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六十九

南华真经义海纂防卷六十七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253–255 段

丞或云:舜师诸解,罕详及续考。碧虚子音义注云:古者帝王有四辅,左辅方弼,前疑后丞,盖官名也。此▯明当夫道本无形,因物而见,身非我有,以神而灵。天地委形,有成必毁。所谓吾者,暂寄焉耳。曰生曰性,亦然,则子孙之为委蜕,又可知矣。故其行处饮食,一当任之自然。天地之和气流行,生育万物,此荣彼谢,彼死此生,皆道之运化无极,而物之受命无穷者也。汝恶得而独有之?盖明天地造化无私,以破世人执有其身而怜子爱孙之惑,始可以入道矣。此《南华》真切为人脱缰解锁之要诀也。孔子问于老聃曰:「今日晏闲,敢问至道。」老聃曰:「汝斋戒防瀹而心,澡雪而精神,掊击而知。夫道窅然难言哉!将为汝言其崖略。夫昭昭生于冥冥,有伦生于旡形,精神生于道,形本生于精。万物以形相生,故九窍者胎生,八窍者卵生。其来无迹,其徃无崖,无门,无房。四达之皇皇也,邀于此者,四肢强,思虑恂达,耳目聪明,其用心不劳,其应物无方。天不得不高,地不得不广,日月不得不行,万物不得不昌,此其道与?且夫慱之不必知,辩之不必慧,圣人以断之矣。若夫益之而不加益,损之而不加损者,圣人之所保也。渊渊乎其若海,巍巍乎其终则复始也。运量万物而不匮,则君子之道,彼其外与?万物皆徃资焉而不匮,此其道与?中国有人焉,非阴非阳,处于天地之间,直且为人,将反于宗。自本观之,生者喑醷物也,虽有寿夭,相去几何?湏防之▯也,奚足以为尧桀之是非?果蓏有理,人伦虽难,所以相齿。圣人遭之而不违,过之而不守,调而应之,德也;偶而应之,道也。帝之所兴,王之所起也。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注然勃然,莫不出焉;油然漻然,莫不入焉。已化而生,又化而死,生物哀之,人▯悲之。解其天弢,堕其天帙,纷乎宛乎,魂魄将徃,乃身从之,乃大归乎不形之形,形之不形,是人之所同知也,非将至之所务也。此众人之所同论也,彼至则不论,论则不至。明见无值,辩不若默,道不可闻,闻不若塞,此之谓大得。郭注曰:「防防曰无形曰道,皆明其独生而无所资借。形则犹精以至粗也。万物虽以形相生,亦皆自然。故胎卵不能易种而生,明神气之不可为也。夫率自然之性,游无迹之涂也。放形骸于天地,寄精神于物表。是以无门无房,四达皇皇,逍遥六合,与化偕行也。人生而遇此道,则天性全而精神定,天地万物皆不得不然。是以圣人断弃知慧,付之自然,使各保正分,容恣无量也。与化俱者,用物而不役已,明道之赡物,在于不赡而物自得。言无功乃足称道也。无所偏名,敖然自放,所遇而安,了无功名,反于宗者,不逐末。喑醷物直聚气耳,生死犹未足殊,况寿夭哉!物旡不理,但当顺之。人伦有知慧之变,故难。然其知慧自相齿,当顺所遇,宜顺而过,调偶和合之谓帝王所兴,如此而已。隙驹忽然,乃不足惜。已生又死,俱是化也。死物不哀,死▯不悲。解弢堕帙,言其独脱变化,氤氲无为,用心于其间也。不形形乃成务,则不至默而塞之,故得也。」吕注:精神于道,犹为昭昭。至道之极,则防▯物成生理,则有伦。其精甚真,则无形也。而万物以形相生,来徃无迹,四达皇皇也。人而邀于此,则休乎万物之奥。体强思达其用,无方天地万物之生成,亦莫非是也。夫博非知,而辩非慧,圣人已断之。益非益,而损非损,圣人之所保也。渊乎巍巍,莫知其纪。有运有量,非道之内,万物之所资,非资于外也。由是而求,道德其所在矣。非阴非阳,唯道是从。直且为人与人同耳,反宗与天同也。喑醷谓非所美,寿夭等观,尧桀奚足分哉?果蓏有理,万物所同。人伦相齿,大道之序,不违不守,不去不取之谓调,而应之德之所以曲成。偶而应之道,亦不考不鸣也。帝王之所兴起,不过由此道耳。人生如驹过隙,莫可留止。物哀人悲,不明其未尝生,未尝死,故也。解弢则弛张莫拘,堕帙则卷舒旡碍。魂魄徃而身从,言之不出乎大冶。不形之形,形之不形,众人之所同知,非务其所将至也。至则体之,不至则论之而已。明见于道,则无值,故辩不若默。真闻于道,则无闻,故闻不若塞。言者无言,听者旡闻,此之谓大得也哉。

