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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十一

人间世第四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47–49 段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序始余读《庄子》,颇疑齐物之论,荒怪汗漫,若与物情戾。偶绿病卧,梦中有以木鸡之说告者。因复取其书而绎焉,始悟其立言本指,最切於救时,而人或未之识。盖自周德下衰,礼乐征伐不自天子出,战国诸侯,变触并斗,以糜烂其生民,其祸实起於不知分。庄子於是时,思有以觉其迷而砭其疾,故於《逍遥游篇》首寓微言。其日鸠鴳之不敢自拟於大鹏,物之知分者也。其曰许由不敢受尧之天下,人之知分者也。夫使天下而皆知分,则贱不慕贵,小不图大,强不凌弱,众不暴寡,君君而臣臣,父父而子子,举一世莫不各安其天分之当然,而无僭瑜争夺天开之患。则夫物之不齐者,非必物物而齐之,而无不齐矣。且庄子与孟子同时,使其言而悖道,无补於世教,则孟子固亦距之矣。读者泥其辞而不求其意,往往例以不经,目之如郭象所云者,是岂真知庄子哉。一日,中都道士褚伯秀,持所集《庄子解》,且附以己见,示余。余喜其会粹之勤,去取之精,而所见之多有超诣也,因举余言告之。矍然谢曰:以分一字断齐物之说,此非我所及也。愿得以为序,镘诸木可乎?余曰:此臆说也,世岂无深於是书者?子其博访而求印可焉?他日以复於我,相与订之未晚也。若夫为序,则不敢。咸淳元年夏四月,束北人刘震孙书于姑苏寓舍木鸡窠。道一而已,形於言即为二。故曰:道无问,问无应。又曰:知道易,勿言难。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善者不辩,辩者不善。然则忘言可乎?言可忘,则南华经不作矣;言不可忘,是以有南华经。既有南华经,是以有诸家解。虽然,南华经十万余言,未尝不言而亦未尝言。何者?其言皆寓言也,后之人求其所已言,而不求其所未言。寻行数墨,分章析句,言愈支而道愈离矣。雪巘羽衣褚伯秀,身近尼五之天,而神游乎漆园濮水之上,辑诸家解,断以己见,笔之书以为未足,且刻之梓以传不朽,其用心亦勤矣。呜呼!道以言而传,昭氏之鼓琴也。道不可以言传,昭氏之不鼓琴也。大音希声,鼓不鼓琴,与音固无恙也。抑得鱼忘荃,得兔忘蹄可也。荃蹄岂鱼兔哉?道也,言也,一而二,二而一者也。噫!南华之经,诸家之解,褚之管见,子之臆说,是又寓言中之寓焉耳矣。咸淳元年夏五月五日,本心翁、文及翁书于道山堂。古诸子之书,若孟氏之正,蒙庄之奇,皆立言之极至,后世虽有作者,无以加之矣。而庄子尤难读,大聪明如束坡翁,自谓於庄子有得,今观其文,间有说庄者,往往犹未契本旨。况雱惠卿流,毒螫满怀,而可与於帝之县解乎?近时释庄者益众,其说亦有超於昔人。然未免翼以吾圣人言,挟以禅门关键,似则似矣,是则未是。余谓不若直以《庄子》 解《庄子》,上绝攀援,下无拖带,庶几调适上遂之宗,可以见其端涯也。武林褚君伯秀,道家者流,非儒非墨,故其读此书也,用志不分,无多歧亡羊之失,特欲索祖意於千载之上,会粹众说,附以己见,采获所安,不以人废?白首成书,志亦勤矣。余视其目端而明,气夷而靖,斯学之力也。余旧喜读庄,时有欣然会心处,然未尝笔之於册。今老病目昏,嘉褚君之志有成而已,不暇一二勘其得失矣。君既竭力以板行其言,且属余序其篇首。余笑曰:彼刻雕之工未竟欤,则释椎凿而上者能为君序之矣。咸淳乙丑岁八月甲申,鄱阳汤汉书。张湛列子释文载:庄子,宋之蒙城人,为梁漆园吏,着书五十二篇,郭象合为三十三篇,注之。一云:向秀先注庄子二十八篇而卒,郭象得其书,足成之以行於世,后向氏别本出,故向、郭二注文义一同。碧虚子陈景元注卷首叔云:庄子师长桑公,受其微旨,着书十万余言,目曰南华,论内篇三字标题者是其旧,外、杂篇则为郭象所删修。今通计正文,止存六万五千九百余字。唐开元十九年,侍中裴光庭请册四子,天宝元年韶:册《 庄子》 ,宜依旧号,曰《南华真经》 ,义取离明英华,发挥道妙也。