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南华真经义海纂微二十九

胠箧第一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100–102 段

备盗以缄滕、肩镭者,世俗之知也。穴室、负匮、探囊者,超俗之知也。人有超俗之知,造化间几何而一遇哉!以之上盗天和以养形保神,下盗地利以肥家富国,何不可者,而乃甘於妄意室中之藏,以希不义之货而不顾公论之不可逃,遗臭之不可掩,何弗思之甚邪!窃尝考其所由,亦有以政之者。世无积而守之,彼恶得而夺之?□然自朕筐之欲充之而至於窃国,信乎!履霜坚冰之不可不馑也!夫窃国者,非并其圣知之法而窃之,虽得国无以自立,则圣知者天下之利器,在人甩之如何耳。其权或堕奸雄之般中,未有不反为所制者。后文云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诸侯之门仁义存焉,小盗有诛而大盗无禁,是岂齐民之卫哉!彼既窃国为君而又禁民为盗,亦知仁义之不可废也。得非以圣知之法守其盗贼之身乎,漆园慨立是论,所以诛千古奸雄之心,麟经真笔之严可以并行於世矣。尝试论之,世俗之所谓至知者,有不为大盗积者乎?所谓至圣者,有不为大盗守者乎?何以知其然邪?昔者龙逢斩,比干剖,苌弘驰,子胥靡,四子之贤而身不免乎戮。故蹶之徒问於厂日:盗亦有道乎?蹑日:何适而无有道邪!夫妄意室中之藏,圣也;入先,勇也;出后,义也;知可否,知也;分均,仁也。五者不备而能成大盗者,天下未之有也。由是观之,善人不得圣人之道不立,蹶不得圣人之道不行;天下之善人少而不善人多,则圣人之利天下也少而害天下也多。故日,唇竭则齿寒,鲁酒薄而那邓围,圣人生而大盗起。舍击圣人,纵舍盗贼,而天下始治矣。夫川竭而谷虚,丘夷而渊实。圣人已死,则大盗不起,天下平而无故矣。圣人不死。大盗不止。虽重圣人而治天下,则是重利盗蹑也。为之斗斛以量之,则并与斗斛而窃之;为之权衡以称之,则并与权衡而窃之;为之符玺以信之,则并与符玺而窃之;为之仁义以矫之,则并与仁义而窃之。何以知其然邪?彼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诸侯之门仁义存焉,则是非窃仁义圣知邪?故逐於大盗,揭诸侯,窃仁义并斗斛、权衡、符玺之利者,虽轩冕之赏弗能劝,斧铁之威弗能禁。此重利盗蹶而使不可禁者,是乃圣人之过也。故曰:鱼不可脱於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彼圣人者,天下之利器也,非所以明天下也。郭注:暴主得据君人之威以戮贤臣,而莫之敢抗者,皆圣法之由也。向无圣法,则桀纣焉得放其毒而使天下侧目哉?圣、勇、义、知、七,五者所以禁盗而及为盗资,则圣人之利天下少害天下多。斯言虽信,而犹不可亡圣者,天下之知未能都亡,故须圣道以镇之也。莘知不亡而独亡圣知,则天下之害又多於有圣矣。有圣之害虽多,犹愈於亡圣之无治也,虽愈於亡圣,未若都亡之无害也。甚矣,天下莫不求利而不能一亡其知,何其迷而失致哉,夫唇竭非以寒齿而齿寒,鲁酒薄非以围邓郸而邓郸围,圣人生非以起大盗而大盗起。此自然相生,铃至之数也。且圣人不立尚於物而不能使物不尚。人无贵贱,事无真伪,苟尚圣法,则天下吞声合服,此乃桀、坏所至赖以成其大盗者也。若乃绝尚守朴,弃其禁令而代以寡欲,所以拾击圣人而我朴自全,纵合盗贼而彼奸自息矣。竭川非以虚谷而谷虚,夷丘非以实渊而渊实,绝圣非以止盗而盗止。盗止而华尚之迸都去矣。将重圣人以治天下,而桀、坏之徒亦资其法,所资者重,所利不得轻,则小盗之所因,大盗之所利也。轩冕斧钺,赏罚之重者,所以禁盗也。大盗又逐而窃之,反为彼用,是以成其大盗,而大盗铃行以七义,平以权衡,信以符重,劝以轩冕,威以斧炼,盗此公器,然后诸侯可得而揭也。是故仁义赏罚适足以诛窃钩者耳,夫坏之不可禁由所盗之利重;利之所以重,由圣人之不轻也。