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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南华真经义海纂微三十五

天地第一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120–122 段

吕惠卿注:天地之大,万化而未始有极,虽化而非其所以化。均则无小大、美恶、长短之辨,乃其所以化也。道生一而至於万,何从而治哉,一则各复其根而不知,乃其所以治也。人卒虽众,其主者君,原於德则其化通於天地之均;成於天则其治反乎万物之一。此二者同谓之玄。古之君天下者,无为也,天德而已。则是以真君君天下,物其有不化者乎?以道观言,则未尝有言,言而无言,天下之君其有不正者乎?以道观分,则无为为君,有为为臣,君臣之义其有不明者乎?以道观能,则无能无不能,天下之官其有不治者乎?以道泛观,则物无非道,万物之应其有不备者乎?天地之所以为天地者,得是而已,人而得是则德与天地通万物莫非我。道之为物如此,其大在上者用之以治人,则事而已。能有所艺,则技而已。技兼於事,事兼於义,义兼於德,德兼於道,道兼於天,宜矣!诚知其莫不兼於天,则所以畜天下者岂有於技能事为之间哉?故其天下足、天,下化、百姓定者,在我而已。几以通於一而所得者,无心故也。万事莫不出於一,鬼神之所以灵,则出於吾心而已o林疑独注:万物生於天地,人卒灵於万物。天地未离乎有形,人物又形之至,繁而不可胜数者,然其所宗道而已矣!其化均者,若《易》曰:范围天地之化而不遗。其治一者,若天下之动正夫一。其主君者、寡者,众之所宗是也。君主人物,以德为本,而终成於天。玄者,数之所起,杨雄以一玄生三方。玄古之君谓三皇以上,无为乃所以合天德也。在上无为,唯出命以正乎下;在下有为,唯尽瘁以事乎上。以道观其出命之言,则天下之君正。辨而制之谓之分。以善为尚谓之义。以寡君御众民,其贵贱劳逸莫不有辨制之分,以道观之其义明矣!以道观能而天下之官治,《孟子》曰:能者在职,是也。以道泛观而万物之应备,殊涂同归,百虑一致是也。夫道有本末,本所以立体,末所以明用。庄子游方之外者,非其言之过高。盖立体然也;及四观而入於游方之内,非其言之太卑,盖明用然也。通贯天地谓之德。周行万物谓之道。上顺理而治人者,变通之事;能有所艺者技而已矣。技者,事之末,故兼於事。事者,义之末,故兼於义。至於德兼於道,道兼於天,皆本末相因,故古之养天下者下达於技,上达於天。天下百姓万物至繁且广,而使之自足、自定、自化者,本於天道无为而已。故明足以毕万事,幽足以服鬼神也。陈详道注:天地至大,其化均於无为;万物至众,其治均於自得。则人君之所以治人卒者,岂外是哉?君原於中而不可不高之,德成於神而不可不为之,天则其为实未尝为也。故古之以道往天下者,任其自然而已。君之用天下也,以言;臣之为天下用也,以能。君臣之合有义,万物之交有应,然言非道不正,能非道不治,分非道不明,应非道不备,则一凡见於云为之间者,无非道也。艺则有所极,技则有所工,技兼於事而义存焉,以事兼於义故也。义兼於德而道存焉,以德兼於道故也。明夫本末精粗之相兼,则梯秆、瓦砾无非道,人与万物无非天。居天下者,岂它求哉?推此以畜之而已。夫情之无欲也,行之无也,性之渊静也,无心者能之,是以一之中未尝不该万,万之多未尝不归一。《传》曰:能知一则无一之不知,不知一则无一之能知。此圣人抱一所以为天下式,侯王得一所以为天下正,无心得而鬼神服也宜矣!