窃详南华之号,其来久矣。似是上天职任所司,犹束华南极之类,不可以人问义理臆度,故诸解无闻焉。谨表出以备解题一难,俟传识考订之。陈碧虚解义卷末载览过庄子注景德三年国子监刊行本。江南古藏本。徐铉、葛湍校。天台山方瀛宫本。徐灵府校。郭象注,中太一宫本。张君房校。成玄英疏,中太一宫本。张君房校。文如海正义,中太一官本。成、文并唐道士。江南李氏书库本。张潜夫补注。散人刘得一本。大中祥符时人。今所纂诸家注义姓名郭象注。昊门官本。吕惠卿注。川本。林疑独注。旧麻沙本。陈详道注。藏本。陈景元注。字太初,号碧虚子,建昌人,熙宁问主中太一官。

译《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序》。起初我读《庄子》,很疑惑《齐物论》的言论荒诞怪异、浩瀚漫无边际,仿佛同人情物理相违背。偶然因病卧床,梦中有人以木鸡的说法告诫我。于是我再次取出这部书加以推究,才开始悟到它立言的根本旨意,正是最切合于挽救时弊的,只是人们有时没有认识到这一点。自从周朝德政衰落以后,礼乐和征伐不再由天子发出;战国诸侯相互变乱、触犯、争斗,使百姓的生命遭受残害,这些祸患实在起因于不知道各自的分限。庄子在这个时代,想要使人从迷乱中觉醒,医治他们的弊病,所以在《逍遥游篇》开头就寄托了微妙的言论。他说斑鸠和小鸟不敢把自己同大鹏相比,这是物类知道分限;他说许由不敢接受尧的天下,这是人知道分限。假如天下人都知道自己的分限,那么卑贱者不羡慕尊贵者,弱小者不图谋强大者,强者不欺凌弱者,多数不暴虐少数,君主像君主,臣子像臣子,父亲像父亲,儿子像儿子,整个世间没有谁不安守自己天分所应然的位置,也就没有僭越、争夺、开战的祸患。这样,万物虽然不整齐,并不一定要把万物强行齐同,却自然没有什么不齐了。况且庄子与孟子同时代,如果庄子的言论违背道理、对世道人心没有补益,孟子本来就会斥责他。读者拘泥于他的文字而不探求他的意旨,往往一概把它视为荒诞不经,像郭象所说的那样,这哪里是真正了解庄子呢?一天,中都道士褚伯秀拿着他辑集的《庄子解》,并附上自己的见解,给我看。我很高兴他辑录汇聚得勤勉,取舍得精当,而且见解多有超越深到之处,于是把我前面所说的话告诉他。他惊讶地谢道:“用‘分’这一个字来断定《齐物论》的主旨,这不是我所能达到的。希望得到您的同意,把它作为序文刻在木板上,可以吗?”我说:“这只是我的臆说,世上难道没有比这部书理解更深的人吗?您还是广泛访问,寻求别人的印证吧。将来拿来答复我,我们共同订正也不晚。至于让我作序,我不敢。”咸淳元年夏四月,束北人刘震孙书写于姑苏寓舍木鸡窠。道只有一个,一旦形诸言语,就成为两个。所以说:道没有可问之处,有问便没有应答;又说:知道道容易,不说出来困难。知道的人不说,说的人不知道;善于道的人不争辩,争辩的人不善于道。那么,忘掉言语可以吗?如果言语可以忘掉,《南华经》就不会写成;如果言语不可忘掉,所以才有《南华经》。既然有《南华经》,所以又有各家的解释。不过,《南华经》十万多字,没有不说话的时候,却又没有真正说出道。为什么呢?因为它所说的都是寓言。后人只寻求它已经说出的内容,却不寻求它没有说出的道理。寻章摘句、分析篇章,言语越分支,道就越离散。雪巘羽衣褚伯秀,身处尼山五天之近,而神游于漆园、濮水之上,辑录各家解释,以自己的见解作判断,将它写成书还觉得不够,又刻在木板上传之后世;他的用心也很勤苦。唉!道借助言语流传,如同昭文鼓琴;道不能借助言语流传,如同昭文不鼓琴。最大的声音反而少有声响,鼓琴或不鼓琴,同声音本身原无妨碍。或者像得到鱼便忘掉鱼篓,得到兔便忘掉捕兔的网也可以。鱼篓难道就是鱼,捕兔的网难道就是兔吗?道与言语,是一而二、二而一的关系。唉!《南华经》、各家的解释、褚伯秀的管见以及您的臆说,都不过是寓言中的寓言罢了。咸淳元年夏五月五日,本心翁、文及翁书写于道山堂。古代诸子的著作,如孟子的正大、蒙庄的奇特,都是立言的极致;后世即使有作者,也无法超过它们。可是《庄子》尤其难读,像苏东坡那样的大聪明,自称对《庄子》有所心得;如今看他的文章,其中间或有谈论庄子的地方,往往仍未契合庄子的本旨。