鱼失渊则为人禽,利器明则为盗资,故不可以示人也。吕注:世俗所谓知,所谓圣者,皆以法为之。所谓至知、至圣,亦不出乎圣、勇、义、知、仁之名而不知知之所以知,圣之所以圣也。故四子者不能全其身,而坏之徒反资以为盗,则世俗之所谓圣知者不免为大盗积守耳。至知在於不知,至圣在於无名,而世俗之圣知反所以资盗,则利天下少害天下多,非虚言也。唇齿,以况相因。鲁酒、邓邺,以况非相因而相因。然则,欲治天下,莫若拾挚圣人,纵含盗贼,善恶两忘而已。夫心谷不虚,而贼心得以起其问者,以圣为渊而壅之也。竭圣川而涸之,则谷虚而盗不生矣。心渊不实而贼心得入於其闲者,以圣为丘而倾之也。夷圣丘而损之,则渊实而盗不侵矣。此圣人已死,大盗不起,天下所以无故也。所谓死者,不生其心是已。贼心生而大盗起,虽重圣人以治天下,是重利盗也,详见下文并窃之语。

译用封条、锁钥防备盗贼,是世俗的智慧;挖室入屋、背柜逃走、探取囊袋,是超出世俗的智慧。人有超出世俗的智慧,造化之间又有几个人能够遇到呢?凭这种智慧,向上可以盗取天和来养形保神,向下可以盗取地利来使家业肥厚、国家富强,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却偏偏甘心妄想屋中的藏物,希望得到不义之财,不顾公共舆论无法逃避、遗臭无法掩盖,为什么思虑如此浅薄呢?我曾考察这种事情的由来,也有造成它的原因。世上若没有财物可供积聚和守护,他们又怎么能夺取呢?从暗中开动筐柜、想把财物充满,终于发展到窃取国家,确实说明了要谨慎对待履霜而至坚冰的渐变啊!窃取国家的人,如果不连同圣人的智慧和法度一起窃取,即使得到国家也无法自立。因此,圣人的智慧和法度是天下的利器,关键只在于人怎样使用它。它的权柄如果落入奸雄手中,没有不反过来被奸雄控制的。后文说:“窃取腰带钩的人被诛杀,窃取国家的人却成为诸侯;诸侯门中保存着仁义。”小盗有诛罚而大盗没有禁制,这难道是平民百姓的卫护吗?大盗既然窃国为君,又禁止百姓成为盗贼,也知道仁义不可废弃。难道不是用圣人的智慧和法度来守护自己的盗贼身份吗?漆园慨然提出这一论说,是为了诛责千古奸雄的心术;《麟经》那样严正的笔法,也可以与之并行于世。试着讨论一下:世俗所谓最高的智慧,有不替大盗积聚财物的吗?所谓最高的圣人,有不替大盗守护的吗?怎么知道是这样呢?从前龙逢被斩,比干被剖,苌弘遭放逐,子胥受戮,这四位贤人自身都不能免于杀戮。所以蹶的同党问于盗跖说:“盗贼也有道吗?”盗跖说:“到哪里会没有道呢?妄自猜想屋中藏有什么,是圣;进入时走在前面,是勇;退出时走在后面,是义;知道什么可以、什么不可以,是智;分赃均等,是仁。这五者不具备而能够成为大盗,天下从来没有。由此看来,善人不得到圣人的道便不能立身,盗跖不得到圣人的道也不能行动;天下善人少而不善的人多,那么圣人有利于天下的地方就少,而危害天下的地方就多。所以说:嘴唇干裂,牙齿便感到寒冷;鲁国的酒味薄,却使赵国受到围困;圣人出现,大盗便兴起。舍弃圣人,放纵、舍弃盗贼,天下才开始得到治理。河流枯竭,山谷便空虚;山丘夷平,深渊便填实。圣人死了,大盗就不会兴起,天下便平安而没有祸患。圣人不死,大盗便不会停止。即使尊崇圣人来治理天下,也是加重盗跖的利益。制作斗、斛来计量,连斗斛也一并盗走。如果制造权衡来称量事物,人们就会连同权衡一起偷走;如果制造符玺来取得信任,人们就会连同符玺一起偷走;如果制定仁义来矫正天下,人们就会连同仁义一起偷走。怎么知道是这样呢?偷窃腰带钩的人被诛杀,偷窃国家的人却成为诸侯;诸侯的门下保存着仁义,这不就是把仁义和圣智一并偷走了吗?所以,追捕大盗、揭露诸侯,窃取仁义以及斗斛、权衡、符玺所带来的利益,即使有轩冕的奖赏也不能使他改过,即使有斧钺的威刑也不能禁止他。这种以厚重利益诱发盗窃,使人无法禁止的情形,正是圣人的过错。所以说:鱼不能脱离深渊,国家的利器不能拿给人看。那些所谓圣人,就是天下的利器,不能用来向天下人明示。