌人，这难道不是效法古制，权衡当今的适宜，而加以变通吗？

近年来粤地叛军蔓延南北，土匪响应，官军四处出击剿灭，而防守各地都依靠乡团。我隐居在衡山茅屋中，看到乡绅长老商议办理，历经数月甚至经年，取得了显著成效。我私下认为团练有三个好处，有四个困难。于是援引李安溪的兵论、王子正的保甲论，举例加以解说，私下献给同乡中有深刻见解的君子。

三个好处是什么呢？凡是军队必须先筹办军饷，作为团练，就根据本乡有产业的人计算租税来缴纳费用，每石租税出三升，佃户不参与。每家出一名壮丁，不妨碍耕作的人手，轮流每日练习，不荒废耕作的时间。有警报时就坚壁清野，不至于资助寇敌粮食；无事时就耕种九年存余三年的粮食，不等待乞求借贷。恢复转运可以减轻劳役，各种开支可以避免虚耗。士兵不呼喊饥饿，人人都授予铠甲，这是第一个好处。

府划分为县，县划分为都，都划分为甲，甲又划分为区，分别训练所以不苦于骚扰，合力所以非常畏惧其人多。疆域交通，声势联络，即使防守也是作战，以逸待劳。贼寇新到，不熟悉道路里程，这就选择地形险要之处扼守要害；贼寇胁迫跟随的人，内心不稳固，这就用子弟和父兄来应对。所以贼寇不躲避官军，却一定躲避团练。草木都成为疑兵，沟渠不能飞跃渡过，这是第二个好处。

自古以来守卫国家的选拔，起源于捕兔的网。一个乡中不乏少年豪杰，智勇兼备的人，只是治理时让他们耕种凿井而老死罢了。自从团防兴起，每日习练坐起进退的方法，用他们的技艺；每日听到鼓角铙镯的声音，来训练他们的胆量；每日训导以孝悌忠信，亲近上级、为长者效死的道理，来激发他们的士气。那么在捍卫乡里之中，就寄托了磨砺人才的作用。时间久了，出去应募，专任方面军务，奏报捷报。本来是农家子弟，竟然成为将门虎将，这是第三个好处。

四个困难是什么呢？乡村居住的不止一个姓氏，保甲必须立册登记姓名，以便传达查访。这本与军册截然不同，然而乡民见识浅陋，认为名字既然入了册，就一定会抽丁调发，有刀箭死亡的忧虑。我们贫民，出死力来使富人受益，已经不是心甘情愿的，还要驱使我们去远方，离开父母妻子，抛弃田地房屋和祖坟吗？于是不登记名字的人有，假报名字的人有。即使长官出示严厉告诫，乡绅长老百般开导陈述，却牢不可破。几乎因为一个疑虑扰乱众人的信任，并不是征召羽林孤儿，就发愁缺乏木兰那样的孝女，这是第一个困难。

设立一个团，教师的俸禄，丁壮器械火食，委员查验、团长会议，以及保甲编册探报，处处都需要费用。等到按租税收取谷物，有的隐瞒多报少，有的抬高价格折成钱，藉口拖延抗拒。即使是上等富人有时也不免，中等以下富人更得有借口。筹办公事的人孤掌难鸣，为自己打算的人一毛不拔，这是第二个困难。

郊野墟市，游手好闲无业的人，以及寄居的工商杂术之人，如果没有里正出具保结，不准进入团练，本来有明确的条约。然而本地有小块恒产的人，他们的子孙有的狂妄放荡废弃学业，桀骜不驯，听说设立团练，踊跃从事。想要区别对待，情谊都是袍泽战友，拒绝他们没有理由；想要兼收并蓄，舞枪弄弦，增加了爪牙，势必欺凌弱小、残害寡弱，没有人敢怎么样。而且这些人既然属于败类，怎能保证贼寇到来时不发生其他变故呢？没有擒获窟底的猛兽，反而担忧乡里的猛虎，这是第三个困难。

团练用来抵御寇敌，尤其重视查究奸邪。凡是境内涉及可疑、谣言惑众的人，应当立即报告官府惩处追究，使得奇异邪僻的人居无定所，逃无处藏。董事固然不能避嫌怨而稍存姑息。然而担心有轻薄好事的人，假借公举，发泄私愤，含沙射影，起初并不关乎团练的利害，却牵瓜连葛，陷害得他无法自明。踩了田地就立刻夺走他的牛，穿屋而谁弹雀呢？这是第四个困难。

根据前面的说法，出入守望，众志成城。从一县推广到一省，从一省推广到天下，没有地方没有农民，就没有地方没有士兵。实行久了就相安无事，实行远了也不违背常理。治理人的方法和治理事的法则，兼而有之。根据后面的说法，法令建立弊端就产生，事情有必然到来的。只有在奉行的时候，弊端未见就预防于未然，弊端已显现就去除其太过严重的罢了。难道可以因为噎住就废食，因为漏水就毁坏堤防吗？

总之，尧天的日月照耀，魑魅遁藏；显赫的皇灵，陆上震慑水中战栗。眼看叛军迅速扫平，夏天没有尘土。凡是团练的各乡，又应当铸剑为农具，舍弃韬略而崇尚诗礼了。

请通饬修筑碉堡启

胡林翼

粤西的兵勇六七万人，都是从各省选募的。他们随行的余丁、夫役、各色人工，计算下来不下二三万人。费用

译国库储备已超过一千二百万两。兵力与军饷，不能说不雄厚。然而在围困守卫永安的日子里，整天挑战，经过六七个月的长时间，而贼寇始终不出战。所报告的斩获战果，难道完全属实吗？永安失守贼寇逃窜之后，没有哪次战斗不是失败的，将领伤亡动摇，贼寇侵犯逼近省城，势头更加猖獗。勇敢善战的兵将，大多已经伤亡，剩下的人胆气丧尽，怯懦得无法作战。向广东告急，而广东多寇患，粮饷供应不上。湖南自身保全都来不及，救援的人，宏伟济世的谋略，互相观望不发一策，专门等待朝廷的决策而后行动，又不切实遵奉，以慰藉皇上日夜操劳。这样看来，广东的事势简直不可问津。城防守卫半个月，条理应当严密。明末瞿公起田，极力陈述桂林形势可以坚守，或许竟然没有忧患。然而大势终究不能成功。那么广东事势的失败，显然不是因为兵力不足了。驱使怯战之兵天天盲目作战，希望侥幸获得一次胜利。战争兴起三年，没有一人深入贼营，探明虚实。贼营的动静，没有人能知道。也没有听说设置一个奇策，引诱贼寇落入圈套。我太宗文皇帝天纵神武，没有哪次作战不设伏兵，没有哪次作战不用间谍。他在阿山、叶赫、萨木哈图攻城时奋力作战，不令再次进攻。如今广西却舍弃百姓去试探贼寇，以此求取战功，我私下里实在不理解。这是第一个失误。

长久太平的时代，兵民安逸惯了，心志不艰苦，未曾经历患难，那么智慧虽纯但胆力怯弱。一个小盗夜间呼喊，千人全都废弛。小事尚且如此，大寇呢？广东的兵将，如同卧饮鸩毒，即使没有疾病，也多半萎靡不振。选拔将领不精，整编队伍不定，以此谈论作战，凭什么不恐惧？以此谈论兵力，虽然众多又有什么用？这是第二个失误。戚南塘选拔士兵，不用城市居民，而用乡村农民，用意最为精妙。愚见认为，召募远方的懒惰之民来充任训练，不如就地使用本境的农民来自卫。如今广西的乡勇，数量多于正规兵，发布檄文远地招募，游手好闲的懒惰之民，全部进入名册。空耗岁月，漫无统领。一旦军饷短缺，就成为作乱的阶梯。近来听说索要赏赐而后才谈作战，刚一交锋就撤退，甚至有向贼寇透露情报的。这是第三个失误。田畴、许逵，尚且能保卫乡里，尘埃之中，哪里没有人才？什么人才不可以策用？只是官员不先任用，那么杰出者就会思谋作乱，懦弱者就会随风倒。永安的百姓，如果不与贼寇勾结，怎么能接济贼寇长达七月之久？阳朔、荔浦，如果能疏通沟渠修筑堡垒，怎么能任由贼寇直犯桂林？古东的失败，如果能得到当地人的指引协助，怎么会致使全军覆没？只是官员不任用百姓，而百姓却被贼寇所用。这个关键一旦失误，祸患无穷。这是第四个失误。