何况王安石、吕惠卿一流的人,心中充满毒螫,又怎能参与到与帝道相通的解脱境界呢?近来解释《庄子》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的说法也有超越前人的地方;然而不免用我圣人的言论来辅翼它,用禅门的关钥来挟持它,似乎相像,实际上却并不正确。我认为,不如直接用《庄子》解释《庄子》,向上断绝攀附,向下没有拖带,或许可以调适而达到它最高的宗旨,看见它的端绪和边际。武林褚君伯秀,是道家一流,不属于儒家,也不属于墨家;所以他读这部书时,专心不分,不会有歧路太多而亡失羊的过错。他特别想在千年之上求索庄子的本意,汇聚各家学说,附加自己的见解,取其所安,不因人而废弃其言。到白头才完成这部书,他的志向也很勤勉。我看他的眼神端正明亮,气质平和安静,这正是学问所产生的力量。我以前喜欢读庄子,时常有欣然会心之处,却从未写在册上。如今年老多病、眼目昏花,只是赞许褚君的志愿能够完成,已经没有时间逐一考察它的得失了。褚君既然竭力把这些话刻板刊行,又请我为篇首作序。我笑着说:“难道雕刻工匠的工作还没有完成吗?如果没有完成,那么放下锥子和凿子、登上来的人也能替你作序了。”咸淳乙丑年八月甲申,鄱阳汤汉书写。张湛《列子释文》记载:庄子是宋国蒙城人,曾任梁国漆园吏,著书五十二篇;郭象合并为三十三篇,并为之作注。另有一种说法是:向秀先为《庄子》二十八篇作注,去世后,郭象得到他的书,补足并整理后流传于世;后来向氏的别本出现,所以向、郭二人的注释在文义上大体相同。碧虚子陈景元在注本卷首说:庄子拜长桑公为师,接受他的微妙旨意,著书十万多字,题名为《南华》;内篇以三个字作标题,是庄子的旧制,外篇、杂篇则是郭象删改整理的。如今通计正文,只存六万五千九百多字。唐开元十九年,侍中裴光庭请求册立四子;天宝元年诏书说:册立《庄子》,应依旧有的称号,称作《南华真经》;其义取自“离明英华”,用来阐发大道的奥妙。我私下考察“南华”这一称号,它由来已久,似乎是上天所任职掌管之事,就像“束华南极”一类的说法,不可以用人的问答义理来臆测,所以各种解释都没有涉及这一点。谨慎地把它列出,以备作为解释篇题的一个难点,等待后世有识之士考订。陈碧虚《解义》卷末记载:阅览过的《庄子》注本。景德三年国子监刊行的版本。江南古藏本。徐铉、葛湍校订。天台山方瀛宫本。徐灵府校订。郭象注本,中太一宫本。张君房校订。成玄英疏本,中太一宫本。张君房校订。文如海《正义》,中太一宫本。成玄英、文如海并为唐代道士。唐代道士。江南李氏书库本。张潜夫补注。散人刘得一本。大中祥符年间人。如今纂集的各家注义及姓名。郭象注。吴门宫本。吕惠卿注。川本。林疑独注。旧麻沙本。陈详道注。藏本。陈景元注。字太初,号碧虚子,建昌人,熙 宁年间主管中太一宫。

召对,进道德、南华二经解,颁行入藏。王雱注。内篇。刘盘注。外杂篇,继秀之后。吴俦注。已上五家,并见道藏。崇观问人。虚斋赵以夫注。内篇,福本。竹溪林希逸口义。福本。李士表庄子十论。王旦庄子发题。无隐范先生讲语。名元应,字善甫,蜀之顺庆人。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之十武林道士褚伯秀学人间世第四孔子适楚,楚狂接与游其门曰:凤兮!凤兮!何如德之衰也!来世不可待,往世不可追也。天下有道,圣人成焉;天下无道,圣人生焉。方今之时,仅免刑焉。福轻乎羽,莫之知载;祸重乎地,莫之知避。已乎!已乎!临人以德;殆乎!殆乎!画地而趋!迷阳,迷阳,无伤吾行!吾行却曲,无伤吾足。山木自寇也,膏火自煎也。桂可食,故伐之;漆可用,故割之。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也。郭注:顺时直前,尽乎会通之宜。世之盛衰,蔑然不觉,付之自尔,而理自生成。岂为治乱易节哉?治自求成,故遗成而不败;乱自求生,故忘生而不死。尽当今之会,冥然与时世为一而后妙当可全、刑名可免。知止其所不知,能止其所不能,用其自用,为其自为,恣其性内而无纤芥於分外,此无为之至易,无为而性命不全者,未之有也。性命全而非福者,理未闻也。