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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南华真经义海纂微三十八

天地第四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129–130 段

吕注:可不可,然不然,则以齐物为事;离坚白若县寓,则以辩物为事。是若果是,则是之异乎不是也亦无辩;然若果然,则然之异乎不然也亦无辩。则可不可,然不不然曷为其不可哉?然以是为事,则是知齐而不知其所以齐也。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缁,则坚与白虽未尝离而离之若县寓,胡为而不可哉?然以是为事,则是知辩而不知其所以辩也。此二者虽相反,物之胥易技系劳形休心而已,奚足以为圣人乎?能有所技则劳形,思有所系则休心;缓狙之便则以技而劳形也,执狸之狗则以思而休心也。告若所不能闻,与而所不能言,则有首有趾,无心无耳者,在天则日月星辰,在地则山川草木。凡有首趾无心耳者,不害其为曰月星辰山川草木也。奚独至於人之无知无情而疑之哉?苟为无知无情,则有形与无形无状而皆存者尽无而已。有形者,人物;无形者,鬼神;无状,则造化是也。此三者有介然之有则不得皆存,其所以皆存者尽无而已矣。苟为尽无,岂而所能闻而所能言哉!则其动止、死生、废起,此又非其所以也,其所以者有超於六目,何以齐与辩为?所谓乱而非治也。有所谓治者,其在人也。忘物、忘天,其名忘己。忘己之人,是谓入於天。入於天,则治而不乱矣。疑独注:有人治道若相放效,制物以己,可乎不可,然乎不然,不知以道自信,徒以坚白自呜,言我能离坚白之说若县寓高显,可比圣人乎?答以此不过以是非相易,用此技艺系累其身,劳形休心,如狗之系颈而猎,猨狙自山林来,皆失其常性者也。遂告以所不能闻与所不能言。首趾,犹云天地,大道之宝冥不可以声闻言尽,几有天地终始,言与道冥会而无心无耳者众矣。有形者身,无形无状者心也。皆以为有,而我以其所有者尽无之,则其死生、动止、废起皆阴阳消息之理,不知所以然也。有治道者,皆在人耳。我既忘物、忘天,何暇於治人乎?天物俱忘,名为忘己。如是,则冥於自然之理,又何叉张县寓之辩哉?详道注:可不可,然不然,此倒置於所为者也。离坚白若县寓,此多骈於所辩者也。执狸之狗成思,以其能执也,故不得适其适。缓狙之便自山林来,以其能便也,故不得安其安。自有以观之,则有首有趾无心无耳者众。自无以观之,则有形与无形无状而皆存尽无。非有死生废起也,所以有是者,岂其所以哉,故圣人亦应之以无。有治则在人而已,若夫在己,则无所不忘,与夫设倒置之能、张县寓之辩者固有问矣!碧虚注:可不可,然不然,饰知以求异也。离坚白之辫,若县寓高空,使众昭然也。以妄相易,以技相系,痕菁形体,惊休心神,犹猎犬被系,谖狙入槛,皆因技能而致息也。有首有趾,形可睹也。无心无耳,意莫知也。无耳,故不能闻。无心,故不能言。有形者,有首有趾;无形无状者,无心无耳也。皆存者,体与化冥;尽无者,亦无无尽也。其动止、死生、废起,又非其所以也,夫复於何留意。有治在人,自治而已。忘物则同物,忘天则同天,忘己则不二矣。何所不入哉?庸齐云:治道若相放,帝王同条共贯之意。以我之可明彼之不可,以我之然明彼之不然。虽坚白同异之多端,我能分辩之,若悬於天寓之间。胥易技系,解见前篇。成思者,为人系缚而愁思。自山林来,为人捕而来也。所不能闻,所不能言,即性与天道,不可得闻之意。有首有趾,言人之顶踵同也;无心无耳,言其无知无见也。