郭象注:暴虐的君主凭借统治者的威势来杀戮贤臣,却没有人敢于抗拒,都是圣人之法造成的。假如没有圣人之法,桀、纣怎么能放纵毒害,使天下人侧目而视呢?圣、勇、义、知、仁这五种东西,本来是用来禁止盗贼的,却反而成为盗贼行盗的凭借;这样看来,圣人给天下带来的利益少,带来的祸害却多。这话虽然确实如此,但仍不能废弃圣人,是因为天下人的智慧不能全部废弃,所以还须用圣人之道来镇服天下。若只废弃圣智而不废弃其他智慧,天下的祸害反而更多。有圣人的祸害虽然多,仍胜过废弃圣人后无人治理;虽胜过废弃圣人后的混乱,却不如把这些东西全都废弃而没有祸害。可悲啊,天下人无不追求利益,却不能把智慧一概废弃,这是多么迷惑而失去根本啊!嘴唇干裂并不是为了使牙齿寒冷,牙齿却会寒冷;鲁国的酒薄并不是为了围困邓郸,邓郸却被围困;圣人生在世并不是为了引起大盗,大盗却因此兴起。这是事物自然相生、必然如此的规律。况且圣人不在万物之上树立崇尚,却不能使万物不互相崇尚。无论人有贵贱、事情有真伪,只要崇尚圣人之法,天下就会噤声顺服;这正是桀、纣之流赖以成就其大盗行为的东西。若能断绝崇尚而守住质朴,废弃禁令而代之以少欲,就能击破圣人的影响而使自己的质朴得以保全;即使放任盗贼,他们的奸邪也会自行止息。抽干河流并不是为了使山谷空虚,山谷却会空虚;铲平山丘并不是为了使深渊充实,深渊却会充实;废绝圣人并不是为了止住盗贼,盗贼却会止息。盗贼止息,华饰和崇尚也就全都消除了。若把圣人看得很重,用来治理天下,桀、纣一类的人也会借助圣人之法;所借助的东西既然重要,所得利益就不可能轻微,于是便成为小盗所凭借、大盗所获利的东西。轩冕、斧钺,是赏罚中最重的手段,本来用来禁止盗贼;大盗却反过来追逐并窃取它们,转而为自己所用,于是成就了大盗。大盗必定借仁义来推行,借权衡来平定,借符玺来取信,借轩冕来诱劝,借斧钺来威慑;盗取这些公器以后,就可以夺取诸侯的位置。因此,仁义和赏罚只足以诛杀偷腰带钩的小盗罢了。桀、纣之所以不能禁止,是因为所盗取的利益太重;利益之所以重,是因为圣人没有把它看轻。鱼失去深渊就会成为人的猎物,利器显露就会成为盗贼的凭借,所以不能拿给人看。吕惠卿注:世俗所谓的智慧、所谓的圣人,都是依靠法则树立起来的。所谓至高的智慧、至高的圣人,也不过是圣、勇、义、知、仁这些名目,却不知道智慧之所以成为智慧、圣人之所以成为圣人的根本。因此,四位贤者不能保全自身,而桀、纣一类的人反而借助他们来行盗;世俗所谓的圣智,免不了只是为大盗积聚和守护东西罢了。至高的智慧正在于无所知,至高的圣人正在于没有名号;而世俗的圣智反倒成为盗贼的凭借,所以说它使天下得利少而受害多,并不是虚话。唇齿,是用来比喻彼此相因;鲁酒和邓郸,是用来比喻本来不相因却相互造成影响。既然如此,要治理天下,不如击破圣人、放纵盗贼,使善恶两者都忘掉罢了。心中的深谷本来并不空虚,盗贼之心却能由此产生,是因为把圣人当作深渊来堵塞它。抽干圣人之流,使它干涸,深谷就空虚,盗贼也不会产生。心中的深渊本来并不充实,盗贼之心却能进入其中,是因为把圣人当作山丘来堆积它。铲平圣人之丘,使它降低,深渊就充实,盗贼也不能侵入。这就是圣人已经消亡,大盗不起,天下因此没有故患。所谓消亡,就是不让这种心念产生罢了。盗贼之心一产生,大盗就会兴起;即使重视圣人来治理天下,也是加重盗贼的利益,详细内容见下文‘并窃之’的话。

故窃之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而莫之能禁也。诸侯之门,仁义存焉,则是并圣知仁义而窃之也,况其尤大而揭诸侯者乎?虽轩冕斧铋,有所不能禁劝。凡此,皆离真为圣之过,而犹以圣法明天下,是示人以利器。故大盗得以夺之也。疑独注:道有君子有小人,得道之正,则圣、勇、义、知、仁皆正;就其不正者而充之,则为大盗而已。盗之所谓道者,妄意所藏,先入后出,知可否,分均也,凡得其一者为小盗,坏得其全者也。庄子尝寓言於《杂篇》,与吾夫子为对,以明大盗与大圣其知一也,所用不同耳。