黔中与桂林最近的，只有黎平最为接近。近日各属传闻不一，公文频繁到来。卑职日夜筹思，假设立即调兵三千，势力已经极其微弱。然而黔省核实，每月就需要白银一万二千两，每年须白银十五万两。以黔省与广东相比，兵力尚不及十分之一。广东不能作战，又怎能指望黔省？招兵训练过多，恐怕也不是良策。广东防务奏凯，不知何时。经费的计议，就目前而言，广东还算充盈，黔省则支绌。广东花费至一千二三百万两，而最终成为虚掷。黔中岂能办到？因此，为黔省考虑的人，不必从调兵方面设想，由此可见。

我认为天下的形势，必定隐藏其短处，然后才能发挥其长处。兵民怯战已经很久了，谈论作战不如谈论防守，使用军队不如使用百姓。使用民力来自卫，尤其不如先利用地利来保卫百姓。以拙破天下之巧，以静驭天下之至纷。公输般善于进攻，不敌墨翟善于防守。比喻之于下棋，失败者误于进取，胜利者以谨慎防守为计算。这比喻非常贴切。熊公襄愍，经略辽东沈阳，只扼守形势，修缮守具，王师固守，不盲目作战。他个人的去留，关系辽东的存亡。然而考察他的方略，不过是修筑堡垒插柳，以防冲突。卢公忠烈督兵于大名、郧阳，依险立寨，修筑土墙以保护百姓。流贼遇到他必定失败，所到之处饥疲不堪。川楚教匪，嘉庆二年，德侯奏请坚壁清野，合州龚牧所陈说的调兵之害、添兵之害、乡勇之害，以及四难十利各策。当时因为糜费扰民的说法，阻隔而不实行。而糜饷扰民反而更严重。直到额侯经略川楚，在六年内复奏奉行，立刻见到功效。

译乾隆末年，楚地苗族叛乱未平。福康安与和琳两位统帅率领重兵剿办，未能取胜。而傅重庵公创立碉堡来制服他们。镇筸总兵富志那公，愤恨主管官员每年耗费金钱，胡乱招抚，于是将每年十余万两用于豢养苗人的资金，交给傅公，以完成设立碉堡的功业。楚人至今依赖此策，治安已近六十年。这是近代事迹中成效可考的证据。

又《汉书·王莽传》记载田陈平盗之策，论述盗贼的情状，说将帅不能破贼，反而扰害州郡，妄杀良民，各种情形无不切中今日的弊病。其中说收拢老弱，积藏粮食，合力固守，贼人攻打不能攻克，所过之处没有食物，剿灭他们就容易，招降他们也容易。这又很像嘉庆六年以后坚壁清野的情形。所谓把老弱迁徙到大城，就是后世的堡寨。李牧防备边境，收拢百姓进入保寨，最终没有损失，这就是筑堡浚濠的起始。综合观察古今局势，大抵在开创之初，此策可以不实行。但在乱极思治之日，人心物力发生巨变，其坚定纯朴，能耐劳苦，胆智壮盛，嗜欲较少，不仅朝廷中的将帅官吏如此，在野之人也是如此。李牧是周朝末年的人，熊飞、百卢、建斗是明朝末年的人。惟德侯、额侯、傅公的策略，龚牧的议论，处于乾隆极盛之后，目睹人心日益安于便利，未曾经历艰难，非此不足以救民于水火。

本日据魏令、王署令、韩委员、超刘委员、毅驰报告，南路最紧要的八乐、靠头四座碉堡，大势已成，百姓和苗民也知道保卫自身家业，同声踊跃，成功指日可待。而卑职查阅地图，凡与广东交界之处，约二百余里，以河流三大支流为界，由远及近，由外及内，都应当一律次第办理。每日役使土木竹石铁工匠千数百人。其章程条目，则取法于前人而稍作变通。其碉堡车防守的器具，大概与城防相类似。其碉堡外静僻之处，或者铲削以杜绝人迹，或者树立旌旗以显示声威，或者巡逻警戒以杜绝窥探。守御果能确定，则扼守要害争夺奇胜，应当可以在防守中谈论作战。

上吕方伯启

胡林翼

再者，仔细揣度盗贼的情状，兵丁和乡勇少而弱，浮靡不整，贼人见到必定抵抗。这是驾驭兵卒者的过错，也是挑选训练不精的过错。似乎还有办法可以施展，请不要过分忧虑。只是捕盗与剿逆，互有难易。剿逆担心其抵抗，而捕盗担心其逃窜，还担心其隐藏。官府没有长期驻扎的态势，盗贼有暂时潜伏的伎俩。这是剿办之所以不能得手的原因。前面所说的保甲团练，是用来防备逃窜和隐藏，也就是用来补救剿捕不及之处。保甲团练可以抵御零星溃败的贼人，已经失败、已经分散的贼人，而不能抵挡大股方兴未艾的贼人。专精剿捕，又用来补救保甲团练所不及之处。二者缺一不可。仔细思考贼势如此，林翼怎能坐等保甲团练成功，才开始动手。即使地方官办理保甲团练不力，又怎能将过错推给地方官。况且黎平的保甲团练，尽心一年有余，无日不告诫国人并训导他们，成效尚不过四分、五分、六分，能自认为已经精善吗？然而总比不办理要好，总比只依靠文告要好。卑职受命委托办理，承蒙国士知遇之恩，恨不能实时扫尽盗贼。所以再三请求办理保甲团练，实在是因为保甲团练非一手一足所能兼顾，而且如果不是其长官，则命令不行而禁令不止。再三恳请，岂是想用口说在上级面前夸夸其谈吗？实在是看到贼状必定归于逃窜和隐藏。昔日赵壮侯金城平羌，君臣辩论往返不已。卑职才识至庸，怎能妄自援引。然而愚者千虑，或有一二可供采择之处，尚祈明察。并乞节取多次词陈两院，则对地方实有裨益。

致督修碉堡各员绅书

胡林翼

潜山靠近舒城、靠近霍山的山险边隘，已专门恳请树人兄，会同朱君芦溪、柳君铜章，督率潜山各局员赶紧兴修。凡是霍山的山险边隘，应专门恳请会亭、干臣、桐封，督率各堡各局赶紧兴修。至于英山边隘，已请秩九会同选锋营哨赶紧兴修。其方法以边墙为要，以碉楼为主，不筑台。碉楼即是空心小台。其碉楼图式，即照从前抄寄的文件，妥速遵办。其上一层，则用灰包、火药包、石块、锣鼓等作为防御之用；中一层、下一层，则用枪、鸟枪作为防御之用。并会亭营中新造的三架短式枪，也完全合用。如可多造，即由会亭开炉，造二百杆，以便发给。各碉由会亭弟请求发放价款即可。平时守法十人，临警三十人，在碉中积存五日的水米，由局绅管理。这是万全之策。其期限均以接信十日起限，报告地势及兴修起手日期。看定一处，即赶办一处，其余均陆续报告。其作碉、作边墙的物料，如石块、石灰、树木、工役等项，均由士民自捐。其成功迅速而坚实者，由树人兄、会亭弟、秩九兄三位君子奖赏，先赏赐银两，继而奏请奖赏。守备的修筑，用来补救兵力的穷尽，而士民的身家，又足以自卫。

