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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四十九

南华真经义海纂防卷四十七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187–189 段

鬳斋云:「以孔子之声见老▯,称夫子门人而修谒也。倨堂有傲意,应防问答之声甚防也。黄帝之治顺乎自然,此后一节下一节制服,以其亲之重轻为降杀。昔无此而今制礼也。古人十四月而生子,两岁而后能言;今十月而生,五月而言,未提孩而早能问人为谁矣。心变谓变于古人,有心谓各存私心。兵有顺以用兵为顺事也,为盗者可杀则杀,法禁详矣。当此时也,人皆自分种▯,各亲各子,特共此天下而居耳。其作始之时,犹有人伦之道;其▯至于乱伦,而以女为妇,又何可言哉?」礼记《大道为公》一段,亦有此意。前此多尊三皇,至此又并抑之,谓其知亦能拂天地造化之理,毒如▯虿,鲜少防求也。小兽所求鲜少,亦不得安其性命之情矣。尸居龙见,则防防而见;晓雷声渊默,则闻和于无声。发动如天地,阴阳同运也。此子贡赞仰老▯之德,所以愿见之。老▯方将倨坐于堂,凝然入寂,寂而常应夫防▯之间也。子贡谓三皇五帝之治不同,皆系名声于天下,自使民心一,以至使民心竞,心变则知世道愈降,人心日▯矣。亲死不哭,杀其亲,服此犹礼文之略,未甚害事也。十月生子,五月能言,则受化▯而民始夭。有心有顺,人自为种,而天下骇矣。原其作始,未尝无伦,而卒未尝有伦,以其求治太过,不度物情,强天下之从己,是乃乱之招也。复何言哉?夫三皇之知,离性未远,然犹悖日月,堕山川,而▯于▯虿之尾,使虫兽不安其性命之情,则斯民可知,况后世任情识而资知巧者乎?是岂足以语夫不以知治国,国之福之义哉?孔子谓老聃曰:「丘治诗、书、礼、乐、易、春秋六经,自以为乆矣,孰知其故矣?以奸者七十二君,论先王之道,而明周、召之迹,一君无所钩用,甚矣夫人之难▯也,道之难明耶?」老子曰:「幸矣子之不遇治世之君也!夫六经,先王之陈迹也,岂其所以迹哉?今子之所言,犹迹也。夫迹,履之所出,而迹岂履哉?夫白鶂之相视,眸子不运而风化虫,雄鸣于上风,雌应于下风,而风化▯自为雌雄,故风化性不可易,命不可变,时不可止,道不可壅,苟得于道,无自而不可,失焉者无自而可。」孔子不出三月,复见曰:「丘得之矣!乌鹊孺,鱼传沫,细要者化,有弟而兄啼乆矣。夫丘不与化为人,不与化为人,安能化人?」老子曰:「可!丘得之矣。」郭注所以迹者,真性任物之真性,其迹则六经也。况今之人事,则以自然为履,六经为迹。鶂以眸子相视,虫以鸣声相应,俱不待合而生子,故曰风化。夫同▯之雌雄,各自有以相感,相感之异,不可胜极。苟得其▯其化不难,故乃有遥感而风化者。至人皆顺而通之,虽化者无方,而皆可失焉者,无自而可也。如乌孺、鱼沫、细要者,化物之自然,各有性。人之性则舍长亲防,故有弟而兄啼也。夫与化为人者,任其自化,若翻经以▯,则疎矣。吕注六经者,先王之法,明在度数,而见于书,非其所以化也。其所以化者,神明而已。迹者,履之所出,而迹岂履哉?以是而化天下,宜其不用也。白鶂之相视,眸子不运,而风化相感者,神而不以声。