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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南华真经义海纂微九十三

外物第四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275–275 段

碧虚注:静然补病,未可以完神。訾媙休老,未可以还婴。宁以止遽,未可以灰心。《真诰》云时以手按目四訾,令见光分明,是检眼神之道,久为之见百灵。老形之兆,发於目訾,披媙皱纹,可以沐浴老容。虽然,劳者之务,故佚者超然不顾。圣人,则有名。神人,则无迹。贤人,尚行义,乃圣人之余事。君子,贵循理,乃贤人之尘垢。小人,事苟且,乃君子之赘疣也。演门党人哀毁过礼,强哭伤性,由殉外失真,系禄之深也。纪他、申徒又蹲窍踣河,荡失真性,皆刻意尚行,好名之过,获鱼、兔,则荃、蹄可忘;悟道妙,则言、教顿合。渔猎之夫尚不虚饰其苟买,探微之士奚用巧事於谈说乎?《鬳齐口义》:心能安静,则向之失者可以补全。剪灭物欲,可以优游至老。宁其身心,可止遽急。此皆言失而后复,先病后瘳,故曰劳者之务。若安逸之人,胸中本静,则不问及此。非佚者之所,所,犹事贼同骇。圣人以仁义治天下,是骇之也。神人,则无此。贤者,以盛德骇世。君子,以声名骇国。小人,营营求合一时,但高一着则无此矣。演门有善毁而得爵者,乡人慕之,毁死者半,此言好名之累。许由、务光以隐得名。纪他慕之,蹲於襄水,蹲有鄙薄意,亦欲诸侯以国让之,此已可笑。三年后申徒又慕隐名,踣河而死,此极言好名之过。既说尽了,却以荃蹄之语结末,与前篇言而足、言而不足体格一同。补病、休老、止遽,皆劳损於前而后求复,非佚者之事,故过而弗问。神人之於圣人,圣之於贤,贤之於君子,亦若是。傥求合於时,则去君子远矣。此皆以大观小,其德量有以包含之,而不复问,卒使自化,则等而上之可趺及也。故凡物之在外者,圣人以不必必之,然后涉世而无患;所以三教圣人设化虽不同,而其言未尝相訾,不过乎开人心资治道,同归於善而止耳。駴同骇。《德充符》恶骇天下,崔本作駴可照。演门善毁党人慕之,遂忘死。许由逃尧,申徒慕之遂踣河,是皆认迹以为真,并己之真失之,无异指荃蹄而求鱼兔,何惑之甚耶!故南华思忘言之人而与之言,言忘而意可得矣。是篇首论内外之轻重,以明物我之亲疏。在外者系乎物,故不可必。在内者由乎我,求则得之,而世人多务外求,求而不得,怨尤至矣。故建言以破其惑。夫忠孝立身之善行,犹不能必君亲之知,以在内求其外故也,况以外求外者乎?由是知性命之内,无非道,悟之则全。性命之外,无非物,必之者失。唯债然无为,暗与道合,斯可逃乎两陷也。庄子贷粟而申辙鱼之喻,则惠物在及时。任公垂钓而鄙小说之非,则明道当存。大儒者,征《诗》习《礼》,乃或发冢取珠,其初学未必不正,及为物欲所迁,则冒禁伤化,有所不恤,反不若下愚不学者是之犹有忌惮而安乎定分也。是皆原乎上之人以圣知治民之过,久则奸民之雄者并圣知而窃之矣。复寓言於老莱、仲尼,以两忘非誉,世息自息,即我无为而民自化之意。白龟能见梦而不能逃网,则神不自神而不知有不神之神,盖喻恃知以脱息,不若忘知之无息也。次以知无用而始可以言用,其义互相发明,至论人有能游谓游心於淡,游在内也。前皆寓言,此称庄子曰,正当篇本旨,使学者超外物之累,进虚通之域,神融意适,无所不之,则道几矣。世习愈下,往往游所不当,游至於火驰覆坠而不顾,虽圣人复出末如之何!间有乐於游者,不过以江海为闲,山林为善而放荡终身焉,此游世而僻者,不免务外而已。继又诲以身贵六彻则道不欲壅,有知恃息则人当贵虚。室虚白生,无往而非天游,故劳者之务,佚者不问,犹君子贤圣之有差等也。至於演门因毁而致爵,申徒逃汤而踣河,皆由上贵卓绝之行,是以下立洁修之中,本欲砺世兴教而不知伤生害俗也。故举以为后世鉴。夫以行观言,亦外物也,然而非指无以见月,故立言君子不惮於谆谆,在学者善求其要而已矣。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之九十竟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之九十一武林道士褚伯秀学寓言第一

