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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南华真经义海纂微二十八

马蹄第二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99–99 段

南华引古证今,觊复淳风於万一,奈何世道交丧,争归於利而不可止,卒归过於圣人,岂立言君子所得已哉!切於警人心,救时弊,不得不反以矫之。而或者议其为愤徘之雄,则过矣!善观《庄子》者,究其意,略其辞可也。介倪,旧音戛睨,声聱牙而义难通,今定从本音,言人以知御马而马之知介然已见端倪,思为诡街窃辔之计,则是马本无知,而人启其知也。是篇一意,语分四节。首叔题意,以御马明治民,与《尚书》御马喻临民义同,而此篇首尾形容马之性情喜怒曲尽其态,虽画笔之工,曾不是过。然则人心之善否,又安能逃其精鉴哉!次借陶植立论,以演上文,言有心有为於治而樱拂天下之性情,不若无为而任物之自化也。又举至德之世,无知无欲,后王立法,天下始疑,无异伯乐之从事乎烧剔刻锥以求追风之步,名曰治之而害莫甚焉。所谓圣人之过者,设为仁义礼乐以教民,号之令之唯恐其不至,殊弗悟枝叶繁而根干衰,政迸彰而奸弊作。此淳朴之所以散,刑罚之所以兴,上下交兵而不息也。故漆园高言以矫之,博喻以化之,使天下舍伪还真,知所趋向,有以见至人之心犹未忍想然於世也。末引上古民淳俗厚,熙熙自乐,以证皇王无为之效,后世圣人束以礼乐,慰以仁义,求治太过而至於不可治矣。太上曰:治大国若烹小鲜!南华之论得之。南华真经义海慕微春之二十七竟#1『能』为『态』之借字。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之二十八武林道士褚伯秀学胠箧第一将为胠箧、探囊、发匮之盗而为守备,则必摄缄朦、固肩镭,此世俗之所谓知也。然而巨盗至,则负匮、揭箧、担囊而趋,唯恐缄縢、扃镝之不固也。然则向之所谓和者,不乃为大盗积者也。尝试论之:世俗所谓知者,有不为大盗积者乎?所谓圣者,有不为大盗守者乎?何以知其然邪?昔者齐国邻邑相望,鸡狗之音相闻;罔罟之所布,未褥之所刺,方二千余里;闱四境之内,以立宗庙、社稷,治邑、屋、州、闻、乡、曲者,曷尝不法圣人哉?然而田成子一旦杀齐君而盗其国。所盗者岂独其国邪?并与其圣知之法而盗之。故田成子有乎盗贼之名,而身处尧、舜之安,小国不敢非,大国不敢诛,十二世有齐国。则是不乃窃齐国并与其圣知之法、以守其盗贼之身乎?郭注:为大盗积,为大盗守,知之不足恃也如此。法圣人者,法其迹,迹者已去之物,非应变之具,奚足尚而执之哉!执成迩以御乎无方,无方至而迸滞矣,所以守国而为人守之。为大盗者不盗其圣法,则无以败其国。言圣法唯人所用,未足为全当之具。吕注:摄缄滕、固肩镭,以防脍箧、发匮之盗,世俗所谓知也。及巨盗至,则负之而趋,唯恐其不固,然则世俗所谓知有不为大盗积者乎?立宗庙、社稷、屋、邑、州、闲以守四境者,世俗所谓圣也。田成子窃齐国并其圣知之法,以守盗贼之身,则世俗所谓圣有不为大盗守者乎?世俗所谓圣知者如此,真圣知者固不然也!疑独注:朕者,潜开也。摄缄滕、固肩锈,此世俗之知,御小盗而已。大盗至,则负揭而趋,向之缄镭非唯不能御盗,适足以资盗也。世俗所谓知,非周万物之知,故不免为大盗积;世俗所谓圣,非不可知之圣,故不免为大盗守。此老、庄所以欲绝弃之也。田成窃国并与圣知之法,以守盗贼之身,则凡圣人之进见於法度者,皆不免於盗。然以田成之安,比尧、舜不亦过乎?日凡有身而为天下之所寄托者,皆枇糠、绪余,何足校优劣?若夫尧、舜之不可寄托天下者,岂田成子得以拟议邪?碧虚注:知,谓造筐、匮、缄滕、肩锅者。积,谓裒敛宝货而畜聚者。圣,谓掌符重、权衡、斧铋者。守,谓保宗庙、社稷、封强者。且齐国之创制立度,何尝不法圣人,而田怛夺其圣知,据有其国,则圣知者乃大盗之资也!庸斋云:世俗之知,本为鼠窃之备;大盗至,则并挈而去矣。田氏篡齐,以私量贷,公量入,看《左传》所言便见,借圣人之法以济其盗贼之谋,战国时大抵如此。故庄子以此喻之。

