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八十五

南华真经义海纂防卷八十二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300–301 段

禇氏管见:王果言夷节之好进,不能为公;阅休之行,而二人者皆楚王所爱重也。今则阳以荣进为心,故求荐于夷节。弱于德,强于知,不知内有神者可尊,而外迷于富贵,非以德相▯,徒取消烁耳。犹假衣于春,何足以救冻?反风乎冬,何足以救暍?违宜背理,求之无益也。夫神者,好和而恶奸;人性本善,无有不可至于神者,有得于己而信之笃,然后能自许。今夷节贪竞若此,是不自许以之神也。况楚王严▯,非夫奸佞之人及德之正者,不足以挠动之。盖行之善恶,不越此二途。子何不舍恶趋善,从阅休以进,庶乎可久也?故圣人已下,叙阅休之德足以化物,而一出于无为。至若不言而饮人以和,并立而使人化,非圣人不能也。圣人达绸缪,周尽一体矣,而不知其然,性也。复命摇作,而以天为师,人则从而命之也。忧乎知,而所行恒无几时,其有止也,若之何?生而美者,人与之鉴,不告则不知其美于人也。若知之,若不知之,若闻之,若不闻之,其可喜也终无己。人之好之亦无己,性也。圣人之爱人也,人与之名,不告则不知其爱人也。若知之,若不知之,若闻之,若不闻之,其爱人也终无己。人之安之亦无己,性也。郭注:「▯通无外,而皆洞照,不知其然而然,非性而何?摇者自揺作者自作,莫不复命而师其天然。此非赴名而高其迹,率性而动其迹自高,故人不能下其名也。任知而行,则忧患相继。鉴物无私,故人美之。夫鉴者,岂知鉴而鉴耶?生而可鉴,人谓之鉴耳。若人不相告,则莫知美于人。譬圣人,人与之名也。鉴之可喜,由于无情,不问知与不知,闻与不闻,来即鉴之,故终无已。若鉴由闻知,则有时而废。性所不好,岂能久照?圣人无爱,若镜事济于物,故人与之名。若人不相告,则莫知其爱人也。荡然以百姓为刍狗,而道合于爱人,故能无已。若爱由乎闻知,则有时而衰,非性之所安,胡能久也?」吕注:人心绸缪于事物,不知有所谓一体者。唯圣人能达之,故内不见我,外不见物,物我为一,其所体固周尽矣。而不知其然者,止于性而非外得也。复命则归根,摇作芸芸也。虽静而复命,不害乎摇作。是以终日言未尝言,终日为未尝为,凡以天为师而已。天则知之所不知也。我何以自知为圣哉?人从而命之耳。无知则无忧,众人忧乎知而所行如驰,无几时而有止也。若之何而可以至于此乎?生而美者,人与之鉴而告之,而后知其美于人。若知若不知,若闻若不闻,其可喜终无己。人好之亦无己,以其出于性也。圣人之爱人也,人与之名告之,而后知其为爱人也。若知与不知,闻与不闻,其爱人终无己,人安之亦无己,其出于性也。不以知不知、闻不闻而有所加损焉。疑独注:圣人解脱束缚而通大道,混然一体,无内无外,不知其然而然,性也。复命者静,揺者动,皆以天为师也。圣人非有意于名,天下之人自以名命之。忧乎知之不明,则是好用知,知有时而穷,故所行无几而止矣。若之何以至于道也?鉴无情于人,人爱之以别美恶。知之亦若不知,闻之亦若不闻,为人喜而爱之,终无己。使鉴亦有知有闻,如人情之爱恶,则其照不能久。人爱之亦不能无己也。鉴之可喜本于无情,人之好之亦出天性,故终无己。鉴能照而不能言,苟不相告,则亦不知鉴之美于人也。圣人之爱人亦无己,人与之名,若不相告,则亦不知圣人之爱于人也。若以闻知而爱人,则其爱有时而止矣。人之安圣人之仁亦无己,性也。碧虚注:达绸缪不滞于物,周尽一体,莫非我也。知其然,则去性远矣。静动虽殊,皆以自然为师。圣人无名,人感其化,从而命之。夫以有涯之生,而忧无涯之知,故曰常无几时?且欲止而不行,复未知如之何也?人有美容,则人与鉴照之,令知容美于人也。