译务必恳请诸位君子妥善且迅速地办理此事。并反复告诫士人和百姓，使他们明白“有准备就能避免祸患”的道理。倡导并带头捐资办理，实在是最为紧要的。

译团练说

朱孙诒

咸丰八年戊午七月，有客人对我说：自从奸民倡乱以来，已有十多年了。起初他们并没有掠夺土地、攻占城池，等到洪秀全、杨秀清等逆贼占据永安之后，虽然他们放弃城池向北逃窜，但相继起事的人，前后相接。近来几年失陷的城池，难以一一列举。如今水陆军队收复了数郡，中丞劳公上奏调任您总负责善后事宜，将以什么为先呢？我说：团练。客人说：我在这里多年了，深知民间疾苦。被贼寇困扰的人难以忍受，被团练困扰的人也很多。借团练之名来征收钱粮的，且不说。有名义上是团总而实际上与贼寇勾结的人，不仅乡里百姓仰仗他的鼻息，以求保全自身家业，就连地方官员也听任他的指挥，以求苟全性命。有凭借担任团总之职而大获厚利的人，起初用小恩小惠来引诱地方官员，后来就挟制地方官员，来欺压乡民。甚至彼此争强好胜，制造事端，发生争斗。或者率领他们的党羽，公然做强盗。种种弊端，难以言尽。您从千里之外奉命而来，却只说团练，为什么呢？我说：这都是因为没有经过官府办理，或者办理时没有选对人造成的。客人说：如果选对了人，应当讲求吏治，为什么专门说团练呢？我说：今天的广西，依靠团练固然不能达到大治，废除团练也无法平息动乱。吏治应当以团练为先。客人说：怎么说呢？我说：我自从五月抵达广东，住在省会已经十多天，驻扎柳州两个月，所见所闻，与您的话大致相同。然而各府州县，没有不设立团练的。贼寇来时，有的顺从，有的惊恐躲避，毫无用处；贼寇离去后，有的横征暴敛，有的欺凌百姓，骚扰危害不堪。这种情况，怎么能达到大治？如果竟然废除团练，那么兵器堆积如山，手中随时可以携带，凶狠猜忌的习惯已经养成，眼中习以为常，不法之徒遍布郊野，逃犯遍布田野，军队不可依赖，勇丁难以长期供养。这种情况，怎么能平息动乱？只有选拔人才，切实推行团练，竭力整顿，仍然不外乎因势利导，用心督率。一定要使团练像网挂在纲绳上一样，没有团练的地方，让他们建立团练以便稽查；有团练的地方，让他们纳入范围而归于约束。但是团练的祸患，通常有五种：一是担心经费难以持久；二是担心倚仗人多而横行霸道；三是担心有事时未必可靠；四是担心官民难免发生纷扰；五是担心潜伏的匪类未能全部清除。团练固然需要经费，如今团练没有薪水，团丁没有口粮，那么经费就没有难以持久的问题了。倚仗人多而横行霸道，或许会有这种情况。如今每县团总不过数人，团长十余人，团正数十人，同时设立百长、什长，让他们层层管束，用人来制约，分路管辖，用地域来限制，并且全部听任地方官员指使。团总听命于官府，这是官府总揽大权，可以操纵自如，不用担心他们横行霸道了。有事难以依靠，不只是团总，恐怕难以依靠就因此不推行，这是因噎废食。如今凡是城市有店铺的地方，以及殷实人家，让他们出资训练勇丁。贼寇来时，练勇当先，团勇辅助。一方有警报，全部调集各城市的勇丁聚集在一处，分路防御剿杀。久而久之，不仅练勇可靠，就连团勇也都成为精锐部队了。官民纷扰，是因为办理的人不得法。如今农田不荒废耕作，家室不耗尽积蓄，官府只勤于督责，百姓自然乐于听从，行事从容不迫，有什么纷扰呢？潜伏的匪类不清除，最足以成为祸患。如今三人结团，一定让他们稽查匪类窝点，这是兼行保甲制度。外匪固然不能进来，内匪又从哪里隐藏呢？有什么潜伏的匪类呢？没有这五种祸患，在闲暇时校阅他们的技艺，整齐他们的队伍，对团总、团长、团正、百长、什长逐层训诲，使他们和睦相处，有勇气且懂道理。不久就会看到百姓与百姓之间，邻近的村庄相互联络，而互助可期；百姓与官府之间，邻近的州县气息相通，而应援足以依赖。这不仅是贼盗不生，而且礼让可以恢复，吏治民风，渐渐日益上进了。团练难道不重要吗？如今所定的团练条规，都是极力消除团练弊端，而实际收到团练效果的。您何不详细阅读呢？客人于是反复推敲，反复思量，不觉振奋而起，说：有这种事吗？您所说的团练，如此详细且完善。从前您在湖南，所到之处，都知道效法团练。长沙十二属县，只有湘乡至今完整；九府四直隶州，只有庆远未遭战火。没想到初来岭南，却能洞察利弊，而严密其法，以简化其施行。由此看来，不靠团练断无办法平息动乱，而且如果不是像您所说的团练，也一定不能止息干戈，而安抚百姓。客人既然知道是这样，于是写下这篇说，以告诉全省各府州县推行团练的人。

条规事宜

朱孙诒

设立团总：一乡推举一团总。如一县有四乡，则推举四人，多的也不过五六人、六七人为止。专门负责代办往来查催。一都推举一团长，督办一都。一团推举一团正，专门办理一图。或者每图听任推举团佐一二人协同办理也可以。每团总统领数名团长，每团长统领数名团正。如果一姓聚族而居，就可以让族长兼任团正、团长。

派遣壮丁

译筹集经费：一切壮丁，平日不发口粮，会操时也没有饭食。大会大团之日，或许酌情发给一二十文点心钱，听凭各团自行决定。每次会团，茶水点心也需要数百文钱。那些器械、旗帜、号挂、鸟枪、枪火药、铅弹等，也需要花钱制备。以上各项费用，就由本团中稍有能力的人出资承担。团总、团长的夫马饭食，都是自行垫付。如果某人能办事但垫付不起，可以令其亲族酌情给予津贴。平时如此，贼寇到来时恐怕难以空腹作战。应当如何筹办，以备临敌应用，各人应根据具体情况妥善筹划。不能筹办的，也断不可勉强。

习武艺：刀、矛、枪、炮，各人根据自己的特长练习。训练时，应让各人方便进行。如果有能力筹集费用聘请老师，设立局所进行训练的更好。如果不能，就依靠本家或亲友中有技艺的人。团长、团正责令每人学习几招。每天在劳作之后、上工之前，操练几遍，时间久了自然熟练。使用枪的人，选择空闲时间练习。大致富裕的团，每百人中有四五十人习枪；贫穷的团，每百人中有二三十人习枪。

练胆气：团长、团正各自应当教导壮丁，常常闭目凝神想象，觉得我现在要出队，一出队贼匪就到眼前，周围都是贼。枪如何厉害，刀矛如何厉害，杀不过他们，必然导致自己退却。贼寇又如何追击，连同那些不退的人，也一同被杀。实在没有办法应对。于是心中打个正经主意，看这光景，杀也是死，不杀也是死，怕也是死，不怕也是死，只好不怕，只好拼命杀去。我纵然死了，我杀他几个，死也值得，死也甘心。人谁不死，我因杀贼死于疆场，原是古来大丈夫的事，何等体面，何等英雄。哪里知道奋力一杀，同伴者也都奋力一杀，不仅杀贼众多，而同伙竟无伤亡，性命都得以保全。而且从此获得功劳。每天设想数次，胆量因此就大了。到临敌时，奋勇杀去，毫无困难。

附练勇十要：胆要大，不害怕；志要坚，不摇惑；心要齐，有照顾；气要壮，有威风；神要定，不惊慌；眼要明，杀得准；手要快，杀得多；步要稳，站得住；腰要硬，挺得起；艺要精，保得身。

约定操练日期：一团为小团，一都为大团。逢三、八日会小团，不过占用一个早上的工夫。一月会两三次也可以。贼寇遥远、农忙之时，一月会一次也可以。农闲时务必按期会操。逢初六、十六日会大团，不过占用半天工夫。一月会一次也可以。贼寇遥远、农忙之时，隔一两月会一次也可以。农闲时务必按期会操。然而农忙时壮丁无暇，而团总、团长、团正必须每月聚会，以查访匪类并商议团规，或者抽查操练技艺。只能抽查操练，全面操练恐怕占用太多工夫，乡民不肯踊跃。农闲时或许可以全面操练。既可以习武艺，又可以免得游荡赌博，流入匪类。抽查操练时有武艺完全未习者，应申斥团正以羞辱他，薄罚本人七八文钱以侮辱他。有表现好的，用所罚的钱赏赐他。或者摆列队伍，演习阵法，都听凭各团自行决定。各团壮丁有外出谋生的，操练日期未到，听凭其便。只有在家则需归队会操，都令团正查明。在家不到者，酌情薄罚。不在家者，不得议罚。其境之大团，或者当冲要之地，府州县城及市镇有店铺之处，或者系隘口，如外都、外县、外府、外省入本都、本县、本府、本省之路，都应约定日期会合，各带各团的勇丁，约定日期前往冲要隘口之处，会合操演。一可以勘察地势，二可以张扬声威。贼寇见周围如此，必然胆落欲散。以重联络，天下无贼，年会一次；贼在隔省，季会一次；贼在省，月会一次；贼在府县，则不时会合了。

