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十八　兵政十九苗防

译拨派屯丁负责耕种，其余土地则招募佃户耕种并收取租税，以充作经费。只是各厅县的田地，因靠近山溪，常有水冲沙压的祸患。原本筹划有修理田地的工本谷三千余石，遇到冲压情况，随即勘查上报，动用款项修复。然而近来听说名目虽然还在，但兴修并不实在。凡是田地遭受冲压，都命令佃户自行修理，那些佃户无力兴修，就听任其荒废。等到定额租税超过期限，便四处追缴，甚至用牛只作抵押，导致耽误来年的春耕；或者另换新佃户，责令立即缴清租银，更是受不尽逼迫勒索之苦。种种滋扰累害，都是由于侵蚀工本、不肯出资修治的缘故。因此应当将公款全部用于公用，春夏时节，山溪水涨，田地遇到冲压，一经屯丁佃户上报，立即命令屯弁勘查清楚，分别给予工本，赶紧挑土修复，这样款项才有救济作用，而定额租税才能常保充盈。

一是战备训练勇丁，应当按照定额训练以恢复精锐。查苗疆各厅县中，凤凰一厅尤其紧要，原设练勇一千名，分列枪、弓、箭、藤牌各队，并练习跳高、跋坡等技艺，名叫道标。在每季大操、每月常操之外，又将各队分日赴道署校阅，在当时最称精锐。道光元年，奏准从练勇中拨出一百七十八名，作为各屯弁的字识跟丁，现在只存练勇八百余名，而这八百余名中，又多以役匠、杂项人等充数，计算能操演的，不过五六百名。其跳高、跋坡等技艺，均皆停止，也并不赴道署校阅。遇到督抚巡阅之时，也只虚作架式，人数不足，则调取屯丁，冒称练勇，使之随同支帐站门，以掩饰上司的耳目，坐使有用之劲旅徒属虚名。这是不可不照旧认真训练，仍按期操演，分队校阅，并练习跳高、跋坡等技艺，以昭示核实而镇守边疆。

一是屯丁、屯弁补缺，应当严禁需索以表示体恤。

译查苗疆屯丁中的百总、总旗，以及管理屯田仓库的总屯长、散屯长，遇到职位空缺时，向来由厅县遴选人员，详报道台顶补。考虑到他们家境贫寒，免除其长途跋涉之苦，所以不送往道台衙门查验。近来听说无论远近，都必须亲自前往道台衙门，在未查验之前，等候需要很长时间；查验之后，书吏等又勒令缴纳规费，然后才发给委任牌和执照。名义上称为“八百八”，实际上需缴纳制钱三四千文到七八千文不等。

又，屯丁受领田地，遇到职位空缺，向来惯例是由该屯丁的儿子、弟弟或亲属顶补。近来书吏舞弊，往往使应当顶补的人失业，而不应当顶补的人却可以通过贿赂求得。每一个空缺索取数千文到十余千文不等，其中田地肥沃的，甚至索取二三十千文不等。

又，苗疆内原设有苗守备、苗千总、苗族把总、苗外委等官员，按例由辰沅永靖道在众苗人中挑选诚实者，秉公提拔补任。如果提拔补任不得其人，就会放纵其强悍，欺凌虐待平苗，仇杀的风气，就是由此而起。近来听说也有书吏受贿，徇情提拔补任的弊端，这不可不严加剔除，以体恤屯丁和武弁，以顺应苗人的情理。

一是差役人等应禁止进入苗地，以防滋扰。查苗人有诉讼案件，向来命令苗弁传送，不准擅自派遣兵役进入苗寨；汉民不准与苗人往来通婚，即使在集市交易，也命令屯汛官员亲自前往弹压，不准商人侵吞欺诈。原本是为了区分民苗，使他们两无嫌隙。近来听说此禁令又松弛了，汉民仍不时与苗人往来，不免有盘剥的弊端。遇到涉及苗人的案件，地方官辄派差役传唤提审，这些差役一进入苗境，就肆无忌惮，往往乘坐骄横的马匹，逼迫苗人沿途护送，等到事主家中，任意需索，甚至擅自鞭打责罚，辱骂侮辱苗弁。向来苗人滋事，多因此而起，必须一律严加申禁，以消除事端。

一是苗人祭鬼应严加禁止，以端正风俗。查苗人向来有椎牛祭鬼的习俗，每次聚集众人手持刀具，将牛打死，看牛头朝向，以占卜吉凶。不仅每年残杀耕牛无数，而且聚集多人，时常担心滋事。嘉庆初年，已经禁止，近来听说此风气又兴起，应责成苗弁分寨查禁，如有不遵，送官究治。如果苗弁隐瞒不报，一经查出，从重责罚革职。

一是黔楚交界应遇事商办，以平息争端。查凤凰、永绥二厅与贵州省接壤，苗地处处相通，加之苗人或是旧时的姻亲，或因集市交易，势不能禁止其不相往来。其间偶尔有嫌隙，因而互相告发控告的有之；又或因钱债小事，彼此强行牵走牛只，或抓人勒索，抗不退还，告官关提，也不到案。应随时会同贵州省松桃厅妥为查办，秉公断结，不许滋生事端。

