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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文章辨体汇选一

(卷首)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1–14 段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文章辨体彚选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文章辨体彚选》七百八十巻,明贺复征编。复征字仲来,丹阳人。是书首无序目,书中有复征自着道光和尚述云:「先宪副昔宦夔门时,为天启甲子六月,越岁乙丑,予入蜀,悉其事。先宪副为郎南都,嗣后入粤归吴。」又云:「先宫保中泠公请师演说《金刚经》。」又《吴吟题词》云:「辛未秋,家大人粤西命下,子以病待行。」考丹阳贺氏一家登科名者,邦泰,嘉靖已未进士;邦泰孙世寿,万厯庚戌进士,官总督仓场户部尚书;世寿子王盛,崇祯戊辰进士。按之复征所序祖父官阶年月俱不相合。又每册首有晋江黄氏父子藏书印记,而《千顷堂书目》乃不载是编,均莫详其故也。复征以吴讷《文章辨体》所收未广,因别为搜讨,上自三代,下逮明末,经史诸子百家,山经地志,靡不收采,分别各体为一百三十二类,七百八十巻。每体之首多引刘勰《文心雕龙》及吴讷、徐师曽之言,间叅以已说以为凡例。其甄录之繁富,为从来总集所罕见。但其中有一体而两出者,如祝文后既附致语,后复有致语一巻是也。有一体而强分为二者,如既有上书,复有上言,仅收贾山《至言》一篇;既有墓表,复有阡表,仅收欧阳修《泷冈阡表》一篇。记与纪事之外,复有纪;杂文之外,复有杂着是也。有一文而重见两体者,如王褒《僮约》一见约,再见杂文;沈约《修竹弹甘蕉文》一见弹事,再见杂文;孔璋《请代李邕表》一见表,再见上书;孙樵《书何易于事》一见表,再见纪事是也。又于金元之文所收过略,而后人拟仿伪撰之作,如黄帝《金人铭》、张桓侯《新都县真多山铭》之类,乃槩为收入,未免失于别裁。意其巻帙既繁,稿本初脱,未经刋定,不能尽削繁芜。然其别类分门,捜罗广博,殆积毕生心力抄撮而成,故坠典秘文,亦往往有出人耳目之外者。且其书祗存抄本,传播甚稀,录而存之,固未始。非撡觚家,由博返约之一助尔。

乾隆四十六年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 (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文章辨体彚选巻一

(明)贺复征 编

○诏一

刘勰曰:「秦并天下,改命曰制,令曰诏。汉初定仪则,命有四品:一曰策书,二曰制书,三曰诏书,四曰戒勅。诏者,昭也,告也。故授官选贤,则义炳重离之辉;优文封策,则气含风雨之润;勅戒恒诰,则笔吐星汉之华;治戎燮伐,则声有洊雷之威;眚灾肆赦,则文有春露之滋;明罚勅法,则辞有秋霜之烈。此诏策之大畧也。」

吴讷曰:「按三代王言见于书者有三,曰诰,曰誓,曰命。至秦改之曰诏,歴代因之。然唯两汉诏辞深厚尔雅,尚为近古。至偶俪之作兴,而去古逺矣。东莱吕氏云:『歴代诏书,或用散文,或用四六。散文以深醇敦穆为本,四六须下语浑全,不可尚新竒华巧,至失大体。』此编以汉诏居前,附以唐宋诸诏例为三体。西山有云:『王言之体,当以书之诰誓命为祖,而叅以两汉诏策。』信哉!」

汉髙帝礼诸神诏

吾甚重祠而致祭,今上帝之祭及山川诸神,当祠者各以其时礼祠之,如故。

髙帝罢兵首诏

诸侯子在闗中者复之十二歳,其归者半之。民前或相聚保山泽,不书名数,今天下已定,令各归其县,复故爵田宅。吏以文法教训辨告,勿笞辱。民以饥饿自卖为人奴婢者,皆免为庶人。军吏卒会赦其亡罪而亾爵及不满大夫者,皆赐爵为大夫。故大夫以上赐爵各一级,其七大夫以上皆令食邑,非七大夫以下皆复其身及户,勿事。

髙帝告卫尉郦商诏

齐王横即至,人马从者敢动揺者,致族夷。

髙帝上太公尊号诏

人之至亲,莫亲于父子。故父有天下,传归于子;子有天下,尊归于父。此人道之极也。前日天下大乱,兵革并起,万民苦殃。朕亲披坚执鋭,自帅士卒,犯危难,平暴乱,立诸侯,偃兵息民,天下大安。此皆太公之教训也。诸王、通侯、将军、羣卿大夫,已尊朕为皇帝,而太公未有号。今上尊太公曰太上皇。

髙帝封刘贾诏

齐古之建国也,今为郡县,其复以为诸侯。将军刘贾数有大功,及择寛恵修洁者王齐荆地。

髙帝谳狱诏

狱之疑者,吏或不敢决;有罪者久而不论,无罪者久系不决。自今以来,县道官狱疑者,各谳所属二千石官;二千石官以其罪名当报之。所不能决者,皆移廷尉;廷尉亦当报之。廷尉所不能决,谨具为奏,傅所当比律令以闻。

