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南华真经义海纂微二十八

南华真经义海纂防卷二十六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112–113 段

郭注以不治治之,乃善治也。夫民之德,小异而大同,性之不可去者,衣食事之不可废者,耕织,此天下之所同而为本者也。守斯道者,无为之至,故放之而自一,非党也。是曰天放,填填颠颠,自足而无求于外之貌,不求非望之利,止于一家而足,混芒同得,与一世澹漠焉。岂国异而家殊哉?足性而止,无吞夷之欲,故与物全而无害。德不离而民性素朴,无烦乎知欲也。圣人者,民得性之迹,非所以迹也。此云“及至圣人”,犹云“及至其迹”。圣迹既彰,则仁义不真,礼乐离性,徒得形表而已。有圣人,则有斯弊,将若之何?残朴为器,毁玉为璋,以至色为采,声应律,皆变朴为华,弃本崇末,其于天素有残废矣。世虽贵之,而非其贵。工匠则有规矩之制,圣人则有可尚之迹也。吕注:民复常性而不离其真,则所谓性者不可得而见,故无欲而素朴,未始有疑也;同德而不离,未始有分也。及离乎其真,有所为圣人者出,为仁为义,不由乎自然;为礼为乐,不由乎至正,而天下始疑始分矣。残朴为樽,以况毁道德为仁义;毁玉为璋,以况离情性为礼乐,皆多骈旁枝之道也。绝巧而返乎朴,则工匠之罪除;弃仁义而任道德,则圣人之过免矣。疑独注:古之神人,在宥天下,则无意于治,顺民之常性,会于正命之极而已。织而衣,耕而食,同德相亲而不偏党。天放者,出乎自然而非人为也。填者实,充乎内;颠者真,显乎外。任足之所行而不由迳,信目之所视而不入邪。禽兽草木,皆得遂性命之理,而无夭阏之患。兽可系,巢可窥,以明人无机心,则物无所惮。同居族并,人民自乐,又恶知君子小人哉?同乎无知,非无良知也;同乎无欲,非无可欲也。始于其德不离,终于是谓素朴,民之常性得矣。蹩躠踶▯,皆用力貌。为仁义而不顺性命之理,天下始疑矣。澶漫乐之防,摘擗礼之偏。由仁义而有礼乐,有礼乐而性情离,此天下所以分也。夫仁义出于道德,礼乐出于性情。上古世质,民淳,仁义与道德为一,礼乐与性情不离。后世废道德以言仁义,离性情而议礼乐,是以有曾史之仁义,非尧舜之仁义;有世俗之礼乐,非三代之礼乐。老子所以槌提绝灭之,在庄子亦所不取也。残朴为器,工匠固不能无罪;因救弊之迹,圣人亦不能无过也。祥道注:夫至德之世,养生不夺于嗜欲,而其行填填,其视颠颠,所求不出于分外,而山无蹊隧,泽无舟梁。如是,则视人如己,视己如物,物我兼忘,内外无间,所以入兽不乱群,入鸟不乱行也。又恶知君子、小人哉?心有知而择,腹无知而容,志有欲而动,骨无欲而立。圣人之治天下,虚其有知者,实其无知者,故能使民同乎无知;弱其有欲者,强其无欲者,故能使民同乎无欲。无知,所以德不离;无欲,所以民素朴。素者,性之质,言纯白而不染于物也;朴者,性之全,言混成而不防于器也。老子云:「见素抱朴,少私寡欲。」经曰:「素朴而天下莫与之争。」美由于民性得故也。碧虚注:「民有常性,织衣耕食,一而不党,游于自然。贸易未兴,不相往来,俗俭约而物繁滋。中无机而外无忌,素朴而民性得矣。不善为治者,用力行仁,务持尚义,离道以善,怀疑勿信矣。屈折为礼,纵逸为乐,险德以行,冲和以裂矣。牺樽六律,皆治世之法,过则为乱。此云工匠之罪,圣人之过者,见其末败而推责其古今之常情也。」鬳斋云:「同德,谓其得于天者同,常性前篇所谓常然也。纯一而无偏党,肆乐于自然之中,填填满足,颠颠直视,皆形容其拙朴无心之状。山无蹊隧,路未通也;泽无舟梁,津未通也。万物群生,连属其乡,禽兽杂居,物无害者,草木遂长,未有斧斤之祸也。羁兽而游,攀巢而窥,人与物相忘也。如是,则安有君子小人之分哉?无知无欲,纯乎天理。及至圣人强行仁义,流荡礼乐,然后心迹始分,不纯一也。道德自然也,庄子以仁义为外,故曰:『道德不废,安取仁义?』性情固有也,庄子以礼乐为强,世故曰:『性情不离,安用礼乐?』文采乱五色,六律乱五声,皆是用人力,非自然之喻。工匠之罪,圣人之过,所以结上文也。」