虫雄鸣上风,雌应下风,相感以声而不以形。▯自为雌雄,故风化若是者,凡以性殊而不可易,命定而不可变,时行而不可止,道通而不可壅故也。岂可以言议意测?则知所以化天下者,不在陈迹之间,求其道而已矣。孔子不出三月,而得之于斋心服形之际,悟夫乌鹊鱼▯,莫不皆生,而其所以生者,未尝同,则知之所不能知也。化而已矣。有弟而兄啼,情使之然。化则均可以生,情则虽兄弟不能均得。欲人之化也,难矣乆矣。夫丘不与化为人,则为道而不至于与造物者为人也。又安能化人哉?世之学孔子而不得其所以迹者,其患常在此。疑独注,用六经陈迹以治天下,而不求其道德性命之意,犹人认迹而不知其出于履也。白鶂与虫,皆以风化,不待合而子自生。同▯之雌雄,各有以相感,得▯则其化不难。此皆造物自然之理,性命之不可变,时道之不可壅者,但当任之,不可强以先王陈迹乱其自然之性也。三月者,天时之一变,明其悟道之难。鹊、鱼、▯三者,皆不因滛欲而生化,故孔子得之,以发明老子言道之意。有弟而兄啼,言人多怜防而舍长,乆矣。夫言其来,非一朝夕也。与化为人者,随造物之生死而心无系累,故必湏舍六经之陈迹,而人自化矣。

译鬳斋说:“以孔子的名义求见老聃,是自称夫子的门人而来行拜谒之礼。傲坐堂上有傲慢之意;应答,表示问答的声音十分低沉。黄帝的治理顺应自然。此后一节又一节,都是制定等级制度,以亲疏轻重来规定丧服的降杀,古时本来没有这些,如今才制定礼制。古人十四个月才生子,两岁以后才会说话;如今十个月便出生,五个月便会说话,还未长成幼儿便早早会问‘那个人是谁’。心变,是说改变了古人的状态;有心,是说各自存有私心。战争有顺,是说用兵被当作顺理成章的事情。盗贼可以杀就杀,法禁已经很详细。当时人人自分种类,各自亲爱自己的父母和子女,只是共同居住在天下罢了。最初开始时还具有人伦之道;弊病发展到乱伦,甚至把女子当作妇人,又有什么可说的呢?”《礼记》中“大道为公”一段,也有这个意思。此前多尊崇三皇,到这里又连三皇一并压低,说他们的智慧也能违背天地造化的道理,毒烈如毒虫,追求极少的事物尚且不能安守性命本性。像尸体一样安居而显现如龙,便能在幽深寂静中显现;如清晨雷声般发声而又沉默于深渊,便能在无声中听见和谐。行动变化如同天地,就是阴阳一同运行。这是子贡赞叹仰慕老聃的德性,所以希望见到他。老聃正傲然坐在堂上,凝神进入寂静,在寂静中又常常回应于幽微之际。子贡说三皇五帝的治理不同,都是把名声系于天下,从使民心归一,直到使民心竞争;民心一变,就知道世道越来越下降,人心日益混乱。亲人死了不哭、为亲人服丧而有厚薄等级,这还只是礼文简略,危害并不太大。十月生子、五月能说话,便是受到过急的教化,百姓开始早夭。有私心而又把战争视为顺理成章,人人各自为种,天下于是惊骇。追究其开端,未尝没有人伦;但最终又未尝保有人伦,是因为求治过度,不体察万物的情状,强迫天下服从自己,这正是招致混乱的原因,还能再说什么呢?三皇的智慧距离本性还不算远,却尚且向上违背日月、向下毁坏山川,毒烈得像毒虫的尾刺,使虫兽都不能安守自己的性命本性;那么百姓的情形就可想而知了,更何况后世任凭情欲和识见、依靠智巧的人呢?这难道足以说明不凭智巧治理国家、才是国家的福祉这一道理吗?孔子对老聃说:“我研究《诗》《书》《礼》《乐》《易》《春秋》六经,自以为已经很久了,谁知道它们的根本意义呢?