福者,即向所谓全,非假物也。岂有寄鸿毛之重哉?率性而动,动不过分,天下之至易也。举其自举,载其自载,天下之至轻也。释此无为之至易,行彼有为之至难,弃夫自举之至轻,取夫载彼之至重,此世之常息也。为内福也,故福至轻。为外祸也,故祸至重,祸重而莫之避,此世之大迷也。画地而循之,其迹不可掩。有己而临物,与物不冥矣。不明我以耀彼而任彼自明,不得我以临人而付之自得,故泯然与天下为一而内外同福也。迷阳,犹亡阳,亡阳任独,不荡於外,曲成其行,各自足矣。吕注:圣人成焉,成己而成物;圣人生焉,则全其生而已。天下之至善莫如道,则福莫大於是。其为物也,视听莫及,轻如羽而世莫之载也;天下之至恶莫如非道,则祸莫大於是。其为物也,自无为有重如地,而人莫之避也。临人以德则有己,画地而趋不免殆而已。迷阳则不知所如往,唯曲乃所以全也。山木、桂漆之见伐,皆自有以取之。是知有用之用而不知无用之用也。人之处世,有治有乱,遭乱而能曲全,斯为善处人间矣。疑独注:圣人当有道之时,则制礼作乐成功於当世;当无道之时,则全身远害以保其生。圣人非有系乎生也,欲其身存垂法后世,谓之成可也。周公之於周,圣人之成也。孔子之於鲁,圣人之生也。福不出於性内而罕求之,祸多生於分外而求不止。性内者,举则能胜,载则能行,岂有鸿毛之重哉?分外者,寄於吾身,其重如地,迷者没溺於其间而不避,盖不明祸福之本故也。所谓本者,戒、定、慧,即性内之福。贪、嗔、痴,即分外之祸也。临人以德,则未能冥於道。画地而趋,则未能藏其迹。迷阳,则晦其明而无伤吾全生之行。空却其心,曲顺於物,则各足乎性分矣。山木、桂、漆之召息,以喻不能远害,而求用以伤身者也。详道注:圣人之心,岂弊弊然以经世为事?特因时乘理,应之而已。世之知孔子者,止於形器之间,而不见其无事之际。故始陈其经世之迹,卒援接舆之歌以信之,则迹绝而心见矣。所谓圣人成焉者,以身徇道而成功;圣人生焉者,以道徇身而全生也。已乎已乎至画地而趋,言今之从政者,如此。迷阳迷阳至无伤吾足,言今之体道者如此也。碧虚注:有道则乐成,无道则全生。能载轻羽之福者,无为之士。不避重地之祸者,势利之徒。夸德临人,有我厚矣。驱人徇迹,其道尤危。迷阳,谓晦明,晦明则行完。却曲,谓退身曲全,安於分内。木、火、桂、漆之喻,皆适人之适,而不自适其适者也。赵注:接舆之歌,益伤孔子不遇时,非讥孔子也。天下无道圣人生焉,言凤出非时也,人处斯时仅免刑戮足矣。微福莫能胜,重祸不知避,言世人迷惑若此。临人以德,则人恶有其美;画地而趋,则人徇其迹。已乎、已乎,言不可不止。殆乎、殆乎,言不胜其危。迷阳迷阳无伤吾行,晦其明则吾行全矣。山木至无用之用,乃庄子之语,用以结上文数章之义。庸斋云:天下有道,圣人可以成功;天下无道,圣人全生而已。方今乱世,苟免於刑为幸,何敢他求?处乱世而免刑全生,此特一羽之福,而汝不知有乱世之祸,常至杀戮,是重於地而汝不知避。临人以德,取祸之道,不若已之。画地而趋,言其拘束自苦,诚危殆也。迷阳,喻失本性之光明,曷行於世?却曲,言回护避就。必至於伤吾足,言其不可行也。

译奉召入对,进献《道德经》《南华真经》的 解说,颁行并收入道藏。王雱注。内篇。刘盘注。外篇、杂篇,接续向秀之后。吴俦注。以上五家,都见于《道藏》。崇宁、政和年间人。虚斋赵以夫注。内篇,福本。竹溪林希逸口义。福本。李士表《庄子十论》。王旦《庄子发题》。无隐范先生讲语。名元应,字善甫,蜀地顺庆人。《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十。武林道士褚伯秀学。《人间世》第四。孔子到楚国去,楚国狂人接舆在孔子门前游走,说:“凤凰啊!凤凰啊!你的德行为什么衰败到这种地步!未来的世道不可等待,过去的世道也无法追挽。天下有道时,圣人就能成就事业;天下无道时,圣人只能保全生命。如今这个时代,能够仅仅免于刑罚就算不错了。福分轻得像羽毛,却没有人知道承受它;祸患重得像大地,却没有人知道躲避。算了吧!算了吧!以德行凌驾于人;危险啊!危险啊!拘守界限而奔走。迷阳啊,迷阳,不要伤害我的行路!我的行路曲折退让,不要伤害我的脚。山上的树木自己招来砍伐,膏油自己招来煎熬。桂树可以食用,所以被砍伐;漆树可以利用,所以被割取。