译有人说:关于舜向诸位老师求教的解释,很少有详细说明,现继续考察。碧虚子《音义注》说:古代帝王有四位辅佐,左辅为方弼,前疑为前丞,后丞为后丞,大概都是官名。这说明应当明白,道本来没有形体,只是借万物显现;身体不是我所有,却能因神而有灵性。天地暂时托付给人的形体,有形成就必有毁坏。所谓“我”,只是暂时寄托在这里罢了。所谓生命和性命也是如此,那么子孙是暂时托付的蜕变之物,也就可以知道了。所以人的行动、停居、饮食,全都应当任其自然。天地的和气流行,生育万物;此物荣盛,彼物凋谢;彼物死亡,此物出生,都是道的运行变化没有穷尽,而万物所禀受的生命也没有穷尽。你怎么能独自占有它们呢?这是说明天地的造化无私,用来破除世人执著于占有身体、怜爱子孙的迷惑;这样才可以进入道。这是《南华真经》为人解开缰绳、解除枷锁的关键口诀。孔子向老聃问道:“今天闲暇安适,冒昧请问至道。”老聃说:“你应当斋戒,洗涤心灵;洗濯精神,使它清明;摒弃并击破智慧。道幽深难以言说啊!我将为你说个大概。明明可见的东西产生于冥冥之中,有条理的事物产生于无形之中,精神产生于道,形体的根本产生于精气。万物凭借形体相互产生,所以有九窍的由胎生,有八窍的由卵生。它的来临没有踪迹,它的离去没有边际;没有门户,也没有房室。四面通达而广大无边。能够遇合于此道的人,四肢强健,思虑通达,耳目聪明,用心不劳,应对万物没有固定方式。天不得不高,地不得不广,日月不得不运行,万物不得不昌盛,这就是道吗?况且广博未必就是知识,辩说未必就是智慧,圣人早已把这些判断清楚了。至于增加它却不能使它更增,减损它却不能使它更损的,正是圣人所守持的。多么深广啊,像大海一样;多么崇高啊,终结之后又重新开始。运行、裁量万物而不枯竭,这就是君子之道,难道它只在道之外吗?万物都到它这里取得资养而不枯竭,这就是道吗?中原有一个人,不属于阴也不属于阳,处在天地之间,姑且成为一个人,却将要返归本宗。从根本看,所谓生,不过是气的暂时聚合;即使有长寿和夭折,彼此相差又有多少呢?” 这样浅近的说法,哪里足以作为尧和桀的是非标准呢?果实瓜果各有自己的道理,人伦虽然复杂困难,却也因此有尊卑次序。圣人遇到这些情况而不违背,经过之后也不执守;调和而顺应它,是德;偶然相应而不强求,是道。帝王的兴起,也不过如此。人生活在天地之间,就像白马跃过缝隙,转眼之间便过去了。气勃然聚集,没有什么不是由此产生;气油然消散,没有什么不是由此归入。已经变化而出生,又变化而死亡,生物为之哀伤,人类为之悲痛。解开天性的束缚,放下天性的包裹,纷乱曲折之间,魂魄将要离去,身体也随之而去,于是大归于无形之形、形之无形。这些是人们共同知道的,并不是将要达到的境界所应专心追求的。它是众人共同谈论的事情;真正达到那个境界,就不再谈论,仍在谈论,就还没有达到。明白地见到道,就没有可以执取的对象;辩说不如沉默;道不能靠耳朵听到,听闻不如闭塞耳目。这就叫最大的获得。郭注说:幽深玄妙、无形、道,都是说明它独自生成,不凭借外物。形是由精逐渐达到粗的层次。万物虽然凭借形体相互产生,也都任其自然。因此胎生和卵生不能改变各自的种类而生,说明神气是不能人为造作的。顺着自然的本性,就是在无踪无迹的道路上游行。把形骸放在天地之间,把精神寄托在万物之外。因此没有门户和房室,四面通达而广大,在六合之中逍遥,与变化一同运行。人若遇到这个道,天性就完整,精神就安定;天地万物也都不得不如此。因此圣人断然舍弃智慧,把一切交给自然,使万物各自守住本分,任其自然无量。与变化同在的人,使用万物却不被万物役使自身;可见道养育万物,在于不刻意养育,而万物自然得到养育。也就是说,不显示功劳才足以称为道。不偏执于任何名目,傲然自放,遇到什么便安于什么,完全没有功名之心;返归本宗,就是不追逐末节。喑醷只是气的聚集,生死尚且不足以分别,何况寿夭呢?万物没有不合乎道理的,只应顺应它。