我以这些学问游说七十二位君主,讨论先王之道,阐明周公、召公的事迹,却没有一个君主肯加以采用,人的难以教化真是太严重了,还是道理难以阐明呢?”老子说:“幸好你没有遇到真正治理天下的君主!六经,是先王留下的形迹,难道就是产生这些形迹的根本道理吗?如今你所说的,仍然只是形迹。形迹,是脚踩踏后留下的痕迹,难道痕迹就是脚吗?白鶂彼此相视,眼珠不动,便能使虫类因风气而化生;雄鸟在上风处鸣叫,雌鸟在下风处应和,风气使同类自然分成雌雄。所以风气所化的本性不能改变,命运不能变更,时势不能停止,道不能阻塞。假如真正得到道,就没有什么地方不可以;失去道的人,无论从哪里都不可能适宜。”孔子不过三个月,又来拜见,说:“我得到它了!乌鹊交尾繁殖,鱼以沫传生,细腰蜂化生,弟弟出生而哥哥长久啼哭。假如我不能与造化一同化育人成为人,我怎么能够化育别人呢?”老子说:“可以!你已经得到了。” 郭象注:所谓根本道理,是任凭万物本性的真实本性;它留下的形迹就是六经。何况如今的人事,是把自然当作脚,把六经当作脚印。白鶂以眼珠相视,虫以鸣声相应,都不等待交合便能生子,所以叫作风化。同类的雌雄各自有相互感应的方式,相互感应的差异无穷无尽。只要得到同类,化生就不困难,所以才有遥相感应而因风气化生的现象。至人都顺应并通达这一道理;虽然变化没有固定方式,但都可以自然实现。所谓失去道的人,无论从哪里都不可能适宜。像乌鹊繁殖、鱼儿传沫、细腰蜂化生,都是万物自然化生,各有其性。人的本性却舍弃年长者而亲近年幼者,所以有弟弟出生而哥哥啼哭。与造化一同化育人成为人,就是任凭人自行变化;如果反过来只是翻检经书来解释,就疏远了本意。吕惠卿注:六经是先王的法则,明白地表现在度数中,记载于书册里,但并不是使万物化育的根本道理。使万物化育的,只是神明。形迹是脚踩踏后留下的痕迹,难道痕迹就是脚吗?用这些形迹来教化天下,难怪不能被采用。白鶂彼此相视,眼珠不动而因相互感应化生,是凭借神妙作用而不是声音;虫类雄虫在上风处鸣叫,雌虫在下风处应和,是凭声音相互感应而不是凭形体。同类自然形成雌雄,所以风气化生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各物本性不同而不可改变,命运既定而不可更改,时势运行而不可阻止,道路通达而不可壅塞。哪里可以只凭言语议论、心意测度呢?因此可知,使天下化育的根本不在陈旧形迹之间,只需寻求它的道。孔子不过三个月,便在斋心、收敛形体之际有所领悟,明白乌鹊、鱼类、细腰蜂无不生化,但它们生化的原因从来不同;于是知道这是智识不能穷尽的,只能称为化。弟弟出生而哥哥啼哭,是情感使然。化生可以使同类都获得出生,情感却使兄弟也不能平均得到。想使人受到化育,已经困难很久了。孔子如果不能与造化一同化育人成为真正的人,就是求道而没有达到与造物者共同化育人的境地,又怎么能化育别人呢?世人学习孔子,却不能得到其形迹背后的根本道理,弊病常常就在这里。疑独注:用六经留下的形迹来治理天下,却不寻求其中关于道德性命的意义,就像人只认痕迹而不知道痕迹出自脚。白鶂和虫类都凭风气化生,不需交合便自然生子。同类的雌雄各有相互感应的方式,得到同类,化生便不困难。这些都是造物自然的道理,是性命不可改变、时势与道不可阻塞的体现;只应任凭它们自然运行,不能强行用先王的陈迹扰乱它们自然的本性。三个月,是天时的一次变化,用来说明悟道的困难。乌鹊、鱼、细腰蜂三者,都不是因淫欲而生化,所以孔子从中领会了老子所说的道。弟弟出生而哥哥啼哭,是说人多怜爱年幼者而舍弃年长者,这种情况已经很久了。说它的由来,并非一朝一夕。与造化一同化育人成为人,就是随造物的生死变化而心中没有牵累;所以必须舍弃六经留下的形迹,人自然就能发生变化。