髙帝择立代王诏

代地居常山之北,与夷狄边,赵乃从山南有之。逺数有胡冦,难以为国,颇取山南太原之地,益属代。代之云中以西为云中郡,则代受边冦益少矣。王相国、通侯、吏二千石,择可立为代王者。

髙帝定口赋诏

译钦定《四库全书》。集部第八。《文章辨体彚选》。总集类。提要。臣等恭敬地查考:《文章辨体彚选》共七百八十卷,明代贺复征编纂。贺复征,字仲来,丹阳人。这部书开头没有序和目录,书中有贺复征自撰的《道光和尚述》,说:“先宪副从前任夔门官职时,是天启甲子年六月;过了一年乙丑,我进入蜀地,才知道这件事。先宪副在南京任郎官,后来进入粤地,归返吴地。”又说:“先宫保中泠公请老师讲说《金刚经》。”又有《吴吟题词》说:“辛未年秋天,家父接到粤西的任命,我因为生病等待出发。”考察丹阳贺氏一家中登科有名的人,贺邦泰是嘉靖己未进士;贺邦泰的孙子贺世寿是万历庚戌进士,官至总督仓场户部尚书;贺世寿的儿子贺王盛是崇祯戊辰进士。按照这些情况考察,贺复征所叙述的祖父官阶和年月都不相合。并且每册卷首都有晋江黄氏父子的藏书印记,而《千顷堂书目》却没有著录这部书,这些原因都无法详知。贺复征认为吴讷《文章辨体》收录不够广泛,于是另外搜集编纂,上起三代,下至明末,经书、史书、诸子百家、山经地志,没有不收录的,分别按文体分为一百三十二类,共七百八十卷。每一类文体的开头,大多引用刘勰《文心雕龙》以及吴讷、徐师曾的话,间或参杂自己的说法,作为编纂凡例。它收录的作品繁多丰富,是历来总集中少见的。不过其中有同一文体分列两处的,例如祝文之后已经附有致语,后面又另列一卷致语。有同一文体强行分为两类的,例如已有上书,又有上言,却只收录贾山《至言》一篇;已有墓表,又有阡表,却只收录欧阳修《泷冈阡表》一篇。记和纪事之外,又有纪;杂文之外,又有杂著。有一篇文章重复列入两种文体的,例如王褒《僮约》一次列在约类,一次列在杂文;沈约《修竹弹甘蕉文》一次列在弹事,一次列在杂文;孔璋《请代李邕表》一次列在表,一次列在上书;孙樵《书何易于事》一次列在表,一次列在纪事。又对金、元文章收录过于简略,而后人仿作伪撰的作品,如黄帝《金人铭》、张桓侯《新都县真多山铭》之类,却一概收录,未免失于鉴别裁断。我想这大概是因为卷帙已经很多,稿本刚刚脱稿,还没有刊定,不能把繁杂芜乱的部分全部删去。然而,它分类分门,搜罗广博,大概是倾注毕生心力抄录编纂而成的,所以散佚的典籍和秘传文章,往往也有超出人们耳目的内容。而且这部书只存有抄本,流传非常稀少,把它抄录保存下来,固然未始……对于写作的人来说,也是由博返约的一种帮助。乾隆四十六年二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钦定《四库全书》。《文章辨体彚选》第一卷。明代贺复征编。诏一。刘勰说:“秦国兼并天下后,把皇帝的命令改称为‘制’,把命令改称为‘诏’。汉初制定仪制,命令有四种:一是策书,二是制书,三是诏书,四是戒敕。诏,就是明白昭示、告知。所以授予官职、选拔贤能,意义如同重明之光般明亮;优厚褒美、封赏策命,气势含有风雨般的滋润;告诫训戒,笔端吐露银河般的文采;治理军务、讨伐叛逆,声势有连续雷霆般的威严;遇到灾害而广施赦免,文章有春露般的滋润;明定刑罚、申明法令,言辞有秋霜般的严厉。这就是诏策的大概。” 吴讷说:“考察三代君王的言论,见于《尚书》的有三种,叫作诰、誓、命。到了秦代改称为诏,历代沿用不改。不过只有两汉的诏辞深厚典雅,还接近古代。到了偶句骈俪的文章兴起,就离古代很远了。东莱吕氏说:‘历代诏书,有的用散文,有的用四六文。散文以深厚醇正、敦厚和穆为根本,四六文用语必须浑厚完整,不可崇尚新奇华巧,以至于失去大体。’这部编选把汉代诏书列在前面,附录唐宋诏书作为三种体例。西山说:‘王者言论的体制,应当以《尚书》的诰、誓、命为根本,再参照两汉的诏策。’确实如此!” 汉高帝礼敬诸神诏。我非常重视祭祀和致祭。现在祭祀上帝以及山川诸神,凡是应当祭祀的,都要按照时令依旧举行礼祭。高帝停止战争后的第一道诏书。诸侯王的儿子住在关中的,免除赋役十二年;返回封国的,免除一半。百姓从前有的聚集起来藏在山泽之中,没有登记姓名和户数。如今天下已经安定,命令他们各自回到本县,恢复原来的爵位、田地和住宅。官吏要用文书法令加以教导、训诫和说明,不要鞭打侮辱。百姓因为饥饿而卖身为奴婢的,一律免除奴婢身份,恢复为平民。军吏和士卒遇到赦免时,凡是因逃亡而失去爵位,以及爵位不满大夫的,都赐爵为大夫。原为大夫以上的,各赐爵一级;七大夫以上的,都令其享有食邑;七大夫以下的,都恢复本人和户籍,免除徭役。高帝告谕卫尉郦商诏。齐王田横即将到达,随从的人马若有敢于动摇扰乱的,处以灭族之刑。高帝给太公加上尊号诏。人的至亲,没有比父子更亲的。所以父亲拥有天下,传给儿子;儿子拥有天下,尊崇归于父亲。这是人伦的最高境界。从前天下大乱,战争同时兴起,万民遭受苦难。我亲自披坚执锐,统率士卒,冒犯危难,平定暴乱,分封诸侯,停止战争,使百姓休息,天下大为安定。这些全都是太公的教诲。诸王、通侯、将军、群卿大夫,已经尊奉我为皇帝,而太公还没有尊号。现在进上尊号,尊太公为太上皇。高帝封刘贾诏。齐国是古代建立的国家,现在改为郡县,现重新把它作为诸侯国。将军刘贾多次建立大功,另外选拔宽厚仁惠、品行修洁的人,让他在齐、荆两地称王。高帝审议狱讼诏。案件有疑难的,官吏有时不敢裁决;有罪的人长期得不到论处,无罪的人长期被拘禁而不能判决。从今以后,县、道官署遇到疑难案件,各自审议后报告所属的二千石官;二千石官按照应当判处的罪名回复裁决。不能裁决的,都移交廷尉;廷尉也应当作出裁决。廷尉不能裁决的,恭敬地完整具文上奏,并附上应当援引比照的律令一并报告。高帝选立代王诏。代地位于常山以北,和夷狄接壤,赵国却从常山以南占有它。边远地区屡次遭受胡人侵扰,难以建立国家,因此可以取得太原山以南的一些土地,增益并隶属于代国。代国云中以西划为云中郡,这样代国遭受边患就会少一些。命代国相国、通侯和二千石官,选出可以立为代王的人。高帝确定人口赋税诏。

