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南华真经义海纂微九十九

盗跖第二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294–296 段

夫欲恶避就,固不待师,此人之性也。天下虽非我,孰能辞之!知和曰:知者之为,故动以百姓,不违其度,是以足而不争,无以为故不求。不足故求之争四处而不自以为贪;有余故辞之,弃天下而不自以为廉。廉贪之实,非以迫外也,反监之度。势为天子而不以贵骄人,富有天下而不以财戏人。计其患,虑其反,以为害於性,故辞而不受,非以要名誉也。尧、舜为帝而雍,非仁天下也,不以美害生;善卷、许由得帝而不受,非虚辞让也,不以事害己。此皆就其利,辞其害,而天下称贤焉,则可以有之,彼非以兴名誉也。无足曰:必持其名,苦体绝甘,约养以持生,则亦久病长阪而不死者也。知和曰:平为福,有余为害者,物莫不然,而财其甚者也。今富人,耳营钟鼓管钥之声,口赚刍豢酿醴之味,以感其意,遗忘其业,可谓乱矣;孩溺於冯气,若负重行而上也,可谓苦矣;贪财而取慰,贪权而取竭,静居则溺,体泽则冯,可谓疾矣;为欲富就利,故满若堵耳而不知避,且冯而不舍,可谓辱矣;财积而无用,服膺而不舍,满心戚醮,求盖而不止,可谓忧矣;内则疑刻请之贼,外则畏寇盗之害,内周楼疏,外不敢独行,可谓畏矣。此六者,天下之至害也,皆遗忘而不知察,及其患至,求尽性竭财,单以反一日之无故而不可得也。故观之名则不见,求之利则不得,缭意绝体而争此,不亦惑乎!郭注:此章言知足者常足。吕注:无足以富为见下贵,是为安体乐意之道。知和以为富者同生同乡而世辄下贵之,则其中无主可知,是与俗化,於世弃其至重至尊者,以为世俗之所为,失其性命之情,谓之安体乐意亦疏矣!惨怛恬愉不监於体,休惕听惧不监於心,则知为为而不知所以为,向所谓以隋侯之珠弹千仞之雀是也。虽至贵至富者,犹不免於息,况足於财者乎?无足以富为是,谓人性皆然,孰能辞之?知和以为不知足者不能让畔,故争四处而不以为责;知足以无以天下为,故弃天下而不以为廉。康责之实,反监之度而已。度,谓器之小大不同,谓人性皆然,不可也。侠溺於冯气,言冯恃多资,其气骄满。体泽则冯,谓形体润泽则恃而不知卫生。极言富之为害,如此其终也,观之名则不见,求之利则不得;人乃缭意绝体而争之,此则向所谓和为为而不知所以为也。夫孔子不能化盗跖,子张不能服苟得,苟得取直於无约,无足见屈於知和,则知善恶名利不足以相胜,唯道德足以胜之也。疑独注:无足食而不知分,故谓人未有不欲兴名就利者,人利其富,则归之下之;为人之所下,则贵可自养,其意乃乐;子何无意於此,智不足以致此而力不能行耶?推正理而不忘以遗食求之心耶?知和对以今好利欲富之人,中无主正,不又自享富贵,但得与之同生同乡,则以为超世绝俗,是与俗共化於世,遂去至重之生,弃至尊之道,以为人之所为而不能任天之自为,去道不亦远乎?夫人之情,感物而动,非体之所有,非心之所存。为为者好为,所以为者无为而无不为。唯人不知无为,是以虽处富贵之极而不免於息也。无足又言富之胜人,穷天下之美,极天下之势,圣贤所不能及,道德所不能胜。勇者助其威强,知者助其明察,因人之德以为贤良,无位而严若君父,此富者之事也。若夫声色滋味权势,人之所同欲,不待学而能,此性之见於情者。天下之人孰能辞焉?知和又谓智者之为动以百姓不违其度。度者,心之法。是以足而无所争,无为而无求,今之不足者求四方争而得之,亦不自以为贪有余,故虽得天下而辞之亦不自以为康。贪康之名,虽见於外而实由於内,反照之心,足以知矣。不以贵骄人,所以长守贵;不以财戏人,所以长守富。见之於几,计息虑反,恐伤其性,故辞而不受,非以要名誉,天下自以名誉归之。尧、舜之让许由、善卷之不受,皆就利辞害,非兴名誉而名誉兴焉。无足谓知和所尚,持守名誉,苦体绝甘,何异久病长▯而不死者?知和曰:天下之物以平为福,有余为祸,财其甚者!今富者惑於外好,遗忘本业,侅塞於不正之气,若负重升高,可谓苦矣!贪财权以慰心竭虑,静居则没溺於欲,体泽则冯陵有为。求而不得,则疾生矣。积财若堵,冯而不舍,辱将至矣!古人积财聚粟以备乡闾饥荒疾息之用,所以济众而成德也。今富者多积而无用,求益而不止,忧积於内,无所不思,防息於外,无所不备,财为天下至害也。皆遗忘而不察及盗贼之息,至求尽其所有,则性命之情已,竭所积之财,又单欲反一日之贫贱无事,不可得也!而乃缭绕其意以深思次绝其体以御息,岂不惑哉!