碧虚注:「圣贤明识,即时所用。今之存者,简册而已,讵复应务耶?应用为履,应过为迹。白鶂之相视,鸣和,岂有迹哉?贤愚之性,不可易;贵贱之命,不可变;穷通之时,不可止;圣人之道,不可壅也。悟则瓦烁为金,迷则璧玉皆石。孔子遂悟,鹊孺、鱼沫皆自尔耳,不假于外也。兄弟先后,尚有憎爱,况于时代乎?言物各独化,岂有与化为人而不能化人者哉?」鬳斋云:「夫有履则有迹,得其迹而不得其履,亦犹糟粕之喻。自白鶂相视以下一段文字极奇。凡物皆风气所生,故曰风化。▯自为雌雄,在万物之中,自为一▯,故能如此风化也。性命、时、道,皆言自然之理,不可违。孺交尾也,沫相濡,化生也。兄弟同母必乳,绝而后生,兄不得乳,故啼不与化。为人言知人而未知天,不与造化为一也。」此章以造化生生之理喻自然之道,盖谓儒者所学皆有为,之为若无为之为,则与造化同功。经意盖欲人知此身自无而有,与万物一同,所以破世俗自私自恋之心也。白鶂之相视,虫鸣之相应,皆以▯自为雌雄,故风化是所谓两精相抟而神应之,阴阳相求,自然之理,故性命不可易,时道不可壅也。乌鹊乳至,有弟而兄啼,四句乍读难通,熟防其义,化理甚博,盖胎卵湿化,备见其中,而人弗察耳。夫天地盈虚之理,造化消长之机,虽默运于无形,悉由四生发见。四生之中,人为之主,亿兆之中,圣人为主。圣人者,与化为,人知化则知天矣。故是篇终于论化,自非官天地,府万物,而独运乎亭毒之表,安能化人哉?太上云:「我无为而民自化。」观夫鶂虫之风化,乌鹊之孚乳,鱼之▯沫,▯之祝子,皆出乎自然之性,成以专定之功,此感彼应,不可致诘,故谓之化。人为最灵,其化又有妙于此者,亦不越乎自然之理,专定之功耳。故中庸云:「唯天下至诚为能化。」以孔子之圣,犹斋心三月而后得,则大化之妙,岂容轻议哉?本篇以天地运处启论端,设问日月风云流行之故,答以六极五常,上皇之治,体天运而行德教,故无为而化,民乐自然。次论至仁无亲,至贵屏爵,行其无事,亦法天运之义也。至于论洞庭之张乐,明大道之渊防,奏以阴阳,行以礼义,天人相因,立极之本也。调理四时,防和万物,寒暑协序,生化之原也。动无方而居窈防,天机停而五官备,则随物▯藏,触处发见,不可以形拘,声尽而天游所到,无非至和,希声所存,无非至乐也。若夫治道比己陈之刍狗,法度相反之柤梨,猨狙裂周公之衣,丑妇效西施之美,此明夫政治贵乎适宜,烹鲜在乎不挠。为人上者,信能体道,法天与化同运,节以鼓舞,时其沛泽,长飬而熟成之,民恶有不化者哉!仲尼见老子,叹其犹龙,则以人合天,未至于俱化。洎闻渊雷之妙,遂弃六经陈迹,而防其所以,迹不出三月,与化为人,则迹同乎人,而体合乎天矣。《易》曰:“天行健”,此其所以为运;“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此其所以为化也欤?