无形无状,自然而然者,於形而下者见形而上者,即有形者与无形无状而皆存也。尽无者,言世无此人也。凡动止、死生、穷达之间,皆有自然而然者,不自知耳。因人事而治之,我无容心,故日有治在人。天物俱忘,是谓忘己;忘己,则入於自然;入於自然,则与天为一矣。今有人焉若放效先王之治道,立法度以律众,兴教化以导民,而法度不近乎人情,教化不循乎物理,可天下之不可,然天下之不然。所谓离坚白若悬寓者也。若是者,可比圣人乎?盖讥当时尚杨、墨以为治而自比圣人者。老聘日:是犹胥徒在圄,以能相易,以技相系,而劳形休心,无异猎犬被缚,缓狙出林,皆以能而召患。此喻鄙之之极也。余告若所不能闻与而所不能言,直指道之微妙难明处,以启其蒙。有首有趾,谓几顶天立地之人。无心无耳,谓不能思道,不能闻道者,往往皆是也o 有形者,人。无形无状而皆存者,道也。尽无,则至於俱忘,前所谓不能思不能闻者可见矣。其动止、死生、废起,特人事之代谢,若认而有之,以为治在人而已。何足以入天乎?倘能忘物,则天与己不期忘而自忘。是之谓入於天,言道合自然,无容人为於其问也。此章与《应帝王》篇杨子居见老聘问答相类,但结语有优劣耳。

译吕注:把可说成不可,把然说成不然,是以齐物为事;把坚和白分离开来,像悬挂在高空中一样显明,是以辨物为事。如果“是”果真是“是”,那么“是”与“不是”的区别也没有什么可争辩;如果“然”果真是“然”,那么“然”与“不然”的区别也没有什么可争辩。既然如此,把可说成不可、把然说成不然,为什么不可以呢?然而以此为事,只知道使万物齐一,却不知道万物所以齐一的道理。不说坚硬之物经磨砺而不变薄,不说白色之物经染黑而不变黑,却把坚和白分离开来、使它们像悬挂在高空一样,为什么不可以呢?然而以此为事,只知道辨析,却不知道辨析的根本道理。这两种人虽然所做相反,不过都是彼此交换技艺、被技艺束缚,劳累形体、困顿心神罢了,哪里足以称为圣人?拥有某种技艺便劳累形体,心中执着思虑便困顿精神。善攀援的猿猴因为技艺而劳累,捕狸的狗因为思虑而困顿。我告诉你那些你不能听闻、也不能言说的道理:有头有脚而无心无耳的东西,在天上就是日月星辰,在地上就是山川草木。凡是有头有脚而无心无耳的,不妨碍它们成为日月星辰、山川草木。为什么唯独到了人没有知识、没有情感,就要怀疑它呢?如果确实无知无情,那么有形的、无形无状的,以及共同存在的一切,最终都归于无罢了。有形的是人与万物;无形的是鬼神;无形无状的是造化。这三者若各自有截然独立的存在,便不可能全都并存;它们之所以能够共同存在,最终只是因为都归于无罢了。如果一切都归于无,哪里还有你能够听闻、能够言说的东西呢?那么它们的运动与静止、生死与存亡、废弃与兴起,也都不是它们所以如此的根本原因。真正的根本超出人的见闻范围,为什么还要去齐同和辨析呢?这就叫混乱,而不是治理。所谓治理,在于人自身;忘掉外物,忘掉上天,这叫忘己。忘己的人,就叫作进入自然。进入自然,便能治理而不混乱。疑独注:有人治理道,仿效他人,以自己来制御万物,讨论什么可、什么不可,什么然、什么不然;他不知道以道自信,只凭坚白之辩自我夸耀,说自己能把坚和白分离得像悬挂在高处一样显明,难道可以同圣人相比吗?回答说,这不过是用是非互相交换,用这种技艺束缚自己,劳累形体、困顿心神,就像猎狗被系住颈项去打猎,猿猴离开山林而来,都是失去常性。于是告诉他那些不可听闻、不可言说的道理。首趾,犹如说天地;大道的宝藏幽深玄妙,不可以声音和言语穷尽。凡有天地终始,以及言语与道冥合、无心无耳的东西,多得很。有形的是身体,无形无状的是心。众人都把它们看成有,而我却把它们所有的一切都视为无;那么它们的死生、动止、废起,都是阴阳消长的道理,并不知道其所以然。