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华真经义海纂防卷六十一
吕注:翂翂翐翐,则虽纷而不乱,似无能而非无能,引援而飞,迫胁而栖,则踌躇不得已于动止之间也。进不敢先,退不敢后,无出而阳,无入而藏也。食不先尝,必取其绪,处乎不争之地也。行列不斥,人不得害,则群于人之道也。知功名之成必有亏,而去之以还与众人,此大成之人所为也。道流而不眀,居则人莫见其功;得行而不名,处则人莫闻其名。得,则德也。纯常比狂,猖狂妄行,也不为功名,还与众人也。此所谓有道者,能以有余奉天下也。陈蔡之厄,所以处之,非不足于此,亦知之所无奈何耳。学仲尼者,苟不知有所谓行列不斥,与鸟兽之可入,则不至于揭日月而行,而为功名之所累者,防希。疑独注:大成之人,指老子。去功与名,还与众人。此所以不隳不亏也。道流于天下,而不见其迹;德行于天下,而不闻其名。不杂不变,无心若狂。故不责于人,而人亦无责。此至人之道也。至人不欲名闻于人,子何喜于名也?夫子于是辞交游,去弟子,逃于大泽,衣褐食杼,尽弃人间之好,而求物外之理。鸟兽为之柔驯,况于人乎?碧虚注:「鸟名意怠,取其无骞翥之心;引援而飞,食取其绪言,避害之深也。」今孔子饰知以删诗书,修身以定礼乐,昭如日月,众人师仰。有如直木、甘井,先遭伐竭,伐功矜名,必无全者。故神人无功,其功归民;圣人无名,其名归臣。道气流布,何尝彰显?至人所居,得行其道,而民不见其迹也。纯常比狂,天之君子,人之小人也。削除圣迹,则无功矣;捐弃权势,则无名矣。缘饰知以惊愚,故有陈蔡之厄也。于是孔子辞交去徒,逃于大泽,亦犹意怠之迫胁而栖。行列不斥,鸟兽不恶,而况人乎?鬳斋云:「意怠,燕也。迫胁而栖,言近人为巢,不斥,不多,各依人家,故外人不得害之。顺道而行,黯然自晦,故曰:『道流而不眀』。所居得行其志,不以声名自高,故曰:『居得行而不名』。处纯常一也。狂若无心,不为功名。人我无责,无迹而化也。至人欲无闻于世,子何以名为喜乎?」末后数语,与《列子》「食豕如食人」意同。道流而不眀,居德行而不名,处二句停匀分读,义自显然。郭氏乃于眀字下着注,故后来解者不▯此论。唯吕氏疑独二家,从居从处为句,盖得当是德名,应是眀庶,与上文义恊。言道德流行,无往不在,但不欲自显其道德以取伐竭耳。纯常比狂,彼此无责,故能入兽不乱群,入鸟不乱行。此孔子服膺大成之言,而洗心藏密之妙也。故标示后世,以为规戒焉。孔子问子桑雩曰:「吾再逐于鲁,伐▯于宋,削迹于卫,穷于商周,围于陈蔡之间,吾犯此数患,亲交益疏,徒友益散,何与?」子桑雩曰:「子独不闻假人之亡与?林回弃千金之璧,负赤子而趋。或曰:『为其布与赤子之布寡矣,为其累与赤子之累多矣。』弃千金之璧,负赤子而趋,何也?」林回曰:「彼以利合,此以天属也。夫以利合者,迫穷祸患害相弃也;以天属者,迫穷祸患害相收也。夫相收之与相弃,亦远矣。且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君子淡以亲,小人甘以绝。彼无故以合者,则无故以离。」孔子曰:「敬闻命矣。」徐行翔佯而归,绝学捐书,弟子无挹于前,其爱益加进。异日桑雩又曰:「舜之将死真冷,禹曰:『汝戒之哉!』形莫若缘,情莫若率。缘则不离,率则不劳。不离不劳,则不求文以待形。不求文以待形,固不待物。」