译对于想要、厌恶、躲避、趋近这些事情,本来就不需要老师教导,这是人的本性。天下人即使都认为我不对,谁又能拒绝它们呢!”知和说:“智者的作为,是以百姓为行动依据而不违背法度,所以知足而不争;没有必要做的事便不去求取。不知足,所以向四方争夺,却不认为自己贪婪;有余裕,所以辞让天下,却不认为自己廉洁。廉洁和贪婪的实质,不是由外在压力造成的,而是反过来考察内心的尺度。拥有做天子的权势,却不因尊贵而对人骄傲;富有天下,却不凭财物戏弄别人。考虑其中的祸患,思虑事情的反面,认为它会损害本性,所以辞谢而不接受,并不是为了求取名誉。尧、舜做帝王却和谐安适,并不是因为要施仁于天下,而是不让外在美好损害生命;善卷、许由得到帝位却不接受,也不是虚假的辞让,而是不让事务损害自己。这些人都是趋近有利的、辞去有害的,天下因此称他们为贤人;他们可以拥有,却并不是为了兴起名誉。”无足说:“如果一定要守持名誉,使身体劳苦、断绝甘美,节制奉养以维持生命,那也不过是长久患病、长期困顿而不死罢了。”知和说:“平和是福,有余是害,万物没有不是这样,而财物尤其严重。如今富人,耳朵忙于听钟鼓管钥之声,口中贪享牲畜肉食和酿造甜酒的滋味,以此感动心意,忘掉自己的事业,可以说是混乱了。” 【“孩溺於冯气”疑有OCR讹误】沉溺于凭恃之气,好像背着重物登高一样,可以说是苦了;贪恋财物而求取满足,贪恋权势而耗尽心力,静居时也沉溺其中,身体丰润便骄矜自恃,可以说是病了;为了富裕而追逐利益,所以心中充满得像堵塞一样,不知躲避,而且凭恃不舍,可以说是受辱了;财物积聚却没有用处,贴身守护而不肯舍弃,心中充满忧戚焦灼,想求保全而不停止,可以说是忧愁了;内心怀疑、刻薄,害怕有人盗取,外面又畏惧盗贼的危害,内有重重防备,外出不敢独行,可以说是恐惧了。这六件事,是天下最大的祸害,全都在遗忘本性而不加察觉;等祸患到来,想耗尽性命、竭尽财物,只求恢复一天无事的状态,也不可能得到。所以从名声上观察,看不见真实;从利益上寻求,也得不到真实;却缠绕心意、损害身体来争夺这些,难道不是迷惑吗!” 郭象注:这一章重在说明,知足的人永远富足。吕惠卿注:无足以富裕为能使别人居下、尊贵自己,认为这是安身快乐心意的道路。知和认为,富人因为与众人同时出生、同乡居住,世人便总是把他放在下位而尊贵他,由此可知他内心没有主宰,只是随俗变化,抛弃世间最重要的生命,舍弃最尊贵的道,却把世俗所做的事当作自己的事业,失去了性命的真实情状,还说这是安身快乐心意,岂不是相去很远吗!悲惨、恬愉不在于身体,休息、警惕、听闻、恐惧不在于内心,只知道有所作为而不知道为什么作为,就是前面所说的把隋侯之珠拿去弹射千仞高处的鸟。即使极其尊贵、极其富有的人,仍然不能免于祸患,何况以财物为满足的人呢?无足认为富裕是正确的,说人的本性都是这样,谁能拒绝它?知和认为,不知足的人不能让出田界,所以向四方争夺而不认为自己有罪;知足的人不把天下当作自己的事业,所以舍弃天下也不认为自己廉洁。廉洁与贪婪的实质,只是反过来考察内心的尺度。尺度,是说器物有大小不同;不能说人的本性都一样。【“侠溺於冯气”疑有讹误】说凭恃财物很多,因而气势骄满。身体丰润便凭恃自满,是说形体滋润便恃此而不知保养生命。这里极力说明富裕的祸害,最终就是这样:从名上观察看不见真实,从利上求取也得不到;人却缠绕心意、损害身体来争夺它们,这就是前面所说的“有所作为却不知道为什么作为”。孔子不能教化盗跖,子张不能使苟得服从,苟得向无约争辩,无足在知和面前屈服,由此可知善恶、名利不足以互相胜过,只有道德才能胜过它们。疑独注:无足只知饮食而不知分寸,所以说世人没有不想兴起名声、成就利益的。人们羡慕他的富有,便归附他、居于他之下;成为别人所屈从的人,就可以尊贵自养,心意也会快乐。先生为什么对这些没有兴趣?是智慧不足以达到,还是力量不能实行?或者是推求正理,却不能忘掉通过遗弃饮食来求取它的心念?