治理道的人,关键都在自身。我既然忘掉外物、忘掉上天,哪里还有工夫治理别人呢?天地万物都忘掉,叫作忘己。这样便与自然之理冥合,又何必再作张扬悬空的辨论呢?” 详道注:把可说成不可,把然说成不然,这是颠倒所作之事;把坚和白分离开来,像悬挂在高空中,是在所辨析的事物上增加枝节。捕狸的狗因能够捕捉而思虑,不能安于自己的安适;善攀援的猿猴离开山林而来,因有此技能而不能安于自身。若从有的方面看,有头有脚而无心无耳的东西很多;若从无的方面看,有形的、无形无状的以及共同存在的一切都归于无。并不是有所谓死生、废起;之所以有这些现象,难道就是它们的根本原因吗?所以圣人也以无来应对。所谓治理,只在于人自身;若是执着于自己,便没有什么不忘的,这与设置颠倒之能、张扬悬空之辩相距很远。碧虚注:把可说成不可、把然说成不然,是炫耀智巧以求异。离析坚白的言论,像悬在高空,使众人都看得清楚。以虚妄互相替换,以技艺互相束缚,损伤形体,惊扰心神,就像猎犬被系住,猿猴进入笼槛,都是因技能而招致困顿。有头有脚,是形体可以看见;无心无耳,是心意不可知。无耳,所以不能听;无心,所以不能言。有形的是有头有脚之物;无形无状的是无心无耳之物。共同存在,是形体与变化冥合。所谓尽无,也就是连“无尽”本身都不存在。它的动止、生死、废起,又不是它们所以如此的根本原因,还要对这些留意什么呢?所谓治理,在于人自身,也就是自我治理罢了。忘掉外物便与万物同一,忘掉上天便与天同一,忘掉自己便没有二分。还有什么地方不能进入呢?庸斋说:所谓治理道而互相仿效,是说帝王的治理彼此贯通。用我的“可”来说明别人的“不可”,用我的“然”来说明别人的“不然”。即使坚白、同异有许多端绪,我也能把它们分辨清楚,仿佛悬在天地之间。胥易、技系,解释见前篇。“成思”,是说被人束缚而忧愁思虑;“自山林来”,是说被人捕捉后而来。“不能听闻、不能言说”,就是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知的意思。“有首有趾”,是说人都有头顶和脚跟;“无心无耳”,是说没有知觉和见解。“无形无状、自然而然”,是在形而下之物中显现形而上的道,也就是有形之物与无形无状之物共同存在。“尽无”,是说世间没有这样一个人。凡是动静、生死、穷达之间,都有自然而然的道理,只是人自己不知道罢了。若因人事而加以治理,我心中便不存成见,所以说治理在于人自身。天地万物都忘掉,这叫忘己;忘己便进入自然;进入自然,便与天合而为一。如今有这样的人,仿效先王治理天下的方法,制定法度来约束众人,兴办教化来引导百姓;但法度不合人情,教化不顺物理,却把天下的不可说成可,把天下的不然说成然。这就是所谓把坚和白分离开来,像悬在高处一样显明。这样的人,可以与圣人相比吗?这是讥讽当时崇尚杨、墨,以这种治理方式自比圣人的人。老聃说:这就像胥徒被关在狱中,以能力互相替换,以技艺互相束缚,劳累形体、困顿心神,无异于猎犬被捆住、猿猴离开树林,都是因才能而招来祸患。这是极力鄙薄他们的比喻。我告诉你那些不能听闻、不能言说的道理,正是直接指向道微妙而难以说明的地方,用来启发你的蒙昧。有头有脚,是说那些顶天立地的人;无心无耳,是说不能思考道、不能听闻道的人,往往都是这样。有形的是人;无形无状而共同存在的,是道。归于尽无,就是达到一切俱忘;前面所说不能思考、不能听闻的人,也就显现出来了。他们的动止、生死、废起,不过是人事的更替;若执着地把这些当作实有,以为治理只在于人事,哪里能够进入自然呢?如果能够忘掉外物,那么天与自己不用刻意忘掉,也会自然忘掉。这就叫进入自然,意思是道与自然相合,其中没有人为的作用。这一章与《应帝王》篇中杨子居拜见老聃并问答的内容相似,只是结尾所表达的优劣有所不同。