欲省赋,甚今献未有程,吏或多赋以为献,而诸侯王尤多,民疾之。令诸侯王、通侯常以十月朝献,及郡各以其口数率,人赋六十三钱以给献费。

髙帝求贤诏

盖闻王者莫髙于周文,伯者莫髙于齐桓,皆待贤人而成名。今天下贤者智能,岂特古之人乎?患在人主不交故也。士奚由进?今吾以天之灵,贤士大夫定有天下,以为一家,欲其长久,世世奉宗庙无絶也。贤人已与我共平之矣,而不与吾共安利之可乎?贤士大夫有肯从我游者,吾能尊显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御史大夫昌下相国,相国鄼侯下诸侯王,御史中执法下郡守。其有意称明徳者,必身劝为之驾,遣诣相国府署。行义年有而弗言觉免,年老癃病勿遣。

髙帝立南粤王诏

粤人之俗,好相攻击。前时,秦徙中县之民南方三郡,使与百粤杂处。会天下诛秦,南海尉它居南方,长治之,甚有文理。中县人以故不耗减,粤人相攻击之俗益止,俱頼它力。今立它为南粤王。

髙帝择立吴王诏

吴古之建国也,日者荆王兼有其地,今死亾后,朕欲复立吴王,其议可者。

髙帝置守冢诏

秦皇帝、楚隠王、魏安厘王、齐愍王、赵悼襄王皆絶亾后,其与秦始皇帝守冢二十家,楚、魏、齐各十家,赵及魏公子无忌各五家,令视其冢复亡与它事。

髙帝择立燕王诏

燕王绾与吾有故,爱之如子。闻与陈豨有谋,吾以为亡有,故使人迎绾。绾称疾不来,谋反明矣。燕吏民非有罪也,赐其吏六百石以上爵各一级,与绾居去来归者赦之,加爵亦一级。诏诸侯王议可立为燕王者。

髙帝告天下诏

吾立为天子,帝有天下十二年于今矣。与天下之豪士、贤大夫共定天下,同安辑之。其有功者,上致之王,次为列侯,下乃食邑。而重臣之亲,或为列侯,皆令自置吏,得赋敛。女子公主为列侯食邑者,皆佩之印,赐大第室。吏二千石徙之长安,受小第室。入蜀汉定三秦者,皆世世复。吾于天下贤士、功臣,可谓无负矣。其有不义背天子,擅起兵者,与天下共伐诛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文帝封诛诸吕功臣诏