知和回答说,如今喜好利益、追求富裕的人,内心没有主宰正理,不仅自己享受富贵,只要与他们同时出生、同乡居住,便认为自己超越世俗、胜过众人。这是随俗同化于世,于是舍弃最重要的生命、抛弃最尊贵的道,只把人为所为当作事业,不能任凭天道自然运行,离道不是很远吗?人的情感受到外物感动而发生,不是身体本来所有,也不是心中本来存有。所谓“有所作为”,是喜好人为作为;而“所以作为”的根本,则是无为而无所不为。人只是不知道无为,所以即使处在富贵的极点,也不能免于祸患。无足又说,富裕胜过别人,穷尽天下美好,极尽天下权势,圣贤也不能达到,道德也不能胜过;勇者帮助他形成威势,智者帮助他明察,借助别人的德行使自己成为贤良;即使没有名位,也威严如同君父,这是富人的情形。至于声色、美味、权势,是人人共同的欲望,不需学习便会,这是人的本性在情感上的显现。天下人谁能拒绝它们呢?知和又说,智者的作为,是以百姓为行动依据而不违背法度。法度,是内心的准则。因此知足而不争,无为而不求;如今不知足的人,向四方争夺而取得,也不认为自己贪婪;有余裕的人,即使得到天下而辞让,也不认为自己廉洁。贪婪、廉洁的名声虽然显现在外,实质却由内心决定;反观内心,便可以知道。不因尊贵而对人骄傲,所以能够长久守住尊贵;不因财物而戏弄别人,所以能够长久守住富有。观察事物的先兆,计算祸患、思虑反面,担心损伤本性,所以辞谢而不接受,并不是为了求取名誉,名誉自然归于他。尧、舜让位给许由,善卷不接受帝位,都是趋近利益、辞去祸害,并不是为了兴起名誉,名誉却因此兴起。无足说,知和所崇尚的,是守持名誉、劳苦身体、断绝甘美,这和长期患病、困顿偷生有什么不同?知和说,天下万物以平和为福,以有余为祸,财物尤其如此。如今富人被外在的嗜好迷惑,忘掉根本事业,堵塞于不正之气中,好像背负重物登高,可以说是苦了!贪恋财物和权势来满足内心,耗尽心力;静居时沉溺于欲望,身体丰润时便骄纵逞强。求取而不得,疾病便产生了。积聚财物像堵塞一样,凭恃它而不舍弃,羞辱就要到来了!” 古人积聚财物和粮食,是为了准备乡里的饥荒、疾病和灾患,以救济众人、成就德行。如今富人多多积聚却毫无用处,只求增加而不停止;忧愁积在内心,无所不思虑;在外面防备灾患,无所不防。财物成了天下最大的祸害。他们都遗忘本性而不加察觉,直到盗贼和灾患到来,才想耗尽所有财物;那时生命的真实情状已经丧失,积聚的财物也竭尽了,却只想恢复一天贫贱而无事的生活,也已经不可能。可是他们仍然缠绕心意、深思不止,损害身体以抵御灾患,难道不是迷惑吗!”}],

碧虚注:此章重解前二章,世之兴名者欲贵,就利者欲富,二者安逸之道,谁无其意乎?或识暗不知,或知而力怠,推正理而不忘,谓委命而弗取,其於富贵也何有。世俗以与富贵者同时同乡,犹夸以为胜。而内有主者,不为物迁,达古今者不为事动也。物莫重乎身,身莫重乎生,今乃同俗化世,去重弃尊以为其所为,而论安体乐意之道,何绿近之。处贫贱则怵惕,居富贵则听愉,是昧本而矜迹也。为为者,为兴名就利之为,而不知富贵之为也。舍其自为而欲兴就者,知其不免矣。夫礨空之蚁,唯聚膻臭;蒙袂之士,耻近嗟来。鱼相忘於江湖,人相忘於道术,又何籍乎因挟哉!纵肆者遇声色则心乐,骄侈者处权势则体安,此人之性也,孰不愿之?动以百姓,非为己也。不违其度,少私寡欲。争四处者,谓征伐四方。志在安民,非利宝货,故不为贪,及其功成名遂,禅位有道,亦不自以为廉也。王子搜逃乎丹穴,颜阖饭牛辞聘,此岂要名誉哉!舜以天下让善卷,养卷耕而不顾,此岂兴名誉哉!责饕之人以恬淡为病,寂寞为胆,而不知平易为福,有余为害,唯财速祸,惨於他物,而世俗弗悟也。以恬淡寂寞之士观锺鼓醪醴,则丧乱道业;观膏粱充溢,则动多艰苦;观权势取慰者,溺为身疾二观攫金不顾者,甚於戮辱。而委积无厌,忧畏不释,一旦祸至身倾,唯求所积之早尽耳。当此之时,真性已竭,货财已单,思放鹰犬於蔡上,闻鹤唳於华亭,讵可复得耶?鬳斋云:此人,指富贵者。非有甚高难及之行,心无所主,失其正性而为流俗所化。