一是书院义馆应实心教导，以推广教化。查苗疆各厅县皆设有一所书院，又设有屯馆五十所、苗馆五十所，其束修膏火，都取自官赎田租项下，原本是想让该厅县的生员童生及屯苗子弟一起读书，都知道义理。近来听说各处书院有让官员亲属滥居师席的，有坐支束修，终年不到馆的；其屯苗义馆教读之人，向来由辰沅永靖道考取充当，近来或由屯长保送，与之坐分束修，而义馆也成为虚设。这应当选择端正之人，实心教读，剔除前项情弊，以收到化民成俗的效果。

以上数条，应请旨下湖广总督、湖南抚臣，督令辰沅永靖道实力整顿，不许废弛，以期保卫民生，永固边防。总之，苗疆一切屯防、教养、训练、储备事宜，都归巡道经管。巡道得其人，则深思远虑，未来的阴雨尚且切切绸缪；不得其人，则利己营私，已立的章程也将废坠。臣为慎重边防起见，是否有当，伏乞皇上训示。谨奏。

台地后山请开旧禁折

沈葆桢

奏为台地后山急须耕垦，请开旧禁以杜绝讹索而广泛招徕，恭折驰陈，仰祈圣鉴事。

窃臣等于十二月初一日，已将南北路开通，及拟将琅峤旗后等处布置各情形奏明在案。是日奉到本年十月二十三日谕旨：“海防亟须认真讲求，以期有备无患。淮军应如何分守要隘，着沈葆桢等酌度布置。南北开路，以及郡城修筑堡垒，并着该大臣等悉心经理，毋得稍形松懈。琅峤诸社，亟须次第清查。北路生番，扑犯碉楼，伤毙兵丁，亟应妥办。着沈葆桢、文煜、李鹤年、王凯泰、潘霨派员设法招徕，随时抚恤。招垦事宜，仍商同罗大春认真筹划。台郡城工安平台一切工程，沈葆桢务当悉心经画，毋得畏难思阻。”各等因，钦此。

十二月初四日，复奉到本年十一月十三日谕旨：“琅峤一带善后机宜，亟须悉心筹划妥善。所有招抚生番及修城开路各事宜，着沈葆桢、文煜……”

译李鹤年、王凯泰、潘霨等人，应敬畏遵行十月二十八日的谕旨，妥善布置，不可稍有懈怠；沈葆桢等人，此时正当极力谋求自强之策，以期未雨绸缪，大概就能做到有备无患。黎兆棠现经简放为津海关道，着沈葆桢传知他病愈后迅速赴任，以重视职守等因，钦此。臣等伏读之下，仰见圣上谋略深远，钦敬感激莫名。

因而想到全台后山，除番社外无非是旷野荒地。近来南北各路虽然逐渐开通，但深谷荒埔，人迹罕至，有可耕种的土地，却没有去耕种的百姓。草木丛杂，瘴雾下垂，凶悍的番人得以潜伏狙杀，开辟路径，终究成为令人畏惧的道路。长久不用，茅草将堵塞道路。近来招集垦户，响应者寥寥无几。大概因为台湾地广人稀，山前一带，虽然经过繁衍百有余年，户口尚未充实。内地人民，向来不准偷渡，近来虽然法令稍宽，但开禁没有明文规定。地方官想设法招徕，常恐与条例不合。如今想要开山，若不先招垦，则路虽通而仍堵塞；想要招垦，若不先开禁，则百姓裹足不前。

臣等查旧例称：台湾不准内地民人偷渡，抓获偷渡船只，将船户等分别治罪，文武官员议处，兵役治罪。又称如有充当客头，在沿海地方引诱偷渡之人，为首者充军，为从者杖一百、徒三年。互保的船户及歇宿处知情容隐者，杖一百、枷一个月。偷渡之人，杖八十、递回原籍。文武失察者分别议处。又内地商人置货过台，由原籍给照，如不及回籍，则由厦防厅查明取保给照，该厅滥给，降三级调用。又沿海村镇有引诱客民过台，数至三十人以上者，壮者发新疆为奴，老者发烟瘴充军。又内地民人过台，地方官给照盘验出口，滥给者分别罚俸降调。又无照民人过台，失察之口岸官，照人数分别降调，隐匿者革职。以上六条，皆严禁内地民人渡台的旧例。

又称凡民人私入番境者，杖一百。如在近番处所，抽藤钓鹿、伐木采稯者，杖一百、徒三年。又台湾南势北势一带山口，勒石分为番界，如有偷越运货者，失察之专管官降调，该管上司罚俸一年。又台地民人不得与番民结亲，违者离异治罪，地方官参处。从前已娶者，不许来番社，违者治罪。以上三条，皆严禁台民私入番界的旧例。