或知或不知,或闻或不闻,其美容可悦,何尝己哉?然人好美之,之亦未始休者,天性也。圣人之爱人无己,人之安之亦无己,亦性也。鬳斋口义》绸缪,谓阴阳往来相因不已。圣人达阴阳造化之理,穷精粗合一之妙,循乎自然而不知所以然故也。任其动用作为,皆复归于天命,而以自然为主。忧乎知者,人之私知,忧虑万端,能有几件,计较得行?故曰:所行恒无几。我将有为有行,而尼之于命,亦如之何?故曰:时其有止也。若之何?时犹命也。原其所患,皆自知始。若知其所不知,则无忧矣。夫妍生于丑,若不告之以丑,则亦不知其妍。美恶分别,忧端所自。故曰:不知不闻,其喜终无己。我忘美恶,与物无心,则人之好我亦无已。此自然之理,故曰:性也。

译褚氏管见说:王果说夷节喜好进取,不能像公阅休那样行事;而这两个人都是楚王所爱重的。如今则阳把求取荣进作为心愿,所以请求夷节推荐自己。他德性薄弱而智巧强盛,不知道内在有神明值得尊崇,反而迷失在外在的富贵中;这不是用德相互帮助,只是徒然相互消磨罢了。就像向春天借衣服,哪里足以救治寒冷?向冬天借冷风,哪里足以救治暑热?违背时宜、背离道理,求取它没有益处。神明之性喜欢和顺而厌恶奸邪;人的本性本来是善的,没有谁不能达到神明境界。自己有所获得,并且诚信坚定,然后才能自许于神明。如今夷节贪求竞争到这种地步,就是不能以神明自许。何况楚王严厉暴烈,如果不是奸佞之人或德性正直之人,就不足以使他改变。人的行为有善有恶,不过就是这两条路。你为什么不舍弃恶而趋向善,跟从阅休以求进取,或许可以长久呢?所以从“圣人”以下,叙述阅休的德行足以感化万物,并且完全出于无为。至于不说话却把和气传给人,与人并立便使人自行变化,不是圣人就不能做到。圣人通达世间纠缠,周遍而完整地体察一体,却不知道自己是这样,这就是本性。返归天命,动静作为都以天为师;世人于是给他命名。世人为知识而忧虑,但所能实行的常常没有多少时候就停止了,这样怎么能行呢?生来美丽的人,别人拿镜子给他照;若不告诉他,他就不知道自己在人看来很美。知道或不知道,听到或没听到,他的可喜之处终究没有止境。人们喜爱他也没有止境,这是本性。圣人爱护人,世人给他这个名称;若不告诉他,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爱人。知道或不知道,听到或没听到,他爱护人的行为终究没有止境。人们安于他的爱护也没有止境,这是本性。郭注说:玄妙之道通达而无所隔,万物都在洞彻照见之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却自然如此,除了本性还能是什么?所谓动,是自己在动;所谓作,是自己在作为;无不返回天命,以天然本性为师。这不是追逐名声、抬高自己的行迹,而是顺应本性而行动,行迹自然高明,所以世人不能压低他的名声。任凭知识去行动,就会忧患接连而来。镜子照物没有私心,所以人们赞美它。镜子难道是知道自己在照镜而照吗?生来可供鉴照,人们才称它为镜子;如果没有人相互告知,就没有谁知道它在人看来是美的。圣人也是如此,世人给他这个名称。镜子的可喜在于它没有情感,不论知道还是不知道,听到还是没听到,物来就照,所以始终不会停止。如果镜子的照见依赖听闻和知识,就会有停止的时候。对于本性所不喜爱的事情,怎么能长久照见呢?圣人并不是有意去爱人,只是像镜子一样使事物得到成就,所以世人给他“爱人”的名称。若无人告知,便没有谁知道他是在爱人。他荡然无私,把百姓看作刍狗,却与爱人的道理相合,所以能够永不停止。如果爱人依赖听闻和知识,就会有衰减的时候;既然不是本性所安,怎么能够长久呢?吕注说:人的心被事物纠缠,却不知道所谓一体。