善人则资五者以立己,恶人则资五者以为盗。善恶皆本於人心,而天下为善者常少,为恶者常多,庄子所以深矫之。鲁酒薄邓邺围,圣人生大盗起,此自然相生,铃至之理。且圣人制法岂有意於起人之伪?人自袭其迹以为伪。所谓拾击圣人者,深恶圣人之进也。若禅家所谓我当时若见释迦瞿昙出世,一棒打杀意同。纵舍盗贼,亦欲息诈伪耳。川谷之水相通,丘渊之上相资,喻圣人之迹,大盗所资。圣人已死,绝圣弃知之意。大盗不起,争尚之逵都去矣。苟不绝圣知以止盗,反重圣法以治天下,坏之徒将乘之以为盗,是重利之也。夫斗斛、权衡、符玺、仁义,皆圣人治天下之具t,庄子意谓凡涉形器法度者,皆大盗所资。为盗而至於窃国,则斗斛、权衡、符玺,皆为所有,而刑赏自己出矣。且尧、舜、三代之所韵以为治者,其形器法度与后世同而治乱之述异者,彼所赖虽在此,及其成功,则此虽存而可以无用也。后世认认然唯此之为赖,其权一堕奸人之毂,则所赖以安者往往以致危,田成子之事是也。圣人退处幽密,而操至权以斡万化,故力旋天地而世莫睹其机,威服海内而人不名以武。此所以行万物於衍内,而天下莫能御,又岂以利器示人哉?详道注:以知治人,莫如齐国;以知治身,莫如四子;以暴乱人,莫如盗跖。皆曰尝法圣人矣。然齐国不免田氏之篡,四子不逃时君之戮,而盗坏竟以寿终。是法圣人而为治者,无益;窃圣述而为恶者,无害。则圣人之於天下也,不足以止盗,适足以起盗也。庄子非不知圣人,应物适时而已。后世祸乱随之而起者,益唇亡则齿寒,鲁酒薄而邓郑围,其可以齿寒而责唇,邓邺围而咎鲁耶!率归过於圣人者,遣其有逵之累也。碧虚注:知之出也,或利或害;圣之显也,或生或死。利害不能惑者,至知也;生死不能动者,至圣也。若四子者,皆矜知夸圣而自取灭亡,又恶知至知至圣哉?圣知大盗相因者也。圣知生则大盗起,大盗止则圣知亡。拾挚圣人,绝弃之也。纵舍盗贼,不贵货也。圣知泯绝,民性淳厚,天下平而无事矣。夫窃仁义圣知者,欲其贵也;盗金宝珠玉者,欲其富也。然天与之则公,人取之则私,若公公而私私,岂轩冕所能劝?斧钦所能禁哉?庸斋云:四子虽贤而身皆得罪,盗跖反以自免,此言贤者不足恃,而窃圣知者或以自利也。为盗之道,是庄子撰出以讥世,其言虽怪而实有理。说到不善人多善人少,利天下少害天下多处,亦是精绝。唇齿、川谷之喻,明圣人不为盗设,反为大盗之资。圣人不生,大盗不起,言无圣人亦无盗贼而天下自治也。重圣人而治,言圣人复出而制法,奸人得之益以欺世,战国诸侯篡夺而得,皆大盗也。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既为侯,立国则亦以爱民利物为事,是并窃仁义圣知也。名为大盗者,人皆欲逐之;今诸侯窃国立於人上,故曰揭。而世未有用刑以禁止之者,皆愤世而为此言。世之所谓至知、至圣者,例不免为大盗积;反不若不以圣知称者,无所积而盗莫能窥也。故引四贤以证圣知之不足恃。夫天生忠贤,匡君辅国,节义所在,有死无贰,而上或不之察,恶其逆耳。拂情,始则疏远之,甚则谴斥之,而彼忠不能自泯,终於戮之而后已吁!忠贤之戮,奸臣之幸也。咎证若此,国其能久乎!夫为臣奸大盗,岸无其衍?所谓衍者亦不越乎圣知之法。以所资者重,故所取不容轻,然其厉阶非一曰之积,叉酌其君上之可罔,有司之可欺,因时乘势以遂其悖道之举,然犹不免资圣知仁义以为治,如前立国者所云。一废而一兴,川谷丘渊之消长也。圣生而盗起,鲁酒、邓邺之相因也。虽重以圣知而为治,重利盗坏也宜矣,且窃钩者,受制於圣知之法;而窃国者,夺圣知之法以制人,是以善人少而不善人多,虽轩冕斧铋,不足以为劝惩也。