严明团规：每次会大团小团，除操演完毕，先将团丁遣回外，团总、团长、团正必须申明团规，力行勤俭，一日做两日之事，两日食一日之食。讲求亲睦，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有事如何联络，如某处与某团毗连，某处与某县某府毗连，实为隘口，应如何设防，均需平日会合，互相讲求，预先准备。无事如何整顿，古有弭盗之法，村置一楼，楼皆悬鼓，盗发之处乱击之，旁村始闻者，以一鼓为节，次二，次三，俄顷间声布百里，皆发人守险，由是盗无不获。平时或师其意以弑盗。如团内有讹诈生事、窝贼行窃、结盟拜会、酗酒斗殴、赌博私宰、游手好闲之徒，均应商同送官究治。其城市墟场寺观歇铺、古庙亭、山岩石涧，如有容留来历不明之人，如医卜星相、干船僧道之类及青年乞丐，均责令团正，商之团长团总，或送官讯究，或公同撵逐，以清内奸而绝勾引。如此严密稽查，不须十家门牌。

译以免产生纷扰。只要求团正和保甲长，每月出具证明，说明团内没有内匪和外匪。如果证明不实，甘愿接受严厉惩处，并切结交给团长。团长再交给团总，团总呈报官府存档备案。

译明礼让：尊卑的分别、长幼的次序、贵贱的等级，本来就有固定的礼仪。而乡间小民，往往缺乏教化，因不知晓而受限。如今推行团练，应当命令团总、团长、团正，在训练之余，将凡是拜跪的仪式、坐立的礼节、称谓的情理，剖析明白并晓谕众人，使他们警惕而感动，这足以改变他们桀骜不驯的习性，从而生出忠诚顺从之心。至于孝顺父母、尊敬长辈、和睦宗族、矜恤孤寡、尊老怜贫、排难解纷、平息事端、止息诉讼、互通有无、患难相救，也都在于随时指点罢了。

选人才：各团内如果有智谋出众、胆略过人、技艺绝伦、慷慨自负、自命奇杰，且既有体面又有实用的人，自然应当奖赏提拔。又或者做事勤勉恳切，事情没完放心不下，事情完了还担心做得不够完善，每能事先预防、事后筹划的人，就是大有造就的人才，尤其应当识别提拔，以便量才使用。

重委任：团团长、团正，命令各府州县详细慎重地选举，报明本道，由本道发牌委任承充。并命令各县张贴榜文于四乡，以杜绝假冒。只准许他们专门负责训练、约束团丁，不准生事，不得藉端滋扰，干预公事。一切都要听从地方官的督率。什长、百长、团正，每月出具本团壮丁不得滋生事端的保证，如虚报甘愿坐罪，切结交给团长，团长交给团总，团总呈报官府存案。

分责成：州县政务殷繁，势难常在乡间亲自督率。州县官才具能兼顾的，也听其督率。但总不准佐杂官、幕友、书吏、差役、家丁稍有阻挠，稍有作难，以致乡人常怀畏缩。现在请求拣选贤员及明干公正的绅士，作为总催、督催、协催等名目，每府总催一人，每县督催一人，协催一二人，指定地点，分别办理。委员、委绅、团总、团长下乡督办，总不准花费乡间钱文，自然容易集事。这一层要紧，如此办法，断无不成。

定赏罚：团总等能否得力，委员、委绅能否合法，地方官能否胜任，都应随时详细请求举荐或弹劾，以昭示激励劝勉。

授方略：团练办齐，探知贼寇在府，各于各团附近的高处，若无高处，则相度地势斟酌，设立望棚。夜间烧望火，白天资瞭望。一闻贼寇靠近，速即鸣锣，各带各团的勇丁，站立各团附近的高处。如张团站立东边，王团站立东南，李团站立南边，赵团站立西南，陈团站立西边，刘团站立西北，周团站立北边，吴团站立东北。南以南如是，北以北又如是，层层排列，如棋布星罗，严阵以待，屹然不动。贼寇见此势，无不胆落心寒。更在树丛山谷、篱落水边、村后村前、路左路右，处处埋伏。望见贼寇将至，放炮一声，突然而起，齐声呐喊，彼此动手，斩杀贼寇容易，固不待言。即使有妇人孺子，唤一声，虽百千贼匪，莫不跪地求饶。各团总等，凡在交界之处，即当会同邻县、邻府之团总，当先看明地方之形势，看隘口几处，大路几条，小路几条，来路若何，去路若何，指点站立之方向，商定埋伏之势所，约准联络之号令，俟贼来时遵照办理，贼可尽灭，却是毫不费力。千万齐心，总不准一人含恨，一人怀疑，则得矣。

示机宜：贼匪最怕团练，贼至之处，必要带路者，包无团练，方敢前往。故团练之法预为筹办，贼断不来，即来亦行所无事，灭之有余。设使先未办好，贼在境，自应速为筹办，候官兵出队，鸣锣齐集，分途并进，以助围剿。贼在本境，亦可暗中筹办，闻官兵至，约定时日，内外夹攻，以资灭贼。即官兵来迟，贼见乡间暗中准备，亦必快走，俟其走时，跟踪追赶，不惟杀贼立功，可邀上赏，兼能夺获辎重，阖境瓜分。民畏贼，贼焰益张；民不畏贼，贼即畏民。其机如此也。

以上指团练之事，祇要官民齐心，尽可不劳民不伤财，灭贼有余。总不要看得此事太难，以致逡巡不前，有误大局。

建碉堡：高山结寨，平地并材，向有成法。查此处多属聚族而居，动以数十百家计，市镇口岸，聚处尤繁，是并村结寨，出于自然。惟宜速建碉堡，以资捍卫。今但令各就所居之地势，圆方长斜以为堡，即厚墙也。《左传》完守入堡，即此后人加土字。堡外开壕，壕深六七尺，宽一丈有奇，壕内遍布竹签，取壕之土，即以筑墙。墙厚四五尺，高丈二尺，壕深则墙高矣。墙距地二三尺，安枪眼一层，隔二尺又安一层，共计三层，总以平打贼身为主。太高则枪子冒过，不能中贼。向外三面凸者为碉，即虚敌台式，如塘汛望楼一般，亦安枪眼数层，彼此

译应对射击。以那边的碉堡枪弹能够射中这边的碉堡内部为原则。每个碉堡配备几十名精壮士兵，安置二三十支火枪，轮流射击。任凭凶恶的贼寇，也不敢冲到堡垒近旁。一个堡垒的关键之处不过几个碉堡，一个碉堡所需不过几十人，而几百户人家的老弱妇孺便能安然无恙了。或者先让附近城市的村庄，以及进入境内的关隘，修筑工事作为屏障。

译这一条又是团练之外，更加严密的措施。团练若能齐心，本可消灭贼寇。但恐怕被老幼妇女所牵制，多有顾忌，导致错失战机。所以要修建碉堡，借以保卫家园，这样人人就没有后顾之忧，灭贼就更容易了。却又担心乡间力量不足，因此先命令附近城市的村庄，以及进入境内的隘口，建筑碉堡作为屏障。如果团练整齐，布置周密，近处的村庄、封州县都能联络，即使不修筑碉堡，也未尝不可灭贼。这在于官员和乡绅能否通盘筹划。

防冲要：冲要的地区，多属于府、州、县的县城，以及市镇有店铺的地方。现在特别命令各城市的店铺，以及附近富裕人家，凑集资金训练勇丁。或一家养数名，或一二名，或三四家、四五家共养一名。如当铺可养数名，大买卖可养一二名，中下铺户三四家、四五家养一名。富裕人家收租千石的养一名，收租二百石的五家养一名，其余可类推。其费用随地酌情而定，每日出钱，交给团长、团正。选择本地极贫穷的壮丁，聘请老师设立局所，昼夜操练。贼寇来时，练勇当先迎敌，团勇协助。一方有警讯，全部调动各城市的勇丁聚集在一处，分路防剿。遇到有官军营头驻扎的地方，即可会合绿营兵丁，声威更大，得力更多。即使是小小的墟场，能养一二十名也好。如果大城市养勇既多，尤其应当责成管带的人严加管束。每月出具所带领勇丁不得滋生事端的保证，如有虚假甘愿受罚，切实结交团长、团总，呈报官府存案。