只有圣人能够通达它,所以内不见有我,外不见有物,物我合为一体,他所体察的本来就是周遍完整的。却不知道自己如此,只是止于本性,并非从外物取得。返归天命就是归根,动作为万物纷然运作。即使返归寂静,也不妨碍万物运作。因此终日言说却未曾真正言说,终日作为却未曾真正作为,不过是以天为师罢了。天就是知识所不能知道的境界。我怎么会知道自己是圣人呢?是世人跟着给我命名罢了。没有知识上的执著就没有忧患;众人为知识忧虑,行动像奔驰一样,没过多久就会停止。怎样才能达到这种境界呢?生来美丽的人,别人给他镜子照并告诉他,然后他才知道自己在人看来美丽。无论知道还是不知道,听到还是没听到,他的可喜之处终究没有止境。人们喜爱他也没有止境,因为这出于本性。圣人爱人,世人给他这个名称并告诉他,随后才知道他是在爱人。无论知道与不知道,听到与没听到,他爱人的行为终究没有止境;人们安于他的爱护也没有止境,因为这出于本性。不会因为知道或不知道、听到或没听到而有所增减。疑独注说:圣人解除束缚而通达大道,浑然与万物为一,无内无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却自然如此,这就是本性。返归天命是静,动作为动,两者都以天为师。圣人并非有意求取名声,天下人自然用名称来称呼他。若忧虑自己的知识不明,就是喜欢运用知识;知识有时会穷尽,所以所做的事没有多少就停止了。怎样才能达到道呢?镜子对人没有情感,人们却借它分辨美丑。知道它也像不知道,听到它也像没听到;人们喜爱并赞美它,始终没有止境。假如镜子也有知识和听闻,像人一样有所爱憎,它的照见就不能长久;人们对它的喜爱也不能没有止境。镜子可喜的地方在于它没有情感;人们喜爱它也出于天性,所以终究没有止境。镜子能够照见却不能言说,假如没有人相互告知,也就不知道镜子在人看来是美的。圣人爱人也没有止境;世人给他这个名称,若没有人相互告知,也就不知道圣人在爱人。若凭借听闻和知识去爱人,他的爱就会有停止的时候。人们安于圣人的仁爱也没有止境,这是本性。碧虚注说:通达世间的纠缠而不被万物滞碍,周遍完整地与万物为一,没有什么不是自己。若知道自己是这样,就离本性远了。静与动虽然不同,都以自然为师。圣人本来无名,世人感受他的教化,才跟着给他命名。人的生命有限,却为无穷的知识忧虑,所以说常常没有多少时候;想要停止而不再前行,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人有美好的容貌,别人便拿镜子照给他看,使他知道自己的容貌在人看来美丽。无论知道还是不知道,听到还是没听到,美貌本身都令人喜悦,何曾停止过?人们喜爱美也没有停止,这是天性。圣人爱人没有止境,人们安于他的爱护也没有止境,同样都是本性。鬳斋口义说:“绸缪”,是说阴阳往来相互依因而不停息。圣人通达阴阳造化的道理,穷尽精微与粗显而合为一体,顺循自然却不知道为什么如此。任凭动用作为,都返回天命,以自然为主。所谓忧虑知识,是说人的私智带来万端忧虑;能够有几件事情真正算计而实行呢?所以说所做的事总没有多少。我想有所作为、有所行动,却被天命阻止,又能怎么办?所以说有时会停止。所谓“若之何”,就是问又能怎么办。追究祸患的根源,都是从知识分别开始的。如果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就没有忧虑了。美由丑而显现;如果不告诉人丑,他也不知道什么叫美。美丑的分别,就是忧虑的根源。所以说不知道、不听闻,它的喜悦终究没有止境。忘掉美丑,与万物相处而无心,人们喜爱我也没有止境。这是自然的道理,所以说是本性。”