人伦中有智慧造成的变化,所以较为困难;然而智慧也只是彼此相互比较,应当顺着所遇之事,适宜地顺应并通过它。调和、偶合,和合而成,这就是帝王兴起的道理,不过如此。白马跃过缝隙,转眼即逝,没有什么值得惋惜。已经出生又死亡,都是变化。死去的万物并不哀伤,死去的同类也不悲痛。解开弓袋、放下书帙,是说它独自脱离变化,在氤氲之中任其自然,在变化之间运用心神。使无形之形成为形,才形成应办的事务;所以不应只是沉默闭塞,这才叫获得。吕注:精神对于道来说,仍然属于明明显现的层次。至道达到极点,就幽深而不可测;万物由此形成生化之理,于是有条理可言。它的精微真实至极,所以本来无形。万物凭借形体相互产生,来去没有踪迹,四面通达而广大。人若能遇合于此道,就能安处于万物深奥之处;身体强健,思虑通达,运用没有固定方式。天地万物的生成,也无不是如此。广博并不等于知识,辩说并不等于智慧,圣人已经把它们排除了。增加并不是真增加,损减也不是真损减,这是圣人所守持的。深远而崇高,没有人知道它的纲纪。若有所运行、裁量,就不属于道之内;万物所依赖的资养,也不是从道之外取得的。由此求取,道德就在其中。它不属于阴也不属于阳,只顺从道。姑且成为人,只是与人相同;返归本宗,才与天相同。喑醷,是说万物聚合并非值得赞美;寿夭平等看待,尧桀哪里足以分别呢?果实瓜果各有自己的道理,万物都是如此。人伦有尊卑次序,是大道的秩序;不违背、不固守,不离弃、不攀取,这叫调和,是德所以曲成万物的方式。偶然相应而不强求,是道,也就是不考察、不鸣说。帝王兴起,不过由此道而已。人生活在世间,如白马跃过缝隙,无法停留。万物哀伤、人类悲痛,是因为不知道它本来未曾真正出生,也未曾真正死亡。解开弓袋,就是使张弛不受拘束;放下书帙,就是使卷舒没有障碍。魂魄离去,身体也随之而去,这说明一切都没有超出大冶造化。无形之形、形之无形,都是众人共同知道的现象,并不是将要达到的境界所应专门追求的。达到境界,就应当亲身体会;没有达到,就只能谈论罢了。真正明见于道,就没有可以执取的对象,所以辩说不如沉默。真正听闻于道,就没有可听闻的声音,所以听闻不如闭塞耳目。说话而达到无言,听闻而达到无闻,这难道不是最大的获得吗?

疑独注:有防防之志,然后有昭昭之功;有无形之道,然后立有伦之事。致一之谓精,不测之谓神。万物相生以形,而所以相生者,此所谓精也。故胎生、卵生,各正性命,而至精之妙,出乎自然。以不来为来,不徃为徃,无门无房,四达皇皇也。知此道,四肢耳目会于真理,所以用心不劳,应物无方。天地万物之运行生化,亦莫不由乎此。若夫以博辩为知慧者,圣人已断弃之。而非损益之所増减者,则圣人之所保也。与化俱徃而无穷,供物之求而不乏,物徃资焉而不匮。此皆道之功用也。中国有人谓圣人非阴非阳,言莫测,直且为人者,适遇此形,非有意也。故反于宗,以物之变化以生者,喑醷气之暂聚耳。世间果蓏,皆有性命之理,人伦之尊卑长防,亦然。调而应之者,人道帝王兴起于此,然皆应世粗迹,非圣人之妙用也。夫人处世间,忽然而已,出生入死,如昼有夜,而逐境昧理,从而悲哀之,此皆束缚于亲爱,如弓之在弢,书之在帙。唯独脱者,则能堕解之,纷乎宛乎。魂气旡不之,死则人之归也。不形之形,生而来也;形之不形,死而去也。此固人所共之,非将至之物也。谓生死之理,众人亦能言之;彼至命者,则不论,论则不至也。故辩不若默,闻不若塞,是得旡所得之大也。碧虚注:阳出于阴,有生于旡,其理焕然。精神者,冲妙之绪余;形质者,和气之土苴。故错杂▯分,胎卵莫侔也。其来莫知,孰谓之迹?其徃莫测,孰谓之崖?出则徧满于何为门,入则充盈于何为房,无阙旡剩,弥罗皇皇也。遇此冲妙之道者,与天为一,应物旡穷。天不得不当,四句皆指道混元云「得一」是也。夫以知询道,则所闻穷;以慧答道,则其辞讷绝。去知慧,古人所取,损益之所不能加,而渊乎巍巍也。运量万物而不遗者,先务其本,非是外也。故物徃资焉而不匮乏,此明冲妙之不益不损也。直且为人道猊天形也?将反其宗,人于寥天一喑醷结聚而为有生之物,顷乆复散为无。校寿夭争是非,皆妄情耳。植物无情,犹具阴阳之理。人理不易,莫越先后之序。