团练总不可劳民伤财。这条命令凑资养勇，似乎不免伤财。但不知道乡间的团练，断不可伤财，因为无源之水容易枯竭。城市店铺，每日做买卖，每日出微薄资金，原本没有大碍。即附近富裕人家，也是指城市中不做买卖的富裕人家而言。或田租、房租收得多，或在别处做买卖，或仕宦之家。这些富户，既不归入乡团，又没有铺面，岂不遗漏？因此量其家财，同铺户一体，凑资练勇。贼匪来袭，先在城市。城市有练勇，乡团更胆大。贼来练勇当先，团勇协助，万无一失。选择极贫壮丁，是因为贫家每重视谋生，不能在家，专事团练。城市既召募练勇，只有用本地人更觉放心。况且他们既可养家，又能出力，实属两便。但只有城市方可凑资练勇，而在乡间只是按丁团练，不可花钱。如果每都凑资练数十人，不仅经费难筹，不能持久，即使各户壮丁，也必致散心，大非团练之意了。城市书差、夫役、铺伙，各制军械号褂，有事分站各处，以壮声威，或并同杀贼。

列重镇：凡本省与各省毗连，水陆交通冲要、商贾聚集之处，均宜设立重镇。或设水师，或募陆勇，以资弹压。方能耕市无惊，桑麻不扰，而纳税抽厘，乃有裨益。伏兵力以倡导团练，藉团练以助兵威。即使有大股外匪，也应当闻风远避，无敢生心。

理财用：将全省钱粮、厘金、关税，通盘筹划。看添兵添勇需费若干，军火、器械、船只需费若干，委员、委绅薪水、各州县津贴需费若干，预备有事应用，每年存留若干，余俱批解进京，以固根本。

这两条系全省通盘筹划。一省如是，省省如是，天下永无事矣。

论全楚边防

宝庆知府魁联

私下认为逆匪攻扑全州，图窜永州，屡次差探驰报。并恐该匪声东击西，飘忽不测，移催代办都司篆务新平营守备方開榜，速赴新宁协防，并移属张署副将严堵由全州入新宁可要隘。其郡城一切，由卑府督率练勇巡防，并抽调白毛坪练勇，派赵县丞管带，驰驻武冈四路策应。一面由卑府飛諭预募待调之武冈渡头、洞口、老谭三团壮丁六十名，协同巡防，均经次第报在案。兹据初十日，遣丁自全州回探报，贼前队已抵黄沙河，后队尚在全州攻城，又分一股在东安柳铺，业将市镇烧毁，势甚猖獗。又有一股分扑灌阳。查逆贼虽有万余，其精壮者不过三四千人，即分数股，则每股二三千，精壮者不过数百。果能各守各隘，屹立不动，贼到处不利，其势自蹙。为今之计，似宜先将全楚边防，筹一万全大局。查贼匪由粤入楚之路，最要者东安、零陵、永明、江华、新宁、城步六县。零陵、永明、江华，则以祁阳为咽喉；东安则以祁阳、邵阳为咽喉；新宁、城步，则以武冈为咽喉。贼在全州，则零陵、东安、新宁三县，相隔仅数十里为尤要。似宜飞檄将弁堵截要隘，不许退缩。一面整顿精兵千人于祁阳，以壮声援而资策应。邵阳南路，紧连

译东安。景都司今日抵达郡城。卑职现已移文嘱咐该都司，酌情带领官兵驻扎在五峰铺、花桥与东安接壤的地方，作为东安的声援。武冈方面，目前由卑职命令赵县丞带领勇丁驻扎策应。对于从东安、城步、新宁侵犯庆远方向的敌人，由督练勇丁策应，会同军营进行堵截；对于从零陵等地来的敌人，由祁阳驻兵策应堵截。湖南边境层层向外堵截，广东军队步步跟踪追剿。百姓不至于惊恐，贼寇势力立刻可以消灭。只是告示兵勇，专门攻击贼匪中的精壮人员，对于老弱妇女，暂且放走不杀，使贼寇始终受到牵制。一方面多方筹措经费，按时发放，使兵勇得以吃饱穿暖，并且不惜重金赏赐，以鼓舞他们敢死的气概。这样做是否妥当，恳请大人裁定。

译谕示团练告示

庆阳知府魁联

为申谕大力推行团练，以巩固边防、安定百姓之事。查得团练章程，本府早已刊印发布并晓谕众人。广西叛乱势力嚣张，都是因民间先前未实行团练的缘故。被践踏蹂躏的惨状，你们士绅百姓都已听闻知晓。那些釜底游魂般的贼寇，不久即将被剿灭。本郡紧邻广西边界，沿边一带，本府均已严密部署。倘若发生紧急警情，本府当即亲自率领练勇，会同营县官兵，迎头截击剿杀，决不让边境百姓遭受匪徒惊扰。只是本府保护地方，尚且不惜余力，你们士绅百姓各有家室生计，岂能不在安定时思虑危险，力行团练，作为有备无患的计策？特将前次告示的章程，结合今日实际情况，斟酌制定简明条规，恳切申谕。各位士绅百姓务必趁着当前闲暇，及早筹划准备。已经实行的，务必更加精密完善；尚未实行的，迅速切实奉行。切勿视为老生常谈，自招祸患。所有章程列于后：

一、团规因地制宜。无论是都、村、甲、庙、族，小团数里，大团数十里，均视当地情况而定，总以声势联络为主。每团设立副团长一人，不拘是绅士、耆老、士人还是平民，公推明白事理、一向诚信守义的人担任。根据村甲户口多少，每家出一人，或两三家轮流出一人，作为团丁，全部听从团长管束。其姓名登记在册，交由团长收掌，听候本府随时调查。不愿亲自充当团丁者，允许雇佣强壮可靠之人代替，不准用孱弱之人及外来游民充数。推诿逃避、阻挠者，允许大家共同向官府究治。

二、预先扼守要害、防守险要。依山傍水、狭隘崎岖之处为险；四通八达、必经之路为要。扼守要害之处，都可以用人力设置险阻。或修筑碉堡，或修筑墩台，或深挖坑壕，上面架设活桥供行人通过。一旦有警情，撤去桥梁进行防守。集市商铺则多设木栅栏。事情没有固定法则，总在于平时留意观察，那么临事自然不至于慌乱。

三、壮丁练习武艺胆略。技艺高超则胆量大，有众人而无勇力，与没有众人相同。凡各团丁，务必操习技艺。无论拳棒各类器械，以及跑坡越涧、飞石等，各凭所长，均可演习。倘若练习有成效，允许团长请求本府亲临检阅。定将对督率管教之人及技艺超群者，予以优厚奖赏。其器械也须预先准备齐全，安置妥当，方可在仓促间应用。号令也须预先议定，每家放置铜锣或木梆，有警情则鸣响，以便团丁趋赴护卫。某团有警情，闻声率领众人救援。并多设旗帜以壮大声势。只有鸟枪一项，须报官烙印编号后发放，不准私自制造。

四、经费量力公捐。这些团丁，各自保卫乡村，具有天良，岂会与邻里乡亲计较锱铢小利？只是置备器械，以及操演奖励，贫者出力，富者自然应当出钱。至于演习方法，是一日一次还是三日一次，如何制定章程，如何奖励，在于你们士绅百姓共同斟酌妥善，量力自愿捐献，各自保卫家业，本府也不强行规定。若有共同妥善商议，却有一人作梗者，允许据实禀明，以便察究。

五、齐心查究游匪，禁绝谣言。游民容易混杂匪类，谣言最扰乱人心。现当局势不安定，亟应认真盘查，严厉禁绝。凡有流民、乞丐、敲鱼、打莲花落、卖药卖艺，以及一切游手好闲之人，均不准在团内留宿。应当资助送走的，酌情资助送走。如觉形迹可疑，即当留心盘问。倘若敢倚仗强横不服，即由官府捉拿究治。只是不得借端骚扰行旅。至于广西叛匪，离本郡甚远，本府事前预防，早已周密完备。且沿途各段，都密派侦探，自有确切消息。各位士绅百姓只要遵行团练，以期平安中求更平安，治理中求更好治理。近来有妄谈广西匪逆、耸人听闻者，即是造谣惑众。你们士绅百姓切勿妄生惊恐，即将造谣之人捉拿解送，本府定重赏你们，并治造谣者以通匪之罪。倘若附和传说，即是伙同蛊惑人心，定一并严厉惩处，绝不宽贷。

