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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八十一

南华真经义海纂防卷七十八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289–290 段

狙之与人异▯也,得深山茂林而王长其间,惟人声之恶闻,况见其身乎?然则睹吴王而攫□,见巧是其速死之征,故不免乎射,而犹能抟接防矢,可谓敏给也已。王怪其过巧,遂命左右趋射之,则莫非彀中,能无中乎?其执▯而死也,亦宜。王于此悟夫傲物之速祸,出群之招患也,因戒其友无以色骄人。不疑归而锄色,辞显非勇于进善,畴克尔邪?犹阅三年而后国人称之,盖为善在乎不倦,千日而成功;若为恶,则不崇朝而杀身有余地矣,可不戒哉!南伯子綦隐几而坐,仰天而嘘。颜成子入见曰:“夫子,物之尤也!形固可使若槁骸,心固可使若死灰乎?”曰:“吾尝居山穴之中矣。当是时也,田禾一睹我,而齐国之众三贺之。我必先之,彼故知之;我必卖之,彼故鬻之。若我不有之,彼恶得而知之?若我不卖之,彼恶得而鬻之?嗟乎!我悲人之自防者,吾又悲夫悲人者,吾悲夫悲人之悲者。其后而日远矣。”郭注:“齐国三贺,以得见子綦为荣。子綦知为之不足以救彼,适足以防我,故以不悲悲之。则其悲稍去,泊然其心,枯槁其形,所以为日远矣。”吕注:田禾一睹齐国三贺,为我先而卖之。彼故知而鬻之。心未尽于内,而有迹于外,故为人所知也。夫天道未始有物也,有介然之知存于心,则为自防。防谓失其本心。子綦以人之自防者在此而悲之,欲其复也。然知其防而悲之,犹为防而未复。吾又悲夫悲人之悲,则其为防与夫悲之者,皆莫知其所矣。此所以日远而不为物所累,则形其有不槁,心其有不灰者乎?疑独注物之尤,谓有过人之才,而能防其身心。若是子綦,犹以为未也。吾尝居山中,国君一睹,而国人三贺。我何以得此于人?我若不以声名先之,彼何得知而鬻之?凡哀莫大于心死,人皆防其良心,故我悲之。我悲之,又可悲矣。以此遣累,犹为未至。吾又悲夫悲人之悲者,则遣之又遣,而世累日远矣。碧虚注:《列子》居郑圃而陆沉,适齐国而受馈。盖宿名者,如日蔽云中,其光必发。是以鬻卖名德,生乎巢、许之间。故后世山林养浩者,有借岩居之高,为仕路之防,遂无真▯矣。悲人之自防,伤彼鬻名也。悲夫!悲人者,知非在己也。悲夫!悲人之悲者,悟有心之谬也。然后理事日远,而大同乎溟涬矣。鬳斋口义》曰:「先曰卖言,我有迹可见,故彼得而知。此所以为自防悲,人之自防而不觉其悲,又可悲也。山穴之中,旧所居地,言我当时惟以悲人之悲,自觉所以道日高远,遂至今日形槁心灰也。」此即《齐物论》首,南郭子綦故,颜成入见,问端亦同。隐几静极之际,仰天而嘘,则其机已动,故乘而问之。尤谓物之最灵,今乃灰槁若此。子綦引徃事以对:「田禾齐君闻子綦之贤,入山一顾,而齐国三贺其得贤共理,可以致治也。」我有见彼,知我卖故,彼鬻言不能自晦,而招来声名。名至则身累,责重者患生,非自防而何?是为可悲也。吾悲自防者,迹近而易见。吾又悲夫悲人者,则渐深而归于自悲。又悲夫悲人之悲者,则付之无可奈何,以不悲悲之而听天▯之自鸣,自己然后世间之忧累日远,故能形槁心灰若此也。信知懐才而▯,古今所难。惟龙脱世▯,鸿▯高云者,斯可以始终之耳。

南华真经义海纂防卷七十八