译郭象注:以不治理作为治理,才是善于治理。百姓的德性,小处虽有差异,大体却相同;本性不可抛弃,衣食不可废弃,耕作和纺织是天下共同的根本。守住这个道理,就是无为的极致,所以放任百姓而使他们自然归于一体,并不是结党,这就叫天放。‘填填’‘颠颠’,是自足而不向外物求取的样子,不求非分的利益,只在自己家中满足,混沌朦胧而共同有所得,与整个世代一同淡泊。难道国与国不同、家与家相异吗?满足本性而止,不产生吞并夷灭的欲望,所以能与万物保全而不互相伤害。德性不离,百姓本性素朴,就不需要烦劳于智术和欲望。所谓圣人,是百姓获得本性的外在踪迹,并不是本性本身。这说‘等到圣人出现’,就如同说‘等到圣人的踪迹出现’。圣人的踪迹一旦显著,仁义就不再真实,礼乐也离开本性,只剩下外在形式。有了圣人的踪迹,就有这种弊病,那该怎么办呢?毁坏纯朴来制作器物,毁坏玉来制作珪璋,乃至把色彩制成文采、把声音配合六律,都是改变朴实而追求华饰、抛弃根本而崇尚末节,对天然本性都有损害。世人虽然尊贵它们,却不是它们真正可贵之处。工匠有规矩制度,圣人有值得崇尚的行迹,都是同一种情形。吕惠卿注:百姓恢复恒常的本性而不离开真实,那么所谓本性就无法被特别看见,所以无欲而素朴,从未产生疑惑;同德而不离失,从未发生分裂。等到离开真实,有所谓圣人出现,制定仁义而不顺应自然,制定礼乐而不合乎至正,天下才开始疑惑、开始分裂。毁坏纯朴制作酒樽,是譬喻毁坏道德而制作仁义;毁坏玉制作珪璋,是譬喻离开性情而制定礼乐,这些都是多余枝节之道。断绝机巧而返回纯朴,工匠的罪过就可以消除;舍弃仁义而任凭道德,圣人的过错就可以免除。疑独注:古代的神人,以宽容安养的方式对待天下,对于治理并无主观意图,只是顺应百姓的恒常本性,汇合于正命的极致。织布而穿衣,耕作而吃饭,同德相亲而不偏党。天放,是出于自然而不是出于人为。‘填’是内在充实,‘颠’是真实显露于外。任凭脚所走的地方而不依靠道路,相信眼睛所看的而不陷入邪曲。禽兽、草木都能顺遂性命的道理,不受夭折阻塞的祸患。野兽可以系住,鸟巢可以窥看,说明人没有机心,万物也就没有什么畏惧。同居、同族、共存,百姓自得其乐,又哪里知道君子、小人的分别呢?共同处于无知,并不是没有良知;共同处于无欲,也不是没有可以欲求的东西。开始是德性不离失,最后称为素朴,百姓的恒常本性就得到了。‘蹩躠’‘踶跂’,都是用力的样子。为了仁义而不顺应性命的道理,天下才开始疑惑。‘澶漫’是放纵铺陈地制作音乐,‘摘僻’是偏曲地制定礼制。由仁义而产生礼乐,有了礼乐而使性情离失,这就是天下所以分裂的原因。仁义出于道德,礼乐出于性情。上古时代质朴,百姓淳厚,仁义与道德合而为一,礼乐与性情不相分离。后世废弃道德而只谈仁义,离开性情而议论礼乐,所以有曾参、史鳅式的仁义,而不是尧舜式的仁义;有世俗的礼乐,而不是三代的礼乐。老子所以要击破、提举而断绝消灭这些东西,在庄子那里也是不取的。毁坏纯朴来制作器物,工匠当然不能没有罪过;借着救治弊病的行迹去做这些事,圣人也不能没有过错。祥道注:在最高德性的时代,养生不会被嗜欲夺取,人的行为充实满足,目光正直明白,所求不超出本分;山中没有小路和隧道,水泽没有船和桥。这样,人把别人看作自己,把自己看作万物,物我一同忘掉,内外没有间隔,所以进入兽群不会扰乱兽群,进入鸟群不会扰乱鸟行。又哪里知道君子、小人呢?心中有知而会选择,腹中无知而能容纳;意志有欲而行动,筋骨无欲而自立。圣人治理天下,使有知的一面虚静,使无知的一面充实,所以能使百姓共同处于无知;削弱有欲的一面,增强无欲的一面,所以能使百姓共同处于无欲。无知,所以德性不离;无欲,所以百姓素朴。素,是本性的质地,意思是纯白而不被外物污染;朴,是本性的完整,意思是混然自成而不被分割成器。老子说:‘显现纯素,抱守朴实,减少私心,降低欲望。’经中说:‘保持素朴,天下没有谁能与之争。’之所以美好,是因为百姓的本性得以保全。