以上五条，都是当前紧要事务，是为你们百姓保护家业、捍卫乡里的至计。全在于你们士绅百姓各根据本村本乡情况，实心实意办理。果真能同心合力，那么荷锄负耒的农夫，都是猛将强兵；木栅竹篱，尽是铜墙铁壁。不惟可以没有外患，而且永远杜绝内乱。你们士绅百姓中，不乏有见识有志向的人，自必能深切体会本府之意，倡导推行。本府近日或派员抽查，或亲自视察。果真勤奋倡导实行，定予优厚奖赏。倘若懈怠违抗，也有明显惩罚。命令发出只许执行，你们各自敬畏，不要违抗特示。

呈报中丞切要事宜

庆阳知府魁联

一、新食盐章程，拟请筹谋变通。按规定食用淮盐，然而港浅滩高，水运商贩往往难以运到。邵化各邑遇到缺盐之时，往往去下游购买食用。新宁逼近广西，山岭既高峻，滩河尤其险恶，官盐万难运到当地，小民不能不买食广西私盐。痞棍藉口缉私为名，私设关卡

译（此处）成为牟取利益的渊薮。无赖之徒，像野鸭一样争相趋附。这种弊端如果不加以消除，我私下担忧会越积越多。时间久了，难免不滋生事端。除了命令地方官员和武职随时禁止、查拿之外，既然已经有所见闻，就不能不据实上报。将来是否可以在善后案件的奏折中，一并奏请更改粤盐的管理办法，恭候您裁决。

译一、武冈阻米恶习，亟应痛加惩除。庆阳多田少，户鲜藏粮。一遇旱涝偏灾，富户掯价居奇，小民聚众遏籴。凡有米谷出境，设卡阻拦。始犹借口保境自全，继即乘闲抢夺。各处皆然，而武冈为尤甚。缘武冈田土较沃土，谷米稍多，痞徒藉地处上游、谷米有出无入为词，纠煽乡愚，私行卡阻。始而阻于歉岁，继即阻于丰年；始而专在勒索米船，继即肆扰一切行旅。党日聚而日众，势日积而日疲。荒岁则夺米之案，层见叠出；丰年则货弃于地，贯朽粟红。商贾因而萧条，农民日形穷困。到任后，又经节次示谕，督同该州县拏办。现在邵阳各处，均已敛戢。而武冈黄桥铺、排上渡一带，尚敢恃众负隅。除遴选干员，饬带练勇，会营前往，督同查拏外，第遏籴之痞匪，固罪不容诛；而义谷之劝捐，尤刻不容缓。虽有力之家，好义者固不乏人，而鄙吝者亦所时有。现摒出示，晓谕地方绅耆士民：果有劝捐出力及捐谷较多之户，将来归于善后案内，由地方核实，详请从优题奖。俾各士民咸知，既免荒歉无备之虞，复有章服荣身之乐。庶鼓舞激劝之中，可收踊跃乐输之效。是否有当，伏乞宪裁。

一、缉捕拟添募练勇，议请酌筹经费。属内痞匪盗贼，多而且悍，且接壤之处，时有匪徒结会拜盟，并有红黑等会名目，缉捕最关紧要。惟迩来兵役，大率积疲，难期得力。到署后，蒙督宪凯旋过郡，赏发银一千两，以为整顿地方费用。即当召募曾充乡勇、年力强壮者，取具连环保结，遴委试用从九高凌汉管带，备置枪械，逐日训练。两次挑选，共八十名。每名每日给口粮银五分，出乡捕匪者，酌加行粮。每十日考一次，择其技艺娴熟者，酌予奖励。捕获痞匪盗贼，量功分别给赏。两月有余，较兵役尚为得手。惟地方剽悍强梁，已成积习。邵武化城各处，高岩深峒，多为匪徒出没渊薮。而武冈、城步一带痞匪，尤敢明目张胆。新化本年六月间，曾有新逃匪窜入，经张令会营拏解。可见此等在逃馀匪，事定后难保不潜回滋扰。若不趁此将各匪痛加搜拏惩创，诚恐患等养痈，善后终有名无实。悉心筹商，现募练勇八十名，虽附近缉匪迭有成效，然令其远出，径捣匪穴，窃恐其力尚单，未可深恃。若轻易添拨兵役，不特易于走漏风声，并恐民间难免骚扰。至于村庄团练，仅能各保里闾，而匪窝附近之区，公正绅士尤少，办理稍有失宜，流弊不一而足。莫如再添练勇八十名，给以兵械，遴选勤干之员，分带训练督捕。以本地壮健之良民，为本地除悍恶之痞匪，兼以未染习气，易以约束。即如苗防练勇，迄今尚较胜标兵，是其明证。惟郡虽苗疆，若遽仿苗防常川添设练勇，当此经费支绌之际，诚恐窒碍难行。然整顿地方，非此不可。现拟添募八十人，并现在练熟之人，合计一百六十名，分员管带巡缉。遇有匪徒踪迹，立即驰督地方员弁拏获务获，一面跟踪，将各匪出没渊薮，痛行洗除。俟一二年之内，各匪绝迹，四境肃清，即可裁撤。惟此项经费，可否于善后案内，俯赐酌筹给发之处，伏乞宪裁。

复周盐道四条议

庆知府魁联

窃属不通驿站，以致卑府会同夏守中秋前在新所发各铺递，经旬未到省垣，流言烦惑，重劳各宪念。八月二十八日，接奉宪谕，本拟即将覆，因思会各件，并由新回郡牍，均可次第达览。夏守日内亦可到省，面陈一切，宪自可稍纾。是以覆稍稽。惟只诵钧谕，饬相机督率妥办。如有难以径达各宪者，许即缕陈，以便宪台婉为面陈等因。仰见垂念地方，优加体察，使上下无隔阂之情，庶整顿收实获之效。五中铭感，曷可胜言。卑府自顾蠢材，谬膺委任，誓不敢苟且粉饰，贻误地方。随事激切上陈，罔识瞻徇顾忌。然于各宪牍中，实有不能遽尽者。今蒙垂问，敢不一一为我大人陈之。

一会匪之猝难尽除也。南省会匪，遍地皆有，而频年用兵，匪徒之多，尤难亿计。不特大兵剿除，固有兔脱；即各员弁迭

译其次，在搜捕抓获并押解归案之外，投崖跳井、上吊自尽的人，也数不胜数。虽然谣言已经平息，百姓生活安定，但如果认为会党匪徒已经彻底清除，地方上永远不会有遗留的祸患，那不过是掩耳盗铃的自欺之语，我断不敢如此自欺。只不过那些从逆的有名匪徒已被剪除殆尽，而其余各匪逃窜到远方的人，目前不敢轻易返回。然而如果积累半年都不去抓捕，那么这些人难保不会再次像蚂蚁一样聚集起来。就像雷、李等逆匪，起初并非长久蓄谋异志，也并非天生具有异于常人的体质，只是因为乌合之众蜂拥而起，才导致他们像野猪般横冲直撞、像狼群般奔逃。前事的失误，是后事的借鉴。以我愚陋的看法，似乎应当将会党匪徒难以彻底清除的实际情况，秘密呈报给上级长官。将各匪徒作为长期缉捕的对象，每隔一两个月，就发出一道雷厉风行的公文，让地方的文武官员时刻以查捕会党匪徒为念。使各会党匪徒不得休息，不敢与士绅百姓结仇。稍微一露头露面，地方官员就立即捆绑押送到官府，处以重刑。这样既没有派遣委员带来的骚扰，也没有详细解送带来的繁累。期望官员、士绅、百姓人人都乐于捕匪而不畏惧匪徒，那么匪徒自然畏惧法律而不敢藐视法律。然后再辅以保甲、团练、积谷等实际政令，一年之内，会党匪徒的手段自然会穷尽。虽然不能将他们全部清除，但地方自然可以收到长治久安的效果。

译第一条，痞匪亟应惩创。痞匪中虽有不入会之人，但会匪中若无痞匪作为主脑，断不敢扰害百姓。痞匪无恶不作，其中对百姓危害最大的有五大端：一是借缉私之名，设卡抢夺盐斤；二是借保境之词，勒碑阻遏米谷流通；三是强牵耕牛，丢挥勒令良民代赔；四是窝藏盗贼，主使窃取村落财物；五是纠约会茶，私立大五、三六、九老、八老、十五等名目。这些恶习，各处间或都有，而武冈新化尤为严重。若不痛除积习，将来必成巨案。自到任以来，屡次训练壮勇，督率查拿，现计先后抓获五十余人。除其中情节较轻者，随时枷责保释外，其情节较重者，现已饬委邵阳县刘令研审详办。据委审官员详细汇报，受累已属不赀。地方情形，虽较前两年大为收敛，但“肃清”二字，尚不敢言。总因蓝正樽、曾如炷等人屡次滋事，当时办理，不免心存姑息，事后因循，又多敷衍从事。十余年来，诛之不可胜诛。幸此间士习民情，时时窥伺上级长官的趋向，每见大张告示，辄扶老幼传诵，这正是风俗可转移之处。屡次示谕，痞匪尚相戒动色，若各宪再迭加严示，则各匪自必革心。所以屡次请求告示，并在遵办缉捕中，力求抚宪将“拒捕格杀勿论”一层严切示谕，原欲使此辈痞徒知道今日大小官吏齐以治痞治匪为心，不稍姑息，不畏抗拒，庶几闻风股栗，或悔过迁善，或遁迹遐方。其有怙恶不悖者，府县再痛惩二三十人，则十数年锢习可以渐破。锢习一破，会匪虽有，亦不能为患。