陈碧虚注:天地无心所以均化,物物自治所以齐一。众各异业,唯君无为,原於不德,成於自然也。天德者,自治而有妙用存焉。以自然之道观世之言教,清静无为者,其君必正;职分不越者,君臣义明;方能称任者,其官必治周览万物咸得应用者,庶可备具矣。道者,虚通升乎上;德者,柔顺降乎下;义者,流行通乎物;事者,应治役乎人;技者,随能应乎艺。故技兼於事则治,事兼於义则适,义兼於德则顺,德兼於道则通,道兼於天则合乎自然矣!无欲而天下足三句,即《道德经》无欲而民自朴,无为而民自化,好静而民自正。混兹三者,通乎一真,则事无不毕,神无不服矣。若天下之动正夫一。其主君者、寡者,众之所宗是也。君主人物,以德为本,而终成於天。玄者,数之所起,杨雄以一玄生三方。玄古之君谓三皇以上,无为乃所以合天德也。

译吕惠卿注说:天地广大,万物变化而从未有极限;虽然发生变化,却不是凭借某种外在东西才变化。所谓均,就是没有大小、美恶、长短的分别,这正是变化的原因。道生一而达到万物,怎么去治理呢?归于一,就是各自复归根本而不自知,这正是治理的原因。人众虽然很多,主宰他们的是君主;以德为根本,则其变化贯通天地的均平;成就于天,则其治理返归万物的一。这两者都叫作玄。古代统治天下的君主是无为,不过是天德罢了。既然这样,以真君统治天下,万物还有什么不能变化的呢?用道观察言论,其实从未有言;虽有言而如同无言,天下的君主哪里会有不端正的?用道观察职分,以无为为君、以有为为臣,君臣的义哪里会有不明白的?用道观察才能,就是无所不能也无所谓有所能;天下的官吏哪里会有不能治理的?用道广泛观察万物,万物没有不是道,万物的应对哪里会有不完备的?天地之所以成为天地,不过是得到这个道而已。人若得到它,德便与天地相通,万物无不属于我。道作用于万物就是如此;它最广大的一面,用来治理人,不过是事务罢了;能够掌握某种技艺,不过是技能罢了。技能包含于事务,事务包含于义,义包含于德,德包含于道,道包含于天,这是很自然的。确实知道万物无不包含于天,那么蓄养天下难道在于技能、事务和作为之间吗?所以天下充足、天道化育、百姓安定,都只在于我自身。大概能够通达于一而有所获得,是因为无心。万事无不出于一;鬼神之所以灵验,也只是出于我的心罢了。林疑独注说:万物生于天地,人比万物更有灵性。天地尚未脱离有形之境,人和物又是形体发展到极致的存在,繁多得不可胜数;然而它们所共同尊奉的,不过是道罢了!它的变化均平,如同《易》所说:范围天地的变化而没有遗漏。它的治理归一,如同天下的运动都归正于一。所谓‘其主君者、寡者’,是说众人所共同尊奉的就是君主。君主统治人与万物,以德为根本,最终成就于天。玄,是数的起点;扬雄认为一玄生出三方。玄古之君,是指三皇以前的君主;无为正是用来合于天德。在上位者无为,只发布命令使下位端正;在下位者有为,只竭尽劳苦以侍奉上位。用道观察君主发布命令的言语,天下的君主就会端正。辨别并制定秩序叫作分;以善为崇尚叫作义。以少数的君主统御众多百姓,他们的贵贱、劳逸无不有辨别和制度;用道观察它们,君臣之义就明白了。用道观察才能,天下的官吏就得到治理,《孟子》说‘能者在职’,就是这个意思。用道广泛观察万物,万物的应对就完备;殊途同归、百虑一致,就是这个意思。道有本末,本用来建立体,末用来彰明用。庄子遨游于方外,并不是他的言论过于高远。这是因为他在建立本体时确实如此;到了从四个方面观察并进入方内之境,也不是他的言论过于卑下,而是为了说明功用。