前吕产自置为相国,吕禄为上将军,擅遣将军灌婴将兵击齐,欲代刘氏。婴留荣阳,与诸侯合谋以诛吕氏。吕产欲为不善,丞相平与太尉勃等身率,襄平侯通持节承诏入北军。典客掲夺吕禄印。其益封太尉勃邑万户,赐金五千斤;丞相平、将军婴邑各三千户,金二千斤;朱虚侯章、襄平侯通邑各二千户,封典客掲为阳信侯,赐金千斤。

文帝辞建太子诏

朕既不徳,上帝神明未歆飨也。天下人民未有惬志。今纵不能博求天下贤圣有徳之人而嬗天下焉,而曰豫建太子,是重吾不徳也。谓天下何?其安之。

文帝修代来功诏

方大臣之诛诸吕,迎朕,朕狐疑皆止。朕唯中尉宋昌劝朕,朕以得保奉宗庙。已尊昌为卫将军,其封昌为壮武侯。诸从朕六人,官皆至九卿。

文帝令列侯之国诏

朕闻古者诸侯建国千余,各守其地,以时入贡,民不劳苦,上下欢欣,靡有违徳。今列侯多居长安,邑逺吏卒给输费苦,而列侯亦无繇教训其民。其令列侯之国,为吏及诏所止者,遣太子。

文帝议犯法相坐诏

法者,治之正,所以禁暴而卫善人也。今犯法者已论,而使无罪之父母、妻子、同产坐之及收,朕甚弗取。其议,朕闻之:法正则民悫,罪当则民从。且夫牧民而道之以善者,吏也。既不能道,又以不正之法罪之,是法反害于民,为暴者也。朕未见其便宜,熟计之。

文帝议振贷诏

方春和时,草木羣生之物,皆有以自乐,而吾百姓鳏寡孤独穷困之人,或阽于死亡,而莫之省。忧为民父母,将何如?其议所以振贷之。

文帝日食求言诏

朕闻之,天生斯民,为之置君,以养治之。人主不徳,布政不均,则天示之灾,以戒不治。乃十一月晦日有食之,适见于天,灾孰大焉?朕获保宗庙,以微眇之身,托于士民君王之上,天下治乱在予一人。唯二三执政,犹吾股肱也。朕下不能治育羣生,上以累三光之明,其不徳大矣。令至,其悉思朕之过失,及知见之所不及,匄以启告朕。及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者,以匡朕之不逮,因各敕以职任务,省繇费以便民。朕既不能逺徳,故憪然念外人之有非,是以设备未息。今纵不能罢边屯戍,又饬兵厚卫,其罢卫将军军,太仆见马遗财足余,皆以给传置。