译所以,偷腰带钩的人被诛杀,偷窃国家的人却成为诸侯,没有人能够禁止他。诸侯的门下保存着仁义,这不就是把圣、知、仁、义一并偷走了吗?何况是更大的盗贼、夺取诸侯地位的人呢?即使有轩冕和斧钺,也有不能禁止或诱劝他的地方。凡此都是离弃真实而树立圣人的过错,却还要用圣人之法来向天下显示,这就是把利器拿给人看,所以大盗能够夺取它。疑独注:道中有君子,也有小人;若得到道的正当方面,圣、勇、义、知、仁都会归于正;若沿着它不正的一面扩充,就只是成为大盗。盗贼所谓的道,是妄自藏匿,先取得而后施出,知道可与不可,并且分配均平;凡是只得到其中一项的,是小盗,桀、纣得到全部,所以是大盗。庄子曾在《杂篇》中设寓言,与孔夫子相对照,用来说明大盗和大圣的智慧本来相同,只是用途不同罢了。善人凭借这五种东西来立身,恶人凭借这五种东西来行盗。善恶都根源于人心,而天下行善的人常少,行恶的人常多,所以庄子对此深加矫正。鲁酒薄而邓郸被围,圣人生而大盗兴起,这是事物自然相生、必然如此的道理。况且圣人制定法则,哪里是有意要引起人的虚伪呢?只是人自己沿袭圣人的形迹而形成虚伪。所谓击破圣人,是极其厌恶圣人的影响。就像禅家所说:‘我当时若见释迦瞿昙出世,便一棒打死他。’意思相同。放纵盗贼,也是想使欺诈虚伪止息罢了。河川与山谷的水彼此相通,山丘与深渊彼此资助,是比喻圣人的形迹成为大盗的凭借。圣人已经消亡,就是断绝圣人、抛弃智慧的意思;大盗不起,就是争相崇尚的道路全都消失。如果不废绝圣智来止住盗贼,反而加重圣人之法来治理天下,桀、纣一类的人就会乘机利用它来行盗,这就是加重盗贼的利益。斗斛、权衡、符玺、仁义,都是圣人治理天下的工具。庄子的意思是,凡是涉及形器、法度的东西,都是大盗所凭借的。大盗行盗而至于窃取国家,斗斛、权衡、符玺就都归他所有,刑赏也由他自己发出。尧、舜和三代用来治理天下的形器法度,与后世相同,但治乱的结果却不同:他们所依赖的虽然在这些东西,等到治理成功以后,即使这些东西存在,也可以不用。后世却认定只有这些东西可以依赖,一旦权柄落入奸人手中,那么原来赖以安定的东西,往往反而导致危乱,田成子篡齐就是这种事情。圣人退居幽深隐秘之处,掌握最高权力来运转万物,所以力量能够回旋天地而世人看不见其中的机理,威势能够使四海服从而人们却不把它称作武力。这就是在变化之中运行万物,天下没有谁能抵挡;又哪里会把利器拿给人看呢?详道注:以智慧治理人,没有比齐国更高明的;以智慧修治自身,没有比四位贤者更高明的;以暴乱残害人,没有比盗跖更厉害的。他们都曾说自己奉行圣人之法。然而齐国仍免不了田氏篡夺,四位贤者也逃不过当时君主的杀戮,盗跖反而活到寿终。因此,奉行圣人之法来治理,并没有好处;窃取圣人之道来作恶,也没有坏处。这样看来,圣人对于天下不能止住盗贼,反而足以引起盗贼。庄子并非不知道圣人,而只是顺应事物、适应时势罢了。后世祸乱随之兴起,也正如唇亡则牙齿寒、鲁酒薄而邓郸被围;难道能因为牙齿寒冷而责怪嘴唇,因邓郸被围而怪罪鲁国吗?把过错一概归于圣人,是因为他要排除圣人留下的牵累。碧虚注:智慧的显现,有时带来利益,有时带来祸害;圣人的显现,有时使人得生,有时使人死亡。不被利害迷惑,是至高的智慧;不被生死动摇,是至高的圣人。像四位贤者那样,都夸耀智慧、矜持圣德,结果自取灭亡,又哪里懂得什么是至高的智慧、至高的圣人呢?圣智与大盗是相互依存的:圣智产生,大盗就兴起;大盗止息,圣智也就消亡。击破圣人,就是断绝、抛弃圣人;放纵盗贼,就是不把财货看得尊贵。圣智消失,百姓本性淳厚,天下太平而无事。窃取仁义圣智的人,是想使自己尊贵;盗取金宝珠玉的人,是想使自己富有。然而,天赐给人的就是公,个人夺取就是私;如果让公的归于公、私的归于私,难道轩冕能够诱劝吗?斧钺能够禁止吗?庸斋说:四位贤者虽然贤明,却都获罪于自身;盗跖反而因此得以免祸。这说明贤者不足以依靠,而窃取圣智的人有时反而能借此谋利。所谓行盗之道,是庄子编造出来讥刺世俗的;言辞虽然奇特,实际上很有道理。说到恶人多、善人少,以及圣智使天下获利少而受害多,也确实精妙。唇齿、川谷的比喻,说明圣人本不是为盗贼设置的,却反而成为大盗的凭借。圣人不出生,大盗不起,是说没有圣人也没有盗贼,天下可以自行治理。重视圣人来治理,是说圣人重新出现并制定法则,奸人得到它以后更加借此欺骗世人;战国诸侯篡夺国家而取得权位,都是大盗。