贯通天地,叫作德;周遍运行于万物,叫作道;在上顺应道理治理人,是通达变化的事务;能够掌握某种技艺,不过是技能罢了。技能是事务的末端,所以包含于事务;事务是义的末端,所以包含于义;至于德包含于道、道包含于天,都是本末相互因依。因此古代养育天下的人,下达于技能,上达于天道。天下百姓和万物极其繁多广大,使它们各自充足、安定、自行变化,根本在于天道无为罢了。所以明处的智慧足以完毕万事,幽深处的无心足以使鬼神服从。陈详道注说:天地最广大,它的变化因无为而均平;万物极其众多,它们的治理因各自自得而均平。那么君主治理众人的方法,难道还能在这之外吗?君主的根本在于内在本体,却不能不使它崇高;德成就于神妙之中,却不能不有所作为;至于天道,它的实际作用从未有过强为。所以古代以道治理天下,只是任其自然罢了。君主以言语运用天下;臣下以才能为天下所用。君臣相合有义,万物交会有应;然而言语若不合道就不能端正,才能若不合道就不能治理,职分若不合道就不能明白,应对若不合道就不能完备。因此凡是显现于言语行动之间的,无不是道。艺有所极限,技有所专长;技能包含于事务,是因为事务中存有义;事务包含于义,是因为义中存有德;义包含于德,是因为德中存有道。明白本末、精粗相互包含,就会知道梯秆、瓦砾无不是道,人与万物无不是天。居于天下之中,哪里还需要另求什么呢?只是依照这个道来蓄养天下罢了。情感无欲,行为无为,性情深沉宁静,这些只有无心者能够做到。因此一之中从未不包括万,万物之多从未不归于一。《传》说:能知道一,就没有什么不能知道;不知道一,就没有什么能够真正知道。这就是圣人抱守一而成为天下的法式,侯王得到一而成为天下的正道;无心而有所得,鬼神也会服从,这就很自然了!陈碧虚注说:天地无心,所以均平地化育万物;万物各自自治,所以归于齐一。众物各有不同的事业,只有君主无为;以无为之德为根本,成就于自然。所谓天德,就是万物自治而其中存有神妙功用。用自然之道观察世间的言语教化,清静无为的君主,必定端正;各守职分而不逾越,君臣之义就明白;才能与职任相称,官吏就一定能治理周全;遍观万物而都能得到应用,政事才可以完备。道,是虚通而上升的;德,是柔顺而下降的;义,是流行而贯通万物的;事务,是应对治理、役使人的;技能,是随才能而应合技艺的。因此技能包含于事务,就能得到治理;事务包含于义,就能合宜;义包含于德,就能顺遂;德包含于道,就能通达;道包含于天,就合于自然。‘无欲而天下足’三句,就是《道德经》所说的‘无欲而民自朴,无为而民自化,好静而民自正’。把这三者混合归于一真,就能使万事无不完备、鬼神无不服从。所谓天下的运动归正于一;所谓‘其主君者、寡者’,是说众人所共同尊奉的就是君主。君主统治人与万物,以德为根本,最终成就于天。玄,是数的起点;扬雄认为一玄生出三方。玄古之君,是指三皇以前的君主;无为正是用来合于天德。

在上无为,唯出命以正乎下;在下有为,唯尽瘁以事乎上。以道观其出命之言,则天下之君正。辨而制之谓之分。以善为尚谓之义。以寡君御众民,其贵贱劳逸莫不有辨制之分,以道观之其义明矣!以道观能而天下之官治,《孟子》曰:能者在职,是也。以道泛观而万物之应备,殊涂同归,百虑一致是也。夫道有本末,本所以立体,末所以明用。庄子游方之外者,非其言之过高。盖立体然也;及四观而入於游方之内,非其言之太卑,盖明用然也。通贯天地谓之德。周行万物谓之道。上顺理而治人者,变通之事;能有所艺者技而已矣。技者,事之末,故兼於事。事者,义之末,故兼於义。至於德兼於道,道兼於天,皆本末相因,故古之养天下者下达於技,上达於天。