文帝开藉田诏

夫农,天下之本也。其开藉田,朕亲率耕,以给宗庙粢盛。民谪作县官及贷种食,未入、入未备者,皆赦之。

文帝封三王诏

前赵幽王幽死,朕甚怜之。巳立其大子,遂为赵王。遂弟辟疆及齐悼恵王子朱虚侯章、东牟侯兴居有功,可王。

文帝除诽谤法诏

译想要减少赋税,但现在进献还没有定额,官吏有的多征赋税来作为贡献,诸侯王尤其征收得多,百姓对此很苦恼。命诸侯王、通侯常于十月入朝进献,各郡也按照人口数计算,每人征收六十三钱,用来供给进献的费用。高帝求取贤才诏。我听说,王者没有谁比周文王更高明,霸主没有谁比齐桓公更高明,他们都是依靠贤人而成就名业的。如今天下贤人的才智,难道只有古代人有吗?问题在于君主不与他们交往罢了。士人凭什么途径进身?如今我借助上天的威灵,和贤士大夫平定天下,使天下成为一家,希望它长久延续,世世代代奉祀宗庙而不断绝。贤人已经和我共同平定天下了,难道不和我共同安定、享有利益吗?贤士大夫中有愿意跟随我共事的,我能够使他们尊贵显达。把这件事布告天下,使大家明确知道我的心意。御史大夫周昌下达给相国,相国鄼侯下达给诸侯王,御史中执法下达给郡守。有人有意推举彰明美德的人,必须亲自劝说并替他驾车,送到相国府登记。品行已经有一年却不报告,察觉后免职;年老残病者不要遣送。高帝立南粤王诏。粤人的风俗,喜欢互相攻杀。从前秦朝把中原各县的百姓迁到南方三郡,使他们和百粤人杂居。恰逢天下共同诛讨秦朝,南海尉赵佗留在南方,长期治理那里,很有文治条理。中原人因此没有耗损减少,粤人互相攻杀的风俗也更加停止,这都依靠赵佗的力量。现在封赵佗为南粤王。高帝选立吴王诏。吴国是古代建立的国家,近来荆王兼并了它的土地。如今荆王已经死去,我想重新立吴王,诸位商议谁可以担任。高帝设置守护陵墓人户诏。秦始皇帝、楚隐王、魏安釐王、齐愍王、赵悼襄王都已经绝嗣。给秦始皇帝设置守墓二十户,楚、魏、齐各十户,赵以及魏公子无忌各五户,命令他们照看陵墓,并防止逃亡和处理其他事务。高帝选立燕王诏。燕王臧荼与我有旧交,我像爱儿子一样爱他。听说他和陈豨谋反,我认为这种事不可能,所以派人去迎接臧荼。臧荼称病不来,谋反已经很明显了。燕地的官吏和百姓并没有罪,赐给其中六百石以上的官吏各爵一级;跟随臧荼居住在外、后来离开归顺的人,赦免其罪,爵位也加一级。下诏让诸侯王商议可以立为燕王的人选。高帝告谕天下诏。我登上天子之位,至今统治天下已经十二年了。我和天下的豪杰、贤士大夫共同平定天下,又共同使天下安定。对有功的人,功劳最大的封为王,其次封为列侯,再次赐给食邑。重臣的亲属,有的也封为列侯,都让他们自行设置官吏,可以征收赋税。女子封为公主、又有列侯食邑的,都给她们佩带印信,赏赐高大的宅第。二千石官员迁居长安,授予小宅第。进入蜀汉平定三秦的人,都世世代代免除赋役。我对于天下贤士和功臣,可以说没有辜负他们。若有人不守义理、背叛天子,擅自发动军队,就和天下共同讨伐诛杀他。布告天下,使大家明确知道我的心意。文帝封赏诛灭诸吕有功臣下诏。此前吕产擅自任命自己为相国,吕禄任上将军,擅自派遣将军灌婴率兵攻打齐国,想要取代刘氏。灌婴留在荥阳,和诸侯联合谋划诛灭吕氏。吕产想要作乱,丞相陈平与太尉周勃等亲自率兵,襄平侯纪通拿着符节奉诏进入北军。典客刘揭夺取了吕禄的印信。增加封太尉周勃食邑一万户,赏赐黄金五千斤;丞相陈平、将军灌婴各增加食邑三千户,黄金二千斤;朱虚侯刘章、襄平侯纪通各增加食邑二千户;封典客刘揭为阳信侯,赏赐黄金一千斤。文帝推辞预立太子诏。我既然没有德行,上帝神明还没有享用我的祭祀,天下百姓也没有得到满意的志愿。现在即使不能广泛寻求天下贤圣有德的人,把天下禅让给他,却说要预先立太子,这就是加重我的无德。将怎样向天下交代?还是暂且安定下来吧。文帝修治代地来朝功臣诏。当初大臣们诛灭诸吕、迎接我时,我狐疑不决,大家都停留下来。只有中尉宋昌劝说我,使我得以保奉宗庙。已经尊宋昌为卫将军,封宋昌为壮武侯。跟随我的六个人,官职都升到了九卿。文帝命令列侯前往封国诏。我听说古代诸侯建立国家一千多个,各自守护自己的土地,按时入朝进贡,百姓不劳苦,上下都欢欣,没有违背德义的。如今列侯大多住在长安,封邑遥远,官吏和士卒供给运输费用很辛苦,列侯也无法教导自己的百姓。命令列侯前往封国;如果有官职在身或诏令规定不得离开的,就派太子前往。文帝议论犯法连坐诏。法律,是治理国家的正道,用来禁止暴行、保护善良的人。如今犯法的人已经定罪,却还让无罪的父母、妻子、儿女和同胞兄弟连坐并被拘捕,我非常不能接受。请你们议论此事,我听说:法律公正,百姓就诚实;罪罚适当,百姓就服从。况且牧养百姓、用善道引导他们的人,是官吏。既不能引导,又用不正当的法律治罪,这样法律反而会伤害百姓,成为暴政。我没有看出这种做法有什么好处,要仔细考虑。文帝议论救济借贷诏。正值春天和暖的时候,草木以及各种生物都各自得到快乐,而我的百姓中鳏寡孤独、贫穷困苦的人,有的已经濒临死亡,却没有人过问。作为百姓的父母,我忧虑此事,将怎么办?请你们议论救济和借贷他们的办法。文帝因日食求取直言诏。我听说,上天生育这些百姓,为他们设置君主来养育和治理他们。君主没有德行,施政不公平,上天就显示灾异,来警戒治理不善。现在十一月晦日发生日食,恰好显现在天空中,还有什么灾异比这更大呢?我得以保守宗庙,凭微小卑下的身分,处在士民和诸侯王之上,天下的治乱在我一人。只有诸位执政大臣,仍然是我的股肱。向下我不能治理养育万物,向上又使日月星辰的光明受到牵累,我的无德太严重了。命令到达后,你们都要思考我的过失,以及自己所知道和看到而我没有达到的地方,请尽量启奏告诉我。还要推举贤良方正、能够直言极谏的人,来纠正我的不足,并分别授予他们职务,让他们承担职责;减少徭役费用,以便利百姓。我既然不能使德行远播,所以总是忧虑外部敌人有非分之心,因此防备措施还没有停止。现在即使不能撤除边境屯戍,也要整顿军队、加强守卫;撤除卫将军的军队,太仆现有的马匹和多余财物,都拿来供给传车和驿站。文帝开设藉田诏。农业,是天下的根本。开设藉田后,我亲自率领百姓耕种,用来供给宗庙的祭祀供品。百姓因犯罪而被罚为县官服役,以及借贷种子、粮食而尚未偿还或尚未还清的,一律赦免。文帝封三王诏。从前赵幽王幽禁而死,我非常怜悯他。已经立他的太子刘遂,继而让他做赵王。刘遂的弟弟刘辟疆,以及齐悼惠王的儿子朱虚侯刘章、东牟侯刘兴居,都有功劳,可以封王。文帝废除诽谤法诏。