绸缪,谓世累纠缠,不得自在,皆始于有我与物为敌故也。唯圣人能以道通之,使周尽物理,归于一体,而不知其然。盖以性防之,而不以物我生心,何所不同哉?故于默静之际而有动作者存,则知动作之中不离复命之道。一动一静,互为其根。是知阴阳无消尽之理,此皆以自然为师,非出有心,而自有主之者。至于大而化之之域,人则从而命之以为圣,非圣人自圣也,亦大德必得其名之义。世人乃忧乎智之不足,而所行恒无几时,其有止也,谓欲以智为名而驱驰不息,将若之何哉?喻以人因鉴而知美,不告则不知。鉴之照人无己,人之喜鉴亦无己。圣人爱人而人与之名,亦然。故其爱之安之也,亦无己,皆出于性之自然,各安其宜而已矣。

南华真经义海纂防卷八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南华真经义海纂防卷八十三宋 禇伯秀 撰杂篇则阳第二旧国旧都,望之畅然。虽使丘陵草木之缗,入之者十九,犹之畅然。况见见闻闻者耶?以十仞之台,县众间者也。冉相氏得其环中,以随成与物无终无始,无几无时,日与物化者一,不化者也。阖尝舍之?夫师天而不得,师天与物皆殉,其以为事也。若之何?夫圣人未始有天,未始有人,未始有始,未始有物,与世偕行而不替,所行之备而不洫。其合之也,若之何?汤得其司御,门尹登恒为之傅之,从师而不囿,得其随成,为之司其名之名。嬴法得其两见,仲尼之尽虑为之傅之。容成氏曰:「除日无岁,无内无外。」郭注:得旧物,犹畅然;况得性乎?见所尝见,闻所尝闻,犹畅然;况体其体,用其性耶?众之所习,虽危犹闻;况圣人无危乎?冉相氏,古之圣王,居空以随物,而物自成;与物无终无始,忽然俱往;日与物化,故常无我而常不化。夫为者,何不试舍其所为乎?唯无所师,乃得师;天,师天,犹未免于殉,奚足事哉?师天犹不足称事,况又不师耶?必至于天人,始物都无,乃防合也。故汤委之百官而不与焉,任其自聚,非囿之也;任其自散,非解之也。司御之属,亦能随物之自成,而汤得之,所以名寄于物,功不在己。名法者,已过之迹,非适足也。故曰:嬴然无心者,寄治于群司,则其名迹并见于彼。仲尼曰:天下何思何虑?虑已尽矣!若有纤芥之虑,岂得寂然不动,感应无穷,以辅万物之自然耶?今所以有岁而存日者,为有死生;故若无死生,岁日之计除矣。吕注:望旧国而畅然,人之情也。虽陵木缗合,犹之畅然,亦不忘其本而已。况吾之所以见闻者,与天地并,则为吾之国都,又久矣。而见之闻之,犹以十仞之台,县众间,则无所不睹。其畅然可胜道哉?众间谓无人之处,环中运转无已,而未始有物,随成而无所为,是以无终始,无几时也。几谓计较与物化者,一不化则胡为而不舍之?其行恒无几时而有止也。夫欲师天而不得,则与物皆殉,其以为事而已。圣人者,未始有天,人始物也,偕行不替,备而不洫。所谓复命摇作,是真师天者,所以合之也。汤得司御主,调御门尹正所入,登恒成有恒之修。主调御者,心正所入者道,恒则道之久。此皆以天为师也。唯师之从而不囿于物,又得随成为之,司其名则之名嬴法,得其两见,随成则司御等名,皆随吾之成心,非有为之者之名也。其精为道,其嬴为法。见其名之所由生,则知法之所由成,是为两见。虽有所见,而不知天下未始有思虑,犹为未尽也。故仲尼尽虑为之傅。仲尼非傅汤也,随成则冉相氏之所得者,以是知司御等名为御言。除日无岁,则不知有宙;无内无外,则不知有宇。唯尽虑者足与此。疑独注:人性逐物迷而不返,犹去国都之久,望之畅然而喜;入于国都,十识其九,犹有悦志,况见所尝见,闻所尝闻,喜可知也。真性譬丘陵草木,入之者譬将反本,十识其九,反之未至;见见闻闻,反之已至。言见性之乐,犹见旧国都之乐也。夫高台悬危,习而登之,亦如闲暇,况得真性者乎?冉相氏,三皇已上圣君,得真空之理,运转无穷,随顺万物以成其道,无终始,几时与物化也?与物化者一不化,一不化者能化化也。世之有为者,何不舍其所为而复于自然真性,得矣?然有心于师天,则不得;况与物殉而不反者乎?未始有天,有人而天人自存;未始有始,有物而始物自我行。世则屈伸而不替,备行则守谦而不溢,与理防合。若之何而如此也?司御门尹,官号登恒,制名言登恒道者,可为人师也。圣人从师,不为师所囿,但任其自然。彼且为婴儿,与之为婴儿是也。汤得此三人,为傅,从之而不囿,随顺而成其道,汤反为司其名。彼三人者,其迹不见于世矣。此名嬴法两见于汤。汤虽为尽人道之圣人,其时法未备;至仲尼之时,天下之变备,故尽虑以制成法,是又为汤之傅也。