天下百姓万物至繁且广,而使之自足、自定、自化者,本於天道无为而已。故明足以毕万事,幽足以服鬼神也。陈详道注:天地至大,其化均於无为;万物至众,其治均於自得。则人君之所以治人卒者,岂外是哉?君原於中而不可不高之,德成於神而不可不为之,天则其为实未尝为也。故古之以道往天下者,任其自然而已。君之用天下也,以言;臣之为天下用也,以能。君臣之合有义,万物之交有应,然言非道不正,能非道不治,分非道不明,应非道不备,则一凡见於云为之间者,无非道也。艺则有所极,技则有所工,技兼於事而义存焉,以事兼於义故也。义兼於德而道存焉,以德兼於道故也。明夫本末精粗之相兼,则梯秆、瓦砾无非道,人与万物无非天。居天下者,岂它求哉?推此以畜之而已。夫情之无欲也,行之无也,性之渊静也,无心者能之,是以一之中未尝不该万,万之多未尝不归一。《传》曰:能知一则无一之不知,不知一则无一之能知。此圣人抱一所以为天下式,侯王得一所以为天下正,无心得而鬼神服也宜矣!陈碧虚注:天地无心所以均化,物物自治所以齐一。众各异业,唯君无为,原於不德,成於自然也。天德者,自治而有妙用存焉。以自然之道观世之言教,清静无为者,其君必正;职分不越者,君臣义明;方能称任者,其官必治周览万物咸得应用者,庶可备具矣。道者,虚通升乎上;德者,柔顺降乎下;义者,流行通乎物;事者,应治役乎人;技者,随能应乎艺。故技兼於事则治,事兼於义则适,义兼於德则顺,德兼於道则通,道兼於天则合乎自然矣!无欲而天下足三句,即《道德经》无欲而民自朴,无为而民自化,好静而民自正。混兹三者,通乎一真,则事无不毕,神无不服矣。物忽然不觉荣之在身,不显则默而止蜕然无所在也。吕注:夫道如此其大,心不制不足以体之。体道而无为,则人貌而夭矣。以是而爱利之谓之仁,以是而得所一谓之大。行不殊俗,宽之至也;有万不同,富之至也。执德之人,通一毕万,若纪之在纲也。德成,则无待而自立;道在我,则无应而不备。万物莫足以倾之,则完矣。君子所以制心,在此十者而已。反求诸己,以明其心之;大事无不容,则已制之效。沛乎为万物逝,周行而不殆也。若然,则藏金珠於山渊,不知货利之可欲,穷夭之可丑,不私一世之利,藏之天下而已。不以王天下为己处显,物之所利非己也。显则明,明以德而非以位,处上则帝王天子之德,处下则玄圣素王之道也。万物备於我,则一府;方生方死,方死方生,则同状而已矣!疑独注:剧心,去其欲而使之虚也。为者,人也;无为者,天也。日月星辰运於上,飞走动植交於下,其化也不知所以化,其功也不知所以功,此无为而为也。言者,圣人不得已,此无为而言也。天,则言其自然。德者,自得而已。爱利所以为仁,能同所以为大,宽者能容不可畜之物,富则所同者广也。执德不回则能立纪,一而能大则能立德,循道而行乃能事事,谓之备不以物挫志,则无所丧矣。明此十者,则心无所不包,沛然与物往,所乐在内,货财富贵何足以动之,寿夭穷通亦余事耳!故不以世利为有,不以天下为泰。若以为显则明矣,不显则合然而日彰也。万物一府,死生则状,则与造化玄合,非体道者不能与□ 於此!详道注:万物皆备於我,能有之而勿失,则富矣。纪散则众目乱,德失则众行乖,故循於道之谓备,不以物挫志之谓完也。韬乎其事心之大,则执大象之谓。沛乎其为万物逝,则天下往之谓也。古之以道往天下者,示之不以进,诏之不以言,使人自得之。上之化下也,无乐饵之可悦;下之乐上也,非慕膻而来求。藏金珠於山渊j 不以物累身也;不计寿夭穷通,州不以身捐道也。一世之利厚矣,而不以为己私;天下之权重矣,而不以为己显。终至於万物不得与之殊,死生不得与之变,非无心者能然乎?