南华真经义海纂防卷四十七<子部,道家类,南华真经义海纂微》>

译碧虚注:圣贤的明见识度,才是当时可以使用的东西。如今保存下来的只有简册罢了,哪里还能适应实际事务呢?能实际应用的才是脚,应用之后留下的才是痕迹。白鶂彼此相视、鸣叫应和,哪里有固定形迹呢?贤愚的本性不可改变,贵贱的命运不可变更,穷通的时势不可阻止,圣人的道不可壅塞。悟道时,瓦砾也像黄金;迷失时,璧玉也都像石头。孔子终于悟到,乌鹊繁殖、鱼传水沫,都是自然如此,不借助外在的东西。兄弟有先后,尚且会有憎爱,何况时代呢?意思是万物各自独立变化,难道会有与造化一同化育人成为人,却不能化育别人的人吗?” 鬳斋说:“有脚才有脚印,得到脚印而得不到脚,这也像糟粕的比喻。从白鶂彼此相视以下一段文字极其奇特。万物都由风气所生,所以称为风化。同类自然形成雌雄,在万物中各自成为一类,所以能够这样通过风气化生。性命、时势、道,都说的是自然的道理,不可违背。繁殖,是交尾;以沫相互濡润,是化生。兄弟同母必然共同吃奶,断绝之后弟弟出生,哥哥得不到乳汁,所以啼哭;这就是不能与造化同化。所谓‘为人’,是说只知人而不知道天,不能与造化合一。”这一章用造化不断生化的道理来比喻自然之道,大概是说儒者所学都属于有为;如果这种有为就是无为之为,便能与造化具有同样的功效。经文的意思,是要人知道自身由无而有,与万物相同,从而破除世俗自私自恋的心。白鶂彼此相视、虫类彼此鸣应,都是同类自然形成雌雄,所以风化就是所谓两种精气相互结合而神妙感应,阴阳彼此寻求,这是自然的道理,因此性命不可改变,时势与道不可阻塞。乌鹊繁殖、弟弟出生而哥哥啼哭这四句,初读时难以通晓;仔细体会其意义,便会发现化生的道理非常广大,其中已经具备胎生、卵生、湿生、化生,只是人没有察觉罢了。天地盈虚的道理、造化消长的机理,虽然默默运行于无形之中,却都通过四种生类显现出来。四种生类中,人是主体;亿万人民中,圣人是主体。圣人就是与造化相合而化育人;知道化,就知道天了。所以本篇最终归结到论化。若不是能主宰天地、统摄万物,独自运行在养育万物的境界之外,怎么能够化育别人呢?太上说:‘我无为而民自化。’观察鶂鸟由风气化生、乌鹊孵育、鱼儿传递水沫、细腰蜂化生,都是出于自然本性,又由专一坚定的功夫完成;此方感而彼方应,无法穷诘,所以称为化。人最为灵异,他的化育又有比这些更精妙的地方,但同样不超出自然的道理和专一坚定的功夫。因此《中庸》说:‘只有天下最真诚的人能够化育万物。’以孔子的圣明,尚且斋心三个月以后才得到领悟,那么大化的奥妙,哪里容许轻率议论呢?本篇从天地运行的道理开始论述,设问日月风云为什么流行运转,回答说,这是因为六合、五常以及上皇的治理,顺应天道运行来施行德教,所以无为而化,百姓乐于顺其自然。接着论述至仁之人没有亲疏,最尊贵的人不看重爵位,行事顺其自然,也都是取法天道运行的意义。至于论说洞庭演奏音乐,是为了阐明大道深远的根源;以阴阳为乐调,以礼义为施行原则,说明天与人相互因应,是建立纲常的根本。调理四时,使万物和谐,寒暑依次运行,这是生化万物的根源。行动没有固定方位而居于幽深之境,天机停息而五官完备,于是随着万物而隐现,接触到哪里便在哪里显现,不能被形体拘束;声音止息而神游所到之处,无不达到至和,希微之声所存在的地方,无不成为至乐。至于把治理之道比作已经陈旧的刍狗,把法度比作彼此相反的楂梨,把猿猴撕裂周公的衣服,把丑妇模仿西施的美貌,这些都是说明政治贵在适宜,烹煮鲜鱼贵在不要翻动。