译绸缪,是说世俗的牵累纠缠,使人不得自在;这一切都始于把自我与万物当作敌对之物。只有圣人能以道贯通它,使万物之理周遍完整而归于一体,却不知道自己是这样。因为依循本性,而不因物我产生分别之心,有什么不同呢?所以在默然寂静时仍有动作为存在,便知道动作之中并不离开返归天命的道理。一动一静,互相成为根本。由此可知阴阳没有消尽的道理;这一切都以自然为师,并非出于有意,却自然有主宰它的东西。到了大化的境界,世人才跟着给他命名为圣人;不是圣人自称圣人,这也是大德必然得到相应名号的意思。世人却忧虑智力不足,而所做的事总没有多少时候就停下;这是说他们想凭智力求取名声而不停奔走,又能怎么办呢?这里用人借镜子知道美作比喻:若不告知,就不知道。镜子照人没有止境,人们喜爱镜子也没有止境。圣人爱人,世人给他命名,也是这样。所以人们安于他的爱护,也没有止境;一切都出于本性的自然,各自安于自己的适宜之处罢了。《南华真经义海纂防》卷八十二。钦定《四库全书》。《南华真经义海纂防》卷八十三。宋代褚伯秀撰。杂篇《则阳》第二。面对旧日的国家和旧日的都城,远远望去便心情舒畅。即使丘陵草木已经纠结蔓延,进入其中的旧迹只剩十分之一,仍然会感到舒畅。何况亲眼见到曾见过的、亲耳听到曾听过的事物呢?那就像在十仞高台上,悬立于众人之间,可以俯视一切。冉相氏得到环中的道理,顺应万物自然生成,与万物没有终始,也没有短长和时限,每天都与万物一起变化,却又是那个不变化的存在。为什么不曾舍弃它呢?想以天为师却没有真正得到天道,就会与万物一同殉逐,把这种殉逐当作事业,又能怎么办呢?圣人从未曾单独有一个天,也从未曾单独有人,从未曾有开始,从未曾有万物;他与世道一同运行而不停滞,所行周备而不泛滥。他怎样才能与道相合呢?商汤得到司御,门尹登恒作为他的师傅;他跟从老师却不受拘囿,得到顺应万物自然生成的道理,便让司御等人主管其名分。嬴法得到事物的两种显现,仲尼穷尽思虑来为它作师傅。容成氏说:“除去日就没有年,不分内外。” 郭注说:得到旧物尚且感到舒畅,何况得到本性呢?看见曾经看过的,听见曾经听过的,尚且感到舒畅,何况体察其本体、运用其本性呢?众人习惯的事物即使危险也能安然处之,何况圣人没有危险呢?冉相氏是古代的圣王,居于空明之境而顺应万物,万物自然生成;与万物没有终始,忽然之间一同运行;每天都与万物变化,所以常常没有自我,却常常是不变的。既然有所作为,为什么不试着舍弃自己的作为呢?只有无所师法,才是真正得到了师法;把天作为老师,仍然没有免于殉逐,哪里足以称为事业呢?以天为师尚且不足以称为事业,何况连天也不师法呢?必须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才会使万物本来无始无终,于是才能真正契合。所以商汤把政务交给百官而不亲自参与,让万物任其自行聚合,并不是把它拘囿起来;任其自行离散,也不是把它解散。司御一类的人,也能顺应万物自然生成,商汤得到他们,所以名声寄托在万物身上,功劳不归于自己。名号和法度,是已经过去的行迹,并不是最恰当的本体。所以说,嬴然无心的人把治理寄托给群臣百官,于是名声和行迹都显现在他们身上。