译猴子与人属于不同的类别,得到深山茂林,便在其中称王称长,只厌恶听见人的声音,何况亲眼看见人的身体呢?既然如此,它看见吴王便抓取、卖弄技巧,正是迅速死亡的征兆,所以虽然没有逃过弓箭,却还能搏接飞来的箭,也可以说是敏捷了。吴王惊异于它过分的技巧,于是命令左右赶快射它,这样一来没有一箭不在射程之内,怎么会射不中呢?它被捉住而死,也是理所当然。吴王由此悟到傲慢对待外物会迅速招祸,出类拔萃也会招来祸患,于是告诫朋友不要以脸色自我骄傲。颜不疑回去铲除骄色,不急于求进而推辞显达,如果不是勇于向善,谁能做到这样?还要经过三年,国人才称赞他,说明行善在于不倦,积累千日才能成功;若作恶,则不需一个早晨就足以杀身,可不戒慎吗?南伯子綦靠着几案坐着,仰望天空叹息。颜成子进入拜见,说:“先生是万物中最为卓异的人啊!形体固然可以使它像枯骨,心难道也可以使它像死灰吗?”子綦说:“我曾经住在山洞之中。那时,齐国国君田禾只看了我一眼,齐国众人便三次庆贺。我一定是先使自己显露名声,他们才知道我;我一定是主动出卖自己的名声,他们才会传播它。如果我不自我显露,他们怎么能知道我?如果我不自我出卖,他们怎么能传播我?唉!我悲悯那些使自己的本性丧失而不自知的人;我又悲悯那些悲悯别人的人;我还悲悯那些悲悯别人之悲的人。此后,这些情形一天比一天远离我了。” 郭注:“齐国人三次庆贺,是把能够见到子綦当作荣耀。子綦知道这样做不但不能救他们,反而恰好会伤害自己,所以用不悲悯的态度来悲悯他们。这样一来,他的悲悯逐渐消除,心境淡泊,形体枯槁,所以说一天比一天远离。” 吕注:田禾只看了子綦一眼,齐国便三次庆贺,是因为我先显露自己并出卖自己;他们因此知道我、传播我。内心没有完全隐藏,而在外表留下痕迹,所以被人知道。天道本来从未把外物当作一物;如果内心存有一点固执的知见,就会使本性丧失。所谓“防”,就是失去本心。子綦因为人们失去本心而悲悯他们,希望他们恢复本性。然而知道他们失去本心并为之悲悯,仍然是另一种失本,还没有恢复。我又悲悯那些悲悯别人的人,于是无论失本者还是悲悯者,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处在什么地方。这样便会一天比一天远离外物牵累;那么形体虽枯槁,心难道真的会像死灰吗?” 疑独注:“物之尤”,是说具有超过常人的才能,却还能够防守自己的身心。即使像子綦这样,仍然认为还不够。我曾经住在山中,国君看了我一眼,国人便三次庆贺。我凭什么得到这些于人?如果不是我先用声名显露自己,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传播我?一切悲哀没有比心死更大,众人都丧失自己的良心,所以我悲悯他们。我悲悯他们,本身也值得悲悯。用这种方式排遣牵累,仍然还没有达到最高境界。我又悲悯那些悲悯别人之悲的人,于是一次又一次排遣它,世俗的牵累便一天比一天远去。碧虚注:《列子》说,子綦居住在郑国的圃地而沉默不显,到了齐国却接受馈赠。大概是因为寄托于旧日声名的人,就像太阳被云遮住,光芒终究还会显露。因此,出卖名声和德行的事情,发生在巢父、许由那样的人之间。后世在山林中养浩然之气的人,有的借岩居的高尚来作为仕途的资本,于是就没有真正的隐士了。悲悯人们失去本性,是因为伤感他们出卖名声。可悲啊!悲悯别人,是知道过错不在自己;可悲啊!悲悯那些悲悯别人之人,是觉悟到有心分别本身的错误。这样以后,便日益远离理与事,广大地同于混沌未分的状态。鬳斋口义说:“先说‘出卖’,是说我留下了可以被看见的痕迹,所以他们能够知道我。这正是丧失本性的原因,值得悲悯;人丧失本性却不知道自己可悲,也更加可悲。山洞,是过去居住的地方;意思是我当时只是悲悯别人之悲,由此自觉修道日益高远,于是达到今天形体枯槁、内心如死灰的境地。” 这就是《齐物论》的开头,只是那里说南郭子綦靠几案而坐,颜成子进来拜见,提问的端绪也相同。他靠着几案、静到极点的时候,仰天叹息,说明他的心机已经发动,所以颜成子趁机发问。所谓“尤”,是万物中最有灵性的;如今却枯槁如灰,颜成子因此感到奇怪。