值此开山伊始，招垦方兴，臣等揣度时势，可否仰恳天恩，将一切旧禁，全部开豁，以广招徕，使百姓无所顾忌。

嗣后又据台湾道夏献纶详称：旧例台湾鼓铸锅皿农具之人，向来须由地方官举充，由藩司给照，全台仅有二十七家，名曰铸户。其铁由内地漳州采买，私贩者治罪。近来海口通商，铁觔载在进口税内，则昔日在内地出产的，今自西洋而来，情形迥异。而不肖兵役等人，向来向民间藉端讹索，该铸户也恃官举，任意把持，百姓深受其苦。又台产竹竿，向来因洋面不靖，恐大竹篷篾有关济匪，因而禁止出口，以致民间竹竿经过口岸，均须稽查。不知海船蒲布，皆可为帆，无须用竹。设立严厉禁令，徒为兵役留一索诈之端，民间多一受害之事。应请毋庸查禁等因。

臣等想当此开辟后山，百凡以便民为急，不得不因时变通。可否再恳天恩，饬令地方官将铁、竹两项悉弛旧禁，以断胥役勒索之路，以济百姓日用之需。愚昧之见，是否有当，理合恭折由轮船内渡，付驿六百里驰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遵行。

再，臣葆桢拟于本月初四日，驰赴琅峤察勘形势，随即因感冒甚重，未能如期起行，俟调治稍愈，当即前往，谨以附陈。

至此折系臣葆桢主稿，合并声明。谨奏。

译关于南路开山已抵达卑南、北路开山已抵达歧莱，以及拟在琅峤旗后布置的各情形，呈递奏折。

沈葆桢

奏报南路开山已抵达卑南，北路开山已抵达歧莱，并拟在琅峤旗后布置的各情形，恭敬地呈递奏折，恳请圣上鉴察。此前臣等于十一月十五日，已将台湾善后事宜及请求移驻安抚的原因奏明在案，而对于南北两路安抚番民、开辟道路的情形，未能详细陈述。现在陆续据报告称，南路一带，自九月间袁闻柝率领绥靖一军，越过昆仑坳向东进发，张其光随即派遣副将李光率领前队紧随其后。十月初一日，李光营队到达坳东，袁闻柝才得以拔营前进。初七日到达诸也葛社。从昆仑坳到诸也葛，路程不过数十里，但荒凉险峻异常，向上攀爬悬崖，向下坠入深谷，山势皆朝北，阳光照不到，古木惨绿，阴风怒号，士兵们面面相觑，吓得变了脸色，不得不中途暂时驻扎，等待后队到来。当袁闻柝驻扎在诸也葛之日，正值张其光在内埔处理凶悍番民之时。内社地方有个叫老鸦石的地方，是昆仑坳的西境。初八日，张其光左营有五名士兵，傍晚经过该处，草丛中突然跳出数名番民，截杀何礼一名，枪伤谭大一名，随即经都司张欣、守备周恩培等人派队追赶，那些番民逃散无踪。随即传唤内社头人陈汝玉查问，系七家蛋社的凶悍番民，正在限期缉拿办理。二十四日，参将周善初出哨至双溪，路上看见无头士兵，横卧在血泊中，正深感疑惧骇异，随即看见多名凶悍番民，拿着武器向山坡狂奔逃窜，挥动士兵追赶，恰逢周恩培出哨在坡前横截，枪毙一人，擒获三人，其余全部散走。审讯供认被杀者名叫垃立，被擒者名叫亚利目、苏拉、白牛，都是陈阿修社的番民，就是割下路边士兵头颅的人。谭大、何礼之死，也是该番民勾结七家蛋社所为，毫不隐瞒。张其光即将三人就地正法，以快人心。二十日，都司张朝光率领两哨营队驻扎在大石岩，都司张天德也率队到达诸也葛，袁闻柝才得以营队前进，奔赴卑南。诸也葛以下，地势平坦，但杂草丛生未加清理，焚烧杂草砍伐树木，颇费人力。而该丞连续夜晚露宿空山，感受瘴疠之气，染病甚重。臣等闻讯，立即委任候补通判鲍复康驰往，暂领其军，使他返回郡城医治。还未到达，该丞已坐着轿子疾行率领军队直接抵达卑南。张天德一军，也已趋向大猫狸与之形成犄角之势。目前卑南一路，业已开通。昆仑附近虽有凶悍番民出没，已分别惩处警戒，想必不敢再生异心。只是山道险远，粮食运输极其艰难。而卑南一带海口，正值东北风盛行，波涛拍岸，倒卷如壁，船只不能靠岸停泊。现闻袁闻柝病体渐轻，鲍复康也已到达军中。自内埔至卑南，均已派营分布，声势尚能联络接应。这是南路近日开山的情形。