人们都知道有用之物的用处,却没有人知道无用之物的用处。” 郭象注:顺应时势径直前行,完全合乎时势会通的适宜。世道的盛衰,浑然不觉察,把它交付给自然,而道理自然生成。难道会因为世道治乱不同便改变自己的操守吗?太平由自身求得成就,所以忘掉成就而不会失败;乱世由自身求得生存,所以忘掉生存而不会死亡。完全顺应当前的时势,冥然与时世合为一体,然后才能达到精妙,使性命完全、免除刑名。知道在自己所不知道处停止,能够在自己所不能处停止,运用自己本来具有的能力,做自己本来应做的事,任性情在内而不对分外之事有丝毫贪求,这就是无为的极致和最容易的境界。无为而性命不能保全的,从来没有。性命保全而不属于福分的,道理上也未曾听说。所谓福,就是前面说的保全,不是借助外物,难道还会寄托在鸿毛般的重量上吗?顺着本性行动,行动不过分,这是天下最容易的事;举起自己能举起的,承载自己能承载的,这是天下最轻的事。舍弃这种无为而最容易的道路,去做那种有为而极艰难的事;舍弃自己举得起的轻物,去承受外物所加的重负,这是世人通常的叹息。福属于内在,所以福轻;祸属于外在,所以祸重。祸患沉重却没有人躲避,这是世人的大迷误。划定界限而沿着它奔走,行迹就无法掩盖。以自我临驾外物,便不能与外物冥合。不以自我显耀来使别人明白,而任凭别人自己明白;不以自我去临驾他人,而把一切交给他人自行获得。因此完全泯除自我,与天下合为一体,内外都得到福分。“迷阳”,就是忘却阳明;忘却阳明而任其独立,不受外物摇荡,曲折地成就自己的行迹,各自满足于本性即可。吕注:圣人能在有道之世成就自己,也成就万物;在无道之世则保全自己的生命而已。天下最善的没有比道更好的,所以福没有比这更大的。道作为事物,耳目无法感知,轻得像羽毛,却没有世人能够承载它。天下最恶的没有比背离道更坏,所以祸没有比这更大的。它作为事物,能把本来无形的东西变成有形,沉重得像大地,却没有人知道躲避它。以德凌驾于人,便有了自我;划定界限而奔走,也不过是不能免于危险罢了。“迷阳”就是不知道应当往哪里去,只有曲折退让才能保全自己。山木、桂树、漆树被砍伐,都是自己招致了这种结果。由此可知,人们只知道有用之物的用处,却不知道无用之物的用处。人处在世间,有治世也有乱世;遭逢乱世而能曲折保全自己,这才是善于处在人间的方法。疑独注:圣人在有道之时,就制定礼乐,在当世成就功业;在无道之时,就保全自身、远离祸害,以保全生命。圣人并不是被生命所系缚,而是希望自身存续,以便给后世留下法则,说这是“成”也可以。周公对于周朝,是圣人的成就;孔子对于鲁国,是圣人的保全。福分不出于性命内部,所以很少有人追求它;祸患多产生于分外,却追求不止。性命之内的东西,举起就能胜任,承载就能行走,哪里有鸿毛般的重量呢?分外之物寄托在我身上,沉重如大地,迷惑的人沉溺其中而不知躲避,都是因为不明白祸福的根本。所谓根本,就是戒、定、慧,即性命内部的福;贪、嗔、痴,即分外的祸。以德凌驾于人,就是还不能与道冥合;划地而奔走,就是还不能隐藏自己的行迹。“迷阳”,就是使自己的光明晦暗下来,而不伤害保全生命的行路。空却内心,曲折顺应外物,各自就能满足于自己的性分。山木、桂树、漆树招来砍伐,是用来比喻不能远离祸害,反而求取外物功用而伤害自身。详道注:圣人的心,难道会疲惫不堪地把治理世间当作事业吗?不过是因时乘理,顺应时势而已。世人所认识的孔子,只停留在形迹器用之间,却看不见他无所作为的时候。所以开头陈述他治理世间的行迹,最后引用接舆的歌来证明这一点;这样一来,外在行迹消失而内在心意显现了。所谓“圣人成焉”,是以自身顺从大道而成就事业;所谓“圣人生焉”,是以大道顺从自身而保全生命。“算了吧”直到“划地而趋”,说的是如今从政的人;“迷阳”直到“不伤吾足”,说的是如今体认大道的人。碧虚注:有道时就成就事业,无道时就保全生命。能够承载轻羽之福的,是无为之士;不躲避重地之祸的,是追逐势利的人。夸耀德行而凌驾于人,自我意识就很深厚;驱使别人追逐外在行迹,道路就更加危险。“迷阳”,是说使光明晦暗;光明晦暗,行迹才能完整。“却曲”,是说退身曲全,安守分内。树木、膏火、桂树、漆树的譬喻,都是说迎合他人所适,而不使自己适合于自身的适宜。