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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十五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十三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66–67 段

碧虚注:二君之中,其说忘形而未能忘德也。圣人游于忘形、忘德之外,虽日用知德而不自矜,故胶、孽等事无由萌兆。不谋利害,何用知?不斫情性,何用胶?无丧于物,何用德?不植货财,何用商?已上四事,皆天然而养者也。蛣▯转丸,蜘蛛结网,不谋之知也。云龙风虎,松柏女萝,不斫之胶也。禽兽林薮,鱼鳖江湖,无丧之德也。物物自利,各各营生,不货之商也。此乃天之所食,故曰“天食有形,无情望之,似木鸡矣”。一尺之面,容猊不同者,道与之也。六尺之体,空窾无殊者,天与之也。皆非情之所有。夫任子之形者,岂有情哉?喑醷而自生耳。今子有人之形,与众无别,而强以坚白、同异之辩,鸣噪于众人之前,而自谓贤者,犹跃冶之金,何得不怪哉?赵注无脤,大瘿形恶,可知。二君悦之,而视全人,忘其形而亲其德也。形恶可忘,而世人不忘;德不可忘,而世人忘之。此真忘矣。圣人游于斯世,虑知过而至于欺,立约以固之。虑德不足以及人,教以贸迁有无,聚天下之货也。圣人之所以为圣,则无此四者,故曰“不谋、不斫、无丧、不货”也。▯乎小哉,形也;謷乎大哉,德也。惠子又犹疑无情,何以为人?答以“吾谓无情者,不以好恶内伤其身”,此直指以告,而惠子犹有枝辞。庄子警之曰:“夫子外神劳,精疲役甚矣。若子之形,一旦为天之所取,尚能腾口说以肆坚白同异之辩邪?”鬳斋口义云:“德有所长,形有所忘。言爱其德而忘其形。世人知有形而不知有德,此真忘也。”圣人有所游,即心有天游,知以处事,约以检身,接于外而忘于内。商贾犹卖名声于天下也。心有天游,则知此四者皆为吾累,故无所用之。天食犹天爵,德知前论皆以为美,此则以为恶。鼓舞其笔,有失防检。处有人之形,已下乃庄子寻常有此语。惠子因而问之:“天与之形有物也,道与之猊物必有则也。吾所谓无情者,忘好恶而不伤,因自然而不益。今惠子外神劳精于坚白同异之辩,且天授子形,何乃自苦如此邪?”德有所长者,悦在德而不在猊;形有所忘者,舍乎猊而契乎心。此二子之所以见知于二君,二君之所以见称于后世也。圣人之所游,亦不出乎人间世,从容逍遥以观其变,行不以足,视不以目,故物无遁形,人无遁情,而其忧世之心未尝一日去懐也。夫声名妖孽,所以滑性;而以之为知,由是贪诈生焉。结绳之约,由于朴散而执之如胶,由是欺诞生焉。工匠作器,所以给用,而贸易为商,由是巧伪出焉。此皆时俗之弊也。真人犹觊有以反之,故断曰:不谋恶用知,不斫恶用胶,不丧恶用德,不货恶用商。其言意亦切矣。此还淳返朴之要道,圣人复出不易斯论。人能脱去胶孽等累,则与天为徒,何世患之能及?有人之形,饮食起居同也;无人之情,是非好恶不动于中也。▯乎小哉,此形之在天地;謷乎大哉,此德之在性情也。以已之性情复已之自然,岂假他人哉?道与之猊,无论美恶,安之而已;天与之形,无论寿夭,全之而已。常因自然而不益生,知不益则必不损,夫复何所措其情?今惠子不务内充其德,徒以言辩求合天下之情,以至外神劳精,据梧而瞑,则其为知能所役,亦困苦矣。故告以天之所以选取汝形而为万物之灵者,岂但以坚白之辩鸣噪于人间而已?由阶而升,致极乎性命道德之奥,乃圣乃神,可企及也。