台北一带，陆续接到提督罗大春来信称，自九月十八日，派遣都司陈光华为首队，守备李英、千总王得凯为次队，游击李得升为三队，前赴新城；另派军功陈辉煌，率领两哨前赴大清水溪；再派总兵戴德祥分三哨填补大南澳，分两哨前赴大浊水溪。当时正值风雨连绵，各军受阻不能前进。二十五日，天晴，陈辉煌先到达大浊水溪，随即有凶悍番民抗拒，经兵勇击毙二人，随即像野兽般散逃。李得升、李英、陈光华等人相继到达，会勘形势。靠近溪流的荒地，周围约宽数十里，只是土地都是沙石，不及大南澳的肥沃。溪岸南北，相距约三十多丈，水流陡急。副将周维先等人，连日赶造正河、支河木桥各一条，工程完工后，各军才得以越过溪流前进。自大浊水溪往前，前者叫小清水溪，后者叫大清水溪。十月初八日，陈光华一营进入小清水，陈辉煌等人进入大清水，随即有新城通事李阿隆等人，带领大鲁阁番目十二人来迎接，愿意做向导。陈辉煌、李英、王得凯等各军，遂于十三日抵达新城。十四日，李得升所部也到达，均驻扎在新城河东。当时又有符吻豆等社番目来迎接，均分别赏赐犒劳。我军遂趋向歧莱、花莲港之北，此地是后山横穿秀姑峦的道路。

自苏澳至新城，计山路二万七千余丈；自新城至花莲港，计平路九千余丈，总计二百多里。而沿途碉堡，除苏澳至大南澳已设立的以外，应添建十二处，均已动工。只是大南澳至大浊水溪一带，凶悍番民充斥，狙击杀害行人，因此在大南澳山腰再开辟一条路，旁通新城，一来避开海滨悬崖的危险，二来堵塞凶悍番民分出的路径。经派千总冯安国带兵办理，渡过五条溪流，才开辟土地十余里。十一月十一日、十三日等日，士兵正在开路，突然有凶悍番民一千多人，分埋伏放枪，我军竭力抵抗，经守备黄明厚等人击毙四人后才退去。当日我军阵亡四人，受伤十八人。十五日行至一座高山的山脚，我军正在

译在峡中开凿时，忽然听到枪声四起，抵抗了两个时辰之久，凶悍的番人越来越多。黄明厚、冯安国推测这些番人一定是倾全社而来，社中必定空虚，于是分兵绕道袭击，果然发现数百个草寮，里面空无一人，只见新旧头骨，每个草寮里有几十颗到上百颗不等，污秽臭气难闻。随即趁着暮风放火，烧毁十几间草寮，番军才开始散去。这一天共计阵亡兵勇四名，重伤者二十名，其中哨长祝荣三胸部受枪伤较重。另外，驻扎在浊水溪的数十名兵勇，从小南澳运送粮食回来，也在十三日路过石壁时，突然遭遇凶悍番人蜂拥包围，阵亡两名，被掳掠落海四人，重伤一名。经过守备朱荣彪率领队伍奔赴救援，番人才各自惊散。十五日五里亭地区，又报告称凶悍番人杀害平民两名。罗大春认为番族肆意骚扰，难以疏于防备，只是山地辽阔，营勇不足以分布，于是发函请求增派兵力前来。我们随即下令驻扎在彰化的宣义军、左右两军前往支援，想必近日可到达新城、歧莱一带。应当如何设立营汛、建造墩台，等罗大春亲自前往勘察地形后，再筹划布置。这是北路近日开山的情况。至于琅峤一带，我们又派淮军两营驻守埔里，王开俊一营驻守风港。据报十月三十日，有一艘日本轮船停泊在龟山下，随后有五人登岸，巡视旧营约一个时辰后才返回。十一月十一日，又有一艘轮船停泊在清港口，随后有五名西洋人登岸，经前台湾镇总兵曾元福、军功汪兆荣拦阻盘问，他们自称是簪文国人。查西洋向来没有这个国家，询问日意格说，大概是日耳曼的转音错误。这些西洋人请求到新营观看，淮军管带官李常孚、胡国恒等整队而出，西洋人随即下船开洋离去。我们考虑急于在琅峤建城设置官吏，作为长久之计。本月初五日，台湾道夏献纶、候补道刘璈先去琅峤，臣保桢拟于初四日同台湾府知府周懋琦等人亲自前往该处，勘察形势，应当如何兴办的事项，再请旨定夺。至于台南旗后海口，峭壁洪流，确实是天险。先前夏献纶亲自勘察，会同淮军统领唐定奎，凿山垒土，建造六座炮台，以巩固海防。唐定奎委派候补知府田勤生等人，挑选营勇，于十一月初三日动工。理应声明。现在先将南北路开山以及拟在琅峤、旗后布置的各种情况，恭敬地写成奏折，附轮船到上海，交给上海县由驿站六百里加急上奏。