蒋闲搜见季彻曰:鲁君谓翘也曰:请受教。辞不获命,既已告矣,未知中否,请尝荐之。吾谓鲁君曰:必服恭俭,拔出公忠之属而无阿私,民孰敢不辑!季彻肩肩然笑曰:若夫子之言,於帝王之德,犹螳娘之怒臂以当车轶,必不胜任矣!且若是,则其自为处,危其观台多,物将往,投迩者众。蒋闻搜亲亲然惊曰:搜也沱若於夫子之所言矣。虽然,愿先生之言其风也。季彻曰:大圣之治天下也,摇荡民心,使之成教易俗,举灭其贼心而皆进其独志,若性之自为,而民不知其所由然。若然者,岂兄尧、舜之教民,瞑津然弟之哉?欲同乎德而心居矣。郭注:必服恭俭,非忘俭而检。拔出公忠,非忘忠而忠。虽无阿私,而不足以胜矫诈之任。此皆自处高显,若台观之可睹。将使物不止於性分,而矫趺以附之。举足投迹,不安其本步也。夫志各有趣,不可相效,因其自摇而摇之,虽摇而非为;因其自荡而荡之,虽荡而非动。故贼心自灭,独志自进,教成俗易,泛然无迹,复性而不知所由,皆云我自然矣。淇津,自责之谓。不肯多谢尧、舜而推之为兄。心居者,不逐於外,故德同也。吕注:必服恭俭,所谓忍性以视民,则其自为处危矣。拔出公忠,所谓尚贤也,其为台观多矣,如是则吾不能无迹,人投迩者众。夫大圣之治天下,摇荡民心,使之成教易俗,所谓鼓之舞之以尽神也。民不窥观以投上之逵,则灭贼心而进独志,若性之自为,不知其所由然。若然者,德遗尧、舜而不为,岂兄尧,舜之教民而推先之,溟涬然弟之而继其后哉?欲同乎德而心居,心居则无为而万物化矣。疑独注:蒋闲翘以必服恭俭、拔出公忠为辑民之要,季彻以其未能安於无为自然,故肩肩然俯身而笑。且若以斯言治国,是自处至高以耸动天下之视听,使物皆归之,投进於台观之下者众矣。勉闻言若失,愿言其流及於下风而自化矣。季彻告以大圣之治天下也,因民心之自然,如风雨摇荡万物,而使之成教易俗也。外物入害其良心曰贼心,贼心既灭,则独志进矣。独言其无偶而不累於物,若性之自为而不知其所由然,百姓曰用而不知,此神人之治也。其尘垢秕糠,足以陶铸尧、舜,岂以尧、舜之教民为兄而以己自然之道为弟哉?欲同乎德而心居矣。心居则不逐外物也。详道注:必服恭俭,非无为也;拔出公忠,是高贤也。帝王之德,为无为则天下无痕菁之息,不尚贤则天下无夸跋之争。如此,则因其自摇而摇之,因其自荡而荡之,故其贼心随灭,独知日进,若性之自为而民不知其所由然。今也勉以服恭俭、拔公忠为事,则是开人之天而导其贼心,板天之天而捐其独志,其於帝王之德不亦远乎!夫乐饵以可悦而过者止,利於暂而不可以常,湿沬以不足而不相忘,利於寡而不该乎众。此所以神人恶众至,而执大象天下往也。若夫鼓螳螂之怒臂,设台观之危形,使人奔合而投逵,岂非乐饵、湿沬之论与?昔舜以巷娄累其圣,列子以镜浆惊其诚,南郭子泰以知而常之为忧,庚桑楚以社而稷之为息。要在处阴以休影,处静以息迹,然后为至也。碧虚注:恭俭、公忠,非无为也。危其台观,非安稳也。尚贤,则佞归。迹众,则伪集。民之摇动,圣人因而任之;民之放荡,圣人因而安之。使教成俗易,则贼害之心随化绝灭,民各进其己志若性之自然也。兄尧、舜之教者,尊其圣知;民溟涬然弟之者,下之散漫不明也。今既民安其自然,何用尊尧、舜之圣知而使民散漫哉?欲同乎德而心有所着矣。言其有所尚,非自然也。庸斋云:螳螂怒臂以当车辙,言力小不足任大也。其自为处者,言自然之地。如此则似危其台观,以示人人往归之,投足者众矣,言以名声自累也。摇荡,犹转移。贼心,有为之心。独志,独得之志。民既成教易俗,灭去私心而进於道,如生知之性而不知为上之化,以尧、舜为高而我次之,故日兄尧、舜之教民而弟之。溟涬,有低头甘心之意,同乎自然之德,则其心安矣。