古之治天下,朝有进善之旌,诽谤之木,所以通治道而来谏者也。今法有诽谤訞言之罪,是使众臣不敢尽情,而上无由闻过失也,将何以来逺方之贤良?其除之。民或祝诅上以相约,而后相谩,吏以为大逆;其有他言,吏又以为诽谤。此细民之愚无知抵死,朕甚不取。自今以来,有犯此者,勿听治。

文帝遣丞相之国诏

前日诏遣列侯之国,或辞未行。丞相,朕之所重,其为朕率列侯之国。

文帝劝农诏

道民之路,在于务本。朕亲率天下农,十年于今,而野不加辟,岁一不登,民有饥色,是从事焉尚寡,而吏未加务也。吾诏书数下,歳劝民种树,而功未兴,是吏奉吾诏不勤,而劝民不明也。且吾农民甚苦,而吏莫之省,将何以劝焉?其赐农民今年租税之半。

文帝置三老孝悌力田常员诏

孝悌,天下之大顺也;力田,为生之本也。三老,众民之师也;廉吏,民之表也。朕甚嘉此二三大夫之行。今万家之县,云无应令,岂实人情?是吏举贤之道未备也。其遣谒者劳赐三老、孝者帛人五匹,悌者、力田二匹,廉吏二百石以上,率百石者三匹。及问民所不便安,而以户口率置三老、孝悌、力田常员,令各率其意以道民焉。

文帝除秘祝诏

盖闻天道祸自怨起,而福繇徳兴。百官之非,宜繇朕躬。今秘祝之官,移过于下,以彰吾之不徳,朕甚不取。其除之。

文帝除肉刑诏

盖闻有虞氏之时,画衣冠,异章服以为戮,而民弗犯,何治之至也!今法有肉刑三,而奸不止,其咎安在?毋乃朕徳之薄,而教不明欤?吾甚自愧,故夫训道不纯,而愚民陷焉。《诗》曰:「恺弟君子,民之父母。」今人有过,教未施而刑已加焉,或欲改行为善,而道亡繇至,朕甚怜之。夫刑至断支体,刻肌肤,终身不息,何其刑之痛而不徳也?岂称为民父母之意哉?其除肉刑,有以易之。及令罪人各以轻重,不亡逃有年而免,具为令。

文帝除租税诏

农,天下之本,务莫大焉。今厪身从事,而有租税之赋,是为本末者无以异也。其于劝农之道,未备。其除田之租税。

文帝増祀无祈诏

朕获执牺牲珪币以事上帝宗庙,十四年于今,歴日弥长。以不敏不明而久抚临天下,朕甚自愧。其广增诸祀坛场珪币,昔先王逺施不求其报,望祀不祈其福,右贤左戚,先民后已,至明之极也。今吾闻祠官祝厘,皆归福于朕躬,不为百姓,朕甚媿之。夫以朕之不徳,而专向独美其福,百姓不与焉,是重吾不徳也。其令祠官致敬,无有所祈。

文帝议佐百姓诏

间者,数年比不登,又有水旱疾疫之灾,朕甚忧之。愚而不明,未达其咎。意者,朕之政有所失而行有过与?乃天道有不顺,地利或不得,人事多失和,鬼神废不享与?何以致此?将百官之奉养或废,无用之事或多与?何其民食之寡乏也?夫度田非益寡,而计民非加益,以口量地,其于古犹有余,而食之甚不足者,其咎安在?无乃百姓之从事于末,以害农者蕃;为酒醪以靡糓者多;六畜之食焉者众与?细大之义,吾未能得其中。其与丞相、列侯、吏二千石、博士议之。有可以佐百姓者,率意逺思,无有所隠。