仲尼说:天下有什么可思考、可忧虑的呢?思虑已经穷尽了!如果还有一丝一毫的思虑,怎么能寂然不动而感应无穷,来辅助万物的自然呢?如今之所以有年而保存日,是因为有生死。所以如果没有生死,计算年和日的概念也就可以除去了。吕注说:望见旧国而心情舒畅,是人的常情。即使陵墓、树木纠结相连,仍然感到舒畅,也只是没有忘记根本罢了。何况我们所看见、所听见的,与天地并存,正是我们的国都,而且已经很久了;在其中见到、听到的一切,又像站在十仞高台上悬于众人之间,没有什么看不见的。那种舒畅哪里说得尽呢?“众间”是说没有人的地方;环中的运行无穷无尽,却从未曾有固定事物,顺应万物自然生成而无所作为,所以没有终始,也没有可计量的时间。“几”是计较;既然与万物变化而一体不变,为什么不舍弃它呢?人的行动常常没有多少时候就会停止。想以天为师却不能真正得到天道,就会与万物一同殉逐,把这种殉逐当作事业罢了。圣人从未把天作为外在对象,也从未把人作为外在对象;他使万物开始而不自居其始,与世道一同运行而不停止,行事周备而不泛滥。所谓返归天命而又动作为,就是能真正以天为师。因此才可以与道相合。商汤得到司御这个主事者,门尹端正所入之处,登恒成就长久之修养。主调御,就是心端正;所入之处,就是道;长久,就是道的持久。这些都是以天为师。只是虽然跟从师法,却不被万物拘囿,又顺应万物自然生成,让他们主管相应的名分。所谓嬴法得到两种显现,随顺生成的就是司御等人的名号;这些都随自己的成心而立,并不是有意造作者所强加的名号。它的精微处就是道,它的盈余处就是法。看见名号由何而生,就知道法度由何而成,这就叫两种显现。即使有所见,却不知道天下本来未曾有思虑,仍然是不够的。所以仲尼穷尽思虑来作它的师傅。仲尼并不是给商汤作师傅,而是顺应万物自然生成;冉相氏所得的正是这个道理,由此可知司御等名号只是应机而设的言辞。除去日就没有年,于是也就不知道有宙;没有内也没有外,于是也就不知道有宇。只有穷尽思虑的人才足以与此相契。疑独注说:人的本性追逐万物而迷失,不能返回,就像离开国都很久的人,望见国都便畅快欢喜;进入国都,十件事认识了九件,仍然会感到喜悦,何况看见曾经看过的、听见曾经听过的呢?欢喜就可想而知了。人的真实本性好比丘陵草木,进入其中好比将要返本,十件认识九件,却还没有完全返回;能够见到所见、听到所闻,就已经返回本性了。意思是说,见到本性的快乐,就像见到旧国都的快乐。高台悬空而危险,习惯了登临也会觉得平常,何况得到真实本性的人呢?冉相氏是三皇以前的圣君,得到真空之理,运行无穷,顺应万物来成就自己的道;没有终始,也没有可以计量的时间。与万物变化而一体不变;一体不变,就能使万物变化。世间有所作为的人,为什么不舍弃自己有意的作为,返归自然本性呢?这样就得到了。可是如果有意把天当作老师,反而不能得到,何况与万物殉逐而不返回呢?未曾单独有天、有人,但天人自然存在;未曾有开始,却有万物,因此始与物都由我自行运行。世间有屈有伸而不停滞,行事周备却守谦而不满溢,与道理相契合。怎样才能这样呢?司御、门尹是官号,登恒是人名;制定名号、言说登恒之道,可以作为人的老师。圣人跟从老师,却不受老师拘囿,只任凭自然。他将要成为婴儿,就同他一起成为婴儿。商汤得到这三个人,让他们作老师;跟从他们却不受拘囿,顺应万物生成而成就自己的道,商汤反而让他们主管相应的名号。这三个人的行迹已经不再显现在世间。名号和法度的两种显现,集中表现在商汤身上。商汤虽然是穷尽人道的圣人,但在他的时代法度尚未完备;到了仲尼的时代,天下的变化已经完备,所以仲尼穷尽思虑来制定成形的法度,这又可以说是给商汤作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