偷腰带钩的人被诛杀,偷窃国家的人成为诸侯;既然成为侯,建立国家以后也以爱民利物为事业,这就是连仁义圣智也一并偷走了。名为大盗的人,人人都想追逐他;如今诸侯窃取国家、立于众人之上,所以说‘揭’。但世上从未有人用刑罚禁止他们,这都是愤恨世道而发出的言论。世人所谓的至高智慧、至高圣人,通常免不了成为大盗积聚财富的工具;反而不以圣智自称的人,没有什么可供积聚,盗贼也无法窥伺。因此列举四位贤者来证明圣智不足以依靠。上天生出忠臣贤者,他们匡正君主、辅佐国家,守节重义,宁死也不改变立场;可是君主有时不察觉,反而厌恶他们逆耳的话。君主违背自己的心意,开始时疏远他们,严重时谴责斥退他们;而他们的忠心不能自行消失,最终只有把他们杀掉才罢休。唉!杀戮忠臣贤者,是奸臣的幸运。过错和证据如此明显,国家还能长久吗?作为臣下的奸臣大盗,哪里没有他的活动范围?所谓活动范围,也不过是圣智之法。因为可资利用的东西重要,所以他所夺取的东西也不会轻微;但这种祸根并不是一天积成的。他又观察君主可以蒙骗、官吏可以欺瞒,于是乘时借势,完成违背正道的举动,却仍免不了借助圣智仁义来治理国家,正如前面所说的建立国家者一样。一废一兴,就像川谷与山丘、深渊的消长。圣人产生而盗贼兴起,就像鲁酒与邓郸彼此相因。既然加重圣智来治理,成为大盗的重利,盗跖也就理所当然了。偷腰带钩的人受圣智之法制约,偷窃国家的人却夺取圣智之法来制约别人,所以善人少而恶人多;即使有轩冕和斧钺,也不足以作为奖赏或惩罚。

信知圣知者,天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彼窃窥其机将为所夺,犹鱼之脱渊,蝼蚁得以困之矣!《 语》 云: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然则圣人之治天下,叉有神而化之之衍欤。此一节自曷尝不法圣人至圣人者天下之利器,凡十一处圣人字,今本皆然,唯陈碧虚照张君房校本并作圣知,考之前文,世俗所谓知、世俗所谓圣之语,则说亦可通。据当篇本意,正论立法之多弊,则从元本可也。窃意张氏当时被旨校定,及碧虚迷解进呈之时,恐其问论圣人处语或有嫌,权易以圣知因而传袭耳。然有当用圣人处,若曷尝不法圣人。不得圣人之道不立,不得圣人之道不行,圣人已死,圣人不死,此不可易者。余易为圣知,亦自有理。至若圣人者,天下之利器,则是圣知无疑。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之二十八竟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之二十九武林道士褚伯秀学胠筐第二故绝圣弃知,大盗乃止;值玉毁珠,小盗不起;焚符破玺,而民朴鄙;掊斗折衡,而民不争;殚残天下之圣法,而民始可与论议。擢乱六律,铄绝竽瑟,塞瞽旷之耳,而天下始人含其聪矣;灭文章,散五采,胶离朱之目,而天下始人含其明矣;毁绝钩绳,而弃规矩,欐工捶之指而天下始人有其巧矣。故曰:大巧若拙。削、曾、史之行,钳杨、墨之口,攘弃仁义而天下之德始玄同矣。彼人含其明,则天下不铄矣;人含其聪,则天下不累矣;人含其知,则天下不惑矣;人含其德,矣。彼曾史、杨、墨、师旷、工捶、离朱者,皆外立其德,而以烩乱天下者也,法之所无用也。郭注:去其所资,则不施禁而自止;贱其所贵,则不加刑而自息;除矫之所赖,则无以行其奸巧。小不平者,大不平之所用也。外无所矫,则内全我朴,而无自失之害矣。夫声色,离、旷之所贵也。受生有分,而所贵引之,则性命丧矣。若乃毁其所贵,弃彼任我,聪明各全,人含其真也。夫以蜘蛛蛄蜕之陋,而布网转丸,不求之於工匠,则万物各有能也。所能虽不同,而所习不敢异,则若巧而拙矣。故善用人者,任其所能,不责万民以工任之巧,众技以不相能似拙,而天下自能则大巧矣。用其自能,是以规矩可弃,而妙匠之指可欐也。去其乱性.之率,天下各复其朴而同於玄德。