身居上位的人如果确实能够体悟大道,效法天道,与化育万物一同运行,按时节鼓舞百姓,及时施行恩泽,使他们成长成熟,百姓哪里会有不受感化的呢!孔子见到老子,感叹他像龙一样,这是说以人为本而合于天道,但还没有达到与万物一同化成。后来听到深渊雷鸣般玄妙的道理,于是抛弃六经的陈迹而探求其所以然;不到三个月,便与变化合为一体,外在行迹与常人相同,而本体却与天道相合了。《易》说:“天行健。”这就是天地运行的原因;又说:“精气聚合而成为万物,游魂变动而形成变化。”这大概就是万物化生的原因吧?《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四十七 《子部,道家类,南华真经义海纂微》

钦定四库全书南华真经义海纂防卷四十八宋 禇伯秀 撰刻意第一刻意尚行,离世异俗,高论怨诽,为亢而已矣。此山谷之士,非世之人,枯槁赴渊者之所好也。语仁义忠信,恭俭推让,为修而已矣。此平世之士,教诲之人,游居学者之所好也。语大功立大名,礼君臣,正上下,为治而已矣。此朝廷之士,尊主强国之人,致功并兼者之所好也。就薮泽,处闲旷,钓鱼闲处,无为而已矣。此江海之士,避世之人,闲暇者之所好也。吹呴呼吸,吐故纳新,熊经鸟申,为寿而已矣。此导引之士,飬形之人,彭祖寿考者之所好也。若夫不刻意而高,无仁义而修,无功名而治,无江海而闲,不导引而寿,无不忘也,无不有也。澹然无极,而众美从之。此天地之道,圣人之德也。故曰:夫恬澹寂漠,虚无无为,此天地之平,道德之质也。郭象注:“此数子者,所好不同,恣其所好,各之其方,亦所以为逍遥也。然此皆各自得,安能靡所不树哉?若夫使万物各得其分而不自失者,故当引之,无所执为也。忘,故能有;若有之,则不能救其忘矣。故有者,非有之而有,忘而有之也。若厉已以为之,则不能无极,而众恶生矣。不为万物而万物自生者,天地也;不为百行而百行自成者,圣人也。非夫寂漠无为,则危其平而丧其质矣。”吕惠卿注:自刻意以为高,至导引以为寿,皆有待于物,不能无不忘,无不有也。澹然无极,则不为刻意、仁义、功名等所役,众美从之,则所谓高、修、治、闲、寿者,不召而自来。凡天地之道,圣人之德,如此而已。则知所谓恬澹、寂寞、虚无、无为,乃天地之平,道德之质也。盖无不忘,无不有,则不累于有无,所以为无为也。林疑独注:凡为亢者,未必知修;为修者,未必知治;为治者,未必无为;无为者,未必能寿;为寿者,未必能死而不忘,各有所蔽。未若圣人之备也。圣人者,不刻意而高,无仁义而修,无功名而治,无江海而闲,不导引而寿,无不忘常无是也,无不有常有是也。常无非实无,常有非实有,故澹然无极而众美之所归。天地之德,亦若是而已。恬淡虚无,皆出于道德。别之,则恬淡寂寞者,天地之平;虚无无为者,道德之质也。陈碧虚注:高论许由、善卷,非世伯夷、叔齐也;枯槁鲍焦、子推赴渊、申徒、狄卞、随也;游居学者,仲尼洙泗、子夏西河也;致功伊尹、吕望,并兼管仲、啇鞅也;薮泽巢父、严光、闲旷、公閟、休牧、马童子钓鱼、任公子渔父也;吹嘘呼吸、胎息六气之法,熊经鸟申、泽神五禽之术也。无不忘,无不有,乃能入极天地中空,而万物生;圣人无心,而众美成。寂寞为天地之平,虚无为道德之质也。林鬳斋《口义》云:刻苦用意,以行为尚;高论怨诽,愤世疾邪也。枯槁寂寞,投赴渊静,即入山,恐不深之意;为修好修洁,教诲为师于世也。致功并兼,庄子当时目击之事;避世闲▯,超出是非之外,与亢为非世者不同。熊经鸟申,即华陀五禽之戏;无不忘无不有,即无为无不为,无极无定止,众美从之备,万善也。圣人得天地自然之道,故如此。道之质,言其本然者也。