欲者,圣人欲其民如此也。有为而化物者,其用劳;无为而自化者,其济博。拔公忠、危台观,此有为而化者,灭贼心、进独志,无为而化也。摇荡,犹鼓舞,鼓舞民心使之成教易俗,顺导之而勿樱,此化之始也。灭,贼心而进独志,则因病施药,化之中也。至於若性之自为,而民不知其所由然,化之终也。尧、舜之治民不过此耳。奚又尊之为兄,溟涬然弟之哉?溟涬,无分别貌。如此,则是欲同乎尧舜之德而心有所着矣!凡此皆所以扶有为之治,扫尧舜之进,而归乎绝圣弃知之意云。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之三十七竟#1『不』字误衍。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之三十八武林道士褚伯秀学天地第五

译蒋闲搜见到季彻,说道:“鲁君对我说:‘请让我接受教诲。’我推辞而未获允许,既然已经告诉了他,却不知道是否合适,请让我把它说给您听听。我对鲁君说:‘一定要使自己奉行恭敬俭约,选拔公正忠诚的人而不徇私,百姓谁敢不和睦呢!’”季彻弯着身子笑道:“像您这样的说法,用来谈帝王的德行,就如螳螂举起前臂去阻挡车轮,必定不能胜任!而且如果这样做,就是把自己置于高处,使自己的台观显得高危,万物将会前来,投奔者会很多。”蒋闲搜听后亲近而惊惧地说:“我听到先生的话,真是惭愧得仿佛失去了什么。即便如此,还是希望先生把您的话传播出去。”季彻说:“大圣人治理天下,是顺着百姓的心意使其摇荡,使他们形成教化、改变风俗,完全消灭他们的贼害之心,让各自的独立志向都得到进展,仿佛本性自然如此,而百姓却不知道其中的缘由。若是这样,难道要把尧、舜教化百姓的做法奉为兄长,而把自己的道理奉为弟弟吗?只是希望与那种德相同而使心安居罢了。” 郭象注:使自己奉行恭敬俭约,并不是忘掉俭约而只是讲究外在节俭;选拔公正忠诚,并不是忘掉忠诚而强求忠诚。即使不徇私,也不足以承担矫饰欺诈之事。这些都是把自己置于高显之处,如同台观可以被人看见,会使万物不安守本性,而矫揉造作来依附它。每一步都像投足于别处,不能安稳地走自己的本步。每个人的志趣各不相同,不可互相仿效;顺着它自己摇动而使它摇动,虽在摇动却不是人为推动;顺着它自己荡漾而使它荡漾,虽在荡漾却不是人为发动。因此贼害之心自然消灭,独立志向自然进展,教化形成、风俗改变,泛然无迹,恢复本性却不知道由何而来,人人都说“我自然而然就是这样”。“悔津”,是自我责备的意思。不肯多加称颂尧、舜,把他们推为兄长。心安居于内而不追逐外物,所以德行相同。吕注:一定要奉行恭敬俭约,就是强忍本性来给百姓看,那么自己所处的位置就会危险。选拔公正忠诚,就是崇尚贤能;这样一来,所建立的台观就会很多。如此便不能不留下人为的痕迹,前来投奔的人也会很多。大圣人治理天下,是顺着百姓的心意使其摇荡,使他们形成教化、改变风俗,也就是鼓舞他们而使其充分发挥神妙作用。百姓不再窥伺台观而投奔上位者的道路,便会消灭贼害之心,推进自己的独立志向,仿佛本性自然如此,却不知道由什么造成。既然这样,难道要把尧、舜的德行奉为兄长,推尊尧、舜教化百姓的做法,再像浑沌无分别的弟弟一样跟在后面吗?只是希望与那种德相同而使心安居;心安居,便无为而使万物自行化育。疑独注:蒋闲搜认为奉行恭敬俭约、选拔公正忠诚,是使百姓和睦的要道;季彻认为他还不能安于无为自然,所以弯着身子发笑。而且如果凭这些话治理国家,就是把自己置于极高的位置,以此震动天下人的视听,使万物都归向自己,投奔台观之下的人便会很多。蒋闲搜听后仿佛有所失,愿意让这些话流传到下方,使人自然受到感化。季彻告诉他,大圣人治理天下,是顺应民心的自然状态,如同风雨摇荡万物,使百姓形成教化、改变风俗。