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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八十四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之八十二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253–253 段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之八十二武林道士褚伯秀学则阳第一则阳游於楚,夷节言之於王,王未之见,夷节归。彭阳见王果曰:夫子何不谭我於王?王果曰:我不若公阅休。彭阳日:公阅休奚为者邪?曰:冬则独鳌於江,夏则休乎山樊。有过而问者,曰:此予宅也。夫夷节已不能,而瓦我乎?吾又不若夷节。夫夷节之为人也,无德而有知,不自许,以之神其交固,颠冥乎富贵之地,非相助以德,相助消也。夫冻者假衣於春,暍者反冬乎玲风。夫楚王之为人也,形尊而严;其於罪也,无赦如虎;非夫佞人正德,其孰能挠焉!故圣人,其穷也使家人忘其贫,其达也使王公忘爵禄而化卑。其於物也,与之为娱矣;其於人也,乐道之通而保己焉;故或不言而饮人以和,与人并立而使人化。父子之宜,彼其乎归居,而一问其所施。其於人心者若是其远也。故曰待公阅休。郭注:王果言公阅休之为人以抑彭阳之进趋而已。不若夷节之好富贵,能交结,意尽形名任知以干上也。苟尽,故德薄而名消,已顺四时之施,不能赴彭阳之急。圣人淡然无欲,乐足於所遇,不以侈靡为贵,故其家人不识贫之何苦;轻爵禄而重道德,超然坐忘,不觉荣之在身,故使王公失其所以为高。不以为物自苦,通彼而不丧我也。人各自得,斯饮和矣,岂待言哉!望风而靡,使彼父父子子各归其所。施同天地之德,故间静而不二。欲其释楚王而从阅休,将以静泰之风镇其动心也。吕注:公阅休,无求如此,宜其为王所信。神者,人心之同,可以穷而入之。夷节自谓不能入,而其所与交固已颠冥於富贵之地。相助以消,言其德不长而日消。冻在冬而假衣於春,暍在夏而反风乎冬,言求之无得也。楚王严暴,非佞人正德,莫之能挠,欲我言之非所能也,唯佞人能挠君之正,唯正德能挠君之邪。佞人,夷节。正德,阅休也。我乐而忘贫,则家人亦忘贫,道尊德贵,爵禄不足以为高,则王公化卑矣。饮人以和,其德足以沃人心,无所事於言矣。并立使人化,无所事於势矣他父子归居,不废人伦也。一间所施,无唷唷之悔。人心若是其远,则解其缪矣。阅休之为人如此,可以言之於王而必信,故日待公阅休。疑独注:鲁人彭阳,字则阳。夷节,楚人。王果,楚大夫。公阅休,隐者也。夷节无夭德而有俗知,不能以神道自许,颠冥於富贵之地,固足以消子之德,非助子也。譬冻者假春为衣,暍者俟玲风御暑,言求王果之助,非所急也。况楚王为人,威严如虎,若不入之以佞,则必化之以正也。圣人虽贫而乐,故家人忘其贫。其达也不以爵禄为显,使王公化高为卑,於物无逆,与之为娱,未尝言而人饮其和。与人立而人化其善,使人人父子各宜於归居。守一而无事,道自施於人,故与世俗相远矣。不若释楚王而从阅休也。碧虚注:则阳求见王为利禄之计,王果引隐士抑责竞之心。无德而有知,尚文去质也。不自许,以之神者,举指欺罔,心神交固而湮况乎嗜欲也。救冻暍者人事,待春冬者天时。王果任天时而不从人事,所以救则阳之失也。老莱之妻织畚,伯鸾之妇赁舂,家人忘贫也。魏文侯尊段干木,汉光武交严子陵,忘爵禄而化卑也。与物为娱,则同尘而不溷。与物乐通,则和光而不耀。不言之教,暖然似春,镇以无名之朴,而使人自化。德化有序,人安其居,其道简易,无所施为,而趋进者弊弊焉以干禄为事,与有道者之心相远去矣!《鬳斋口义》:神,乃我之自然。颠迷富贵,不知有自然之神,是不自许。此相率而自损之道,故曰消也。冻者得衣,则暖如春。暍者得风,则玲如冬。人之相与,必以有余济不足。彭阳好进,是其不足,告之以隐退,如执热而濯,当寒授衣,将有补也。佞人正德,谓真小人方能屈挠其身以事之。王公忘爵而下士,化尊为卑也。穷理自娱,与物无孩,自保其真,不言而悟。如以至和饮之也,并立而人化,使人意消也。彼其,犹《诗》云:彼其之子。此一句倒下,意谓彼其之子,若归而居乎,则尊卑长幼,各得其宜。所施问暇,殊不容力,言在家在乡各得其和。阅休之德与彭阳相远若是也。