郭注:君子之交,无利故淡;道合故亲。小人之交,饰利故甘。利不可常,故绝。无故而自合者,天属也。合不由故,不足以离之。有故而合,必有故而离矣。其爱益加,进去饰,任素也。因形卒情,故不矫之以利。形不假故,常全;情不矫故,常逸。任朴直前,故常足也。吕注学孔子,而不知有所谓天属。唯学与书之为务,则所以交于天下者,皆人合而已。形莫若缘,缘则不离而合矣。情莫若率,率则不劳而逸矣。不离不劳,则任其质之自然,而性分已足。奚用求文以待形哉?不求文以待形,则不待物宜矣。此绝学捐书之尤至者也。疑独注:以势交者,势穷则离;以利合者,利穷则散。唯父子兄弟,天属也。其相亲之道,尤见于穷祸患害之时。故太史公曰:“疾痛未尝不呼父母。”《诗》曰:“死丧之戚,兄弟孔懐。”故假人之亡国,林回不以千金之璧为利,而以赤子为爱,出乎天性之自然。盖其始无所因而合,今亦无所因而离也。君子以道交,故淡;小人以利交,故甘。道交之与天属,其致一也。孔子犯患之后,交徒益散者,其始有故而合,亦有故而离也。舜之将死,以其真道命令禹曰:“形莫若缘,不以心使形也;情莫若率,不以物忤情也。”形缘则不离,情率则不劳。故无文而反质,无物而自足矣。
译吕惠卿注:意怠飞行摇摇摆摆,虽然纷乱却不混乱,像是无能而其实并非无能;借助牵引飞行,受到逼迫才栖息,是在动与止之间犹豫而不得已。前进不敢抢先,后退不敢落后,就是不外出炫耀,也不入内隐藏。进食不先尝,一定取食剩余,是处在不争的位置。行列不排斥它,别人不能伤害它,就是同人群相处的道理。知道功名成就必然有所亏损,所以舍弃功名而重新同众人相处,这就是大成之人的作为。道流行而不显明,居处时人们看不见他的功劳;道得以实行而不以名自居,处世时人们听不到他的名声。“得”就是德。纯厚平常近似狂放,狂放妄行而不求功名,重新同众人相处。这就是所谓有道的人,能够以自己的有余供给天下。陈蔡之困,是他这样处置,并非在这些方面有所不足,而是知道智巧也无可奈何。学习仲尼的人,如果不知道所谓行列不受排斥、可以进入鸟兽之中,就不会达到举着日月行走的地步,也就很少会被功名牵累。疑独注:大成之人,指老子。除去功名,重新同众人相处;这就是不毁坏、不亏损的原因。道流行于天下而看不见踪迹,德施行于天下而听不到名声。不混杂、不改变,无心而像狂人。因此不责怪别人,别人也不责怪他。这就是至人的道。至人不想让名声被人听闻,您为什么还以名声为喜呢?孔子于是辞别交游,遣去弟子,逃入大泽,穿粗布衣,吃栎果,完全抛弃人间的爱好而寻求物外的道理。鸟兽因此柔顺驯服,何况人呢?碧虚注:鸟名叫意怠,取其没有高飞远举的心;借助牵引飞行,进食只取剩余,这是深知避害的表现。如今孔子修饰智慧,以删定《诗》《书》;修养自身,以制定礼乐,光明如日月,受到众人师法仰望。正如直树、甘井,最先遭到砍伐、汲干;夸耀功劳、矜持名声的人,必然不能保全。所以神人无功,功劳归于百姓;圣人无名,名声归于臣下。道气流布,何曾显扬?至人所居之处,能够实行他的道,而百姓看不见他的踪迹。纯厚平常近似狂放,是说在天看来是君子,在人看来却是小人。削除圣人的踪迹,就没有功劳;舍弃权势,就没有名声。因为卖弄智慧来惊动愚人,所以遭遇陈蔡之困。于是孔子辞别交游、遣去门徒,逃入大泽,也如意怠受到逼迫才栖息。行列不排斥它,鸟兽不厌恶它,何况人呢?鬳斋说:“意怠,就是燕子。