痛惜惠子累于才而溺于辩,昩乎性而惑乎情,是因知而失德,学者之大病,殊弗悟。人之至情本无好恶,好恶因物而有,情与物忘则化矣。常因自然而不益生,是谓无情之情,何以辩为?使惠子而顿悟还淳返朴,进乎无知,则德可充而性可复,何患乎人之不契,物之不应哉?物得以生之谓德,乃天赋粹美,所以成形尊生。由是而充之性,与天道可得而闻也。夫德本乎天,而充之在人,可不自爱重乎?物之符契,特应感小节,以印德充之验。其成功大业,则有相天地、赞化育者焉。故王骀足以起敬于夫子,将欲引天下而从之,则其修为必有大过人者。且不教不议而学者,虚徃实归。自非以心契心,而死生无变,命物守宗,而化由己出,其能至是乎?视所一遗所丧,以见得道者忘形。唯止能止,众止明夫。以虚而来,鉴凡此皆所以充之之道也。德充而为物所归,犹松柏之与众木,尧舜之于百姓,岂特以众生为幸?幸在能正众生,而一已之死生祸福,非所芥▯。故择日登假,去留在我,何肯以物为事哉?申徒无取兀之过而招兀视,兀犹全也。子产以执政之贵而傲兀,虽贵犹贱也。无趾而尊足,存所存有重于足者。

译碧虚注说:两位国君之中,他们的说法只是忘记形貌,还没有忘记德性。圣人游于忘形、忘德之外,虽然日常运用智慧和德行,却不自我夸耀,所以胶、祸等事情没有机会萌发。不谋划利害,还要智慧做什么?不砍削情性,还要胶做什么?不在外物中有所丧失,还要德行做什么?不经营货财,还要经商做什么?以上四件事,都是天然产生并用来养人的。蛣▯转丸,蜘蛛结网,是不谋划的智慧;云龙风虎,松柏女萝,是不砍削的胶;禽兽在山林,鱼鳖在江湖,是没有丧失的德;万物各自谋求利益,各自经营生命,是不以货利交易的经商。这就是上天的供养,所以说:“天食有形,无情望之,似木鸡矣。”一尺见方的脸,容貌各不相同,是道给了它;六尺长的身体,空窍并无差别,是天给了它。这些都不是情欲所有的。任凭你的形体自然运行,哪里还有情欲呢?不过是默默地自行生长罢了。如今你具有人的形体,与众人没有区别,却偏偏凭坚白、同异的辩论,在众人面前喧鸣,自以为贤能;这就像跳入熔炉的金属,怎么能不令人奇怪呢?” 赵注说:无脤长着大瘿,形貌丑陋,这是可以知道的。两位国君喜欢他们,是忘记了形貌而亲近他们的德性。形貌丑陋本来可以忘记,世人却不忘;德性不可以忘记,世人却忘了。这才是真正的遗忘。圣人游于这个世间,担心智慧会过度而导致欺诈,于是制定约束来固守它;担心德性不足以施及他人,于是教人通过贸易互通有无,聚集天下货物。圣人之所以成为圣人,正是因为没有这四件事,所以说“不谋、不斫、无丧、不货”。形体小小,是形体;德性广大,是德性。惠子仍然疑惑:没有情,怎么能成为人?庄子回答说:“我所说的无情,是不因好恶从内在损伤自身。”这已经是直接指出来告诉他了,但惠子仍然提出枝蔓之辞。庄子警告他说:“先生把精神置于身外,使精力劳苦,已经疲惫不堪了。像您的形体,一旦被天取走,还能张口谈说,尽情辩论坚白、同异吗?”鬳斋口义说:“德性有长处,形貌就被忘记。意思是喜爱他的德性而忘记他的形貌。世人只知有形貌而不知有德性,这才是真正的遗忘。”圣人有所游,就是心有天游;智慧用来处理事务,约束用来检点自身,与外物交接却忘掉内在私情;经商就如同向天下卖弄名声。心有天游,就知道这四件事都是我的负累,所以不使用它们。天食就像天爵;前文把德和智慧都认为是美好的,这里却把它们认为是坏的。此处挥动笔墨进行发挥,失去了防范和检点。至于“具有人的形体”以下,是庄子平常所说的话。惠子因此问道:“天给了他形体,形体必定有外物;道给了他猊,外物必定有法则。