译处在上位的君主实行无为,只是发布命令来端正下属;处在下位的臣民有所作为,只是竭尽劳瘁来侍奉君上。用道观察君主发布命令的话,那么天下的君主就会端正。加以辨别并加以制约,叫作分;把善作为崇尚,叫作义。用少数君主驾驭众多百姓,他们的贵贱、劳逸无不有辨别和制约的分际;用道观察它,义理就明白了。用道观察才能,天下的官吏就能得到治理,《孟子》说“有才能的人居于职位”,就是这个意思。用道普遍观察万物的应对,一切道路虽不同而同归,百般思虑而达到一致,就是这个意思。道有本末,本是树立体,末是彰明用。庄子游心于方域之外,并不是他的言论过高,大概是树立体的缘故;到了“观”而进入方域之内,也不是他的言论过低,大概是彰明用的缘故。贯通天地叫作德,周遍运行于万物叫作道。向上顺应道理来治理人的,是变通之事;能够掌握某种技艺的,不过是技术罢了。技术是事情的末端,所以包含在事情之中;事情是义的末端,所以包含在义之中;至于德包含在道之中,道包含在天之中,都是本末相互依因。因此古代养育天下的方法,是下达于技术,上达于天道。天下百姓和万物极其繁多广大,而使它们各自满足、自行安定、自行变化,只是以天道的无为为根本罢了。所以,明达足以完成万事,幽深足以使鬼神服从。陈详道注:天地极其广大,它的化育都归于无为;万物极其众多,它们的治理都归于自得。那么人君用来治理万民,最终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君主根源于内在,不能不使它高明;德成就于神妙之中,不能不有所作为;至于天道,它的作为实际上从未有意作为。因此古代以道治理天下,只是任其自然罢了。君主使天下发挥作用,凭借的是言语;臣子为天下所用,凭借的是才能。君臣相合有义,万物相交有应;然而言语若不合道便不正,才能若不合道便不能治理,分际若不合道便不明,应对若不合道便不完备,那么凡是显现在言语行动之间的,没有一样不是道。技艺有所极限,技术有所专工;技术包含于事情之中,其中便存有义,因为事情包含于义之中;义包含于德之中,其中便存有道,因为德包含于道之中。明白本末、精粗彼此相含,就会知道梯子、秸秆、瓦砾无不是道,人与万物无不是天。居于天下,难道还要另求什么吗?只是依此来养育万物罢了。人的情感没有欲望,行为无所造作,性情深沉安静;无心之人才能做到这一点。因此,一之中从来无不包括万,万的众多从来无不归于一。《传》说:能知道一,就没有一样不能知道;不知道一,就没有一样能够知道。这就是圣人抱守一而成为天下的法式,侯王得到一而成为天下的正道;无心而得到它,鬼神也会服从,实在是理所当然的!陈碧虚注:天地无心,所以均匀地化育;万物各自治理自己,所以归于齐一。众人各有不同的职业,只有君主实行无为;根源在于无德,成就于自然。天德使万物自治,其中自有神妙的作用。用自然之道观察世间的言语教化,清静无为的君主必定端正;职分互不逾越,君臣之义就明白;才能恰能胜任,官府必然治理周全;遍观万物而都能得到应用,差不多就可以完备了。道是虚通的,升行于上;德是柔顺的,下降于下;义是流行的,贯通于万物;事是应对治理的,役使于人;技是随才具而应合于技艺。因此,技包含于事便能治理,事包含于义便合宜,义包含于德便顺遂,德包含于道便通达,道包含于天便合乎自然。“无欲而天下足”三句,就是《道德经》所说的“无欲而民自朴,无为而民自化,好静而民自正”。把这三者混合起来,通达于一真之道,那么事情没有不能完成的,神灵没有不服从的。万物浑然不觉荣耀在自身;不显露时就默默止息,蜕然无所依着。吕注:道竟然如此广大,心若不加以制约,就不足以体会它。体道而实行无为,那么人的形貌便会自然夭亡。依此而爱护、利益万物,叫作仁;依此而得到一的归宿,叫作大。行为不违异于世俗,是宽厚到了极点;万物虽有万般不同而都能包容,是富有到了极点。执守德的人,贯通一而完成万事,就像纲绳上系着许多网目。德成就了,就不需凭借外物而自行建立;道存在于我,就没有一种应对不完备。万物都不足以使它倾倒,这就完整了。君子用来制约心的,不过这十点罢了。反过来从自己身上寻求,以此明察自己的心;能够容纳大事而无不包容,就是制心的功效。