赵注:接舆的歌,是更加哀伤孔子没有遇到合适的时代,并不是讥讽孔子。天下无道而圣人保全生命,是说凤凰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出现;人在这样的时代,能够仅仅免于刑戮就够了。微小的福分没有人能承受,重大的祸患没有人知道躲避,说的是世人迷惑到了这种地步。以德凌驾于人,就会使别人憎恶自己的美德;划定界限而奔走,就会使人追逐外在行迹。“算了吧,算了吧”,是说不能不停止;“危险啊,危险啊”,是说承受不了这种危险。“迷阳啊,迷阳,不要伤害我的行路”,使自己的光明晦暗,行路才能完整。山木直到“无用之用”,是庄子的话,用来收束上面几章的意义。庸斋说:天下有道,圣人可以成就事业;天下无道,圣人保全生命而已。如今是乱世,能够苟且免于刑罚就是幸运,哪里还敢有别的追求?处在乱世而免于刑罚、保全生命,这只是像一根羽毛般轻的福分;但你不知道乱世的祸患,常常会发展到杀戮,重得如同大地,而你却不知道躲避。以德凌驾于人,是招致祸患的道路,不如停止。划地而奔走,是说受到拘束而自寻痛苦,实在危险。“迷阳”比喻丧失本性中的光明,哪里还能在世间行走?“却曲”是说回护退避、曲折自全;一定会伤害我的脚,是说这种做法不能实行。

诸解已详,不复赘释。按《文中子述史篇》:天下有道,圣人藏焉;天下无道,圣人彰焉。句法虽同而反其意,各有所主耳。愚尝谓秦汉以来,诸子立言者袭南华语意不少,独经中设譬引喻,未尝蹈前人一辙而愈出愈奇,是谓:文可文,非常文也。吾行却曲、无伤吾足,诸本皆然。却,多音隙,独碧虚如字。复正经文,作却曲,却曲庶协上文,元本应是如此,传写差谬,误迭吾行二字,识者自能鉴之。夫处人间世者,君臣之分为大,不可不尽焉,然当度可否之宜,谨出处之节,视古今而无愧,超悔吝而独全,斯为善美矣。是以颜子将之卫而夫子备言事君之多息,名、知之相轧,心气未达誉终毁至,弓旌在前而刀锯在后者有之,况以不违如愚之臣,遽欲往化年壮行独之君焉?保其无悔所以力救止之,使卫君知贤者不苟进,益坚尊道之心,固将自化。奚必轻往以资骄志、樱暴行邪?颜子又陈端虚、勉一、内直、外曲或可自全,夫子谓仅免息耳,胡可及化。化者不言而信,使人意消,岂在政法繁多,以启物敌乎?颜子至此无以进,请问其方,则是人欲空而天理将见之时也,夫子乘其开悟之机,告之以齐,使虚心受教,无听以耳而以心,无听以心而以气,遂於言下悟其未始有回,心虚而形亦忘,则化物也无难矣。子高将使齐,诲以行事情而忘其身,察风波而戒实丧。颜阖将傅卫,诲以就不入而和不出,达虎怒而通马情。皆所以明世患之多端,外物之难爻。在高识之士,洞烛几微,进退以义,可也。至於曲辕栎社以无保为保,商丘异材见不神而神,又申言材之为累而世人弗悟,往往恃材求用而不揆分度宜,名显而妬害生,利锺而祸息至,虽欲臃肿自全不可得也。故是篇大意在乎外应世而内全真,道不离而物自化,古之圣贤不得已而有世俗之偿,罔不密由斯道,遂寓孔颜问答,以发明之。篇末又引接舆之歌,以松圣贤经世有为之迹,以杜众人逐物无厌之心。复结以膏火、桂、漆之喻,警世尤切。唯其知涉世之难,可以处世而无难矣。太上云: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之十竟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之十一武林道士褚伯秀学德充符第一鲁有兀者王骀,从之游者,与仲尼相若,常季问於仲尼日:王驸,兀者也,从之游者与夫子中分鲁。立不教,坐不议,虚而往,实而归。固有不言之教,无形而心成者邪?是何人也?仲尼曰:夫子,圣人也,丘也直后而未往耳。丘将以为师,而况不若丘者乎。奚假鲁国,丘将引天下而与从之。常季曰:彼兀者也,而王先生,其与庸亦远矣。若然者,其用心也,独若之何?仲尼日:死生亦大矣,而不得与之变,虽天地覆坠,亦将不与之遗。审乎无假而不与物迁,命物之化而守其宗也。常季日:何谓也?仲尼日:自其异者视之,肝胆楚越也;自其同者视之,万物皆一也。夫若然者,不知耳目之所宜,而游心乎德之和;物视其所一,而不见其所丧,视丧其足犹遗土也。