我所说的无情,是忘掉好恶而不受伤害,顺应自然而不额外增益生命。如今惠子为了坚白、同异的辩论,把精神置于身外,使精力劳苦;况且天赋予你这样的形体,你为什么还要这样自寻苦恼呢?” 德性有所长,是因为人们喜爱他的德性而不在意他的猊;形貌有所忘,是因为舍弃外在形貌而与内心相合。这两个人之所以被两位国君所知赏,两位国君之所以被后世称道,原因就在这里。圣人所游处的地方,也不超出人间世;他从容逍遥地观察事物的变化,行走不依靠双足,观看不依靠双眼,所以没有任何事物能逃脱他的观察,也没有任何人的真实情态能逃脱他的体察;但他忧虑世事的心,却没有一天离开胸怀。声名和祸害,会扰乱人的本性;把它们当作智慧,于是贪婪和欺诈便产生了。结绳立约,起因于淳朴离散而又把约束执持得像胶一样,于是欺骗和虚诞便产生了。工匠制造器物,本来是为了满足使用;后来以贸易为商,于是巧伪便产生了。这些都是时俗的弊病。真人还希望有所作为来使人返本复初,所以断然说:不谋划,还要智慧做什么?不砍削,还要胶做什么?没有丧失,还要德行做什么?不以货利交易,还要经商做什么?这些话的意思也十分切切。这是使人返还淳朴、回归本真的要道,即使圣人再次出现,也不会改变这番论说。人若能脱去胶、祸等负累,就能与天为徒,什么世间祸患还能波及他呢?具有人的形体,饮食起居与常人相同;没有一般人的情态,是非好恶不在内心动摇。形体在天地之间显得多么微小,德性存在于性情之中却多么广大。”},{ 用自己的性情恢复自己的自然本性,难道还要借助别人吗?道赋予他相貌,无论美丑,只要安然接受就是了;天赋予他形体,无论长寿还是夭折,只要保全它就是了。常常顺应自然,不增益生命,知道不增益就必然不会损伤,那么还要把自己的情感安置在什么地方呢?如今惠子不致力于从内在充实自己的德性,只是凭借言辞辩说,求得与天下人的情感相合,以至于在外劳损精神、疲惫心神,靠着梧桐树几案闭目而坐;这样看来,他被自己的智巧才能所役使,也已经困苦不堪了。所以告诉他:上天之所以选择赋予你这样的形体,使你成为万物中的灵长,难道只是让你凭借坚白之辩在世间喧嚣争鸣罢了?应当由阶梯逐步上升,达到性命、道德的深奥境界;成为圣人,成为神人,这些境界都是可以努力达到的。可惜惠子被才智所累,沉溺于辩说,对本性昏昧,对情感迷惑;这是因为追逐智巧而丧失德性,是求学者的大病,他却始终没有觉悟。人的至情本来没有好恶,好恶是因外物而产生的;情感与外物一同忘却,就能发生变化。常常顺应自然,不增益生命,这就叫作无情之情,还用得着辩说吗?假使惠子能够顿然觉悟,返还淳朴,进达到无知的境界,那么德性就可以充实,本性就可以恢复,又何必担心别人不能与他契合、万物不能对他响应呢?万物能够获得生命,叫作“德”;德是上天赋予的精纯美质,凭此形成形体、尊重生命。由此充实而成的本性,以及它同天道的关系,都是可以考察的。德的根本在天,而充实它则在人,难道不可以自爱自重吗?万物之间的符契,只是以微小的感应来相互应合,用以验证德是否充实。至于成就大功大业,则有辅佐天地、赞助化育的作用。因此,王骀足以使孔子肃然起敬;如果想要引导天下人跟随他,那么他的修养和作为必定远远超过常人。况且,不用教导、不靠议论而能学习的人,空虚而来,充实而归。若不是心与心相契合,生死都不能改变;使万物各安其本、守住宗本,而变化从自己发生,能够达到这种境界吗?观察他所遗弃、所丧失的东西,就可以看出得道者能够忘掉形体。只有止于所当止,才能真正止息;众人止息的道理,才由此显明。以虚静之心而来,鉴照万物;这些全都是充实德性的途径。德充实了,万物便归附于他;这好比松柏在众木之中,又好比尧舜在百姓之中,难道只是以众生得到恩幸为满足吗?真正的幸运在于能够使众生归于正道,而个人的生死祸福,并不值得挂怀。因此选择日期登遐,去留都在自己,哪里肯把外物当作事情呢?申徒嘉没有把足残视为过错,却招致了兀者的轻视;足残仍然是完整的。子产凭执政的尊贵而傲视兀者,虽然地位尊贵,实质上仍是卑贱的。无趾却尊重双足,是因为他所保存的东西,比双足更为重要。