浩浩荡荡地同万物运行,周遍流行而不疲倦。若能如此,就把金珠藏在山谷深渊,不知道货财利益有什么可贪求,也不以穷困、夭折为可耻,不把一世的利益据为己有,只是把它藏在天下罢了。不把统治天下看作自己的显贵,因为万物所获得的利益并不是自己的。显露就是明,明在于德而不在于地位;处于上位,就是帝王天子的德,处于下位,就是玄圣素王的道。万物都具备于我,就是归为一府;正在出生也正在死亡,正在死亡也正在出生,不过是形状相同罢了。正处在出生时也正处在死亡时,正处在死亡时也正处在出生时,不过是形状相同罢了!疑独注:剧心,就是除去欲望,使心虚静。实行有为的是人,实行无为的是天。日月星辰运行于上,飞禽走兽、动植万物交错于下;它们化育却不知道凭什么化育,功效成就却不知道凭什么成就,这就是无为而为。言语是圣人不得已而发出的,这是无为而发言。天,是说它的自然;德,不过是自得罢了。爱护利益万物,所以成为仁;能够相同,所以成为大;宽厚,是能够容纳不可蓄养之物;富,是所能同有的范围广大。执守德而不回转,就能建立纲纪;守一而能广大,就能建立德;循道而行,才能事事无不成就;所谓完备,就是不让外物挫伤志意,这样便没有什么损失。明白这十点,心便无所不包,浩然地同万物运行;所快乐的在内,货财、财富、显贵哪里足以动摇它,寿夭、穷困、通达也不过是余事罢了。所以不把世间利益看作所有,不把拥有天下看作安泰。若把显露作为明,那就明白了;不显露,也会自然而然地日益彰显。万物归于一府,死生只是形状;这样便与造化幽妙地相合,不是体道的人不能参与到这里。详道注:万物都具备于我,能够拥有它们而不失去,就是富。纲纪散乱,众多事物便混乱;德丧失,众多行为便乖违。因此,循行于道叫作完备;不让外物挫伤志意叫作完整。深藏不露而心量广大,就是所谓执持大象。浩浩荡荡地同万物运行,就是所谓天下归往。古代以道治理天下,不以进取去显示给人,不以言语去告诫人,使人自得其道。上位者教化下位者,不靠可供喜悦的声色诱饵;下位者乐于奉事上位者,也不是羡慕腥膻而来求取。把金珠藏在山谷深渊,是不让外物拖累身体;不计较寿夭、穷通,也不因自身而损弃道。一世的利益很丰厚,却不把它当作自己的私有;天下的权力很重大,却不把它当作自己的显贵。最终达到万物不能与自己相异,死生不能使自己改变,难道不是无心的人才能做到吗?

碧虚注:首称夫子日者,庄子受长桑公微言也。夫道,汪洋流注,充塞太空;唯灵府虚者,方能容纳焉。自治而为合乎天然,守中而言远离沮丧。度生接物,心不退转,人之所恶,我无嫌猜,和光同尘,不立圭角,万类滋茂,共丰区宇,持至德而为纪,循至理而善建,顺真常而不偏,离外景以全内。明此以炼心,则事无不蕴,理无不容,恩无不沛,物无不遂者矣!金珠货财息本也,寿夭穷通内疚也,私分处显情病也,一有系乎心,则息不完矣。庸斋云:剧心,去其知觉之心也。为以自然谓之天。得於己者谓之德。无为言之,谓无所容言。异者亦同,日不同同之。崖异,有迹也。物物不同而我皆有之之谓富。所执之德各有条理之谓纪。卓乎如有所立,德之成也。循道而行,无所不备,外物不足以动其心,则在我者全矣。明於此十者,包括万事皆归我心,则此心之大无外,故沛乎其为万物逝也。藏金珠於山渊,藏富於天下也。不以寿夭穷通为荣辱,不以一世之利为己私。人亡弓,人得之之义。虽王天下,不自以为尊显,黄屋非心也,胸中之明,照乎天地,以此为显,故不以王天下为显也。聚万物而归一,故曰一府。死生无变於己,故曰同状也。天地非能覆载。所以覆载者,道也;圣人非能为能言,所以为言者,道也。洋洋乎大哉,谓道无不在,然非制心使虚,则无以容道,室虚而后生白也。天道无为自然,人能以无为而为,则合乎天道。以无为而言,则为己之得。施之於外,则爱利之谓化。物不同而视者一,则所有者大,行不异物非宽而何,万物事齐吾悉有之。可谓富矣!执德犹有所持,德成则不待乎持,由有纪而后能立也。顺於道而大备,物孰能挫其志哉?信明斯理,则此心足以韬藏万事,与物偕往,事物无极吾与之无极,是谓与化为人,斯能化人矣。至使金珠无用藏於山渊,货财富贵皆为外物,则寿夭穷通又孰得而息之?不以世利为己私,忘利也;不以王天下为己显,忘名也。