受到逼迫才栖息,是说它在人附近筑巢;不受排斥、不被看重,各自依附人家,所以外来的人不能伤害它。顺着道而行,暗中收敛自己,所以说‘道流而不显明’。所居之处能够实行自己的志向,却不以声名自高,所以说‘居处能够实行道而不以名自居’。处于纯厚平常的一体状态。狂放而像无心,不求功名。人与我彼此无所责备,不留踪迹而使万物自然变化。至人希望世间听不到他的名声,您为什么还以名声为喜呢?”末后的几句话,与《列子》中“吃猪如同吃人”的意思相同。“道流而不明,居德行而不名”两句,应当均匀停顿分读,意义自然明白。郭象却在“明”字下作注,所以后来解释的人不能不讨论这一点。只有吕氏、疑独两家,从“居”“处”断句,大概是恰当的。“是德”应当是“是明”,这样才同上文义理相合。意思是说道德流行,无处不在,只是不愿自行显露道德而招致砍伐、汲干罢了。纯厚平常近似狂放,彼此无所责备,所以能够进入兽群而不扰乱兽群,进入鸟群而不扰乱鸟行。这是孔子牢记大成之人的话、洗心藏密的妙处。因此标示给后世,作为规戒。孔子问子桑雩:“我两次被鲁国驱逐,在宋国被砍伐树木,在卫国被削去踪迹,在商、周之地陷于困穷,在陈国、蔡国之间被围困。我遭遇了这些祸患,亲近的朋友越来越疏远,弟子和同道越来越离散,为什么会这样?”子桑雩说:“您难道没有听说假国灭亡的故事吗?林回抛弃价值千金的玉璧,背着婴儿快步逃走。有人说:‘因为那块布和婴儿所穿的布相比,婴儿的布少;因为玉璧带来的拖累和婴儿带来的拖累相比,婴儿的拖累多。’抛弃千金玉璧,背着婴儿逃走,为什么呢?”林回说:“玉璧是因利益而结合,婴儿是因天性亲属关系而结合。因利益结合的,遇到困穷、祸患、灾害就彼此抛弃;因天性亲属关系结合的,遇到困穷、祸患、灾害就彼此收容。彼此收容和彼此抛弃,相差太远了。况且君子的交往淡得像水,小人的交往甜得像美酒。君子虽淡却亲近,小人虽甜却容易断绝。没有缘故而自然结合的,也没有缘故而自然离散。”孔子说:“我恭敬地听到了您的教诲。”于是缓步佯装而归,断绝学业,舍弃书籍;弟子不再在他面前行揖让之礼,对他更加亲爱。过了一些日子,子桑雩又说:“舜将死时,真诚而清明地告诫禹:‘你要警戒啊!形体没有比顺应自然更好,情感没有比率真自然更好。顺应自然就不会离散,率真自然就不会劳苦。不离散、不劳苦,就不必寻求文饰来对待形体。’ 不必寻求文饰来对待形体,本来就不必依赖外物。” 郭象注:君子的交往没有利益,所以淡;因为道相合,所以亲近。小人的交往以利益相饰,所以甜美。利益不能长久,所以最终断绝。没有缘故而自然结合的,是天性亲属关系;结合不是由于外在缘故,就没有什么能使它离散。若有缘故才结合,也必定会因缘故而离散。他的亲爱更加深厚,是因为进入而去掉文饰,任其真朴。顺着形体而终归于真实情感,所以不以利益强行改变它。形体不凭借外在缘故,便常能保全;情感不受矫饰,便常能安逸。任凭质朴率直向前,所以常常满足。吕惠卿注:学习孔子,却不知道有所谓天性亲属关系。若只把学习和书籍作为追求,那么自己同天下交往的关系,都只是人为结合。形体没有比顺应自然更好,顺应自然就不会离散而能结合。情感没有比率真更好,率真就不会劳苦而能安逸。不离散、不劳苦,就任凭本质自然发展,而本性已经足够。哪里还用得着寻求文饰来对待形体呢?不寻求文饰来对待形体,也就不必依赖外物了。这就是断绝学业、舍弃书籍的最高境界。