外物进入而损害本心,叫作贼心;贼心消灭,独立志向便进展。“独”是说没有偶合、不受外物牵累;仿佛本性自然如此,却不知道其由来,百姓日常使用它却不知道,这就是神人的治理。神人的尘垢糠秕都足以陶铸尧、舜,难道要把尧、舜教化百姓的做法奉为兄长,却把自己的自然之道奉为弟弟吗?只是希望与那种德相同而使心安居。心安居便不追逐外物。详道注:奉行恭敬俭约,并不是无为;选拔公正忠诚,就是崇尚贤能。帝王的德行若实行无为,天下便没有人为损伤的劳息;若不崇尚贤能,天下便没有夸耀逞强的争斗。这样,便顺着百姓自己摇动而使其摇动,顺着百姓自己荡漾而使其荡漾,所以他们的贼害之心随之消灭,独立的知见日益进步,仿佛本性自然如此,而百姓不知道由什么造成。如今却勉强人奉行恭敬俭约、选拔公正忠诚,把这些当作事业,这就是开启人的天性而引导其贼心,损伤天赋之性而抛弃其独立志向,与帝王之德不是相距很远吗?美味的诱饵因可喜悦而使人停步,只能暂时有利而不能长久;利益只适合少数人而不能适合大众。这就是神人厌恶人多聚集,而执守大道、天下人自然归往的原因。若是鼓动螳螂举臂、设置高危台观,使人奔走聚集并投足前来,难道不是美味诱饵和局部利益的说法吗?从前舜因巷娄而使圣德受累,列子因镜浆而惊动真诚,南郭子綦把有知而常存视为忧患,庚桑楚把社稷之事视为劳息。关键在于处于阴暗之处以使影子休止,处于寂静之处以使踪迹止息,然后才达到极致。碧虚注:恭敬俭约、公正忠诚,并不是无为;使台观处于高危,也不是安稳。崇尚贤能,谄佞之人便会归附;人为痕迹增多,虚伪便会聚集。百姓有所摇动,圣人便顺势任用;百姓有所放荡,圣人便顺势安定。使教化形成、风俗改变,那么贼害之心便随之化解灭绝,百姓各自推进自己的志向,仿佛本性自然如此。把尧、舜教化奉为兄长,是尊崇他们的圣知;百姓浑然无别地把尧、舜当作弟弟,是把他们置于低下而散漫不明的位置。如今既然百姓安于自然,为什么还要尊崇尧、舜的圣知,使百姓反而散漫呢?只是想与尧、舜之德相同,心中却又有所执着。也就是说,心中有所崇尚,便不是自然。庸斋说:螳螂举起前臂去阻挡车轮,是说力量小而不足以担当重任。“自己所处的地方”,是说自然的处所。这样做就像使自己的台观处于危险之中,向人人显示而使他们前来归附,投足而来的人便很多了,这是说被名声连累。摇荡,犹如转移。贼心,是有所作为的心。独志,是独自体得的志向。百姓既形成教化、改变风俗,消灭私心而向道推进,仿佛生来就知道本性,却不知道是君上的教化使然;他们把尧、舜看作尊长,把我看作次位,所以说尊尧、舜的教化为兄而把自己排作弟。“溟涬”有低头甘心的意思。与自然之德相同,心便安定。所谓“欲”,是说圣人希望百姓达到这种状态。用人为作为来化育万物,作用便劳苦;无为而使万物自行化育,功效便广大。选拔公忠、使台观高危,是有为而化;消灭贼心、推进独志,是无为而化。摇荡,犹如鼓舞,鼓舞民心使其形成教化、改变风俗,顺势引导而不加阻碍,这是教化的开始。消灭贼心、推进独志,是因病施药,这是教化的中段。达到仿佛本性自行如此、百姓却不知道由何而来的地步,是教化的终点。尧、舜治理百姓不过如此罢了,何必还要尊他们为兄长,再把自己的道理作为浑然无分别的弟弟呢?“溟涬”,是没有分别的样子。这样一来,就是想与尧、舜的德相同,心中却又有所执着。这些说法都是为了扶持有为的治理,扫除尧、舜的作为,归结到绝圣弃智的主旨。《南华真经义海纂微》第三十七卷完。注一:“不”字是误衍的。《南华真经义海纂微》第三十八卷。武林道士褚伯秀撰述。《天地》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