碧虚注:百姓各有恒常本性,织布制衣,耕田取食,纯一而不结党,遨游于自然之中。贸易尚未兴起,彼此不相往来,风俗俭约而万物繁盛。内心没有机心,外在没有忌惮,保持素朴,百姓本性便得以保全。不善于治理的人,用力实行仁,竭力崇尚义,离开道而标榜善,百姓便产生疑惑而不再信任;扭曲本性来制定礼,放纵逸乐来制作乐,以险僻的德行行事,冲和之气便被割裂。牺樽、六律,都是治理世间的法则,过度使用就会造成混乱。这里说工匠的罪、圣人的过,是看见末流败坏,因而把责任推到古今常情上。鬳斋说:‘同德’,是说人们从天得到的本性相同;‘常性’就是前篇所说的恒常自然状态。纯一而不偏党,在自然中任意安乐;‘填填’形容充实满足,‘颠颠’形容直视明白,都是描写质朴无心的状态。山中没有小路和隧道,是道路尚未开通;水泽没有船和桥,是渡口尚未开通。万物群生各自相连,禽兽杂居而没有互相伤害;草木顺遂生长,还没有遭受斧斤砍伐。系住野兽而让它游走,攀上鸟巢而窥看,是人与万物彼此忘掉。这样,哪里还有君子、小人的分别呢?无知无欲,纯粹合乎天理。等到圣人强行推行仁义,放纵流荡地制造礼乐,然后心与迹才开始分离,不再纯一。道德是自然的,庄子把仁义看作外在,所以说:‘道德没有废弃,哪里需要仁义?’性情本来固有,庄子把礼乐看作强行施加,所以说:‘性情没有离失,哪里用得着礼乐?’扰乱五色来制作文采,扰乱五声来配合六律,都是使用人力,不是自然的譬喻。工匠的罪、圣人的过,是用来收束上文的。

前论治道之弊,欲有以革去之,故此谓善治者。不然,上陈至德之世,民性真淳,而无所企慕,衣食足用,而无求羡余。山无蹊隧,泽无舟梁,即民不徃来,舟车无所乘之谓也。群生连属,草木遂长,言其生物繁茂;禽兽可羁,鸟巢可窥,言无心而与物化也。由是知凤巢于阁,麟游于囿,至和感召,理诚有之。如是,则上无欲而下无知,德不离而民素朴,又恶有君子小人之分哉?及至后世,圣人以有为治天下,致力于仁义,勉强为礼乐,于是民始疑而天下始分矣。故南华以残朴毁玉为工匠之罪,废道用仁为圣人之过。然而朴玉不毁,何以为器?仁义不立,何以卫道?曰:天下之朴防久矣,无患乎乏器也。圣人之道防久矣,一变而为仁义,再变而为礼乐,三变而仁义礼乐徒存其名,是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南华真经义海纂防卷二十六<子部,道家类,南华真经义海纂微》>

钦定四库全书南华真经义海纂防卷二十七宋 禇伯秀 撰马蹄第二夫马,陆居则食草饮水,喜则交颈相靡,怒则分背相踶。马知已此矣。加之以衡扼,齐之以月题,而马知介倪、闉扼、鸷曼、诡衔、窃辔。故马之知而能至盗者,伯乐之罪也。夫赫胥氏之时,民居不知所为,行不知所之,含哺而熙,鼓腹而游,民能已此矣。及至圣人,屈折礼乐以匡天下之形,县▯仁义以慰天下之心,而民乃始踶跂、好知、争归于利,不可止也。此亦圣人之过也。郭注:御其真知,乘其自然,则万里之路可至,而群马之性不失。夫马性不同,而齐求其用,故有力竭而态作者。含哺鼓腹,民之真能。及至圣人,屈折以礼乐,悬▯以仁义,而民始好知。其过皆由乎迹之可尚也。吕注:马之食草饮水,相靡相踶,知止此矣。犹赫胥氏之民,无知无为,含哺鼓腹也。加之衡扼,齐以月题,犹屈折礼乐,悬▯仁义,以匡慰天下也。马知介倪诡衔窃辔而至盗也,犹民踶▯好知,争归于利,不可止也。介间端倪,闉曲控扼,鸷则马之狠,曼则马之谩。知夫冲扼衔辔,介倪闉扼之所在,而施其鸷曼,以诡衔窃辔,此马之知所以至盗也。然欲马知不至于盗,人心不至于好知者,无他,反其真性而已矣。疑独注:马之真性,安于饥食渴饮,喜则相润,怒则相踏而已,不知其他也。及加以衡扼,齐以月题额上的颅,象月齐为整饰之。唯其劳役马之形体,故马知介倪。介犹宾介之介,两旁取马者倪,同耄倪之倪,牧马者也。言马因人制,遂知有介倪,而诡诈生矣。闉者志之,塞扼者体不伸,鸷如鸷击,曼如病曼,皆形容其愤怒之状。诡衔自出其衔,窃辔自脱其辔。言人害马之真性,故矫诈而至于为盗,此伯乐之罪也。