非他,是已览察古今向背以求自利而已。至重至尊者,天理,皆弃而去之,独为其所谓求富贵之事,此岂安体乐意之道耶?为其所为,乃人为;所以为者,天理也。弃天理而弗循,虽天子犹不免患,况其下者乎?富贵之人,极其美好,尽其权势。至人贤士,有所不及。使人、因人,皆言其力可役物,俗云财能通神之意。天下虽以我为非,我亦安能辞避?此设为贵者之言也。知者所为,以百姓之同得於天者为主,不敢违於法度。德足於己,则无所争。为不在人,求无所与。四处,四方也。责廉之实,非务外也,求天理法度而监之。反身而虑之,不以美名害身,有天下而不与,贤名归之而无愧,非求以兴名誉也,此又把尧、舜、许由都做好说。无足谓必欲求名而不求富贵,则徒苦其身,身虽存而如疾▯不死耳。平为福至财其甚者数句,极妙。嗛,谓塞满其口。侅溺,不自在。冯气,怒而气不通。慰,犹足。取竭,事做尽也。虽静居亦没於嗜欲,体肥泽而有骄满之意。积财如堵,恋而不舍,戚戚焦焦满於胸中。藏於内者恐人▯取,运於外者恐遭寇盗,可谓忧且畏矣。及其息至,虽欲求全其生,去其财,如贫居一日之无事,不可得也。尽性,即全生。竭财,尽去其货。单,独也。缭意绝体,谓缠缚其身心。无足耽於利,故以富者安体乐意之事为言,人而得富以处世养身,无所不利也。知和就於名,故动不违度,足而不求,计息虑反,知利之不足恃而贾息速祸也。故辞而不受,非以要誉也,誉自归之耳。无足又讥其持名苦体,无异病胆而偷生。知和告以平为福,有余为害,通天下之至论,无足亦为之心服矣。此后至篇终,备言富者之所为其心术机谋不,逃乎达人之鉴,然皆无益於身,终不免为大盗积守而已。及其息至,知非已晚。石崇临束市叹日奴辈利吾财是也。南华迷此,闻之者足以戒云。侅,音该,奇侅非常。冯,音凭,愤畜不通也。醮,同焦。楼疏,窗牖。缭绕其意,谓深思。次绝其体,谓忘生也。刘槩云:天下无是非,是非生於人之情;天下有是非,是非泯於人之性。是之德为吉,非之德为凶,《易》曰吉凶者,正胜者也。夫不能会於正以均忘,而纷纷於有为之域,物物自贵而相贱,孰能定之?故虽孔、跖之分,而相谓为盗矣。庄子非不知尊孔子而贱盗跖也,以世人不悟均忘之理,相胜以知,相夸以能;若复徇情而尊之,则是非愈彰,性命之情愈烂漫矣。故借天下之所共非者,而迷其自是之情,则虽圣人亦不能以辩胜。故篇末以子张之言为未当,而以知和之论终焉。

译碧虚注:这一章是重新解释前两章。世上追逐声名的人想求显贵,追逐利益的人想求富裕;这两者都是安逸之道,谁会没有这种想法呢?有的人见识昏暗而不明白,有的人虽然明白却力量懈怠;他们推求正理而不忘,却说这是听任命运而不取求,那么对于富贵又能得到什么呢?世俗之人把同富贵者同时、同乡看作值得夸耀的胜事。但内心有主宰的人,不会被外物迁动;通达古今的人,也不会被事情扰动。没有什么比身体更贵重,身体没有什么比生命更贵重;如今却随同俗世、化同世人,舍弃贵重、抛弃尊严,去做世俗所做的事,还谈什么安养身体、使心意快乐的方法呢?【“何绿近之”疑有讹误】处在贫贱中就惊惧不安,居于富贵中就放纵自得,这是昧于根本而夸耀末迹。所谓“为为”,是指追逐声名、求取利益的作为,并不是知道富贵本身的作为。舍弃自己的自然作为,却想追逐声名、求取利益,知道这样做必不能免于祸患。礨空中的蚂蚁,只知道聚集腥膻臭秽;蒙着衣袖的士人,以接近“嗟来之食”为耻。鱼在江湖中彼此相忘,人也在道术中彼此相忘,又何必借助外在的挟持呢?放纵恣肆的人遇到声色便心中快乐,骄奢的人处在权势中便身体安适,这是人的本性,谁不愿意这样呢?行动是为了百姓,并不是为了自己;不违背法度,减少私心,降低欲望。所谓“争四处”,是指征伐四方。心志在于安定百姓,并不贪图财宝,所以不是贪婪;等到功成名就,把帝位禅让给有道之人,也不自以为这是廉洁。王子搜逃到丹穴,颜阖宁愿牧牛而辞绝聘召,这难道是为了求取声誉吗?舜把天下让给善卷,善卷仍然奉养自己、耕作度日而不顾天下,这难道是为了求取声誉吗?