天刑之不可解,则一安之命,而与全人无异矣。哀骀它之雌雄合乎前,使哀公忘其恶而愿授国,此非爱其形,爱使其形者也。故泰和内运,疵疠外消,德与日新,道通神化,事成而不以功自处,无徃而不为物所归矣。哀公以仲尼为友,德尊而位可忘也。灵公视无脤为全,德尊而形可忘也。圣人所游,与物无际,謷乎大哉!独成其天,是能忘人之所不忘,而粹美所归,有不得而辞者。惠子厚于才而薄于德,遂问好恶之情,答以性命之情,所以深救其失。使道猊天形,不伤于好恶,有形无情,常因乎自然。至是则必德充物符,彼已两尽,是非好恶,化于忘言何在乎?外神劳精,而以坚白鸣哉?太上云:「上德、至德、孔德、▯德,皆德之充者。善结无绳约,天下将自宾。不召自来,有德司契,皆符之谓也。」而南华发挥为尤详,至取残兀、厉恶之人以标论本,盖所以为尚形骸、外德性者之戒云。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十四宋 褚伯秀 撰内篇大宗师第一知天之所为,知人之所为者,至矣!知天之所为者,天而生也;知人之所为者,以其知之所知,以养其知之所不知,终其天年而不中道。天者,是知之盛也。虽然,有患夫!知有所待而后当,其所待者特未定也。庸讵知吾所谓天之非人乎,所谓人之非天乎?且有真人,而后有真知。何谓真人?古之真人,不逆寡,不雄成,不谟士。若然者,过而弗悔,当而不自得也。若然者,登高不栗,入水不濡,入火不▯。是知之能登假于道也。若此。郭注:“知天人之所为,皆自然也。则内放其身,外防于物,任之而无不至。夫为者不能为而为,自为;知者不能知而知,自知。真人遗知而知,不为而为,自然而生,坐忘而得。故知称绝而为名,去人之生也。凡天之所有者,不可一日无;然身之所有者,知或不知。理之所存者,为或不为。知之所知者寡,身之所有者众;为之所为者少,理之所存者博。人之所知不必同,而所为不敢异;异则伪成而真丧矣。知人之所为有分,故任而不强;知人之所知有极,故用而不荡。一体之中,知与不知,暗相与防。此虽知之盛,而未若遗知任天,必有待也。若任天而生,则遇而当。吾生有涯,天也;欲益之者,人也。人莫非天,治乱成败皆自然耳。有真人而后天下之知皆得其真,不逆寡则所顺者众,不雄成则非恃其为,纵心直前,群士自合。非谋谟以致之,直自全当而无过,非以得失经心。言能登至于道,若此之远也。”吕惠卿注:知天之所为,则知吾之所自生者,天也。莫之为而人无与焉,知之所不能知也。知之所能知者,人之所为,则以其知之所知,养其知之所不知,以知养生,非以生随知,所以能尽年而不中夭。