译关于劝化苗民改穿汉装颇有成效的奏折

林肇元

为劝化苗民改穿汉装，颇有成效，仍须因势利导，以期逐渐达到大同境界。现将永绥地区苗民归服的情况，恭敬地撰写奏折陈述，仰求圣上明鉴。

贵州的苗民，以贵东道所辖的六个厅为最多，散布在上下游各府州的次之。他们的服饰饮食、语言风俗，自成风气，不知道文字礼义是什么。他们习性愚钝粗野，气质轻捷强悍，自己安于被视为异类，别人也以异类对待他们。因此，汉奸盘剥他们就会引发叛乱，汉官治理他们不讲究道义，也会引发叛乱。不探究其根源，动不动就归咎于“几十年一乱”是命运使然，这真是荒谬至极。

此次苗乱，从咸丰四年直到同治十一年，仰赖朝廷的谋略和皇上的威严，竭尽数省的兵力粮饷，恩威并施，很久才平定。但余波蠢动，直到光绪四年后才不再严重。绥靖之难如此。臣自从受命担任贵州官员，始终参与此事，私下对导致叛乱的原因有所警惕，想要找到长治久安的方法。似乎不兴办学校，用文化来教化他们以改变其内心；不改穿汉装，用礼仪来训练他们以改变其外表，是不行的。

因此，在光绪二年七月十六日，臣辞别朝廷请求训示时，蒙我皇太后垂询贵州的情况，臣曾以“教化苗民应兴办学校、改穿汉装，湖南三厅便是成效”恭敬奏对。等到臣回任藩司，代理巡抚职务，或是辅佐原任巡抚黎培敬、前任巡抚岑毓英，都将这两件事作为治理苗民的要政。设立义学，让苗民子弟读书，作为兴办学校的开端。然而他们拘泥于固陋，视读书之苦如同差役徭役，竟有今年上学、明年请求免除的事情。他们的愚昧确实令人怜悯。至于改穿汉装，更加迷惑于“头发遭瘟、衣服短命、获罪祖宗”的说法，所以改穿汉装比上学更难。臣处心积虑，不得其法。私下认为，这不是靠刑罚威势可以驱使的，也不是靠条文教令可以说明白的。必须由久居苗疆的人，互相口头传授、手指画示，宣扬朝廷一视同仁的恩泽，以及顺应时势、和谐融洽的教化，才能使他们信服听从。

统带台拱、清江、丹江各营练军的记名提督、前甘肃提督陶茂林，久驻苗疆，熟悉苗民性情，办事一向细心。臣去年令他来省城，当面嘱咐他劝化苗民改穿汉装，并商议劝化的方法：必须推诚布公，明白开导，不要勉强，不要急躁，约会地方官实心劝办，严禁兵役分毫勒索。因为苗民多疑且重利，不这样不足以打动他们。陶茂林回防后，传集各苗寨头目，详细劝喻，让他们转相告知。挑选营中朴实诚恳、能吃苦的军官，以及地方官老练的差役，自备资粮，与他们一同前往。于是往返周遭，开导启发，就以湖南三厅苗民都已改穿汉装为例，来鼓舞吸引他们。该苗民等，于是各自率领家人妻妾，欣然乐意遵从。自上年六月劝导起，至十二月止，由台拱以及清江、丹江、镇远、施秉、黄平、清平、凯里等属，计苗民五百四十六寨，二万七千八百六十四户，男女共七万四千三百九十四人，全部改穿汉装。本年二月，陶茂林会同地方官造具改装户册，亲自送来省城。据称苗民男女，仰慕风化，去掉椎髻桶裙的习俗，大都出于至诚，绝无勉强等语。

臣查苗俗沿袭讹误，积重难返，数千年不知善变。如今深深沐浴皇上德教的广泛传播，一旦幡然改过，顺从风化，亟应因势利导，以期越推广越广泛，逐渐达到大同。应当再发布浅白告示，恳切劝导，分别行文各地方官会同陶茂林接续办理。同时劝谕上学的苗民，以往有供给地方官衙门柴草的陋规，现在规定就学读书者立即予以优免，诱导他们为了利益而去做，或许会争相趋向。这样两件事互为推行，逐渐深入，长久坚持，使苗民观感兴起，改变外表和内心。将来设立六厅苗学，使他们有出身之路，争相自我磨砺。那么统率这些异俗异服的同类，都将在同文盛世的教化中陶冶。加上地方官安抚得当，苗民便可长治久安而无叛乱。这是臣迂腐愚钝的意见，所希望看到万一成效的。是否妥当，除办理情形容俟随时续报外，特将苗民改装颇有成效的缘由，恭敬地撰写奏折上奏。

贵阳苗蛮传

邹汉勋

从前炎帝娶赤水之子听谖，生下炎帝，居住在赤水，即罗斛红水江，大概是上古时期贵州的地方，常常是声名文物之邦，所以其君长与帝室联姻。等到蚩尤取代炎帝执政，崇尚利益喜好杀戮，不以淫奔为耻，民间受其影响，于是跳月劫兑之风兴起了。所以《尚书》说：“延及平民，无不寇贼，鸱义奸宄，兑攘矫虔。”等到高辛氏的衰微，有三苗氏者，占据洞庭、彭蠡之间以为国，又实行蚩尤的政策，又好诅咒信鬼，其威势所及，波及今滇、黔、蜀、粤，民众都跟随其教化，于是声名文物之邦，遂成蛮俗，而苗之名也由此而起。帝尧取代高辛为天子，派重黎攻打三苗。