圣人事至则应,既徃则忘,而后兴事务要,未尝不以调和为德,应偶为道也。人生世间,交臂易失,唯湛寂者无出入,不化者无死生。解弢堕帙,即决疣溃痈之义。纷纶宛转,欲化未化之间,魂魄不守,则百骸溃散。神归真宅也。不形之形,不化者能化;化形之不形,化物者不化也。在形属粗,人皆知之;得道者,粗妙皆忘矣。言论则徒语其糟,而无所值,故▯止于耳,而以不得为得也。鬳斋云:「有伦可别万物也,无形造化也,精神在人者也。万物以形相生,人禽皆在其中。人虽贵于物,其生则同。无门无房,不可寻求,岂知所出入邪?邀索而见此道,则体安思达,应物无方。自天地至万物,四句形容彻上彻下,无非此道。人以博辩为已能,而不知所以知。慧者造物也,故圣人以造物断之,不以益为益,不以损为损。所保者在我,外物不得而加焉。终则复始,应物无穷,未免乎有心有迹。物徃资焉而不匮,则无心无迹矣。非阴非阳,不可以物名也。有人之形,而心游物初,直寓形天地间耳。宗即物之初,喑醷气不顺也。自本其初而观,有形适足为累。百年之间,以天地比之,湏防而已。果蓏防物,生有时,萌有种,自然之理也。人伦有上下之相制,强弱之相凌,然同处世间,相为齿列,不违则顺之,不守则化也。调和偶合,道德之自然,帝王兴起,不越此理而已。出生入死,即徃者伸,来者屈,易所谓穷神知化是也。物自旡而生死,又归扵无,本同一理,而人物自为悲哀。此有所包裹而不明,如在弢帙之中,能自知觉,则解弢堕帙矣。纷宛言其变化,大归返其真宅。不形之形,不可见者,形之不形,体中有不可见之形。释氏所谓「唯有法身常徃不防」,此事人皆知之,未能离形以求,故不得至。学者将极乎至,则所从事不止如斯。至则不论,论则不至此,又▯高一层。话见而有所遇曰值,此有迹之见道,不可以形迹求,则旡值矣。故辩不若默,闻不若塞也。昭昭生于防防,至形本生于精。明天下之有生于无也。万物以形相生,一生二,二生三之义,来往无门而四达,皇皇无非门也。思虑恂达而耳目聪明,无非用也。天地万物莫不由斯,则道之为用大矣。

译疑独注:先有幽深玄妙的志向,然后才有明明显著的功效;先有无形之道,然后才建立有条理的事物。达到专一叫精,深不可测叫神。万物凭借形体相互生成,而使它们能够相互生成的根本,就是这里所说的精。因此胎生、卵生各自保持自己的性命,而至精的妙用出于自然。把不来当作来,把不往当作往;没有门户和房室,四面通达而广大。懂得这个道,四肢耳目就会合于真实道理,所以用心不劳,应物没有固定方式。天地万物的运行、生化,也没有不是由此而来。若把博闻辩说当作知识智慧,圣人已经断然舍弃。那些不是由增损而改变的,正是圣人所守持的。与变化一同往来而没有穷尽,供给万物的需要而不匮乏;万物到这里取得资养而不枯竭。这些都是道的功用。中原有一个人,不属于阴也不属于阳,是说他的境界不可测;姑且成为一个人,只是偶然遇到这种形体,并非有意如此。因此返归本宗。万物因变化而出生,不过是气暂时聚合罢了。世间的果实瓜果,都各有性命之理;人伦中的尊卑长幼,也同样如此。调和而顺应,是人道和帝王兴起的根由,但这些都只是顺应世事的粗浅形迹,并非圣人的玄妙作用。人处在世间,不过转眼之间;出生入死,就像白天之后有黑夜。人却追逐外境而昧于道理,跟着悲哀,这都是被亲爱之情束缚,如同弓藏在弓袋里、书卷包在书帙中。只有独自解脱的人,才能解开这些束缚。纷乱曲折之间,魂气无所不往;死亡就是人的归宿。无形之形,是出生而来;形之无形,是死亡而去。这本来是人们共同知道的,并不是将来才会出现的事物。生死的道理,众人也都能谈论;真正达到天命境界的人,就不再谈论,仍然谈论,就还没有达到。所以辩说不如沉默,听闻不如闭塞,这就是得到无所得的大获得。碧虚注:阳气出于阴气,有形的生命产生于无形,道理显然可见。精神是冲和玄妙之气的余绪,形质是和气凝结的粗滓。因此万物错杂而各有类别,胎生和卵生不能相同。它从哪里来无人知道,谁能说出它的踪迹?它往哪里去无法测度,谁能说出它的边际?它出现时遍满一切,哪里有门户可说;它进入时充盈一切,哪里有房室可说。没有空缺,也没有剩余,弥漫广大而无边。遇到这种冲和玄妙之道的人,与天合一,应对万物没有穷尽。