疑独注:以权势交往的,权势穷尽就离散;以利益结合的,利益穷尽就分散。只有父子兄弟属于天性亲属关系。彼此亲爱的道理,在遭遇困穷、祸患、灾害时尤其显明。所以太史公说:“疾病疼痛时,没有不呼喊父母的。”《诗经》说:“死亡丧亡的忧患,使兄弟尤其怀念彼此。”因此假国灭亡时,林回不把价值千金的玉璧看作利益,却把婴儿看作可爱的对象,出于天性的自然。起初没有外在缘故而结合,现在也没有外在缘故而离散。君子以道交往,所以淡;小人以利益交往,所以甜。以道交往同天性亲属关系,达到的结果是一样的。孔子遭遇祸患以后,交游弟子更加离散,是因为当初有缘故才结合,也有缘故才离散。舜将死时,以真实之道命令禹说:‘形体没有比顺应自然更好,不要用心意强迫形体;情感没有比率真更好,不要让外物违逆情感。’形体顺应自然就不会离散,情感率真就不会劳苦。所以不事文饰而返归本质,不依赖外物而自然满足。
碧虚注:「天属淡以亲,利合甘以绝。无故以合,所以亲;有故以合,所以绝。」孔子绝学捐书,弟子加进去,其利合,留其天属也。舜之将死,以真道清冷晓悟。禹曰:「形属外,因物而顺;之情属内,自率而领。」之物顺则合,自领则逸。既合且逸,岂假文采以待形用?固不须外物之附已也。外物,谓亲交徒友軰。鬳斋云:「冷音零晓也。以真君告之,缘谓因其自然,率谓循其自然,不离与道为一也。形指我,文指身外之物。不以身外之物待我,待犹宴客曰待。不以身外为文华,则不待于物。此不待,不资之也。」天属相收,出乎自然,无故而合也。利合相亲,出乎使然,有故而合也。以夫子之交徒比林回之赤子,则有故无故可见。淡亲甘绝,又为世道泛言之,此相收相弃之所以分也。夫子既悟,归而绝学,以至于无为,捐书而究其所以迹。弟子无揖逊之礼,而相忘于前,其爱益加。进则去饰,任真皆天属也。奚独父子而后为至亲邪?形缘而不离,则已常存;情率而不劳,则性常逸。所谓我者得矣,又何待乎礼文?何资乎外物哉?
南华真经义海纂防卷六十一<子部,道家类,南华真经义海纂微》>
钦定四库全书南华真经义海纂防卷六十二宋 禇伯秀 撰山木第三庄子衣大布而补之,正緳系履而过魏王。魏王曰:“何先生之惫耶?”庄子曰:“贫也,非惫也。士有道德不能行,惫也;衣敝履穿,贫也,非惫也。此所谓非遭时也。王独不见夫腾猿乎?其得柟梓豫章也,揽蔓其枝而王长其间,虽羿逢防不能睥眤也。及其得柘棘枳枸之间也,危行侧视,振动悼栗,此筋骨非有加急而不柔也,处势不便,未足以逞其能也。今处昏上乱相之间,而欲无惫,奚可得▯此比干之见剖心征也夫。”郭注:「遭时得地,则伸其长技;虽古之善射,莫之能害。势不便而强为之,则受戮矣。」吕注:眀虽放言若此,而不见害者,虚已以游世之证也。疑独注大粗也,緳履带履坏,故以带系之。魏王叹先生之惫,庄子答以是贫非惫,乃引腾猿自喻。得柟梓豫章,犹君子之得时;今处柘棘枳枸之间,谓遭昏主乱相,虽欲不惫,不可得也。如欲强以直言行道,比干之见剖心,征验昭然也。”碧虚注:无行,干人,谓之惫;不遇,固穷,谓之贫。夫腾猿之处,木也,得势则王,长处难则危。行人处昏乱之世,而欲逞英材,召患必矣。鬳斋云:「揽把也,蔓缠绕,不柔上着,加急字。其状猿尤精结,以征也。夫三字亦奇。」外利禄而守志,曰贫;无所守而气馁,曰惫。贫者,士之常;惫者,士之丧。故南华于一字之间,必正其名,所以欲充其实也。腾猿之喻,夫岂得已?