译克之，其后复叛。帝舜摄政，使禹灭之，窜其君于三危、洞庭、彭蠡之间，遂列于中国。其遗在赤水北者，被三苗化已久，不可改，故舜恶之，列于荒服。周僖王时，有国名牂柯者，畏齐桓公之威，遣使贡献天子，盖亦苗民之君也。战国时，楚将庄蹻灭牂柯，时蔡侯久为楚所灭，遂迁其公族于牂柯，于是苗中有蔡家子矣。汉武帝灭且兰，置牂柯郡，迁蜀之大姓龙、传、董、尹于其地，于是苗中有龙家子矣。武侯定南中，令大姓各为部曲，长世袭职，于是蜀中有罗氏名济火者，雄长于牂柯间，其后称为鹿卢部，后又为猓猡。又汉末大姓中，有宋氏世为部长，于是苗中有宋家子矣。晋代笮间有山獠，盖即武王时髦人也，其种蔓延于今之黔奥，诸蛮种多役属之，遂名其役属之蛮为仆獠，其獠人则为之主獠。其后举獠为革狫，仆獠为木姥。至唐贞观二年间，草山獠反，交州都督李道彦击走之。高宗时琰州獠反，都督谢万岁击破之。獠人遂盛于南中。五代时楚王马希范遣兵戍南，因命之世守其地，其部众欲自异于诸蛮，因以其大帅姓为称，遂自号为仲家，仲作狆，故今仲苗犹以贵种骄诸苗。东晋时，命谢氏世为牂柯太守，及侯景乱梁，牂柯与中国不通，而谢氏保竟如故。至唐时牂柯又分削，于是有东谢、西谢之称，其后遂以名其部族曰东苗、西苗。宋侬智高为狄青所败，走泗城、广南诸府，于是苗中有侬家子矣。播州杨氏，其族属之在贵州境者，名曰杨黄，此又杨黄之所由起也。诸苗又各以衣服别其种类，于是有花苗、红苗、红犵狫，花犵狫，白猓猡、黑猓猡，此苗人种类之大凡也。贵阳苗种，黔书所纪有十三种，曰花苗、曰东苗、曰西苗、曰�羊苗、曰白苗、曰谷兰苗、曰�伐苗、曰八番苗、曰翦头�狫、曰�家、曰狗耳龙家、曰土人、�蛮人。通志所纪有二十种，曰�苗、曰宋家、曰蔡家、曰狗�龙家、曰花苗、曰青苗、曰�苗、曰西苗、曰�孟�羊苗、曰谷蔺苗、曰�伐苗、曰翦头�狫、曰本�狫、曰�羊�、曰八番、曰蛮人、曰�人、曰�人、曰�农苗、曰�猡。道光时巡抚嵩溥遣官清查苗人，八番土人诸种或绝，或割属它境，或变汉俗，所有苗人止十八种，曰白苗、曰花苗、曰青苗、曰�狫苗、曰蔡家、曰宋家、曰�狫、曰山苗、曰补�农、曰梓姜、曰骨里、曰�蔺、曰�猡、曰木�狫、曰鸭子苗、曰��当苗、曰�兜苗。今纪之于篇，今所无而通志、黔书所有，汉唐宋诸苗蛮风俗，皆记焉。

译友芝恭敬地给合肥中堂爵帅钧座上书，在金陵客舍中，奉正月二十日您的手教，以鄂中新开文昌书院虚设讲席来礼待我，又告知征讨贵州的军队即将出发，期望我早晚奔赴湖北，得以咨询贵州地方的情形。这个讲席非常郑重，起初是去年得到张芗涛提学的书信询问，我自顾荒疏衰病，就以不能胜任来答复他。后来在邸报中恭读中堂督师征讨贵州的谕旨，庆幸得整夜睡不着觉。贵州疆域糜烂已久，朝廷因为太平天国、捻军、回民等逆贼，多路兴师，来不及兼顾。如今太平天国和捻军依赖中堂奋力征讨经营，依次平定，回民逆贼又有其他军队专门办理，于是重用以上相乘胜的声威，临视荒僻角落负隅顽抗的小丑，诸葛亮平定南中、左宗棠肃清云贵那样的丰功伟绩，早晚可以再次见到。正月末，就收拾前往湖北的行装，希望在大军未发之前，趋赴叩见台端，稍微表达一点家乡致乱的曲折情况，以及陈述自己不能担任讲席的私衷。而您的赐书恰好到达，于是依照轮扁的典故出行。行船无事，就疏陈鄙见所及，呈献给钧览。