彼曾、史、杨、墨、离、旷、工任者,所禀多方,使天下跃而效之,效则失我,我□ 失由彼,彼为乱主矣。若夫法之所用,视不过於所见,故众目无不明;听不过於所闻,故众耳无不聪;事不过於所能,故众技无不巧;知不过於所知,故常性无不适;德不过於所得,故韦德无不当。安用立所不逮於性分之表,使天下奔驰而不能自反邪?吕注:庄子所谓绝圣弃知者,非灭典籍、弃政教也,不以生於心而已。擿玉毁珠者,非出府库弃诸山也,不以贵之心而已。焚符破重,非烧而碎之也,以信信之,则民朴鄙,而符玺非所恃也;拾斗折衡,非果拾折之也,以平平之,则民不争,而斗衡非所恃也。然后民复其性命之情,而始可与论议矣。塞师旷耳,欲反听也,我反听,则天下含其聪;胶离朱目,欲内视也,我内视,则天下含其明;欐工任之指,天下始有其巧;削曾、史之行,钳杨、墨之口,天下之德始玄同。则在我弃知绝巧,不见可欲而已。彼外立其德而沦乱天下者,则非含其聪、明、知、德而反於性命之情者,法之所无用也。而或者谓庄子真欲拾击圣人,纵舍盗贼,蝉残法度者,岂可与之微言乎?疑独注:大盗盗法,小盗盗物。盗物者禁之以法,盗法者化之以道。符重,本以行信。斗衡,本以致平。及其弊也,行信者反为大不信,致平者反为大不平,此庄子所以欲焚破拾折之,使人目不入色,耳不入声,心不入触;种种色相隔越於外,而以性命为主,收视反听,不慕离、旷而得其性之固有,是谓大巧若拙也。曾、史、杨、墨,惑乱天下,所以欲削其行、钳其口,使之咸反於一,天下之德始复於道而玄同矣。人含其明,则天下之明皆足以合照;人含其聪,则天下之聪皆足以自闻;人含其知,则天下之知皆足以自知;人含其德,则天下之德皆足以自得。此所以不烁不累,不惑不僻也。彼曾、史、离、旷数子者,皆非充其固有之性,使天下劳神疲虑以殉之,则是沦乱天下。法所无用也。

译确实,圣智是天下的利器,不能拿给人看;盗贼窥见其中的机要,就会把它夺走,就像鱼脱离深渊,蝼蚁也能使它陷入困境。《论语》说:‘可以使百姓照着做,不可以使他们知道其中的道理。’这样看来,圣人治理天下,难道还有神妙而自然化育万物的作用吗?这一节从‘曷尝不法圣人’到‘圣人者天下之利器’,共有十一处写作‘圣人’。今本都如此,只有陈碧虚依据张君房校本,都改作‘圣知’。考察前文‘世俗所谓知’、‘世俗所谓圣’等话,这样解释也说得通。根据本篇原意,正是在论说制定法令的许多弊端,因此依从原本作‘圣人’也可以。我私下认为,张氏当时奉诏校定经书,到碧虚进呈注解时,恐怕其中谈论圣人的地方有所忌讳,便权宜改作‘圣知’,后来因而相传沿用。但其中有些地方确实应当作‘圣人’,如‘曷尝不法圣人’、‘不得圣人之道不立’、‘不得圣人之道不行’、‘圣人已死’、‘圣人不死’,这些都不能改易。其余改作‘圣知’,也自有道理。至于‘圣人者,天下之利器’,那就无疑应当作‘圣知’。《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二十八完。《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二十九。武林道士褚伯秀撰述。《胠筐》第二。所以,废绝圣人、抛弃智慧,大盗才会止息;毁掉玉器、破坏珠宝,小盗才不会兴起;焚烧符节、破坏印玺,百姓才会恢复质朴鄙素;打碎斗、折断秤,百姓才不会争夺;彻底毁弃天下的圣人之法,百姓才开始可以共同议论。扰乱六律,熔毁并废弃竽和瑟,堵住师旷的耳朵,天下人才开始各自含藏自己的聪明;消灭文章,散去五彩,粘住离朱的眼睛,天下人才开始各自含藏自己的明察;毁掉墨线、曲尺,抛弃圆规方矩,折断工捶的手指,天下人才开始各自具有自己的技巧。所以说:最大的技巧看起来像拙劣。削弱曾参、史鳅的操行,钳住杨朱、墨子的口舌,摒弃仁义,天下人的德性才开始归于玄同。人各自含藏自己的明察,天下就不会被光彩迷惑;人各自含藏自己的聪明,天下就不会被声色劳累;人各自含藏自己的智慧,天下就不会迷惑;人各自含藏自己的德性,天下就会各守其德。