第二条，牧令之最难得人也。各牧令或以才见长，或以守见洁，虽尚无疲软贪酷之员，均堪器使。但武冈地方，非如赵广汉、虞翊之治，积习断难破除。至于兵燹之后，整顿抚绥，尤关紧要。戚令人极明白，办事亦极实心，但以瘠苦之缺，当凋残之余，书差均不敷役使，缉匪解犯，均雇募乡丁，即此一端，其竭己可概见。该令前请添设民壮，能否邀准，未蒙核示。然无米之炊，巧妇殊难为力。新岁入，合廉俸一切计之，不过千二三百金。为知县者，能冰糱自甘，不受苞苴，已勉为好官，甘受赔累。若责以兴利除弊，从何措手？是以前在新化，当面谕戚令放胆整顿地方，先由府筹拨缓解之项，借动银五百两，发交该令以应办公急需。一面由该令据实通禀院司各宪，请先发银数千两，将来于该县应领军需银两扣除。卑府愚見，似当将新化瘠苦情形，婉陈上宪，将署事补缺人员如何设法调剂，着为定章，庶将来到新任者，知一二年赔累有可补苴，得以安心整理地方。此层似全为调剂缺份起见，其实乃整顿地方要着。地方之安危，视乎官之贤否。使无赔累之患，而仍不甘心为好官，则寘之重典，亦复何辞？若不将新化之缺设法调剂，贪酷者固足以偾事，即廉慈者亦难以整顿得力。府城离新化二百余里，即有才十倍于卑府者，时时事事提胆提心，亦难免鞭长莫及之虑。

第三条，营伍之应整饬也。兵不能杀贼而但扰民，此近时通弊。然留防新化的桂阳营守备武昌显，其人尚能约束兵丁，颇有胆略。今题升庆都司，尚未到任，昨奉檄兼护桂阳营参将，该守备业已来郡，拟遵委即赴桂阳。因新化现虽安静，然留防二百兵，前经撤一百名，留该守备及兵百名，俟新设之营匀拨各兵到后，再行归伍。今匀拨各兵尚未到营，而粤西一带又有滋事之信。宝庆琦协现奉议革職，瞿都司又解首逆赴京城，中仅一邓千总，人虽稳练，设有事故，凭何措置？现拟将武守备截留半月，密探粤西是否全平，一面请督抚宪速饬匀拨各兵来新化，并请檄催沅州协副将先赴調署庆协之任，以资弹压而备不虞。如能密陈上宪，婉商提镇，或径檄协将严饬营伍，随时训练，遇有痞匪会匪，立即随同文武实力捕拿，毋许私得抢盐阻米各卡陋规，虽不敢谓此一檄即可兵皆劲旅，然文武同心，痞匪自无托足之处，于地方裨益不浅。

以上四条，皆当今之要务。有未敢遽形诸文牍，而未能尽所欲言者。至于保甲、团练、积谷各事宜，虽业经印委各员分途办理。

译查办。然而自古良法美意，无不曲折繁重，断非一两日所能完成。因此由各州县粗略办理大概，先行报告完成，出结交付各委员销差。现在酌定章程，刊刻告示，督同各牧令教职再行确实办理。所有章程，容再另录呈请核阅。亦求于上宪询问时，先赐婉转陈述。总之情形，府县若能不顾处分，不畏赔累，文武员弁同心合力，以除痞除匪为事，上宪宽其绳尺，裕其经费，一二年间，自可稂莠渐除，嘉禾渐长。然后徐兴教化，庶可挽剽悍之风，为敦庞之习。若拘文牵义，畏首畏尾，或谓目前已治安，不必张皇过虑，窃恐不须臾间，或又有幸邀功赏之人，而与宪台或不免因公受过。惟大人矜卑府之诚，而恕卑府之戆，随时随事，指示提撕，维持调护，地方官民幸甚。语过冗长，漫无伦次，然琐细情形，尚有不能罄者，拟俟续缕再陈，先此祇覆。伏乞训诲遵行。

译代刘侍郎给贵东道写信

郭昆焘

接到您的来信。您说援助贵州的军队，行动迅速则容易成功且节省费用。进而推论如果旷日持久，恐怕贵州的祸患没有终结，楚地的动乱才刚刚开始。真是老成持重、见识深远的高论。然而以迅速作为策略，似乎只知道其一而不知道其二。凡是剿灭外来的匪寇，就完全依赖兵力；剿灭本地的匪寇，则需同时借助吏治。在匪寇初起时办理，应当先展示兵力，并用吏治来辅助；在积乱之后办理，则应当先澄清吏治，并用兵力来辅助。贵州的百姓和苗民，并非全都是坏人。十多年来，叛服交替，以至于不可收拾，固然因为官员和士绅无法自强，也由于官员和士绅只知道自利。如今人口萧条，田地荒芜，良民逃往他处，莠民习惯于作乱。愚民中没有见识、没有力量的，又在官兵与贼寇之间摇摆不定，以此作为苟且保全自己的计策。即使集合楚、蜀、粤三省的力量，分路同时办理，形势上也不可能把贵州的人都诛杀。用兵威临阵，诛杀首恶，摧毁巢穴，解散胁从，楚、蜀、粤的责任就尽到了。功业既已显现而费用不致巨大，那么楚、蜀、粤的军队不能长久留在贵州，本来就是必然的趋势。这就是“迅速则容易成功且节省费用”的说法。援军撤走后，善后的事务，由地方官主持。幸存的百姓，创伤尚未恢复；流亡的户口，离散尚未回归；反复无常的人，根株尚未清除。地方官想要赴任，就必须招募勇丁，就必须筹措军饷。想要筹措军饷，则仍然不得不从百姓身上取。取之不得其道，于是弱者含恨，强者揭竿而起。动乱刚平定而新的动乱随即产生，这是过去可以引以为戒的，也是将来必然会出现的。没有看到迅速真的能成功且节省。大体上经营贵州的事务，不应当多用兵，尤其不应当图谋速效。以安定百姓为要务，而不专门谈论剿灭贼寇；以保全未被贼寇占据的地方为急务，而不急于贪图攻破屯堡、土寨的功劳；以安抚招徕、开垦田地作为自立之道，而无须拥兵耗费军饷，拖累自己、骚扰百姓，最终归于无济于事。得到诚实朴素、耐苦、廉洁且有胆识的官吏，分治各郡县，宽限时日，给予他们便宜行事的权力，三五年后，气象或许会有不同。至于总要隘口那些必不可不防守的地方，仍然需要酌情驻扎一二营或三四营兵勇。贼寇来就迎击，贼寇去就不追。逐渐推进、逐渐扩大，逐渐逼近、逐渐深入。百姓都恢复生计，那么地利可以慢慢振兴。军队不追求众多，那么军饷容易维持。等到人心稳固，守备严密，不必扫穴捣巢，而贼寇的势力已经瓦解。然后分别进行剿灭和安抚，可以长久相安。所以迟缓则没有虚耗的费用而有完整的功业，迅速则有近期的功效而仍然留下后患。只是诚实朴素、耐苦、廉洁且有胆识的人不容易得到罢了。勤勉地寻求，虚心接纳，不限定资格来选取，那也一定有合适的人选。