世人责难贪婪之人,却把恬淡看作毛病,把寂寞看作胆怯;他们不知道平易是福,有余是祸,只有财货最容易招来祸患,而且比其他事物造成的惨祸更甚,而世俗之人却没有觉悟。以恬淡寂寞之士的眼光看钟鼓和酒浆,便会认为它们丧失、扰乱道业;看膏粱厚味充溢,便会感到其中动辄伴随艰苦;看凭借权势取得安慰的人,便会沉溺其中而成为自身的疾病;看见攫取金钱而不顾一切的人,便会认为这比受杀戮和侮辱还严重。【“溺为身疾二观”疑有串讹】然而他们积聚财物永不满足,忧虑恐惧也不能释除;一旦灾祸降临、身体倾覆,就只求所积财物能够早日耗尽罢了。到了这个时候,真正的本性已经耗竭,财货也已经空尽;还想在蔡地放鹰犬,或在华亭听鹤鸣,哪里还能够再得到呢?鬳斋说:这里的“此人”,指的是富贵之人。他们并没有什么特别高尚、难以企及的行为,内心也没有主宰,丧失了正真的本性而被流俗所化。除此之外,他们不过是考察古今的趋向和背离,以求自利罢了。最为贵重、最为尊严的天理,他们全都抛弃,只做他们所谓求取富贵的事情;这难道是安养身体、使心意快乐的方法吗?依照外物所驱使去做,是人为;之所以能够如此作为,则根本在于天理。抛弃天理而不遵循,即使是天子也不能免于祸患,何况地位在其下的人呢?富贵之人,极尽美好,穷尽权势;至人和贤士,有些方面反而不能达到。役使人、凭借人,都说自己的力量可以役使万物,这就是俗话所说“财能通神”的意思。天下即使都认为我不对,我又怎么能够推辞逃避呢?这是设想富贵者所说的话。智者的作为,以百姓共同从天那里获得的本性为根本,不敢违背法度。德行在自身已经充足,便没有什么可争的;作为不在于役使别人,求取也不使别人有所给予。“四处”就是四方。所谓责求廉洁的实质,并不是追求外在名声,而是寻求天理法度并以此自我监察。反观自身而思虑,不让美名损害身体;拥有天下却不据为己有,贤德之名归于自己也不感到惭愧,并不是为了求取声誉。这一说法又把尧、舜、许由都解释成了正面人物。无足说:如果一定要只求声名而不求富贵,那不过是白白使身体受苦;身体虽然存在,却像患病一样,只是苟延残喘而没有死去罢了。“平为福,有余为害”以下几句,意思极其精妙。嗛,是说塞满自己的嘴。侅溺,是说不得自在。冯气,是愤怒而气息不通。慰,与“足”同义。取竭,是把事情做尽。即使安静居处,也会沉溺于嗜欲之中;身体肥润,却有骄傲自满的意思。积聚财物多得像墙一样,留恋不舍,忧愁焦虑充满胸中。藏在里面的财物,害怕别人盗取;运到外面的财物,害怕遭遇寇盗,这可以说是既忧虑又恐惧了。等到气息断绝,即使想保全生命,舍弃财物,像贫穷居处者那样只求过一天无事的生活,也不可能了。“尽性”,就是保全生命;“竭财”,就是把财货全部舍去;“单”,是独、空尽的意思。“缭意绝体”,是说心神被缠缚、身体也忘却生命。无足沉溺于利益,所以用富有者安养身体、使心意快乐的事情来说明;人若得到富裕,用来处世养身,自然没有什么不利。知和以成就声名为满足,所以行动不违背法度,满足了便不再求取,反过来审察自己的谋虑,知道利益不值得凭恃,贪求财利反而会招来祸患。因此他辞谢而不接受,并不是为了求取声誉,而是声誉自然归于他。无足又讥讽那种把持声名、苦害身体的做法,说这同患病胆怯而苟且偷生没有区别。知和告诉他平易是福、有余是害,这是贯通天下的至理,无足也因此心悦诚服了。从这里直到篇末,都是详细说明富有者的作为,以及他们心中的机心谋略;这些终究逃不过通达之人的鉴察,然而对自身全无益处,最终不过是替大盗积聚并守护财物罢了。等到气息断绝,才知道错误,已经晚了。石崇临死于东市时叹息说“奴辈利吾财”,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南华真人借此来警醒世人,听到这些话的人足以引以为戒。侅,音该,意为奇异、非同寻常。冯,音凭,意为愤懑积聚而不得通达。醮,同“焦”。楼疏,指窗牖。缭绕其意,是说深思不已。次绝其体,是说忘却生命。刘槩说:天下本来没有固定的是非,是非产生于人的情感;天下若说有是非,是非最终又会在人性中泯灭。