译碧虚注:安静沉默可以补救疾病,却不能使精神完满;剪除须鬓、消除衰老形貌,不能恢复婴儿状态;安宁可以止息急迫,却不能使心灰灭。 《真诰》说,时常用手按压眼睛四周,使所见光线分明,这是检察眼神的方法,长久做下去便能看见百灵。衰老形貌的征兆从眼睛周围显现,披散的鬓发和皱纹可以用来沐浴、修饰老年容貌。即使如此,这些仍是劳苦之人的事务,所以安逸之人超然不顾。圣人有名迹,神人没有行迹;贤人崇尚行义,这是圣人遗留下来的事业;君子以声名为贵,这是贤人的尘垢;小人只顾苟且行事,这是君子的赘疣。演门同党哀毁超过礼制,强作哭泣而伤害本性,是由于拘泥外在行为而失去真实,被俸禄名位束缚太深。纪他、申徒狄又蹲踞在孔窍旁、投河而死,荡失真实本性,都是刻意崇尚行为、过分追求名声的结果。捕到鱼、兔之后,筌、蹄都可以忘掉;悟得道的妙理之后,语言和教法便可以顿时会通。捕鱼打猎的人尚且不虚饰自己勉强购买的东西,探究幽微的士人又何必在言谈中巧事修饰呢?” 《鬳斋口义》:心能够安静,那么从前失去的东西就可以补全;剪除物欲,就能优游到老;使身心安宁,就能止息急迫。这些都是说先有损失而后求恢复,先有疾病而后求痊愈,所以说是劳苦之人的事务。安逸之人胸中本来安静,就不必过问这些。不是安逸之人的处所;“所”与“事”相同,“贼”与“骇”相同。圣人用仁义治理天下,就是在惊动天下;神人则没有这种行为。贤人用盛德惊动世人,君子用声名惊动国家;小人忙忙碌碌地求迎合一时的风气,但若再高明一层,就不会如此。演门有个善于哀毁而得到爵位的人,乡人羡慕他,哀毁而死的竟有一半,这是在说追求名声的牵累。许由、务光因隐逸而得到名声;纪他羡慕他们,蹲在襄水旁,也有鄙薄世俗之意,并且希望诸侯把国家让给自己,这已经很可笑了。三年后申徒狄又羡慕隐逸的名声,投河而死,这是极力说明追求名声的过失。既然已经把道理说尽,篇末又用筌、蹄的言语作结,与前篇所说言语有余、言语不足的体例相同。补病、休老、止遽,都是先有劳损而后求恢复,并非安逸之人的事务,所以他们经过这些事情却不必过问。神人之于圣人,圣人之于贤人,贤人之于君子,也都是如此。如果一心求合于时俗,就离君子之道很远了。以上都是以大的眼光来包容小的事物,因为德性和器量足以包容它们,所以不再过问,最终让它们自行变化;这样逐级向上,就可以达到更高的境界。因此,凡是外在的事物,圣人都不把它强行确定为必然,然后才涉身世间而没有祸患。三教圣人所设的教化虽然不同,但他们的言论从未彼此诋毁,不过是开启人心、辅助治理之道,最终都归于善而已。“駴”通“骇”。《德充符》说“厌恶惊骇天下”,崔本作“駴”,可以相互参照。演门有个善于哀毁的人,乡人羡慕他,于是忘死而效仿;许由逃避尧,申徒狄羡慕他而投河。这些人都把外在行迹认作真实,连自己的真实本性也丧失了,无异于指着筌、蹄去求鱼、兔,实在是太迷惑了!所以南华希望找到忘掉语言的人与之交谈;忘掉语言,才能获得其中的心意。本篇开头先论内在与外在的轻重,以说明物与我的亲疏。外在的事情受外物支配,所以不能强求;内在的事情出于自己,求取就可以得到。然而世人多致力于向外求取,求不到便产生怨恨。因此篇中建立这些言论来破除他们的迷惑。忠孝立身虽然是善行,也不能强求君主、父母一定知晓,因为这是从内在求取外在的回应;何况以外在去求外在呢?由此可知,性命之内没有不是道的,悟得它就能保全。性命之外没有不是外物的,强求它就会失去它。只有自然无为,暗中与道相合,才能避开两种陷阱。庄子借贷粮食以及申辙向监河侯求鱼的比喻,是说应当及时施惠于物。任公子垂钓而鄙弃小道小说,是说明应当保存大道。大儒征引《诗》、学习《礼》,有时却盗掘坟墓、取出墓中珍珠;他们起初所学未必不正,后来被物欲迁移,便冒犯禁令、伤害教化而毫不顾惜,反而还不如不学习的下等愚人,因为愚人尚且对此有所忌惮,能够安于自己的本分。这些都是由于上位者以圣智治理百姓的过错;时间久了,奸民中的强者便会连同圣智一起窃取。篇中又借老莱子、仲尼寓言,说明忘掉毁誉,世道自然平息,也就是我无为而百姓自我化育的意思。白龟能在梦中显现,却不能逃脱罗网;这比喻精神不能只靠自己的神异,而不知道还有“不神”的神,说明依靠知识来脱离气息,不如忘掉知识而达到无息。接着说懂得无用才可以谈有用,其意义彼此发明;至于说人有能力遨游,是说在淡泊中游心,遨游在内。前面都是寓言,这里称“庄子曰”,正合本篇宗旨,使学习者超越外物的牵累,进入虚静通达的境域,精神融和、心意自适,无所不到,道就接近了。世俗的习染越来越低下,往往遨游于不应当遨游的地方,遨游到像火一样奔驰、覆灭坠落也不顾一切的地步,即使圣人再次出现也无可奈何!偶尔有喜欢遨游的人,不过把江海当作闲适之地,把山林看作美好之处,终身放荡其中;这种遨游世间而走偏僻道路的人,也只是没有免除向外追求罢了。接着又教导说,身体贵在六根通达,道不希望堵塞;有知觉的万物依靠气息,所以人应当以虚静为贵。房室虚空,光明就会产生;无论到哪里都成为天然的遨游。因此劳苦之人的事务,安逸之人不必过问,正如君子、贤人、圣人各有差等。至于演门有人因哀毁而得到爵位,申徒狄逃避汤而投河,都是由于上位者崇尚卓绝的行为,于是下层的人建立清洁高尚的修行,本来想砥砺世俗、兴起教化,却不知道反而伤害生命、损害风俗。所以把这些事举出来作为后世的鉴戒。根据行为来观察言论,也属于外物;然而没有手指就无法指示月亮,所以立言的君子不怕反复谆谆告诫,关键只在于学习者善于求取其中的要旨。《南华真经义海纂微》第九十卷完。《南华真经义海纂微》第九十一卷。武林道士褚伯秀学。《寓言》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