常季曰:彼为己。以其知得其心,以其心得其常心,物何为最之哉?仲尼日:人莫鉴於流水而鉴於止水,唯止能止众止。受命於地,唯松柏独也#1。在冬夏青青;受命於天,唯舜独也正#2;幸能正生,以正众生。夫保始之征,不惧之实。勇士一人,雄入於九军。将求名而能自要者,而犹若是,而况官天地,府万物,直寓六骸,象耳目,一知之所知,而心未尝死者乎!彼且择日而登假,人则从是也。彼且何肯以物为事乎!郭注:虚往实归,各自得而足也。王骀形毁心全,忽然独往,而天下莫能离,况一国乎?死生人之大变,彼与变俱,故死生不得与之变也。夫恬苦性殊,美恶情异,各美其所美,万物一美也;各是其所是,天下一是也。因其所异而异之,而浩然大观者,知异之不足异;故因其所同而同之,又知同之不足同;故因其所无而无之。无美恶,则耳目无不宜;无不宜,而不和者未之有也。视死生如一,则丧足犹遗土耳。常季犹嫌王贻未能忘知而自存,遗心而自得。得其常心,平往者也,不能平往,与物过常。故使物就之,仲尼喻以止水致鉴,非骀引物从己也,夫下首唯有松柏,上首唯有圣人,故不正者皆来求正。若物皆青全,则无贵松柏;人皆自正,则无羡大圣而趋之也。幸自能正,非为正以正之。生与变化俱,则无往而不冥;心与死生顺,则无时而非生。择日而登,以不失会为择,斯人无择也,任其天行而时动者也。故假借之人,由此而最之,彼何肯以物为事乎?

译各家解释已经很详细了,这里不再重复。考察《文中子述史篇》说:“天下有道,圣人隐藏自己;天下无道,圣人显露自己。”句法虽然相同,但意思相反,各有自己的主旨。我曾认为,秦汉以来诸子立言,袭用《南华》的语意不少;唯独经书中设置譬喻,引用比喻,从未重复前人的套路,而且越来越奇特。这正所谓:“可以用文字表达的,不是恒常不变的文字。”各本都作“吾行却曲,无伤吾足”。“却”字有读作“隙”的,只有碧虚按本字读。现在把正经文字重新校定为“却曲”;“却曲”大概与上文相应,原本应当如此,传抄时发生错误,误把“吾行”二字重复,明白的人自然能够辨别。处在人世间,君臣名分是最重要的,不能不尽到自己的本分;但还应当衡量可行与不可行是否适宜,谨慎对待出仕和退处的节操,面对古今都没有惭愧,超越悔恨和忧患而独自保全,这才是善美的。因此颜子将要前往卫国,孔子详细说明侍奉君主会有许多祸患:名声与智巧互相倾轧,心意和气势不能通达,最终会得到毁誉;前面有弓箭旌旗,后面有刀锯刑具,这种情况是有的,何况要让一个像不违、如愚那样的臣子,突然前往教化年少而独断的君主呢?孔子为了保全颜子,使他不至于后悔,所以竭力救护并劝止他,让卫君知道贤者不会苟且求进,从而更加坚定尊道之心,最终将会自行受到感化。何必轻率前往,反而助长卫君的骄志、纵容他的暴行呢?颜子又提出端正虚静、勉励专一、内心正直、外表曲顺等办法,或许可以保全自身;孔子说这最多只能免除祸患,哪里能够达到教化呢?教化是不言而使人信服,使人的私意消退,难道在于政令刑法繁多,以启发万物相互对抗吗?颜子讲到这里无话可说,便请问方法;这正是人的欲望将要空尽、天理将要显现的时候。孔子抓住他开悟的机会,告诉他齐心的方法:使心虚静以接受教诲,不用耳朵听而用心听,不用心听而用气听。于是他在言语之下悟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回转过,心虚静了,形体也忘却了,这样教化外物就没有困难了。子高将要出使齐国,孔子教导他:要办理事情而忘掉自身,察觉风波而戒备真实的损失。颜阖将要做卫国太子的师傅,孔子教导他:接近而不陷入,和同而不显露,通达老虎的怒气,沟通马的性情。这些都是为了说明世间祸患有许多方面,外物难以应付。对于见识高明的人来说,洞察细微的变化,进退合乎义理,就可以了。至于曲辕的栎树以无所用来保全自己,商丘的大树因奇异而被认为不神,却又显出神异;篇中再次说明才干会成为累赘,而世人不明白,往往倚仗才干求取功用,却不衡量自己的分际和适宜,声名显赫便产生嫉妒和伤害,利益聚集便祸患相继而来,即使想以无用自全,也做不到。因此本篇的大意,在于外在应合世事而内在保全真性;大道不离自身,外物自然受到感化。古代圣贤不得已而应付世俗事务,没有不秘密地遵循这一道理,于是借孔子、颜子的问答来阐明它。