文帝与匈奴和亲诏

朕既不明,不能逺徳,使方外之国或不寜息。夫四荒之外不安其生,封圻之内勤劳不处,二者之咎,皆自于朕之徳薄而不能达逺也。间者累年,匈奴并暴边境,多杀吏民,边城兵吏又不能谕其内志,以重吾不徳。夫乆结难连,兵中外之国,将何以自寜?今朕夙兴夜寐,勤劳天下,忧苦万民,为之恻怛不安,未尝一日忘于心。故遣使者冠盖相望,结辙于道,以谕朕志于单于。今单于反古之道,计社稷之安,便万民之利,新与朕俱弃细过,偕之大道,结兄弟之义,以全天下元元之民,和亲已定,始于今年。

文帝不受献诏

鸾旗在前,属车在后。吉行日五十里,师行三十里。朕乘千里之马,独先安之。朕不受献也,其令四方毋求来献。

文帝遗诏

译古代治理天下,朝廷设置进善之旌,立诽谤之木,用来沟通治国之道、招来进谏的人。如今法律规定有诽谤和妖言之罪,这就使群臣不敢尽情进言,君上也没有途径听到自己的过失,还凭什么招来远方的贤良?把这项法律废除。百姓有时互相约定诅咒皇上,后来又互相欺骗,官吏便把这定为大逆之罪;他们说了其他话,官吏又把它看作诽谤。这是小民愚昧无知而触犯死罪,我非常不能接受。从今以后,有犯这类罪的,不要再审理治罪。文帝派遣丞相前往封国诏。前些日子下诏让列侯前往封国,有的人推辞没有出发。丞相是我所重视的人,请替我率领列侯前往封国。文帝劝勉农业诏。引导百姓的道路,在于致力于农业这个根本。我亲自率领天下农民,到现在已经十年了,可是田野没有增加开垦,年成又常常歉收,百姓面有饥色,这是从事农业的人还太少,官吏也没有更加勤勉。我的诏书多次下达,每年劝百姓种植树木,可是成效没有兴起,这是官吏奉行我的诏书不勤勉,也没有向百姓说明劝农的意义。况且农民非常劳苦,官吏却不加以体察,还凭什么劝勉他们呢?赐给农民今年租税的一半。文帝设置三老、孝悌、力田为常设官员诏。孝顺父母、敬爱兄长,是天下最大的顺德;努力务农,是谋生的根本。三老,是百姓的老师;廉洁的官吏,是百姓的表率。我非常赞许这些大夫的品行。如今有一万户的县,竟说没有符合诏令的人,难道这真是人情吗?这是官吏选举贤能的方法还不完备。派遣谒者慰劳赏赐三老、孝子:每人五匹帛;悌者、力田每人二匹;二百石以上的廉吏,以及百石官吏,每人三匹。并且询问百姓有哪些不便利、不安定的事情,再按照户口数设置三老、孝悌、力田的常设人员,令他们各自按照自己的意愿引导百姓。文帝废除秘祝官诏。我听说,天道所降的灾祸从怨恨产生,福祉由德行兴起。百官的过失,应当归到我自身。如今秘祝官把过错推给下级,以此彰显我的无德,我非常不能接受。把秘祝官废除。文帝废除肉刑诏。我听说有虞氏的时候,只画衣冠的图像,用不同的服饰作为刑辱标志,百姓却不犯法,这是治理达到了多么高的境界啊!如今法律有三种肉刑,奸邪仍然不能止息,过错究竟在哪里?难道不是我的德行浅薄、教化不明吗?我对此非常惭愧。所以教训引导不纯正,愚昧的百姓才会陷入罪网。《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如今人有过错,教化还没有施行,刑罚已经加上;有的人想要改过行善,却没有道路可走,我非常怜悯他们。刑罚竟至于砍断肢体、刻伤肌肤,使人终身不能恢复,这是多么痛苦而不仁德的刑罚啊!难道符合做百姓父母的心意吗?废除肉刑,另行制定可以替代它的刑罚。并且命令罪人按照罪行轻重服刑,若若干年不逃亡就赦免,具体制定法令。文帝废除田租诏。农业是天下的根本,没有什么事务比它更重要。如今亲自辛劳从事农业,却还要缴纳田租,这就使从事根本的人和从事末业的人没有区别了。在劝勉农业的道理上,这是不完备的。免除田地的租税。文帝增加祭祀但禁止祈福诏。我亲自执持牲牢、圭玉和币帛来侍奉上帝、宗庙,到现在已经十四年,经历的日子越来越长。凭着不聪敏、不明察的资质,长期治理天下,我对此非常惭愧。增加各项祭祀的坛场、圭玉和币帛。从前先王远施恩惠而不求报答,举行望祀而不祈求福佑,尊重贤能而轻视亲戚,把百姓放在自己之前,这是极其明智的道理。如今我听说祠官祝祷求福,都把福气归到我一人身上,却不为百姓祈求,我对此非常惭愧。凭我的无德,却专门把美好的福气归给我一人,百姓不能分享,这就更加加重了我的无德。命令祠官致以敬意,不得有所祈求。文帝议论帮助百姓诏。近年来,接连几年没有丰收,又有水灾、旱灾和瘟疫,我非常忧虑。自己愚昧而不明察,不能通晓灾祸的原因。是不是我的政令有失误、行为有过错呢?或者是天道不顺,地利没有得到利用,人事多有失和,鬼神废弃祭享呢?为什么会导致这样?难道百官的俸禄供养有废弃不用的,无用的事情反而太多了吗?百姓的粮食为什么这样少、这样缺乏呢?丈量田地并没有减少,计算人口也没有增加,用人口来衡量土地,和古代相比土地仍然有余,而粮食却很不足,过错究竟在哪里?难道不是百姓从事工商末业、妨害农业的人增多了;酿造酒浆、浪费粮食的人多了;供养六畜、消耗粮食的人多了吗?大事小事的道理,我还不能找到适当的解决办法。请丞相、列侯、二千石官和博士共同议论此事。凡是有可以帮助百姓的办法,都要尽量按照自己的想法、深思远虑地提出,不要有所隐瞒。文帝与匈奴和亲诏。我既不明智,又不能使德行远播,以致境外国家有时不得安宁。四方荒远之外不能安居乐业,封疆之内的百姓辛劳而不得安处,这两方面的过错,都由于我的德行浅薄、不能远达。近来连续多年,匈奴一起暴虐侵扰边境,杀害许多官吏百姓,边城的将吏又不能把汉朝的本意告诉他们,这更加加重了我的无德。长久结下仇怨、连续发生战争,使中外各国都不得安宁,将用什么办法自我安定?如今我早起晚睡,辛勤治理天下,忧虑劳苦万民,因而悲痛不安,心中从未有一天忘记此事。所以派遣的使者和车盖在道路上前后相望,车辙相接,把我的心意告诉单于。现在单于反过来遵循古代的道义,考虑国家的安定,便利万民的利益,刚刚和我一同抛弃细小过错,共同走上大道,结成兄弟的情义,以保全天下众多百姓;和亲已经确定,从今年开始。文帝不接受进献诏。鸾旗在前面,属车在后面。吉祥的出行每天走五十里,军队行军每天走三十里。我乘坐日行千里的马,却单独抢先赶路以求安定。我不接受进献,命令四方不要再搜求物品前来进献。文帝遗诏。