然所显者,在明乎‘万物一府,死生同状耳。万物一府,则无彼我之分;死生同状,则无去来之累。此为剌心之极致欤!郭氏从显则明为句,后来诸解多因之,似与下文不贯,无隐范先生连下文为句义长,今从之。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之三十四竟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之三十五武林道士褚伯秀学天地第二夫子曰:夫道,渊乎其居也,漻乎其清也。金石不得,无以呜。故金石有声,不考不呜。万物孰能定之!夫王德之人,素逝而耻通於事,立之本原而知通於神。故其德广,其心之出,有物采之。故形非道不生,生非德不明。存形穷生,立德明道,非王德者邪1 荡荡乎!忽然出,勃然动,而万物从之乎!此谓王德之人。视乎冥冥,听乎无声。冥冥之中,独见晓焉,无声之中,独闻和焉。深之又深而能物焉,神之又神而能精焉;故其与万物接也,至无而供其求,时骋而要其宿,大小,长短,修远。郭注:声由寂彰,以喻体道者物感而后应。任素而往,非好通於事也。本立而知不逆,然后其德弥广,心由物采而出,非先物而唱也。忽,勃,皆无心而应之貌。故能存形穷生,立德明道而成王德也。若夫神听而不寄之於寂,则合昧而不和。故穷其源而后能物物,极至顺而后能尽妙。我确斯而都任彼,则彼求自供。恣而任之,会其所极而已矣。吕注:渊乎其居,言湛而不动。渗乎其清,言通而不浊。夫道若是而已矣!以为无邪,金石不得无以呜;以为有邪,金石不考则不呜。万物孰能定之!素则无所与杂,逝则无乎不在,通於事则物彻疏明,知通於神则周万物而不遗,奚以通於事为哉,本原者道,事其末也。立之本原,则韬乎其事而事自通。心非物探,寂然而已。不将不迎,应而不藏也。夫耳闻、目见、口言、心思,无非道也。则形非道不生,日用不知,非得之在我不能明也。则生非德不明,惟能存形穷生,立德明道,则在我得之而执古御今矣。忽然出动而万物从之,则藏不虞以生心而未尝强谋也。夫道之为物虽不可见,乃见之所自见;虽不可闻,乃闻之所自闻。深而能物,其中有物是也。神而能精,其中有精是也。至无而供其求,则天府之富无穷。时骋而要其宿,大小、长短、修远,则其分未尝不足,《易》所谓各正性命,保合太和者是也。

译碧虚注:开头称“夫子曰”,是说庄子接受了长桑公的微妙言语。道广大流行,充塞太空;只有灵府虚静的人,才能容纳它。自然而治而合乎天然,守持中道而言语,远离沮丧。度量生命、接待万物,心不退转;不嫌弃世人所厌恶的事物;和光同尘,不显露棱角;万类滋生茂盛,共同充实天地;持守至德而建立纲纪,循行至理而善于建立,顺应真常而不偏斜,远离外在景象以保全内在。明白这些来炼养心性,就会事情无不蕴含,义理无不包容,恩泽无不充沛,万物无不顺遂。金珠货财是息本之外物,寿夭穷通是内心的忧患,私有名分和身处显位是情欲的病患;只要有一样系缚于心,生息就不能完整。庸斋说:剧心,就是除去有知觉的心。以自然为行,叫作天;自身所得,叫作德。说无为,就是无所容纳的言语。不同的也可以相同,日日把不同归于相同。崖异,是显露形迹。万物各不相同而我都拥有它们,叫作富。所执守的德各有条理,叫作纪。卓然如有所树立,是德的成就。循道而行,没有什么不完备;外物不足以动摇心志,那么在我之中的便完整了。明白这十点,把万事都包括在自己的心中,那么这颗心广大无外,所以浩浩荡荡地同万物运行。把金珠藏在山谷深渊,就是把财富藏在天下。不以寿夭、穷通为荣辱,不把一世的利益当作自己的私有。人亡弓,人得之的道理,就是这个意思。即使统治天下,也不自以为尊贵显赫;黄屋并不是内心所求。胸中的明照耀天地,以此为显,所以不把统治天下看作显贵。聚集万物而归于一,所以说是一府;死生不能改变自身,所以说是形状相同。天地并不是凭自身能够覆盖、承载万物;所以能覆盖、承载万物的,是道。圣人并不是凭自身能够成就事情、发出言语;所以能成事、发言的,是道。广大无边啊!这是说没有一处不是道。然而若不制约心而使它虚静,就没有办法容纳道;房室虚空以后,才会生出白光。天道无为而自然,人能够以无为来行事,就合乎天道。以无为发言,就是自己内在有所所得。