子綦引用往事回答:“齐国国君田禾听说子綦贤能,进入山中看了一眼,齐国便三次庆贺得到贤人共同治理国家,可以达到太平。”我有意让他看见我,他知道我在出卖自己,于是传播我的名声;不能自我隐藏,便招来声名。声名一到,身体就受到牵累;责任沉重,祸患便产生,这不是丧失本性又是什么?这值得悲哀。悲悯丧失本性的人,是因为这种痕迹近在眼前而容易看见。我又悲悯那些悲悯丧失本性者,于是逐渐深入,归结到悲悯自己。我又悲悯那些悲悯别人之悲者,于是把一切交付给无可奈何,不以悲哀来悲哀,而任凭天籁自鸣;自己因此才渐渐远离世间忧患牵累,所以形体枯槁、心如死灰到这种程度。确实可知,怀抱才能而隐居,古今都很难做到。只有像龙脱离尘世之网、鸿鹄高飞于云端那样的人,才能始终如此。《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七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南华真经义海纂防卷七十九宋 禇伯秀 撰徐无▯第五仲尼之楚,楚王觞之。孙叔敖执爵而立,市南冝僚受酒而祭,曰:“古之人乎?于此言已。”曰:“丘也闻不言之言矣,未之尝言于此乎?言之。”市南冝僚弄丸,而两家之难解。孙叔敖甘寝秉羽,而郢人投兵。丘愿有喙三尺,彼之谓不道之道,此之谓不言之辩。故德总乎道之所一,而言休乎知之所不知,至矣。道之所一者,德不能同也;知之所不能知者,辩不能举也。名若儒、墨而凶矣。故海不辞东流,大之至也。圣人并包天地,泽及天下,而不知其谁氏。是故生无爵,死无谥,实不聚,名不立,此之谓大人。狗不以善吠为良,人不以善言为贤,而况为大乎?夫为大不足以为大,而况为德乎?夫大备矣,莫若天地,然奚求焉而大备矣?知大备者,无求,无失,无弃,不以物易已也。反已而不穷,循古而不摩,大人之诚。郭注:圣人无名,所言者百姓之言,故曰「不言之言」。苟以言为不言,则虽言出于口,固为未之言。今将于此言于无言,冝僚、叔敖息讼,以默澹泊自若,而兵难自解。苟所言非已则虽终身言,固为未尝言耳。是以有喙三尺,未足称长。凡人闭口,未是不言。彼谓二子,此谓仲尼,道之所容,虽无方,大归莫过于自得,故一也。言止其分,非至而何?各自得耳,非相同也,而道一也。知非其分,故辩不能举。儒墨欲同所不能同,举所不能举,故凶也。海受物无所辞,故成其大。圣人泛然都任,有而无之。谥所以名功,功不在己,虽谥而非己。有令物各足,故实不聚功。非己为故,名不立。若为而有之,则小矣。贤出于性,非言所为。夫大愈不可为而得,惟自然乃得耳。天地大备,非求之也。知其自备者,不舍己而求物,故无求无失无弃也。反守我理而自通,顺常性而自至,非摩拭也,不为而自得,故曰「诚」。吕注:三人不同时,亦是寓言。所谓「不言之言」,非无喙也。诚如二子所为,则虽有喙三尺,犹为不言。彼二子所为,是谓「不道之道」。此仲尼之不言,是谓「不言之辩」。世岂知之哉?德所不能同,辩所不能举者,固无名也。止乎无名,则吉祥之所止,否则名虽若儒墨,不免妄作凶矣。道之在天下,犹百川之于海,受之而不辞。圣人并包泽物,亦如之。不知谁氏无爵无谥,此圣人无名所以为大也。夫以善言为贤,且不可,而况为大?岂在于言乎?则知之所不能知者,辩固不能举,而有「不言之辩」也。圣人不为大,为则不足以为大,而况为德乎?道之所一,德不能同,而有「不道之道」也。天下所大备者,固以无求而大备也。人亦莫不有所谓大备者,诚而已矣。诚则无求,无求故无失无弃,以其足于己,不以物易之也。大人者,知在我之万物无不备,故反之而不穷,长于上古而不弊,故循之而不摩。诚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不为而成者也。