贵州自咸丰甲寅年杨元保在省南倡乱，杨喜在省北作乱，虽然不久就被歼灭，但苗匪、教匪、土匪，到处蜂起。三四年间，通共十二府一直隶州，其城守未失的，仅贵阳、遵义、安顺、黎平、思州五府，其厅州县四十余处也大致如此。其百姓则逃亡流徙，百里不见炊烟；其官员则遥领虚署，十无一实。兵饟两空，一筹莫展，等待死亡罢了。近年以来，稍微得到四川、湖南两邻省的援助剿杀，西北、东北诸府，渐有起色。只有东南一边，未能得手。西北、东北的滋扰，多系教匪、土匪，本来是由乌合之众组成，盛聚衰散，比较容易对付。至于东南的台拱、清江、都江、下江、丹江五厅，是百年前鄂文端公部署张广泗、哈先生所开置的，其地界在都匀、镇远、黎平三府之间，即分辖于三府，如今都尽被苗人占据。其都匀、镇远府卫城，及附近的八寨、平越、麻哈、黄平、清平、施秉等厅州县七八座城，苗人全部拆毁，耕种成田地，重山复岭，中间纵横盘踞七八百里，安居乐业，以抵抗官兵，官兵失利。

先前五厅之中，有革夷一种，与九股生苗相邻，经常四处剽掠，恣意荼毒，没有人敢奈何他们。胡文忠公守黎平、镇远时，极力筹划剿捕，暂时收敛踪迹，但恶党潜伏窥视，未能尽除。等到杨逆平定后，抚治贵州的人粉饰太平，不肯趁着胜势拔除根株，一两年间，遂蔓延不可究诘。如今贵州人士余留残喘的，未尝不叹惜痛恨贵州巡抚害人家国。近来跳梁阻险抵抗官兵的，仍是革夷、九股为乱首，或者更分出多股以相雄长，都不可知。稍幸苗人本性没有远图，仅以开拓产业、劫夺财物尽其能事。若得痛剿一番，乘其骤然不及防备，夺取其险要，捣毁其巢穴，歼灭俘虏一两个最为首的目，使苗人无故惊畏，怀疑我军自天而降，那么破竹之势就形成了。从前间有夷目九松，颇饶勇智，韩抚军超以清江通判提兵力与他角力，认为他是好将才，恨不能招而用之。如今不知存否，又不知其党中，像九松这样的人还有几个，则都是劲敌。

夫制胜在兵，聚兵在饟。向来只有饟无所出，遂以无兵。如今中堂兼督数省，且得分两江的储备以为接济，饟源充裕而兵力雄厚了。只是贵州地层峰垒箐，绝涧危崖，鸟道盘旋，崎岖万状，非得生长荒山、素习矫捷，如猿鸟之不可勒，就不能深入险阻，以争奇而决胜。所以堪此选者，莫如调正皁屯兵，及招募上湖南三厅的人，其次是辰州、沅州、宝庆诸府山居的人。在昔淮湘胜军，极有法度，但得三分之一，因以教练新军，取张声势而已。又称此兵以求堪将之将，劲兵骁将，一力一心，自然投之所向，无不如意。兵将既定，其转饟军械，当于湖南常德府设总台，以收两省之运，乃换麻阳船，泝上辰州、沅州两府，以达贵州之镇远。自府昌至常德有两道，一自岳州过洞庭湖，一取荆州南岸虎渡口入里河。其江路并轮船可达至岳州，至荆州则须换船。岳州道稍近，然渡湖须待风；荆州路稍远，然里河可资人力，其迟速亦相等。若岳州路得顺风，又便捷多矣。自常德上辰州、沅州，即皆石河，惟麻阳船栎底坚韧，弄舟祗能苦力，时有至荆州、岳州的，然不多，而皆会萃于常德。其食米当师行时，且就常德、辰州、沅州境节次近买，若进剿以后，更可因求镇远、黄平、平越一带积储之便。贵州各府皆食稻，不待外求，特乱后荒废，有无难料，待临机规画耳。自常德至镇远，是通云贵驿道，陆路十六驿，水路亦相附近，下水则水路皆可行。

译因此兵力单薄时不可轻率进兵，如果前锋与后援各部队之间节节灵通，敌人也无可奈何。他们的长技在于劫掠军营，利器在于鸟枪。因为他们聚居的地方多依靠岩石洞穴，不穿鞋不戴帽，脚板像铁一样，走在崎岖山路上如同走在平坦大道上。他们的鸟枪夹在腋下，四面俯仰，随着手指所指发射，用来射击飞禽走兽没有不中的，其精妙程度大概超过索伦和吉林的马射技艺，这也在于临事善于防备罢了。

凡是夷人的风俗，生孩子时用精铁作为贺礼，积累二三百斤，提炼到二三十斤，制成一支鸟枪。从小玩弄长大习练，行走站立坐卧都不离开，所以能如此专精。他们的枪弹使用铁砂，像豌豆大小，只有身穿铠甲的人常常不能射入。铠甲，是用头发占十分之七八，丝绵占十分之二三，装在小袄裤里，铁弹击中头发必定融化，每每能减缓其冲击力，所以尚不及军营枪弹铅子的锋利。