是的德性为吉,非的德性为凶。《易》说,吉凶就是正道胜过邪曲。不能会合于正道而平等地忘掉分别,却在有所作为的领域里纷纷争竞,使万物各自尊贵而彼此轻贱,谁能够裁定呢?所以即使孔子与盗跖有差别,人们也会互相称对方为盗。庄子并不是不知道应当尊崇孔子、鄙视盗跖,而是因为世人没有领悟平等忘怀的道理,只凭知识互相胜负,凭才能彼此夸耀;如果再顺从情感去尊崇其中一方,那么是非就会更加彰显,性命的真实情状也会更加散漫败坏。因此借助天下人共同非难的对象,来迷惑他们自以为是的情感;这样即使圣人也不能仅凭辩说取胜。所以篇末以子张的话为不恰当,而以知和的论说作为结尾。

褚氏统论:按盗跖所言,强辩饰非,抑人扬己,至矣,卒使圣贤通论亦为之屈,此天下暴恶之尤者也。或者议其訾圣不典,出於后人附会,理盖不然。夫孔子之仁,盗跖之暴,固不待辩而明,设为是论者,盖欲彰夫子圣道之至,容德之大也。然则夫子之所以圣,又岂跖所能知?以行察行,以心灼心,宜其立论,若是,此姑道跖之知夫子者耳。夫子之圣使跖尽得而知,则跖非跖矣,故夫子虽受抑而名愈尊,跖虽自扬而恶愈着,则天下之公是非未尝泯也。据辞演义,诸解班班,无以相出。窃详言外微旨,盖有所寓而读者罔究,例以訾圣为疵,使至理未伸於千载之下,辄为之辩正云,经意本以讥当时国君卿相恃富贵;擅生杀,而不可以理化。使孔子复生,亦不免其侮辱。故比以盗跖而以孔子自喻。次设子张问满苟得,满而务苟得,故所答亦无异乎跖。此皆以辩胜人,不悟夫丧真背理而远乎道也。继以无足问知和,志在兴名就利以安体乐意为先,是亦苟得之徒,故知和告以富者贵其积而能散,惠众周物,贫人倚之以为命而免转徙填壑之忧。昔陶朱公善理产业,致富则散之乡邻,凡三散而三徙,又避其为善之名也。今富者溺於声色嗜好而求益不止,多积若堵而忧畏满怀,利愈重而害愈深,那坞金谷之覆辙可鉴,反不若耕凿自给者可以养生尽年而无累也。凡此皆所以痛针世俗之膏肓,密显圣贤之教思。学者信能遗其迹而究其所以言,融名利之私心,归道德之大本,无为清静之化足以仁寿八荒,岂止康济一身而已!於此足以见南华卫道弘化,救时悯俗之心,与孔、孟无殊辙矣。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之九十六竟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之九十七武林道士褚伯秀学说剑第一昔赵文王喜剑,剑士夹门而客三千余人,日夜相击於前,死伤者岁百余人,好之不厌。三年,国衰,诸侯谋之。太子悝患之,募左右曰:孰能说王之意止剑士者,赐之千金。左右曰:庄子当能。太子乃使人以千金奉庄子。庄子弗受,与使者俱见曰:太子何以教周赐周千金?太子曰:闻夫子明圣,谨奉千金以币从者。夫子弗受,俚尚何敢言!庄子曰:闻太子用周者,欲绝王之喜好也。使臣上说大王而逆,王意下不当太子,则身刑而死,周尚安所事金乎?使臣上说大王,下当太子,赵国何求而不得也!太子曰:然。吾王所见唯剑士也。庄子曰:诺。周善为剑。太子曰:然吾王所见剑士,皆蓬头突鬓垂冠,曼胡之缨,短后之衣,瞋目而语难,王乃悦之。今夫子儒服而见王,事必大逆。庄子曰:请治剑服。治剑服三日,太子乃与见王,王脱白刃待之。庄子入殿门不趋,见王不拜。王曰:子欲何以教寡人,使太子先?曰:臣闻大王喜剑,故以剑见王。王曰:子之剑何能禁制?曰:臣之剑,十步一人,千里不留行。王大悦之,曰:天下无敌矣!庄子曰:夫为剑者,示之以虚,开之以利,后之以发,先之以至。愿得试之。王曰:夫子休就舍,待命令设戏请夫子。王乃校剑士七日,死伤者六十余人,得五六人,使奉剑於殿下,乃召庄子,曰:今日试使士敦剑。庄子曰:望之久矣。王曰:夫子所御杖,长短如何?曰:臣之所奉,皆可。然臣有三剑,唯王所用,请先言而后试。王曰:愿闻三剑。曰:有天子剑,有诸侯剑,有庶人剑。王曰:天子之剑何如?