译南华援引古事来证明今日,希望淳厚的风俗哪怕恢复万分之一;无奈世道相互丧失,人人争相趋利而不能停止,最终把过错归给圣人。难道立言的君子能够就此罢休吗?因为急切地想警醒人心、挽救时弊,不得不反过来用矫激的说法纠正它。有人却批评这是愤激徘徊之辞,那就错了!善于观察《庄子》的人,应当推究他的意思而略去他的辞采。介倪,旧音读作“戛睨”,声音拗口而意义难通;现在依本音解释,是说人以知识驾驭马,马的抵拒之心已经显露端倪,于是设法诡脱马衔、偷脱马辔;这说明马本来没有这种知识,是人启发了它的知识。本篇只有一个主旨,言语分为四节。第一节以驾驭马来说明治理百姓,与《尚书》用驾马比喻统治百姓的意思相同;而本篇从头到尾都把马的性情、喜怒以及各种姿态描写得十分尽致,即使绘画技艺高超,也未必超过它。既然如此,人心的善恶又怎么能逃过它精微的鉴察呢?第二节借陶工、木匠立论,说明有意作为、用心治理而强行拂逆天下人的性情,不如无为而任万物自行变化。又举至德时代无知无欲,后来的君王制定法令,天下才开始疑惑,这无异于伯乐烧灼、剔除、刻削、穿凿马匹,求它奔驰如追风,名义上说是治理,实际上造成的祸害最大。所谓圣人的过错,是设置仁义礼乐来教导百姓,号召、命令百姓,唯恐他们达不到,却没有觉察枝叶越繁茂,根干越衰弱,政令越显著,奸弊越兴起。这就是淳朴散失、刑罚兴起、上下互相攻伐而不能停止的原因。所以漆园用高远的言论来矫正它,用广博的比喻来化导它,使天下舍弃虚伪、返回真实,知道应当趋向哪里,也让人看见至人的心仍然不忍完全放弃世间。末尾引用上古百姓淳厚、风俗厚重、和乐自得的情形,来证明皇王无为的功效;后世圣人用礼乐束缚百姓,用仁义安慰百姓,求治过度,终于达到不可治理的地步。太上说:“治理大国,就像烹煮小鱼。”南华的论述正是得到了这个道理。《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第二十七完。“能”是“态”的通假字。《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第二十八。武林道士褚伯秀学。《胠箧》第一。将要成为撬箱、探囊、打开柜子的小盗而设置防备,就必定要收紧封条、加固锁钥,这就是世俗所谓的智慧。然而大盗一到,便背起柜子、揭开箱子、挑着袋子逃走,只怕封条、门闩、锁钥不够牢固。这样看来,先前所谓的智慧,不正是替大盗积聚财物吗?试着讨论一下:世俗所谓的智慧,有不替大盗积聚财物的吗?所谓圣人,有不替大盗守护的吗?怎么知道是这样呢?从前齐国邻近城邑彼此相望,鸡鸣狗叫相互听见;张网捕鱼、用网捕捉鸟兽的地方,方圆二千多里;在四境之内,建立宗庙、社稷,治理城邑、屋舍、州、闻、乡、曲等地方,哪一样不是效法圣人?然而田成子一旦杀死齐君,便盗取了齐国。他所盗取的难道只是齐国吗?连同圣人的智慧和法度也一起盗取了。因此田成子虽有盗贼的名声,自己却处在尧、舜那样安稳的地位;小国不敢非难,大国不敢诛讨,十二代都拥有齐国。这不就是窃取齐国,并连同圣人的智慧和法度一起窃取,用来守护自己的盗贼身份吗?郭注说:替大盗积聚财物、替大盗守护财物,智慧不足以依靠,就是如此。效法圣人,是效法他的行迹;行迹是已经过去的东西,不是应对变化的工具,哪里值得崇尚并执守呢?执着已经形成的行迹来驾驭无方的变化,无方之变一到,行迹便滞塞了;所以本来用来守护国家的东西,反而成了替别人守护国家。大盗如果不盗取圣人的法度,就没有办法败坏国家。意思是圣人的法度只是供人使用的东西,还不足以成为完全适宜一切情况的工具。吕注说:收紧封条、加固锁钥,用来防备撬箱、打开柜子的小盗,是世俗所谓的智慧。等到大盗到来,便背起箱柜逃走,只怕它不够牢固。这样看来,世俗所谓的智慧有不替大盗积聚财物的吗?建立宗庙、社稷、屋舍、城邑、州、间等来守护四境,是世俗所谓的圣。田成子窃取齐国,连同圣人的智慧和法度一起窃取,用来守护自己的盗贼身份;这样看来,世俗所谓的圣,有不替大盗守护的吗?世俗所谓的圣和智就是如此,真正的圣智当然不是这样!疑独注说:“朕”是暗中开启的意思。收紧封条、加固锁钥,是世俗的智慧,只能防御小盗。大盗到来,便背起、揭起箱柜逃走;先前的封条、锁钥不但不能防盗,反而正好资助了大盗。世俗所谓的智慧,不是周遍万物的智慧,所以免不了替大盗积聚财物;世俗所谓的圣,不是不可知的圣,所以免不了替大盗守护。这正是老子、庄子想要断绝抛弃的东西。田成子窃取国土,连同圣人的智慧和法度一起窃取,用来守护自己的盗贼身份;这样凡是圣人显现在法度中的东西,都免不了被盗。可是把田成子的安稳同尧、舜相比,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凡是有形体、成为天下托付对象的人,所拥有的都不过是糟粕和余绪,哪里值得比较优劣?至于尧、舜那样不能把天下托付给任何人的人,难道田成子能够拿来相比议论吗?碧虚注说:所谓“知”,是指制造筐、柜、封条、锁钥的人;所谓“积”,是指搜集财宝并储藏聚积的人;所谓“圣”,是指掌管符信、权衡、斧钺的人;所谓“守”,是指保卫宗庙、社稷和疆域的人。况且齐国创制立法,哪一样不效法圣人?田成子夺取它的圣智,据有它的国土,于是圣智反成了大盗的资助。庸斋说:世俗的智慧本来是防备鼠窃小盗的;大盗一来,连同这些防备也一起带走了。田氏篡夺齐国,使用私人的量器借贷,却用公家的量器收取;看《左传》所说的便能明白,他是借圣人的法度来成就盗贼的谋划,战国时代大体都是如此。所以庄子用这件事作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