疑独注:古者饮食必祭,示有所尊。叔敖、宜僚侍宴之次,受酒而祭,欲仲尼有言以教之,故曰:“古人皆于此防同之时而有言。”已,仲尼尝欲无言,故曰:“闻不言之言矣。”未之尝言于此乎?言之,盖欲知其言出于不言也。楚白公胜欲作乱,杀令尹子西,二人皆遣使召冝僚、宜僚。正弄丸而戏,不顾二使者,二人皆不得。宜僚各解兵而归。叔敖闲燕高枕,执羽扇而自得,使敌国不敢侮,折冲千里之外。仲尼引此二人无为而息,难以证不言之意。此言出于不言,虽有喙三尺,亦不害于不言也。彼无言无为,是谓不道之道,常道也。此言出于不言,是谓不辩之辩,大辩也。合众德而归乎道,道能同之,德不能同也。知之所不能知者,则默能举之;辩不能举也。以德相胜,以言相高,名同儒墨者,不能慎密以固其命,凶斯及之。海之所以为大,以其无所不纳;圣人之所以为圣,以其并包天地而不知。谁氏莫之爵,而常自然。谥因功立,功成弗居,则无谥矣。生无爵,故实不聚;死无谥,故名不立。此之谓大人。狗善守者,不嫌于不吠;士善行者,不嫌于不言。夫言不足以为大,而况为德?此孔子欲无言之意。备者足于用,求则不足也。天地无心于万物,万物自盈天地间,此所以为大备。有求而备,备之小者也。欲知大备,须知无求。无求则无失,无失则无弃,然后不以物易己也。能反己,则能循古,不越乎诚而已矣。

译钦定《四库全书》。《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七十九。宋代褚伯秀撰写。《徐无鬼》第五。孔子到楚国,楚王设宴招待他。孙叔敖手执酒爵站立,市南宜僚接受酒后祭祀,说:“古代的人啊,在这里已经说尽了。”孔子说:“我听说过不言之言,只是从来没有在这里说过。那就说吧。”市南宜僚玩弄弹丸,孙叔敖和市南宜僚两家的争难便化解了。孙叔敖安然入睡,手执羽扇,郢人便放下兵器。孔子说:“我真希望自己有三尺长的嘴,能够说明他们所做的叫不道之道,我所说的叫不言之辩。所以,德总归于大道所统一的地方,言语止息于知识所不能知道的地方,这才是最高境界。大道所统一的地方,德不能完全相同;知识所不能知道的地方,辩论不能强行说明。若执著于儒、墨这样的名目,就会招来祸患。所以大海不拒绝向东流来的水,这是广大到了极点。圣人包容天地,恩泽遍及天下,却不知道究竟属于哪一家、哪一姓。因此,活着没有爵位,死后没有谥号,实际功业不聚集在自己身上,名声也不树立,这就叫大人。狗不会因为善于吠叫便成为好狗,人不会因为善于言谈便成为贤人,何况把这些称为大呢?若刻意求大尚且不足以成为大,何况刻意求德呢?天地是最完备的,可是它又求取了什么才成为最完备呢?知道自身完备的人,没有所求,没有所失,没有所遗弃,不会用外物交换自己。返回自身而不穷尽,遵循古道而不加磨饰,这是大人的真实状态。” 郭注:圣人没有名声,他所说的只是百姓自身的话,所以叫“不言之言”。如果把言语当作不言,那么即使话从口中说出,本来也等于没有说。如今要在这里说明无言,宜僚、叔敖停止争讼,以沉默、淡泊、自得的状态相处,兵戈的祸难自然就化解了。如果所说的不是自身的言说,那么即使终身说话,也仍然等于从未说过。因此,即使有三尺长的嘴,也不足以称为长。凡人闭口,并不等于不言。那里说的是这两个人,这里说的是仲尼;大道所容纳的虽然没有固定方位,但总的归宿不超过自得,所以说是统一的。言语止于自己的分限,不是最高境界又是什么呢?各自自得,并不是彼此相同,但大道是统一的。知道超出自己分限的事,所以辩论不能强行说明。儒、墨想使不能相同的相同,强行说明不能说明的事,所以会招来祸患。大海接受万物而不拒绝,所以成就其广大。圣人自然而然地全部任受,有而不据为己有。谥号是用来称述功业的;功业不属于自己,即使有谥号也不属于自己。他使万物各自满足,所以功实不聚集在自己身上;不是为了自己才做,所以名声不树立。