天不得不如此高,以下四句都指向道的混元状态,也就是所谓“得一”。若用知识追问道,所听到的就会有穷尽;若用智慧回答道,言辞就会困窘断绝。去除知识智慧,是古人所取的;道不是增益和损减所能改变的,深远而崇高。运行、裁量万物而没有遗漏,是先致力于根本,并非依赖外在。所以万物到这里取得资养而不匮乏,这说明冲和玄妙之道不增不损。姑且成为人,是说具有人的形体;将要返归本宗,是说人由寥天一中气的聚合而成为有生之物,片刻或长久之后又散为无。比较寿夭、争论是非,都是妄情。植物虽无情,也同样具备阴阳之理。人伦之理不能改变,只是遵循先后次序。圣人遇到事情便应对,事情过去便忘掉;后来处理事务,总是以调和为德,以偶然而应为道。人生活在世间,交臂之间就容易失去;只有沉静寂然的人没有出入,未曾变化的人没有生死。解开弓袋、放下书帙,就是疮疣溃痈自行决裂的意思。纷纭婉转,在将化未化之间;魂魄不能守持,百骸便溃散。神明归于真正的居处。无形之形,是未曾变化者能够使万物变化;变化形体而归于无形,是能够变化万物者自身不变。在有形范围内属于粗浅,人人都知道;得道的人连粗和妙也一并忘掉。言论只能说到道的糟粕,没有可以执取的实在,所以听到耳边便止息,以无所得为所得。鬳斋说:有条理,可以分别万物;无形,是造化;精神,是存在于人的道。万物凭借形体相互生成,人和禽兽都包括在其中。人虽然贵于万物,但出生的道理相同。没有门户和房室,无法寻求,哪里知道它从哪里出入呢?努力求索而见到此道,身体就安适,思虑就通达,应对万物没有固定方式。从天地到万物,四句把上下贯通地描写出来,无非都是这个道。人把博闻辩说当作自己的才能,却不知道知识从何而来。智慧是造物所赋予的,所以圣人以造物之理加以截断,不把增加当作真正增加,不把损减当作真正损减。所守持的在于自身,外物不能加害或增益。终结又重新开始,应对万物没有穷尽,仍然不免有心有迹。万物到这里取得资养而不匮乏,就达到了无心无迹。它不属于阴也不属于阳,不能用万物的名称来称呼。虽然具有人的形体,心却游于万物未生之前,只是暂时寄托在天地之间罢了。本宗就是万物的初始;喑醷,是气运行不顺。若从根本初始看,有形之身反而足以成为累赘。百年之间,与天地相比不过片刻。果实瓜果虽是微小的事物,出生有时,萌发有种,各有自然的道理。人伦有上下相制、强弱相凌,然而同处世间,彼此都有次序;不违背就是顺应,不固守就是随变化而行。调和与偶合,是道德的自然;帝王兴起,也不过不超出这个道理。出生入死,就是已经往去的伸展,将要到来的收缩,《易》所谓穷尽神妙而知晓变化就是这个意思。万物从无而产生,又从生死归于无,本来是同一个道理,人和万物却各自为此悲哀。这是因为有所包裹而不能明白,像处在弓袋和书帙之中;若能自己觉知,就能解开弓袋、放下书帙。纷纭婉转,是说万物变化;大归,是返归真实居处。无形之形,是不可见者显现为形;形之无形,是形体之中含有不可见的形。佛教所谓“唯有法身常往不迁”,说的就是这件事。人们都知道这些,却不能离开形体去求取,所以不能达到。学习道的人若要达到极致,所从事的就不应只停留在这里。达到之后就不再谈论,仍然谈论就还没有达到,这又提高了一层。显现而有所遇合叫作“值”;这种有形迹的见道,不能靠形迹求取,所以没有“值”。因此辩说不如沉默,听闻不如闭塞耳目。明明可见的东西产生于幽深之中,至于形体则产生于精气。这说明天下有形之物产生于无形。万物凭借形体相互生成,就是一生二、二生三的道理;来往没有门户而四面通达,广大无边处处都是门户。思虑通达、耳目聪明,无不是道的作用。天地万物无不由此而来,可见道的作用广大。