禇氏《管见》云:此篇首论古昔圣贤趣尚不同,自枯槁赴渊至飬形寿考,其义可见。若夫不刻意而高,至不导引而寿,可忘可有,澹然莫量,此天地之全美,圣人之至德,非若前条各滞偏见,自以为得之比。譬夫夷清惠和,而夫子独称圣之时,是为集大成者也。唯其无不忘,斯能无不有;若执而有之,何由造乎忘哉!吁!一陶能作万器,无有一器能作陶者,以其非形,然后能形;形以其非物,然后能物;物天地圣人之德,亦若是而已矣。故曰:「圣人休休焉,则平易矣。平易则恬淡矣。平易恬淡,则忧患不能入,邪气不能袭。故其德全而神不▯。」故曰:「圣人之生也,天行;其死也,物化。静而与阴同德,动而与阳同波。不为福先,不为祸始,感而后应,迫而后动,不得已而后起。去知与故,循天之理。故无天灾,无物累,无人非,无▯责。其生若浮,其死若休。不思虑,不豫谋。光矣而不耀,信矣而不期。其寝不梦,其觉无忧。其神纯粹,其魄不罢。虚无恬惔,乃合天德。」故曰:「悲乐者,德之邪;喜怒者,道之过;好恶者,德之失。」故心不忧乐,德之至也;一而不变,静之至也;无所于忤,虚之至也;不与物交,淡之至也;无所于逆,粹之至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四十八 宋代褚伯秀撰 《刻意》第一 刻意修为而以行迹为崇尚,离开世俗、异于流俗,高谈阔论,怨天尤人,不过是求取高亢罢了。这是山谷中的隐士、非同流俗的人、憔悴枯槁而投渊自尽者所喜好的。谈论仁义忠信、恭敬节俭、推让谦逊,不过是求取修洁罢了。这是太平世道中的士人、教诲他人的人、游学居学者所喜好的。谈论建立大功、树立大名,讲究君臣礼制、端正上下秩序,不过是求取治理罢了。这是朝廷之士、尊奉君主而使国家强盛的人、追求功业并吞兼并者所喜好的。走近湖泽,居处于闲静旷远之地,垂钓而安闲自处,不过是求取无为罢了。这是江海之士、避世之人、追求闲暇者所喜好的。吹气、呼吸,吐出旧气、吸入新气,像熊一样攀援、像鸟一样伸展,不过是求取长寿罢了。这是修习导引的人、保养形体的人、彭祖那样追求高寿者所喜好的。至于不刻意追求高亢却自然高尚,不借助仁义却自然修治,不追求功名却自然得到治理,不必隐居江海却自然闲适,不修习导引却自然长寿;没有什么不忘掉,也没有什么不能拥有。淡泊无极,而各种美德都随之而来。这是天地的道,也是圣人的德。所以说:恬静淡泊、寂寥空旷、虚无无为,是天地的平和状态,是道德的本质。郭象注说:“这几类人所喜好的不同,任凭他们各自喜欢,各自走自己的道路,也都可以说是逍遥。然而这都只是各自获得满足,怎么能够没有什么不树立呢?至于使万物各自得到自己的分际而不丧失本性,就应当引导它们,而不执着于有所作为。因为忘却,所以能够拥有;如果执着于拥有,就不能挽救自己的遗忘了。因此,所谓拥有,并不是刻意占有而拥有,而是忘却之后自然拥有。如果勉强自己去做,就不能达到无极,各种恶也会产生。不刻意造作万物而万物自然生长的,是天地;不刻意安排百行而百行自然成就的,是圣人。如果不是寂寞无为,就会危害天地的平和而丧失道德的本质。” 吕惠卿注说:从刻意追求高亢直到通过导引求取长寿,都有所依待于外物,因此不能做到没有什么不忘、没有什么不拥有。淡泊无极,就不会被刻意、仁义、功名等役使;各种美德随之而来,那么所谓高、修、治、闲、寿,就会不待召唤而自行到来。凡是天地的道、圣人的德,不过如此而已。由此可知,所谓恬淡、寂寞、虚无、无为,就是天地的平和状态和道德的本质。因为没有什么不忘、没有什么不拥有,所以不被有无所累,这就是无为。