曰:天子之剑以燕溪、石城为锋,齐、岱为锷,晋、魏为脊,周、宋为镡,韩、魏为峡;包以四夷,裹以四时;绕以渤海,带以常山;制以五行,论以刑德;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上决浮云,下绝地纪。此剑一用,匡诸侯,天下服矣。此天子之剑也。文王芒然自失,曰:诸侯之剑何如?曰:诸侯之剑,以知勇士为锋,以清廉士为锷,以贤良士为脊,以忠圣士为镡,以豪杰士为铗。直之亦无前,举之亦无上,案之亦无下,运之亦无旁;上法圆天以顺三光,下法方地以顺四时,中知民意以安四乡。此剑一用,如雷霆之震,四封之内,无不宾服,此诸侯之剑也。王曰:庶人之剑何如?曰:庶人之剑,蓬头突鬓垂冠,曼胡之缨,短后之衣,瞋目而语难,相击於前,上斩颈领,下央肝肺。此庶人之剑,无异於斗鸡,一旦命已绝矣,无所用於国事。今大王有天子之位而好庶人之剑,臣窃为大王薄之。王乃牵而上殿。宰人上食,王三环之。庄子曰:大王安坐定气,剑事已毕奏矣。於是文王不出宫三月,剑士皆服毙其处也。郭注无闻。

译褚氏总论:考察盗跖所说的话,其中强词夺理、掩饰错误、压抑别人而抬高自己,已经到了极点,最终竟使圣贤的通论也被他驳倒;这是天下暴虐邪恶之中最严重的情形。有人认为这种诋毁圣人的说法不合典则,是后人附会而成,事情大概并不是这样。孔子的仁德与盗跖的暴虐,本来不必辩说就很清楚;设想这样的言论,大概正是要彰显孔子圣道的极致和德性的广大。然而孔子之所以成为圣人,又岂是盗跖所能知道的?用行为观察行为,用内心洞察内心,所以他的立论应当如此;这姑且只是说明盗跖所理解的孔子罢了。孔子的圣德若能被盗跖完全理解,盗跖就不再是盗跖了。因此孔子虽然受到压抑,名声却更加尊贵;盗跖虽然自我夸扬,罪恶却更加显著。天下公认的是非从未消失。根据原文辞意推演其义,各家解释都很清楚,没有谁明显超出谁。我私下详察文字之外的微旨,认为其中另有所寄托,只是读者没有深入探究,往往把它当作诋毁圣人的过失,因而使至理在千年以后仍不能伸张,所以特意为之辨正。经文的本意,是讥刺当时的国君、卿相倚仗富贵,擅自掌握生杀大权,却不能用道理教化他们。即使孔子再生,也不能免受他们的侮辱,所以把他们比作盗跖,并以孔子自我比喻。接着假设子张询问满苟得;满心只知苟且求取,所以他的回答也和盗跖没有不同。这些人都是凭辩说胜过别人,却没有觉察自己丧失真性、背离正理而远离大道。接着无足询问知和;无足的志向在于求取声名、追逐利益,并把安养身体、使心意快乐放在首位,因此也是苟且求取之徒。知和便告诉他,富有者应当重视积聚财物之后能够散施,惠及众人、周济万物,使贫困者能够倚赖它来维持生命,免除辗转迁徙、填尸沟壑的忧患。从前陶朱公善于经营产业,致富后便把财物散给乡邻;这样三次散财,又三次迁徙,并且还躲避因行善而获得的名声。如今富有者沉溺于声色和嗜好,求取增加而不停止,积聚财物多得像墙一样,忧虑恐惧充满胸怀;利益越重,祸害越深。那西晋金谷园覆灭的旧事就可以作为鉴戒。这样看来,反而不如耕作、凿井而自给的人,能够养生尽年而没有牵累。这些话都是为了痛刺世俗积重难返的弊病,暗中彰显圣贤的教诲。求学者如果确实能够遗弃表面行迹,探究这些言论的根本,把追逐名利的私心融化,归返道德的大本,那么无为清静的教化便足以使八方获得仁德而长寿,哪里只是使一身康健而已!由此足以看出,南华真人护持大道、弘扬教化、救助时世、怜悯俗人的心意,同孔子、孟子并无不同。《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之九十六完。《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之九十七。武林道士褚伯秀撰述。第一篇:《说剑》。从前赵文王喜爱剑术,剑士夹聚在宫门之内,作为宾客的有三千多人,日夜在他面前相互击剑,每年死伤的有一百多人,但他喜爱此事而不厌倦。过了三年,国势衰弱,诸侯都谋划攻伐赵国。