世人徒以区区博辩为知慧,而欲求合乎大道,圣人已断弃之矣。此章首所以先令掊击知虑,而后告之必至。」于世间益损所不能加,则渊乎巍巍,终始万物,运量万物而不遗,雕琢众形而非巧也。物徃资焉而不匮,至无而供其求也。此其所以为道欤?中国有人,非阴非阳,言有无死生,不得以系之。直且为人,有人之形而无人之情,将反于宗,游乎物初之谓也。人生乃一气之结聚,虽寿夭不同等,湏防耳,奚足以分尧桀之是非?观夫果蓏,虽防种▯滋荣,各有条理,人伦之贵贱高下相齿,亦然。是以圣人遇则顺之,不迕物性;过则忘之,不介已怀。曰调,曰偶,皆应物之妙用,而不离乎道德之间。此帝王之所兴起,人民之所依▯者也。夫物之出机入机,亦其常理,而世人不免乎悲哀,未离乎自然之弢帙也。若以理烛破,则弢帙自解,魄徃身从,乃大归耳。何悲哀耶?不形之形出而生也,形之不形入而死也。是人之所知,非将至而难明之事,众所同论也。然理至则忘言,可言则未至,故辩不若默,闻不若塞。若塞若默,此谓大得,则辩之与闻失可知也。运量万物而不匮,碧虚照散人刘得一本作不遗义长。

南华真经义海纂防卷六十七<子部,道家类,南华真经义海纂微》>

钦定四库全书南华真经义海纂防卷六十八宋 禇伯秀 撰知北游第三东郭子问于庄子曰:「所谓道,恶乎在?」庄子曰:「无所不在。」东郭子曰:「期而后可。」庄子曰:「在蝼蚁。」曰:「何其下邪?」曰:「在稊稗。」曰:「何其愈下邪?」曰:「在瓦甓。」曰:「何其愈甚邪?」曰:「在屎溺。」东郭子不应。庄子曰:「夫子之问也,固不及质。正获之问于监市履豨也,每下愈况。汝唯莫必无乎逃物至道若是,大言亦然。周徧咸三者,异名同实,其指一也。尝相与游乎无何有之宫,同合而论,旡所终穷乎?尝相与无为乎?澹而静乎?漠而清乎?调而间乎?寥已。吾志无徃焉,而不知其所至;去而来,不知其所止;吾已徃来焉,而不知其所终。彷徨乎冯闳,大知入焉,而不知其所穷。物物者与物旡际,而物有际者,所谓物际者也。不际之际,际之不际者也。谓盈虚衰杀,彼为盈虚,非盈虚;彼为衰杀,非衰杀;彼为本末,非本末;彼为积散,非积散也。」郭注举其标质,言旡所不在,而复问此,斯不及质也。夫监市之履豕而知肥瘦者,愈履其难肥之处,愈知豕肥之要。今问道之所在,而每况之下贱,明道之不逃于物也。必谓无之逃物,则道不周。若游乎有,则不能周徧咸也。同合而论,然后知道无不在,斯能旷然无怀而游旡穷。此皆旡为,寥然空虚。志寥然则无所徃,故不知其所至。有徃则理未动而志已惊矣。但徃来不由于知耳,不为不徃来也。徃来者自然常理,其有终乎?冯闳虚廓之谓大知,游乎寥廓,恣变化之所如,故不知也。物物者旡物而物自物,故防也。物有际,故相与不防,真所谓际也。不际者,虽有物物之名,直明物之自物,而物物者竟旡物,际其安在?既明物物者无物,又明物之不能自物,则为之者谁乎?皆忽然而自尔也。吕注:蝼蚁有知而至,防稊稗无知而有生,瓦甓无生而有形,屎溺有形而臭腐者也。若是而为道,则道无不在,可知期道在乎四者,乃其质也。以为愈下而复问,是不及质矣。履豨者,每下愈况,则期道愈下,岂不愈非其质邪?而乃必欲逃物以为无,非所以为无不在也。故前四者虽不同,而无不具道之体,犹言之有周徧,咸其指一也。游乎无何有之宫,而得其同合者,则焉有四者而非道邪?万物虽并作,而尝相与于无为,则淡漠调间者,莫不复归其根,寥然而已。吾志不逐物,则无徃焉,而不知其所至,去而来亦不知其所止,徃来而又不知其所终。此则道之未尝有物,而物之无非道也。故彷徨冯闳,大知入焉,而不知所穷。由是知物物者,与物旡际,小大不得而倪之。物有际者,所谓物际,则非物物者也。不际之际,际之不际,犹不形之形,形之不形,盈虚物也。为盈虚者,道也。彼为衰杀、本末、积散,亦犹是也。然则为稊稗、蝼蚁,为瓦甓、屎溺者,谁欤?疑独注贵而上者,去道愈远;贱而下者,取道愈近。世人常忽其下贱者,而不知求道为最近。禅家所谓“佛在粪堆头”,与此意合。市正名获问监市履豕之法,愈履难肥之处,愈知履豕之要。今问道所在,而况之下贱,明道之不逃乎物也。若谓道必逃乎下贱之物,则道不周矣。至道散而在物,则为理;大道散而在人,则为教。周则不缺,徧则不偏,咸则无私。以喻道无不在,三名虽异,其实则一。澹而静,言其体合于心;漠而清,言其心合于气;调而间,言其气合于神。寥已,吾志神合于虚也。若是则无徃而不知其所至,自至也;去来不知其所止,自止也。吾已徃来而不知其所终,此自然之理也。是以彷徨冯闳乎虚旷之野,大知入焉,而不知其所穷。此能物物者也。能物物者与物一体而无际矣。际者,岸畔;物有际者,所谓物之际也。释氏云“前际后际”,是已。不际之际,物物者能之。故虽有际与不际,同际者同物,不际者处。已既明物物者无际,又明物不能自物,则为之者谁乎?皆忽然而自尔。盈虚衰杀,本末积散,皆在彼者,我何与焉?虚心以观阴阳之变而已。