译前文讨论治理之道的弊端,是想有所革除,所以这里说善于治理的人应当如此。否则,上文所说最高德性的时代,百姓本性真淳,没有企求羡慕;衣食足够使用,也不求多余之物。山中没有小路和隧道,水泽没有船和桥,就是说百姓彼此不往来,舟车也没有可乘之处。群生相连、草木顺遂生长,是说万物繁茂;禽兽可以系住,鸟巢可以窥看,是说人无机心而与万物自然同化。由此可知凤凰栖息在楼阁,麒麟游于苑囿,至和之气感召万物,这个道理确实存在。这样,上位者没有欲望,下位者没有机心,德性不离,百姓素朴,又哪里会有君子、小人的分别呢?等到后世,圣人用有为治理天下,致力于仁义,勉强制定礼乐,于是百姓开始疑惑,天下开始分裂。所以南华把毁坏纯朴、毁坏玉比作工匠的罪,把废弃道德而使用仁义比作圣人的过错。然而纯朴、白玉不毁坏,又怎样制作器物呢?仁义不建立,又怎样护卫道呢?答:天下的纯朴已经衰败很久了,不必担心没有器物;圣人的道已经衰败很久了,一变成为仁义,再变成为礼乐,三变之后仁义礼乐只剩下名义,这就是使后人又为后人悲哀。《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二十六 《子部,道家类,《南华真经义海纂微》》。钦定《四库全书》。《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二十七 宋代禇伯秀撰写。《马蹄》第二 马生活在陆地上就吃草饮水,高兴时互相摩擦脖颈,发怒时背对背互相踢踏。马所知道的本来就只有这些。给它加上横木和轭,用月题把它整齐装饰,马于是知道怎样窥伺缝隙、弯曲脖颈抵抗、暴怒挣扎、扭曲马衔、偷偷脱掉缰绳。所以马的智巧发展到能够成为盗马者,是伯乐的罪过。赫胥氏的时代,百姓居住时不知道要做什么,行走时不知道要到哪里;口中含着食物嬉乐,吃饱后拍着肚子游荡,百姓所能做到的也不过如此。等到圣人出现,扭曲礼乐来匡正天下人的形体,悬置仁义来安慰天下人的心,百姓才开始费力造作、喜好智巧,争相归向利益,无法停止。这也是圣人的过错。郭象注:驾驭马而不损害它的真知,顺着它的自然本性,那么万里路程也可以到达,而群马的本性不会丧失。马的本性各不相同,却强行整齐地要求它们发挥同样的作用,所以有的力气耗尽而姿态变形。口含食物、拍着肚子,是百姓自然的能力。等到圣人出现,用礼乐扭曲他们,用仁义悬置、牵引他们,百姓才开始喜好智巧。这些过错都由圣人的行迹被崇尚而来。吕惠卿注:马吃草饮水,互相摩擦、互相踢踏,知道止于这些;就像赫胥氏时代的百姓,无知无为,口含食物、拍着肚子。给马加横木和轭,用月题整齐装饰,就像用礼乐扭曲天下、用仁义悬置安慰天下。马懂得窥伺缝隙、扭曲马衔、偷偷脱缰而终于成为盗马者,就像百姓费力造作、喜好智巧、争相归向利益而不能停止。‘介’是间隙、端倪;‘闉’是弯曲、控制;‘鸷’是马的凶狠;‘曼’是马的放纵。马知道冲撞轭、马衔、缰绳以及窥伺缝隙、弯曲抵抗的所在,于是施展凶狠放纵,用诡诈的方法扭曲马衔、偷脱缰绳,这就是马的智巧发展到成为盗马者的原因。但要使马的智巧不至于成为盗马,使人心不至于喜好智巧,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返回真性。疑独注:马的真性,安于饥饿时吃食、口渴时饮水,高兴时互相亲近,发怒时互相踩踏,除此之外什么也不知道。等到给它加上横木和轭,用月题整齐装饰额头,月题是像月形的额饰。只是因为劳损马的形体,所以马知道窥伺缝隙。‘介’如宾介之介,意为两旁;‘倪’如耄倪之倪,是牧马的人。意思是马因受到人的控制,于是懂得窥伺缝隙,奸诈便产生了。‘闉’是弯曲,‘扼’是阻塞使身体不能伸展;‘鸷’如猛禽扑击,‘曼’如病弱迟缓,都是形容它愤怒的状态。诡衔,是自行摆脱马衔;窃辔,是偷偷脱掉缰绳。意思是人损害马的真性,所以马变得矫诈,终于成为盗马者,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