太子悝忧虑此事,招募左右近臣说:“谁能劝说大王,使他停止宠爱剑士,就赏赐他千金。”左右近臣说:“庄子应当能够做到。”太子于是派人带着千金奉送给庄子。庄子不接受,和使者一同进见太子,说:“太子有什么教命,要赐给周千金呢?”太子说:“听说先生明达圣智,谨奉千金作为随从者的礼物。”庄子不接受,太子还能有什么话可说呢?庄子说:“我听说太子任用周,是想断绝大王的喜好。如果我向上劝说大王而违逆王意,向下又不合太子的心意,那么我就会被施刑处死,我还哪里有心思顾及金钱呢?如果我向上能劝说大王,向下又合乎太子的心意,那么对赵国来说还有什么求取不得的呢?”太子说:“确实如此。只是我王所接见的,只有剑士。”庄子说:“好。周也善于使用剑。”太子说:“可是我王所接见的那些剑士,都蓬头突鬓,帽带下垂,系着宽大的帽缨,穿着后摆短的衣服,瞪着眼睛,说话艰涩难懂,大王却很喜欢。如今先生穿着儒服去见大王,事情一定会完全相反。”庄子说:“请允许我制作剑士的服装。”剑士服装制成三日后,太子才带庄子去见赵文王,赵文王拔出白刃等待他。庄子进入殿门却不快步趋行,见到赵王也不下拜。赵王说:“先生想用什么来教导寡人,还要让太子先行说明吗?”庄子说:“臣听说大王喜爱剑术,所以特意以剑术来求见大王。”赵王说:“你的剑术能够怎样制胜?”庄子说:“臣的剑术,十步之内杀一人,行走千里而无人能阻。”赵王大为高兴,说:“天下无敌了!”庄子说:“使用剑术的人,先向对方显示空虚,诱使对方暴露破绽;从后发招,却抢先到达。希望能得到机会试验。”赵王说:“先生先回馆舍休息,等待命令,待我安排比剑的游戏后再请先生。”赵王于是考选剑士七天,死伤了六十多人,选得五六个人,让他们拿剑站在殿下,然后召见庄子,说:“今天试着让剑士们比试剑术。”庄子说:“我盼望这件事已经很久了。”赵王说:“先生所使用的剑,长短如何?”庄子说:“臣所奉行的剑,什么长度都可以。不过臣有三种剑,只听凭大王选用,请先让我说明,然后再试剑。”赵王说:“愿意听听三种剑。”庄子说:“有天子之剑,有诸侯之剑,有庶人之剑。”赵王说:“天子之剑是什么样的?”庄子说:“天子之剑,以燕溪、石城作为剑锋,以齐、岱作为剑刃,以晋、魏作为剑脊,以周、宋作为剑镡,以韩、魏作为剑峡;用四夷包裹它,用四时环绕它;用渤海围绕它,用常山作为剑带。” 用五行来制驭它,用刑德来论断它;用阴阳来开合它,用春夏来持守它,用秋冬来运行它。直刺时前面没有能够阻挡的,举起时上面没有能够凌驾的,按下时下面没有能够抵挡的,运转时旁边没有能够阻碍的;向上可以刺破浮云,向下可以截断地纪。这把剑一旦使用,便能匡正诸侯,使天下归服。这就是天子之剑。赵文王茫然若失,说:“诸侯之剑是什么样的?”庄子说:“诸侯之剑,以智勇之士作为剑锋,以清廉之士作为剑刃,以贤良之士作为剑脊,以忠圣之士作为剑镡,以豪杰之士作为剑铗。直刺时同样前面没有能够阻挡的,举起时同样上面没有能够凌驾的,按下时同样下面没有能够抵挡的,运转时同样旁边没有能够阻碍的;上面效法圆形的天,以顺应三光;下面效法方形的大地,以顺应四时;中间体察百姓的心意,以安定四方。此剑一旦使用,就像雷霆震动,四境之内没有不宾服的。这就是诸侯之剑。”赵王说:“庶人之剑是什么样的?”庄子说:“庶人之剑,是蓬头突鬓、帽带下垂,系着宽大的帽缨,穿着后摆短的衣服,瞪眼怒视,说话艰涩难懂;在面前相互搏击,上面砍断颈项,下面刺入肝肺。这种庶人之剑,同斗鸡没有区别,性命一旦断绝,对国家政事便毫无用处。如今大王拥有天子的地位,却喜爱庶人的剑,臣私下认为大王这样做很浅薄。”赵王于是牵着庄子的手登上殿堂。厨人端上食物,赵王围着食案来回走了三圈。庄子说:“大王请安坐并平定气息,剑术的事情已经讲完了。”于是赵文王三个月不走出宫门,剑士们都穿着衣服死在各自的住处。郭象注:没有流传下来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