译既然天刑不可解除,那就安于命运,这样便同全德之人没有区别了。哀骀它的雌雄之美显现于前,使鲁哀公忘掉他的丑陋,甚至愿意把国家交给他;这并不是爱他的外形,而是爱那使他的外形如此的德性。因此,太和之气在内运行,外在的疾病灾害便消除;德性日日更新,道与神妙变化相通,事情成功了也不把功劳据为己有,于是无论到了哪里,都成为万物归附的对象。鲁哀公把仲尼当作朋友,仲尼德性尊高,地位便可以忘掉。灵公把无脤看作完整之人,无脤德性尊高,形体便可以忘掉。圣人所游处的境界,同万物没有边际,广大无涯啊!独自成就自己的天性,能够忘掉常人所不能忘掉的事,而精纯美好的德性归集于此,就有些事情是无法推辞的。惠子重视才智而轻视德性,于是追问好恶的情状;庄子用性命的实情回答他,是为了深切挽救他的过失。假使道貌和天形不受好恶损伤,形体虽存而没有执着之情,始终顺应自然,那么德必充实,万物也会与之相应;彼此都已穷尽,是非好恶还会在哪里呢?难道还要在外表上劳神耗精,凭“坚白”之辩来争鸣吗?太上说:“上德、至德、孔德、玄德,都是德性充实的表现。善于结交,不用绳索约束,天下人将自然来归附;不用召唤也会自行前来。有德者掌握符契,这些说的都是万物相应的意思。”而《南华真经》对此发挥得尤其详尽,甚至拿残缺、足残、凶厉丑恶的人来标明论旨,大概是用来告诫那些崇尚形骸、把德性置于外在的人。《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十四 宋代褚伯秀撰 内篇《大宗师》第一 能够知道上天所作的事,能够知道人所作的事,就是最高明的了!知道上天所作的事,是知道自己由天而生;知道人所作的事,是用自己所知道的知识,来养护自己所不知道的知识,使自己终享天年而不中途夭折。所谓“天”,就是知识盛大的境界。虽然如此,却仍有忧患!知识必须有所凭借之后才能合宜,而它所凭借的东西又特别没有确定。怎么知道我所说的“天”不是“人”,我所说的“人”不是“天”呢?况且有了真人,然后才有真知。什么叫真人?古代的真人,不违逆少数,不以成就自逞,不谋划役使士人。像这样的人,犯了过错也不后悔,做得恰当也不自以为得意。像这样的人,登高山不战栗,进入水中不沾湿,进入火中不灼热。这说明他的知识能够通达大道的境界。就是如此。郭象注说:“知道天和人所作的一切,都是自然的。这样,内在便放任自身,外在便防御外物,任其自然而无所不能达到。所谓‘作为’,是不能有意作为却自然有所作为;所谓‘知道’,是不能有意求知却自然有所知。真人遗忘知识而自然有知,不有意作为而自然有所作为,自然而然地生成,因坐忘而有所获得。所以,知识到了极点便不再以知识为名,也就超脱了人的生存方式。凡属天所具有的,不能一天没有;但身体所具有的,有些是知道的,有些是不知道的。道理所存,有时有所作为,有时无所作为。知识所能知道的很少,身体所具有的却很多;人为所能做的很少,道理所存在的却很广博。人所知道的未必相同,但所作的事却不敢不同;一旦不同,虚伪就形成而真实便丧失了。知道人的作为有一定范围,所以任其自然而不强求;知道人的知识有一定极限,所以运用知识而不放纵。一个身体之内,知道与不知道相互暗中防护。这虽是知识盛大,却还不如遗忘知识而任顺天道,因为它仍然有所凭借。若任顺天道而生存,所遭遇的便都能恰当。我的生命有其限度,这是天;想要增加它,这是人。人无不属于天,治乱成败都自然而然。有了真人,天下人的知识才都能得到真实;不违逆少数,所顺从的人就多;不以成就自逞,就不是依仗自己的作为;放纵心志直向前行,众多士人自然会聚合。” 不是靠谋划筹算来达到这些,而是直接保全自身、恰当地应对而没有过失,也不是把得失放在心上。说知识能够登临而达到大道,竟然能够达到如此深远的境界。” 吕惠卿注说:知道上天所作的事,就知道自己从哪里生来,是由天而生。没有谁刻意作为,其中也没有人的参与,这就是知识所不能知道的。知识能够知道的,是人的作为;因此用自己所知道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