贵州用兵，凡是将领必定有一身铠甲，即使盛夏也不脱下，有时也能抵御军营枪弹。其余教匪还暗中作乱未平定的，或者就命令四川军队专门剿灭，而我们分兵作为救应；或者我们军队与四川军队分路深入巢穴剿灭。只要苗族的大恶首已经除掉，去除这些零碎的恶人，简直像用石头投掷鸡蛋，用热水浇雪，如果不荡涤干净，是没有的事。

平定之后，善后紧要的，还有几件事：一是修筑城池以辅助治理防守，凡是被苗族毁坏的城池必须修缮完整，不然，即使收复也无法防守；二是储备官吏人才以辅助委任，新收复的苗族地区，驾驭狡猾的官吏，招抚流民，都需要有操守有作为的官吏，恐怕贵州候补人员不足，希望幕府中预先储备这种人才；三是利用闲田设置屯卫，收复的土地，或者有造反者的遗产，或者逃亡迁徙无主的荒田，似乎可以增加设置一两个屯卫，供养府兵以辅助防御；又苗族地区既然恢复流官治理，苗族中必定有向来被族人敬畏服从的人，恐怕他们另生事端，就增设为一两个武职土官，让他们充任此选，就用苗族中这项闲田充作他们的俸禄，这也是以夷治夷的一种方法，不得不预先考虑；四是表彰殉难者以彰显忠节，贵州自从甲寅年用兵以来，到现在十七年，那些死难的人，在官府任职的时常有奏报，而士民妇女，则都寂静很少听闻，即使有，我的胞侄候补道导远猷、侄孙秋薇，咸丰庚申年秋天，毛贼石大开一股攻陷独山城，远猷、秋薇在巷战中一同战死，远猷的守寡母亲池氏也被杀害，屡次写信提及，故乡的当权者都漠然置之，如果在两江地区，有忠义局，凡是抵御贼寇以身殉难的，即使是走卒村妇，也能甄别录用上报朝廷，这实在是教化忠义敦厚风俗的一大端，而贵州官吏都忽视不讲，未必不是政教方面的缺失。

然而恳请中堂在成功稍有空闲时，全部为之筹划，提出大纲，使得将来承办的人有遵循，遵守而不谬误，多年的战乱，在崇朝之间平定，长治久安的规划，垂范永久，凡是贵州人，无不感激再造的恩德，家家户户祭祀，就像诸葛、西林一样，永远没有穷尽。

友芝避难流离，已经十三年，家乡的情形，不能完全了解，过去所见现在所闻，不敢有所隐瞒，不知是否得当，希望裁察为幸。

卷八十九 兵政二十 剿匪

代温观察陈抚剿教匪议

董诏

我从事军事工作，到现在三年。幕府上报战功，毫无一点成效。每当想到驱策军队，心中敬畏如同临冰渊。有什么见闻，向上提供咨询参考。谨就奔走以来，所观察到的民情贼势，恭敬陈述梗概，等待您的裁决。

我认为教匪猖獗，丧失了忠爱的天性，辜负了天地覆载的至仁，遭受刀锯的显戮，遗留下巨大的祸患。起初，是因为失职的人把多事当作惩戒，而蒙昧没有觉察，没有在恶念萌发时遏制。后来，是因为贪婪的人把巨蠹当作囊橐，而百般勒索，于是激变于一旦。官吏的罪过，将如何推辞？

然而必定说他们是赤子盗兵，在潢池中玩弄。仰承天地的包容，我认为济恶者的本心未必如此。困苦颠连，挺而走险，说是不得已可以。田连阡陌，本来可以乐享含哺鼓腹的天性，而造作妖言，诓诱众匪，敛钱比催科还快，号召比公役还捷，一旦恶念发作，不难把丰屋厚产抛弃如遗。不说是逆谋素构，可以吗？

耰鉏棘矜，忿怒不思灾难，说是不得已可以。现在奋臂抗辕的人，一呼而旗帜戈铤林立，即使事泄被搜，俯瞰其室则火球盈囷，挖掘其地则兵刃满窟，不说是反形已成，可以吗？

蓄此逆谋反形，而在深仁厚泽之世，他们正忌惮于无名而不敢发作，而官吏反而催促他们，于是假借为辞，而蠢然发动。然而他们的计谋也很狡猾了。当他们煽动火焰，既假借以鼓动愚民，及乎途穷，又得以借此希望邀得宽典。徒使我纯良赤子，横遭蹂躏，死者不可复生，被掠者且胁于凶威，而难于自拔。

宪饬说不仅未杀人放火的是良民，即使杀人放火者也是良民。我却说不仅杀人放火者是良民，即为贼侦探者也是良民。兴之南北山，屡遭焚掠。凡是兵所未到之处，乡民说贼将至，必有三五游骑，或先贼一日而至，或去贼屯四五十里而驰，皆假充游徼，民莫辨也。事后然后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