檄文代拟给凤阳、淮安、徐州、滁州、泗州、宿州、海州八府所属

鲁一同

狂寇拖延朝廷讨伐的日子已经很久了。自正月以来，两省没有戒备，蔓延到江北。维扬的士人和百姓，被邪说所恐吓，开门迎接盗贼，坐受残害侮辱。皇上赫然震怒，大军出征，摧毁他们的土壕，烧毁他们的船只，跟随而来归顺的人，每天数以千计。贼寇势力穷困窘迫，环城自守。节度镇守的大臣，正谋划百全之策，包围攻打而等待他们死亡。于是三月中旬有数千贼寇，像野猪一样冲向江浦，像蜂群一样涌向六合。六合的义民，拿着木棍击倒他们，杀死贼寇一千多人，烧毁船只数百艘。贼寇带着残伤，掠夺滁州、徐州，逃往凤阳、宿州。这些都是惊惧丧胆之余，迸散出来的丑恶徒众，并没有坚固锐利的器械，也没有整肃的旗队。然而清流的险要没有守住，临淮的关隘没有关闭，使得贼寇游魂得以喘息，在中土荡漾。徐方自古多英杰，凤阳风气刚劲，难道是今昔形势不同，而勇怯之情不同吗？防备预备不预先做好，而长期安定的百姓容易动摇；联络不坚固，而孤立自守的心多危险。我是棠泗人，在淮楚做官，南面当广陵的冲要，西面承接洪泽的支流，地方分散，民众众多，众情岌岌可危。待罪三个月，幸不辱使命。每当简选众人誓师，听江边的悲风，望淮西的烽火，何尝不按剑冲冠，抚胸流泪。唉，疯狗狂咬，久而自毙，上天厚待它的毒害，在这里达到了极点。淮右是我的故乡，沿河都是臂膀，绵延千里，两条河流如带，形势重要，遮蔽中原，齐心合力，什么寇贼不能灭绝？守住险隘，什么锋锐不能遏制？至于贼情可以这样说：贼寇没有征调的繁杂，没有文法的严密，行军没有纪律，居住没有部次，千里不带粮食，发掘掠夺，离去就抛弃，跑起来像飘风，聚集起来像蚂蚁，这是他们的长处。至于两军对阵，火器齐发，那么贼寇的藤牌有障碍，不可抵挡。平原善地，戈矛进退，那么贼寇的短刀竹竿，不能支撑。马步并进，更番休息，贼寇的芒鞋赤足，不能敌对。村堡自守，野外无所掠夺，贼寇的饥困，不能供给。连城犄角，远近相救，贼寇的徒众不能应战。由此说来，贼寇的长处在于剽疾，遇到坚固就退却；贼寇的情状在于恫喝，能忍耐就保全。难道八属的义众，不及六合一隅的百姓，千里维城，竟没有六合一战的成效？我私下为士

译大夫对此感到羞耻。恭敬地陈述约定的言辞。各自勉励坚守忠义。

译第一条约束心志。有只怕见到贼寇的心，贼寇就会到来；有只怕见不到贼寇的心，贼寇就会离去。好比十个人同住在一间密室里，忽然怀疑鬼来了，那么左右都是鬼；假如十个人拿着兵器去追赶鬼，就没有鬼了。奉此约告谕八属的官员、绅士、军队、百姓，各自磨砺心志，时常存有只怕见不到贼寇的心，胆气自然加倍。贼寇不来，来了就消灭他们。

第二条约束听闻。听到紧急战报而不惊慌，是怕惊慌扰乱了我军众；听到胜利消息而不喜悦，是怕松懈了我们的斗志。那些从贼寇那里传来的话，怎么知道不是谎言；那些不从贼寇那里传来的话，怎么知道不是妄传。奉此约告谕八属的官员、绅士军队、百姓，堵住耳朵不听，以制止煽动迷惑。

第三条约束行动。脚是用来站立的，怎么能白白地行走；脚是用来前进的，怎么能白白地后退。能行走而不能站立，最终没有立足之地；能后退而不能前进，最终没有可退之处。奉此约告谕八属的官员、军队、百姓，想着前进有死的可能，而退却没有保全的把握，何必纷纷迁徙，自陷于危亡呢。

第四条约束力量。人人各出力量，勇气就产生；一人倡导而众人跟随，勇气就产生；知道众人前进不可能都死，勇气就产生。奉此约告谕八属的官员、士兵、百姓，齐心同奋，如同左右手，那么前方就没有强大的寇敌了。

第五条约束财物。埋藏金银，是为盗贼看守；背着口袋，是为盗贼做丑事。盗贼不占有它，别人就能占有它了。下等智慧的人守财，散出十分之一；中等智慧的人守财，散出三分之一；上等智慧的人守财，全部散出。散出十分之一的，可以防守；散出三分之一的，可以作战；全部散出的，百战百胜。奉此约告谕八属富裕人家，散财供养勇士，以保卫丰厚的资财。

第六条约束官民。官员没有百姓保卫什么；百姓没有官员参与保卫什么。抛弃百姓而想苟且免祸的，是匹夫；出城一步，童子就能制住他的命。抛弃官员而想逃亡的，是鸟兽散；出乡一步，豺狼就会吃他的肉。奉此约告谕八属的官民，相亲相爱，结为一体，如同父兄子弟，即使有狡猾的寇敌，也不敢正视。

第七条约束城镇。城镇的百姓，主客各占一半，他们的情意必定有二心。有二心是盗贼乘虚而入的机会。客人的财物多浮动，想着卷走逃跑；主人不体恤，与客人抵触。即使有秦越两地的人，不亲近盗贼吗；即使有仇怨的家庭，不感激盗贼吗。奉此约告谕八属城镇的人，破除彼此隔阂的心态，或许能得到同舟共济的效果。

第八条约束乡野。小村合并大村，挖壕沟防守；小堡合并大堡，挖壕沟防守。五里一个小聚集点，十里一个大聚集点。聚集点少的有百家，多的达到千户。白天在野外劳作，晚上藏在室内。壮年男子在外，妇女孩子在内。警报传来击鼓，各聚集点全部集合，不集合的处罚。聚集点必有首领，苦乐必须均等，饥饱必须体恤，出入必须查察。恩惠与分别相得，贼寇分散到乡下，必定不是大部队。四面围攻他们，没有活口了。以上八条约束都具备了，还有请求的。

国家休养生息二百年，朝廷宵衣旰食近三年。自从粤贼占据广西，攻破湖南湖北，逃往九江，攻下安徽桐城，陷落金陵，掳掠扬州，前后兴兵十万，屡次遭受创伤，而战火未熄的原因，是节制镇守的将领有追剿的军队，郡县没有堵截的力量。追逐西方就逃往东方，攻打南方就窜往北方，犄角之势未备，而守令的权力分散。估计贼寇大众不过数千，加上裹挟的，不过数万，总数不能敌过一个大县。江分其一，镇江分其一，扬州分其一，临淮又分其一，他们的势力已经分散，力量已经孤立。现在向大臣围困金陵，在江南作战；琦大臣围困广陵，在江北作战。漏网而出的仅数千人。如果郡县各守疆界，连城相互呼应，那么立刻就能分散击破。拖延日久，滋长蔓延令人担忧。吴棠不自量力，恭敬地与守土八属的僚友，遥申歃血之约，共指天日之誓。贼寇到一县，四县响应；贼寇到一府，府属各县响应。如果有不响应的，鬼神诛杀。既向上不将忧虑留给君父，向下安定百姓生计，福泽流传子孙，不也很美好吗。麦子熟了赶紧收割麦子，稻谷熟了赶紧收割稻谷，杀贼所获任凭索取。跟随我的活，背弃我的死。吴棠谨约。

卷九十 刑政一 刑论

送仓按察之任四川序

谢济世

从前周濂溪先生，由分宁县丞历任广东提点刑狱，所到之处以洗冤著称，而“不杀人以媚人”一语，遂成为千古名言。人即使献媚，何至于杀人来献媚；不杀人，必将杀自己。然而有想杀人反而杀了自己的，也有不杀人不但免于杀自己的。壬戌年冬天，我因为访拿衡阳县令李澎收粮的丁胥，以及揭发参奏收粮的善化县令樊德贻，获罪于王臬司玠、许抚军容，被参奏等待审理。那时府厅州县在会城的，无不迎合旨意谋杀我。即使宽厚如藩司张璨，声望如督院孙嘉淦，也不敢不杀我。不杀我的，只有署理道仓公。公担任给事中时，曾纠劾我奏事失仪，蒙圣恩免议。等到他署理粮道赴岳州兑漕时，藩司弥缝参劾，写信请求换详。府审衡阳收粮一案的原详，公得到信很生气。当时公的父亲少司寇，公迎养在岳署，见信也很生气。想着换详则结党欺君，不换详则违众招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