篇末又引用接舆的歌,削弱圣贤治理世间、有所作为的外在行迹,杜绝众人追逐外物而不知满足的心。最后又以膏火、桂树、漆树作比喻,警戒世人尤其恳切。只有知道涉身世事的艰难,才能处世而不觉得艰难。太上说:圣人尚且把事情看得困难,所以最终没有困难。《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十完。《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十一。武林道士褚伯秀学。《德充符》第一。鲁国有个被砍去脚的人,名叫王骀。跟随他游学的人,和跟随仲尼的人差不多。常季问仲尼说:“王骀是个断足的人,跟随他游学的人竟和跟随先生的人平分鲁国。王骀站立时不教诲,坐下时不议论,学生空虚而来,充实而归。难道真有不言的教诲、没有形迹却能在心中成就的事情吗?他究竟是什么人?”仲尼说:“这位先生是圣人,我只是一直落在他后面,还没有前往求教罢了。我将要把他当作老师,何况那些不如我的人呢?哪里只是鲁国,我将引导天下人都跟随他。”常季说:“他是个断足的人,却成为先生,和普通人相去太远了。既然如此,他用心独特之处究竟是什么?”仲尼说:“死生是人生的大变化,但他不受死生变化的影响;即使天地覆没坠落,也不会和它一起消亡。他明察无所凭借的境界而不随外物迁移,这是使万物顺应变化、守住根本。常季说:“这是什么意思?”仲尼说:“从事物相异的一面看,肝和胆就像楚国和越国一样遥远;从相同的一面看,万物都是一体。像这样的人,不去计较耳目应当取舍什么,而让心神遨游于德性的和谐之中;事物只看它们相同的一面,不看它们丧失的一面,即使看待失去一只脚,也如同丢掉一块泥土。”常季说:“他是在修养自己。他凭借知识获得自己的本心,又凭借本心得到常心,外物为什么要推尊他呢?” 仲尼说:“人们不以流动的水作镜子,而以静止的水作镜子,只有静止才能使众人停止。草木都受命于地,只有松柏独自保持正性,在冬夏都青翠;人都受命于天,只有舜独自保持正性,幸而能够端正自己的生命,又端正众人的生命。保守生命的本始,是有征验的;不恐惧,是确实如此的。勇士一人,可以雄健地冲入九军。将要追求名声、能够约束自己的人尚且如此,何况掌管天地、以万物为府库、把六骸看作暂时寄寓、把耳目看作形象,只运用一知,而心从未死去的人呢?他将选择时日而升入玄远之境,人们也会因此跟随他。他哪里肯把外物当作自己的事业呢!” 郭象注:空虚而来,充实而归,是因为各自获得满足。王骀形体残缺而心性完整,超然独立,天下没有人能离开他,何况一个鲁国呢?死生是人的重大变化,他与变化一同运行,所以死生不能改变他。安适和困苦的本性不同,美和丑的感情各异;各自以自己认为美的为美,万物也就各有其美;各自以自己认为正确的为正确,天下也就各有其正确。因其相异而把它们看成相异,同时又看见广大整体的人,知道相异并不足以成为真正的差异;因其相同而把它们看成相同,又知道相同也不足以成为真正的相同;所以顺着万物本来无所执著的状态而无所执著。没有美丑,耳目就没有什么不适宜;没有什么不适宜而不能和谐的,从来没有。把死生看成一回事,失去一只脚也如同丢掉泥土。常季还嫌王骀没有忘掉知识而自我保存,认为他只是舍弃杂念而自得;获得常心,不过是平常地来去,不能平等对待来去,就会与外物一起超过常态。所以使万物都来归附他。仲尼用静水可以照见形貌来比喻,并不是说王骀引导外物来顺从自己。树木中只有松柏处在下方而能保持正性,人中只有圣人处在上位而能保持正性,所以不正的人都来求取正。假如万物都能保持青翠完好,就没有必要尊贵松柏;假如人人都能自行端正,就不会羡慕大圣人而趋附他。舜只是幸运地能够自行端正,并不是为了端正众人而刻意端正自己。生命与变化一同运行,就没有一处不是冥合的;心与死生顺应,就没有一个时刻不是生命。选择时日而升入玄远之境,是以不失去时机为选择;这样的人其实无所谓选择,只是任凭自然运行而随时行动。因此,借助外物而成就的人,由此而受到推尊;他哪里肯把外物当作自己的事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