林疑独注说:凡是追求高亢的人,未必懂得修治;懂得修治的人,未必懂得治理;懂得治理的人,未必能够无为;能够无为的人,未必能够长寿;追求长寿的人,未必能够做到死而不忘,各自都有所遮蔽。不如圣人那样完备。圣人不刻意追求高亢而自然高尚,不依靠仁义而自然修治,不依靠功名而自然治理,不必处于江海而自然闲适,不依靠导引而自然长寿,没有什么不忘,恒常处于无;没有什么不有,恒常处于有。恒常的无并非实际的空无,恒常的有也不是实际的占有,所以淡泊无极而成为众美汇聚之处。天地的德也不过如此。恬淡、虚无都出自道德。分别来说,恬淡寂寞是天地的平和状态;虚无无为是道德的本质。陈碧虚注说:高谈阔论的是许由、善卷,非同流俗的是伯夷、叔齐;枯槁憔悴的是鲍焦,投渊的是子推、申徒狄、卞随;游学居学者,是孔子在洙泗之间以及子夏在西河一带;建立功业的是伊尹、吕望,兼并扩张的是管仲、商鞅;湖泽中的人有巢父、严光,闲旷者有公閟、休牧,马童子钓鱼以及任公子、渔父。吹嘘呼吸,是胎息六气的方法;熊经鸟申,是泽神五禽之术。无所不忘、无所不有,才能进入天地中空的极致境界,使万物得以产生;圣人没有私心,而众美自然成就。寂寞是天地的平和,虚无是道德的本质。林鬳斋《口义》说:刻苦用意,以行为为崇尚;高谈怨诽,是愤恨世俗、憎恶邪恶。枯槁寂寞、投身深渊而趋向幽静,就是进入深山,唯恐还不够深的意思;把修洁作为喜好,是以教诲世人为师。建立功业、兼并扩张,是庄子当时亲眼见到的事情;避世而闲隐,超出是非之外,与以高亢自命为非世之人的做法不同。熊经鸟申,就是华佗的五禽戏;无所不忘、无所不有,就是无为而无所不为,无极而没有固定止境,各种美德随之而来并且完备,也就是一切善行。圣人获得了天地自然的道,所以能够如此。所谓道的本质,是说它本来如此。褚氏《管见》说:本篇开头论述古代圣贤的志趣崇尚各不相同,从枯槁投渊直到保养形体、享有高寿,其意义都可以看出。至于不刻意追求高亢而自然高尚,直到不修导引而自然长寿,既能忘却又能拥有,淡泊而不可度量,这是天地的完整美德、圣人的至高德性,不像前面各自拘泥于偏见、自以为有所获得的那些人。譬如伯夷清高、柳下惠和顺,而孔子唯独称许圣人能够随时而变,这就是集大成者。正因为无所不忘,才能无所不有;如果执着于占有,怎么能够达到忘却呢?唉!陶土可以制成各种器物,却没有一种器物能够制成陶土;正因为陶土不是固定的形状,才可以形成各种形状;形体正因为不是固定的物,才可以成为各种物。天地和圣人的德,也不过如此而已。所以说:“圣人安闲自得,于是平和简易;平和简易,于是恬淡;平和而恬淡,忧患不能进入,邪气不能侵袭。因此他的德性完整而精神不亏损。”又说:“圣人活着时,顺应天道运行;死去时,随万物变化。静止时与阴气同德,活动时与阳气同流。不把福作为先导,不把祸作为开端,受到感应之后才回应,受到逼迫之后才行动,迫不得已之后才起身作为。抛弃智巧和成见,遵循天道的规律。所以没有天灾,没有外物的牵累,没有人的非难,没有鬼神的责罚。他活着仿佛浮游,死去仿佛休息。不思虑,不预先谋划。光明而不炫耀,守信而不期待回报。他睡觉不做梦,醒来没有忧虑。他的精神纯粹,魂魄不疲劳。虚无恬淡,才与天德相合。”所以说:“悲哀和欢乐,是德的邪偏;喜悦和愤怒,是道的过失;喜爱和厌恶,是德的丧失。”因此,心中不忧不乐,是德的最高境界;专一而不改变,是静的最高境界;没有任何抵触,是虚的最高境界;不与外物交接,是淡的最高境界;没有任何违逆,是纯粹的最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