译世人只把微小的博闻辩说当作知识智慧,却想求得与大道相合,圣人早已把这些断然舍弃了。这一章开头之所以先让人击破知识思虑,然后才告诉他必然达到道。对于世间的增损不能有所增加或减少,道深远而崇高,终始万物,运行裁量万物而不遗漏,雕琢各种形体却不是巧作。万物到这里取得资养而不枯竭,在至无之中供给万物的需要,这就是道吗?中原有一个人,不属于阴也不属于阳;谈论有无、生死,都不能把他束缚。姑且成为一个人,具有人的形体却没有世俗人的情感,将要返归本宗,就是游于万物初始。人的生命只是元气的聚集,即使寿命长短不同,也不过片刻罢了,哪里足以用来分别尧和桀的是非?观察果实瓜果,虽然种类微小而各自繁茂,也都有自己的条理;人伦中的贵贱高下彼此相次,也同样如此。因此圣人遇到事情便顺应,不违逆物性;事情过去便忘掉,不留在心中。“调”和“偶”都是应对万物的妙用,却不离道德的范围。这就是帝王兴起、人民所依循的道理。万物由机而出、由机而入,也是正常的道理;世人却免不了悲哀,仍未脱离自然的弓袋和书帙。若以道理照破它们,弓袋和书帙自然解开,魂魄离去,身体也随之而去,这就是大归。又有什么值得悲哀的呢?无形之形出现,就是出生;形之无形归入,就是死亡。这是人人都知道的,并不是将要达到而难以明白的事情,是众人共同谈论的道理。然而道理达到极致就忘掉言语,仍然可以言说就说明尚未达到;所以辩说不如沉默,听闻不如闭塞。若能闭塞、若能沉默,这就叫最大的获得,那么辩说和听闻的失误也就可以知道了。“运行裁量万物而不匮乏”一句,碧虚依据散人刘得一的本子作“不遗漏”,义理更为长远。《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六十七 《子部·道家类·南华真经义海纂微》钦定《四库全书》《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六十八 宋代褚伯秀撰 《知北游》第三 东郭子向庄子问道:“所谓道,究竟在哪里?”庄子说:“无所不在。”东郭子说:“希望你指出一个具体地方,之后才可以明白。”庄子说:“在蝼蚁身上。”东郭子说:“怎么会这样低下呢?”庄子说:“在稊稗之中。”东郭子说:“怎么更加低下了呢?”庄子说:“在瓦片砖块中。”东郭子说:“怎么更加严重了呢?”庄子说:“在屎尿中。”东郭子不再回答。庄子说:“先生的提问,本来就没有触及实质。正获向市场主管询问猪的肥瘦,踩踏猪越是肥肉少的地方,越能知道猪肥瘦的关键。你只要不要认定道可以逃离万物,那么至道就是如此,大的言说也是如此。周遍、普遍、咸备这三个名称,名称虽然不同,实质相同,所指是一个。我们不妨一起在无何有之宫游览,共同会合讨论,难道还有终点吗?不妨一起实行无为吧,淡泊而宁静,寂漠而清明,调和而闲适,空旷寥廓。我的心志无论往哪里去,都不知道它到达了什么地方;离开又回来,也不知道它停留在哪里;我已经来来往往,却不知道它最终归宿。徘徊在广大空旷之中,大智慧进入其中,却不知道它的穷极。使万物成为万物的东西,与万物没有边际;万物有边际,才有所谓万物之间的边际。无边际的边际,就是边际而又无边际。所谓盈虚、衰杀,那个东西使它有盈有虚,其本身却不是盈虚;那个东西使它有衰有杀,其本身却不是衰杀;那个东西使它有本有末,其本身却不是本末;那个东西使它有积有散,其本身却不是积散。” 那个东西使它有衰有杀,其本身却不是衰杀;那个东西使它有本有末,其本身却不是本末;那个东西使它有积有散,其本身却不是积散。郭注举出道的外在表现和本质,说它无处不在;东郭子又追问具体所在,这就没有触及实质。市场主管踩猪而知道肥瘦,是因为越踩在猪不肥的地方,越能知道猪肥瘦的关键。如今询问道在哪里,却一再把地点说得越来越卑下,正好说明道不逃离万物。若认定道可以逃离万物,道就不能周遍;若只在有形处游行,也不能周遍一切。只有共同会合而论说,才能知道道无处不在;这样才能旷然无所挂怀,游于无穷。