施行于外,就表现为爱护、利益万物,叫作化。万物虽不同而观察它们的眼光归于一,所拥有的就广大;行为不违异于万物,不是宽厚又是什么?万物的事情都齐备,我全都拥有,可以说是富有了。执持德仿佛还要有所把持;德成就以后便不再依赖把持,因为有纲纪以后才能建立。顺应道而达到大备,外物哪一种能够挫伤他的志意?真正明白这个道理,那么这颗心足以藏纳万事,同万物一起运行;事物没有穷极,我也同它们没有穷极,这叫作与造化同为人,这样才能化育他人。至于把金珠看作无用而藏在山谷深渊,把货财、财富、显贵都看作外物,那么寿夭、穷通又有谁能够使他忧患?不把世间利益当作自己的私有,是忘掉利;不把统治天下当作自己的显贵,是忘掉名。然而真正显明的,在于明白“万物归于一府,死生形状相同”。万物归于一府,就没有彼我之分;死生形状相同,就没有离去、到来的牵累。这大概就是剌心的最高境界吧!郭氏把“显则明”断为一句,后来许多解释都因此而来,似乎与下文不贯通;无隐范先生把它同下文连读,意义较长,现在采用他的断句。《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三十四完。《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三十五。武林道士褚伯秀学。《天地》第二。夫子说:道啊,它深邃地居处,清澈而流动。金石如果没有受到敲击,就不会发声。因此金石虽有声音,不敲击就不会鸣响。万物有谁能够规定它呢?那成就王者之德的人,质朴地运行,不以通晓世事为能;确立根本,因而智慧通达于神妙。所以他的德广大,他的心显现出来,是因为有万物感触引发它。因此,形体若没有道就不能产生,生命若没有德就不能明达。保全形体、穷究生命,树立德、明白道,不是成就王者之德的人吗?浩浩荡荡啊!忽然显现,蓦然发动,万物都跟随他吗?这就叫王者之德的人。他在幽冥中观看,在无声中听闻;幽冥之中,独自见到光明;无声之中,独自听到和谐。深入而又深入,却能化育万物;神妙而又神妙,却能穷尽精微。因此他同万物接触时,处于至无而供给万物的需求;应时驰骋而使万物归于其所,各有大小、长短、近远。郭注:声音由寂静中显现,用来比喻体道者受到万物感触。然后才作出应答。任凭质朴本性而前行,并不是喜好通晓世事。根本树立以后,智慧不相违逆,于是他的德更加广大;心因万物的感触而显现,并不是先于万物发号施令。忽然、蓦然,都是无心而应对的样子。所以能够保全形体、穷究生命,树立德、明白道,成就王者之德。至于神妙的听觉若不寄托于寂静,就会混沌暗昧而不和谐。因此穷究本源以后才能化育万物,达到极致的顺应以后才能穷尽精妙。我确立自身而完全任凭万物,那么万物的需求自然会得到供给。纵情而任其自然,只是会合于它所达到的极处罢了。吕注:深邃地居处,是说沉湛而不动;清澈而流通,是说通达而不混浊。道不过如此罢了!若说它是无,金石若不受敲击便没有办法发声;若说它是有,金石不经敲击也不会发声。万物有谁能够规定它呢?质朴就不与杂物混合,运行就没有一处不到;通晓世事,便使万物通彻疏明;智慧通达于神妙,便周遍万物而没有遗漏,何必一定要通晓世事呢?根本就是道,事情只是道的末端。确立根本,就深藏其事,而事情自然通达。心不是被外物探取,只有寂静罢了;不迎不拒,顺应而不收藏。耳朵听、眼睛看、口中说、心中想,没有一样不是道。形体若没有道就不能生长,日常运用而自己不知道;若不是在我自身得到它,就不能明白。生命若没有德就不能明达。只有能够保全形体、穷究生命,树立德、明白道,才能在我自身得到并执守古道,用来驾驭今天。忽然发动而万物跟随,是因为隐藏着未料之事而生出心念,却从未勉强谋划。道作为万物,虽然不可见,却是视觉之所以能见;虽不可闻,却是听觉之所以能听。深邃而能化育万物,是说其中有物;神妙而能穷尽精微,是说其中有精。处于至无而供给万物的需求,就是天府的富足无穷。应时驰骋而使万物归于其所,大小、长短、近远,各自的分际从来没有不足;《易》所谓“各正性命,保合太和”,就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