曾参、史鳅、杨朱、墨子、师旷、工捶、离朱这些人,都是把德性建立在外物上,从而扰乱天下的人;他们的做法在治理天下时是没有用的。郭注:去掉盗贼所凭借的东西,不用禁止它也会自行止息;贬低人们所看重的东西,不加刑罚也会自行消灭;除去矫饰所依赖的东西,就没有办法施行奸巧。小的不平,是大不平所利用的。外在没有可以矫饰的东西,内在就能保全质朴,也没有自我丧失的祸害。声色,是离朱、师旷所看重的。人受生各有分限,如果让所崇尚的东西牵引自己,性命就会丧失。若毁掉人们所看重的东西,舍弃外在的强求而任凭自身,聪明就各自得到保全,人也各自含藏真实本性。蜘蛛、蝼蛄虽然形体鄙陋,却能结网、转丸,并不向工匠学习,万物各有自己的才能。才能虽各不相同,但若都不敢偏离所习,就会像巧妙而实际拙劣一样。因此,善于用人的人,任用各人的才能,不拿工匠的技巧要求所有百姓;各种技艺因为彼此不能替代,看起来像拙劣,而天下各自发挥才能,就成为大巧。运用各自本有的才能,所以可以抛弃规矩,折断巧匠的手指。去掉扰乱本性的准则,天下各自恢复质朴而同归于玄德。曾参、史鳅、杨朱、墨子、离朱、师旷、工捶这些人,禀赋各不相同,却使天下人跳跃着去仿效;一仿效就丧失自我,我的丧失由他们造成,他们便成为扰乱天下的主因。至于法则所能发挥的作用,人的视力不超过所见,所以众人的眼睛没有不明亮的;人的听力不超过所听,所以众人的耳朵没有不聪敏的;做事不超过自身所能,所以众人的技艺没有不巧的;智慧不超过自身所知,所以正常本性没有不舒适的;德性不超过自身所得,所以各人的德性没有不恰当的。何必在人的性分之外,强行树立他所达不到的标准,使天下奔忙而不能返回自身呢?吕注:庄子所说的废绝圣人、抛弃智慧,并不是毁灭典籍、抛弃政教,只是不让它们在心中滋生罢了。掷玉毁珠,并不是把它们从府库中拿出丢到山中,只是不在心中把它们看得珍贵罢了。焚烧符节、破坏印玺,并不是当真烧掉打碎它们,而是不把它们作为取得信任的凭据;这样百姓就会质朴鄙素,也不会把符玺当作可依靠的东西。打碎斗、折断秤,并不是当真打碎折断它们,而是用公平来实行公平;这样百姓就不会争夺,也不会把斗衡当作可依靠的东西。于是百姓恢复性命的真实情状,才可以共同议论。堵住师旷的耳朵,是要返回内听;我若反听,天下就各自含藏聪明。粘住离朱的眼睛,是要返回内视;我若内视,天下就各自含藏明察。折断工捶的手指,天下才开始各自具有自己的技巧;削弱曾参、史鳅的操行,钳住杨朱、墨子的口舌,天下人的德性才开始归于玄同。关键只在于我抛弃智慧、断绝巧诈,不把可欲之物显现出来罢了。那些把德性建立在外物上、从而沉沦扰乱天下的人,不是让人含藏聪明、明察、智慧和德性、返回性命实情的方法;这种做法在治理上没有用。有些人却说庄子真想击破圣人、放纵盗贼、残毁法度,这样的人哪里能和他谈论精微的言理呢?疑独注:大盗偷窃法,小盗偷窃物。偷窃物品的,用法来禁止;偷窃法的,用道来感化。符玺本来用来实行信用,斗衡本来用来达到公平。等到它们产生弊端,实行信用的反而成为最大的失信,达到公平的反而成为最大的不平。这就是庄子想要焚毁符玺、打碎斗、折断秤的原因,使人的眼睛不被色彩侵入,耳朵不被声响侵入,心不被外物触动;各种色相都隔绝在外,而以性命为主,收回视线、反转听觉,不羡慕离朱、师旷而获得自己本有的性情,这就叫最大的技巧看起来像拙劣。曾参、史鳅、杨朱、墨子迷惑扰乱天下,所以要削弱他们的操行、钳住他们的口舌,使他们都返回于一,天下人的德性才重新归于道而玄同。人各自含藏明察,天下人的明察就都足以互相照见;人各自含藏聪明,天下人的聪明就都足以自闻;人各自含藏智慧,天下人的智慧就都足以自知;人各自含藏德性,天下人的德性就都足以自得。这就是不被光彩迷惑、不被声色劳累、不被外物迷惑、不走偏僻之路的原因。曾参、史鳅、离朱、师旷这些人,都不是充实自己本有的性情,却使天下人劳神疲虑而追随他们,这就是沉沦扰乱天下,是法则所不能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