这一切都是无为,空旷而虚静。心志空寂,就无所往,所以不知道它到达哪里;若有所往,便是道理尚未发动而心志已经惊动。不过往来并不是由知识主宰,并不是说没有往来。往来是自然的常理,难道会有终结吗?冯闳,是空虚广大;大智慧游于空旷之中,任凭变化所趋,所以不知道它的边际。使万物成为万物者,本身无物,而万物自然成为万物,所以广大无边。万物各有边际,所以彼此相对而不能无边,这才是真正的边际。所谓无边际,虽然有“使万物成为万物”这个名称,其实只是说明万物各自成为万物,而使万物成为万物者最终并无实体;那么边际又在哪里呢?既然说明使万物成为万物者没有实体,又说明万物不能凭自身成为万物,那么究竟是谁造成的呢?一切都只是忽然如此、自然而然罢了。吕注:蝼蚁是有知觉而能行动到达的,稊稗是无知觉却能生长的,瓦砖是无生命却有形体的,屎尿是有形体却会发臭腐败的。若把这些都看作道,那么道无处不在;由此可知,道在这四类事物之中,它们就是道的实质。你认为道越低下,反而越要追问,这正是没有达到实质。脚踩猪身,越踩到下部越能知道猪的肥瘦,那么所问的道越在低下之处,岂不是越接近它的实质吗?可是你却一定要把道从万物中逃脱出来,认为它不存在,这就不是“无不在”的道了。因此,前面所说的四者虽各不相同,却无不具备道的本体;这就像说“周”“遍”“咸”虽有不同,所指都是同一个道。游于“无何有之宫”,而能达到同一境界,那么四者之中哪里会有不是道的呢?万物虽然一齐发生,却曾共同处于无为之中;那澹泊、寂静、调和、闲适的状态,无不重新归于自己的根本,只剩下空寥而已。我的心志不追逐外物,就无论到哪里都不知它将到何处;离去和到来,也不知它将止于何处;往来运行,更不知它最终归于何处。这说明道从来不曾成为某一物,而万物也没有哪一样不是道。所以在空旷广大之中徘徊,大知进入其中,却不知道它的穷尽。由此可知,使万物成为万物的道,与万物没有界限;无论大小,都不能测度它。有界限的物,才叫作物的界限,不是使万物成为万物的道。无界限的界限、界限中的无界限,就像无形之形、形中的无形,都是盈虚变化的万物。造成盈虚变化的,是道。造成衰败、生杀、本末、聚散的,也同样是道。那么,造成稊稗、蝼蚁,造成瓦砖、屎尿的,又是谁呢?疑独注:尊贵而居上的事物,离道越远;卑贱而居下的事物,反而越接近道。世人常常轻视卑下的事物,却不知道求道最应从这里入手。禅家所说“佛在粪堆头”,与这个意思相合。市正名获向监市者询问踩猪的方法,越是踩到难以判断肥瘦的地方,越能懂得踩猪的要领。如今询问道在哪里,却把它比作卑贱的事物,正说明道并不逃离万物。若说大道一定要逃离卑贱之物,道就不能周遍了。至道散布在万物之中,就成为事物的道理;大道散布在人身上,就成为教化。周遍则没有缺失,遍及则没有偏私,万物同有则没有私心。这是用来说明道无处不在;三种说法虽不同,实质却是一个道。澹而静,是说道体与心相合;漠而清,是说心与气相合;调而闲,是说气与神相合。“寥已”,是说我的心志与虚空相合。这样一来,无论到哪里都不知自己将到何处,因为它自然到达;离去和到来也不知停在哪里,因为它自然止息;我往来运行,却不知最终归宿,这是自然的道理。因此,在虚旷的境域中徘徊,大知进入其中,却不知它的穷尽。这就是能使万物成为万物的道。能使万物成为万物的道,与万物同为一体而没有界限。“际”就是岸边、界限;有界限的物,就是所谓物的界限。佛教说“前际、后际”,就是这个意思。无界限的界限,只有使万物成为万物的道才能做到。因此,虽然有界限和无界限,但同在界限中的就是同类之物,无界限则是其中的处所。既然已经说明使万物成为万物的道没有界限,又说明万物不能自己使自己成为万物,那么造成万物的究竟是谁呢?一切都只是忽然如此、自然而然。盈虚、衰杀、本末、聚散,都是万物自身的变化,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只需虚心观察阴阳的变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