译碧虚注:“天性亲属关系虽淡却亲近,以利益结合虽甜却终归断绝。没有缘故而结合,所以能够亲近;有缘故而结合,所以终会断绝。”孔子断绝学业、舍弃书籍,弟子反而更加亲近他;这是舍弃利益结合,保留天性亲属关系。舜将死时,以真实之道清楚地启发禹。禹说:“形体属于外在,应当顺应事物;情感属于内在,应当率真自持。”顺应外物就能结合,自我率真就能安逸。既能结合又能安逸,哪里还需要借助文采来对待形体、发挥作用呢?本来就不需要外物来依附自身。外物,是指亲近的朋友、弟子、同道之类。鬳斋说:“‘冷’读作‘零’,是清明晓悟的意思。以真实之君告诫他;‘缘’是顺从自然,‘率’是循行自然,不离开自然便同道合一。形体指我自身,文饰指身外的东西。不用身外之物来等待、装饰我;‘待’就像宴请宾客时所说的等待。不以身外之物作为文华,就不必依赖外物。这种‘不待’,就是不借助外物。” 天性亲属关系彼此收容,出于自然,是没有外在缘故而结合。因利益结合而彼此亲近,出于人为,是有外在缘故而结合。把孔子同弟子的交往同林回背负婴儿相比,有没有外在缘故就可以看出来。淡而亲近、甜而断绝,又是对世俗一般情形的概括;彼此收容和彼此抛弃的区别就在这里。孔子已经悟道,回去后断绝学业,达到无为;舍弃书籍而探究这些书籍所以留下踪迹的根由。弟子不再在他面前行揖让之礼,彼此在面前相忘,反而更加亲爱。进一步说,去掉文饰、任凭真实,也都属于天性亲属关系。难道只有父子之后才算最亲吗?形体顺应自然而不离散,就能常存;情感率真自然而不劳苦,本性就能常常安逸。所谓自我已经得到满足,又何必等待礼文?又何必依赖外物呢?《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六十一。《子部·道家类·南华真经义海纂微》。钦定《四库全书》。《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六十二。宋代褚伯秀撰。《山木》第三。庄子穿着粗布衣,衣带已经断裂,便用带子系住鞋子,经过魏王面前。魏王说:“先生为什么这样困顿呢?”庄子说:“这是贫穷,不是困顿。士人有道德却不能实行,才叫困顿;衣服破旧、鞋子穿破,叫贫穷,不叫困顿。这就是所谓没有遇到合适的时代。大王难道没有见过腾跃的猿吗?它得到楠木、梓木、豫章木时,攀援枝蔓,在高大的树木间纵横,即使后羿和逢蒙一起射它,也不能窥伺伤害它。等到它处在柘树、荆棘、枳树、枸树之间,行走时小心危险,侧目而视,震动战栗;这不是筋骨突然更加紧张而不柔软,而是所处的形势不便利,不能充分施展才能。如今处在昏庸的君主、混乱的宰相之间,却想不困顿,怎么可能呢?这正是比干被剖心的明证啊!” 郭象注:“遇到合适的时代、处在有利的环境,就能伸展自己的长处;即使是古代善于射箭的人,也不能伤害它。形势不利却强行施展,就会遭受杀戮。” 吕惠卿注:庄子虽然像这样直言放论,却没有遭受伤害,这是他虚己游世的证明。疑独注:“大粗”是鞋带。鞋带和鞋都坏了,所以用带子系住。魏王感叹先生困顿,庄子回答说这是贫穷而不是困顿,于是引用腾猿来自比。得到楠木、梓木、豫章木,就像君子遇到合适的时代;如今处在柘、棘、枳、枸之间,是说遭遇昏庸的君主和混乱的宰相,即使想不困顿,也不可能。若想强行用直言来实行大道,就会像比干被剖心一样,明白的验证就在眼前。” 碧虚注:没有行为施展、不能干预世事,叫作困顿;没有遇合、固守穷困,叫作贫穷。腾猿所处的是树木,得到有利形势就能称王;处在险难之地就会危险。士人处在昏暗混乱的时代,却想施展才华,必然招来祸患。鬳斋说:“‘揽’是把持,‘蔓’是缠绕;‘不柔’上面应当有‘加急’二字。它的形状像猿,尤其精妙地结缠,以此作为征验。‘夫三’三个字也很奇特。” 把利禄置之度外而守住志向,叫作贫穷;没有什么可守而精神沮丧,叫作困顿。贫穷是士人的常态,困顿是士人的丧失。所以南华在一个字之间也一定要辨正名称,正是希望名实相符。腾猿的比喻,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