若把作为据为己有,境界就小了。贤能出于本性,不是言语造成的。越是广大,越不能靠刻意作为而得到,只有顺其自然才能得到。天地的完备不是求来的。知道自己本来完备的人,不舍弃自己而向外物求取,所以无所求、无所失、无所遗弃。返回自身,守住我的道理而自然通达;顺应本来的常性而自然达到,不是靠磨炼修饰,不刻意作为却自然获得,所以说是真实。吕注:三个人并不是同时代的人,这也是寓言。所谓“不言之言”,不是说没有嘴。果真像这两个人那样做,即使有三尺长的嘴,仍然等于不言。他们两人所做的,叫作“不道之道”;仲尼所说的不言,叫作“不言之辩”。世人哪里知道它呢?德所不能完全相同、辩论所不能强行说明的,本来就没有名目。止于无名,才是吉祥所归之处;否则,名声即使像儒、墨那样显著,也免不了妄作而招来祸患。大道存在于天下,就像百川归于大海;大海接纳而不拒绝,圣人包容万物、施泽天下,也是如此。不知道属于谁、没有爵位、死后没有谥号,这正是圣人无名而能广大。凭借善于言谈来称贤尚且不可,何况称大?难道大在言语上吗?由此可知,知识所不能知道的,辩论本来不能强行说明,所以才有“不言之辩”。圣人不刻意求大;刻意作为就不足以成为大,何况刻意求德呢?大道所统一的地方,德不能完全相同,所以有“不道之道”。天下最完备的境界,本来就是因为无所求而完备。人也无不具有所谓完备,真实而已。真实,就没有所求;没有所求,所以没有所失、没有所遗弃,因为自身已经充足,不会用外物交换自己。大人知道自身所具备的万物无不完备,所以返回自身而没有穷尽;他长久承接上古之道而不衰败,所以遵循它而不加磨饰。真实的人,不勉强却合乎中正,不思虑却自然获得,不刻意作为却自然成就。疑独注说:古人饮食时一定要祭祀,以表示有所尊敬。叔敖、宜僚陪宴时,接受酒后祭祀,是想让仲尼有所言说来教导他们,所以说:“古人都在这种防同之时有所言说。”事情完毕后,仲尼曾想不说话,所以说:“我听到了不言之言。”难道他不曾在这里说过吗?他说这些话,大概是想使人知道,他的言说是从不言之中发出的。楚国的白公胜想要作乱,杀掉令尹子西;两人都派使者去召宜僚。宜僚正在玩转丸游戏,不理会两个使者,因此两人都没有得到他。宜僚各自解除兵器而回。叔敖悠闲安睡,手执羽扇而神态自得,使敌国不敢侮慢,能够在千里之外挫败敌兵。仲尼引这两个人无为而使事态平息的事,难以用来证明不言之意。这种言说出于不言,即使有三尺长的嘴,也不妨害于不言。他们无言无为,这叫作不道之道,是常道。这种言说出于不言,这叫作不辩之辩,是大辩。汇合众多的德而归于道,道能够使它们同一,德却不能使它们同一。对于智慧所不能知晓的事,沉默能够举示出来,辩说却不能举示。以德互相胜过,以言辞互相抬高,名义上同于儒、墨的人,不能谨慎周密以保全自己的性命,凶祸就会降临。大海之所以广大,是因为没有什么不容纳;圣人之所以成为圣人,是因为包容天地万物而不自知。没有谁给他爵位,他却常常顺其自然。谥号因功业而建立,功业成就却不居功,便没有谥号了。生前没有爵位,所以实际功业不聚集;死后没有谥号,所以名声不能树立。这就叫作大人。善于守家的狗,不会因为不吠叫而受到嫌弃;善于行事的士人,不会因为不言说而受到嫌弃。言语尚且不足以成就伟大,何况德呢?这就是孔子想要不言的意思。完备,是足以应用;一旦有所求,便不完备了。天地对万物没有私心,万物自然充盈于天地之间,这就是天地大完备的原因。有所求而达到完备,是小的完备。要知道大的完备,必须知道无所求。无所求就没有失去,没有失去就没有被遗弃,然后才不会用外物改变自己。能够返回自身,就能够遵循古道,只不过是不越过诚实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