译《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之八十二。武林道士褚伯秀撰述。《则阳》第一。则阳游历楚国,夷节向楚王推荐他,楚王没有召见,夷节便回去了。彭阳见到王果,说:“先生为什么不把我向楚王谈起呢?”王果说:“我不如公阅休。”彭阳说:“公阅休是做什么的呢?”王果说:“冬天独自在江边垂钓,夏天就在山林边休息。有人经过而问他,他就说:‘这里是我的住所。’夷节已经不能做到这样,哪里能胜过我呢?我又不如夷节。夷节的为人,没有道德修养却有世俗的才智,不以神明之道自许,却在富贵境地中昏乱沉溺;他不是以道德互相帮助,而是互相消耗。受冻的人要在春天借衣服取暖,中暑的人却要等到冬天的冷风来降温。楚王的为人,外表尊贵而威严;对待罪人,像老虎一样毫不赦免。若不是谄佞之人或正德之士,谁能使他改变呢?所以圣人困穷时,能使家人忘记贫穷;显达时,能使王公忘记爵禄而转向卑下谦逊。对于万物,他与万物共同娱乐;对于人,他以大道通达为乐而保全自己。所以有时不说话,却能把和气灌注给别人;与人并立,也能使人受到感化。父子各守其宜,使他们回归居处,只需询问他所施行的道理。他对于人心的影响就是这样深远。所以我说应当等待公阅休。”郭象说:王果称说公阅休,是为了压抑彭阳求进的心思罢了。公阅休不如夷节那样喜好富贵、善于交结,夷节能够把心思完全放在形名和智巧上,以此求取君上的任用。心力一旦耗尽,道德就浅薄,名声也会消失;他已经顺着四时的施行,却不能赶来救助彭阳的急难。圣人淡然无欲,在所遇之境中自得满足,不把奢侈靡费当作尊贵,所以他的家人不知道贫穷有什么苦处;他轻视爵禄而看重道德,超然坐忘,不觉荣耀存在自身,所以能使王公失去自以为高贵的依据。他不因外物而使自己困苦,能够通达彼物而不丧失自我。人人各自得到满足,这就已经把和气灌注给人了,哪里需要言语呢?人们望见他的风范便自然改变,使父亲像父亲、儿子像儿子,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施行的与天地之德相同,所以幽静而没有分别。劝彭阳放下楚王而跟随公阅休,是想用安静平和的风气镇定楚王躁动的心。吕惠卿说:公阅休像这样无所求,当然应该得到楚王信任。所谓神,是人人共同具有的本心,可以深入而进入其中。夷节自己说不能进入本心,但他所交往的人已经沉溺在富贵之中。所谓互相消耗,是说道德不能增长,反而日渐消减。受冻的人在冬天,却想在春天借衣服;中暑的人在夏天,却要等冬风来解热,这是说求助于王果并不能解决眼前急难。楚王严厉暴虐,若不是谄佞之人用邪曲迎合,或正德之士用正道感化,没有人能够撼动他;只有谄佞者能撼动君主的正,只有正德者能撼动君主的邪。谄佞之人,就是夷节;正德之人,就是阅休。我感到快乐而忘记贫穷,家人也会忘记贫穷;道受到尊重、德受到推崇,爵禄就不足以显示高贵,王公也会由尊贵转为谦卑。把和气灌注给人,是因为道德足以滋润人心,不需要再凭借言语。与人并立而使人受到感化,也不需要借助权势。使父子各自回归居处,并不废弃人伦。询问他所施行的道理,没有唷唷哀叹的悔恨。对人心的影响如此深远,就能解除人的缪误。阅休的为人就是这样,可以向楚王谈说,他一定会相信,所以说要等待公阅休。疑独说:鲁国人彭阳,字则阳。夷节是楚国人;王果是楚国大夫;公阅休是隐士。夷节没有天然的道德,却有世俗的才智,不能以神明之道自许,沉溺于富贵境地,当然足以消耗你的道德,并不是帮助你。譬如受冻的人向春天借衣服,中暑的人等待冷风来抵御暑热,说的是求王果帮助并非眼前急需。何况楚王为人威严如虎,若不能以谄佞进入他的内心,就必须以正德感化他。圣人即使贫穷也能快乐,所以家人忘记贫穷;显达时不以爵禄显示尊贵,使王公由崇高转为卑下;对万物没有违逆,与万物共同娱乐;未曾说话,人却能承受他的和气。与人相处,人就被他的善所感化,使人人都能让父子各自适宜地归居。守持纯一而无所作为,道自然施行于人,所以与世俗相距很远。应当放下楚王而跟随阅休。碧虚说:则阳求见楚王,是为了谋求利禄;王果举出隐士公阅休,是要压制他竞逐求进的心。没有道德却有知识,是崇尚文饰而抛弃质朴。不以神明自许,是举止虚妄欺骗,心神坚固地交结而沉溺于嗜欲。救助受冻、中暑的人,是人事;等待春天、冬天,是顺应天时。王果任凭天时而不顺从人事,正是用来救正则阳的过失。老莱子的妻子织草筐,伯鸾的妻子替人舂米,家人都能忘记贫穷。魏文侯尊重段干木,汉光武帝与严子陵交往,都是忘记爵禄而由尊贵变得谦卑。与万物共同娱乐,就是同处尘世而不被混浊;与万物以通达为乐,就是和光同尘而不炫耀。不言的教化温暖如春,用无名的朴素镇定人心,使人自然受到感化。德化有次序,人们安居本位;它的道理简易,无所作为。而那些求进的人却疲惫不堪,以求取俸禄为事,他们的心与有道之人的心相距越来越远。《鬳斋口义》说:“神”,就是我的自然本性。沉迷富贵,不知道有自然之神,就是不以神自许。这是相互引导而自我损耗的道路,所以说“消”。受冻的人得到衣服,就温暖如春;中暑的人得到风吹,就凉爽如冬。人与人相互帮助,必须用有余来补足不足。彭阳喜好求进,这就是他的不足;告诉他隐退,就像手执灼热之物时用水冲洗、寒冷时授予衣服,才会有所补益。“佞人、正德”,是说真正的小人才能屈曲迎合君主来侍奉他。王公忘记爵位而礼贤下士,就是把尊贵化为卑下。穷究道理而自得其乐,与万物相处而无所伤害,保全自己的真实;不说话也能使人领悟,好像把至和灌饮给人。与人并立而使人受到感化,使人的私意消散。“彼其”,如《诗经》所说“彼其之子”。这一句倒置,意思是:彼其之子若能回去居住,那么尊卑长幼各得其宜。所施行的道理没有间隙,也不需要费力,意思是在家或在乡里都各自得到和谐。阅休的德性与彭阳相距就是这样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