朕闻之,盖天下万物之萌生,靡有不死。死者天地之理,物之自然,奚可甚哀?当今之世,咸嘉生而恶死,厚塟以破业,重服以伤生,吾甚不取。且朕既不徳,无以佐百姓,今崩,又使重服久临,以离寒暑之数,哀人父子,伤长老之志,损其饮食,絶鬼神之祭祀,以重吾不徳,谓天下何?朕获保宗庙,以眇眇之身,托于天下君王之上,二十有余年矣。頼天之灵,社稷之福,海内安寜,靡有兵革。朕既不敏,常畏过行,以羞先帝之遗徳。惟年之久长,惧于不终。今乃幸以天年,得复供飬于髙庙。朕之不明与嘉之,其奚哀悲之有?其令天下吏民,令到出临三日,皆释服,无禁取妇嫁女,祠祀饮酒食肉者,自当给丧事服临者,皆无践绖带,无过三寸,毋布车及兵器,毋发人男女哭临宫殿。宫殿中当临者,皆以旦夕各十五举声,礼毕罢。非旦夕临时,禁毋得擅哭。巳下服大红十五日,小红十四日,纎七日释服。他不在令者,皆以此令比率从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覇陵山川如其故,毋有所改。

景帝立孝文庙乐舞诏

盖闻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徳,制礼乐各有由。歌者所以发徳也,舞者所以明功也。髙庙酎奏武徳、文始、五行之舞,孝恵庙酎奏文始、五行之舞。孝文皇帝临天下,通闗梁,不异逺方;除诽谤,去肉刑;赏赐长老,收恤孤寡,以遂羣生;减嗜欲,不受献;罪人不帑,不诛亡罪,不私其利也;除官刑,出美人,重絶人之世也。朕既不敏,弗能胜识。此皆上世之所不及,而孝文皇帝亲行之。厚徳侔天地,利泽施四海,靡不获福,明象乎日月。而庙乐不称,朕甚惧焉。其为孝文皇帝庙为昭德之舞,以明休德然后祖宗之功徳施乎万世,永永无穷。朕甚嘉之。其与丞相、列侯、中二千石、礼官具礼仪奏。

景帝徙民寛大地诏

间者,岁比不登,民多乏食,夭絶天年,朕甚痛之。郡国或硗陿,无所农桑敷畜,或地饶广荐草莽,水泉利而不得,徙其议,民欲徙寛大者听之。

景帝定笞罪诏

加笞与重罪无异,幸而不死,不可为人,其定律:笞五百曰三百,笞三百曰二百。

景帝击吴楚诏

盖闻为善者,天报之以福;为非者,天降之以殃。髙皇帝亲表功徳建立诸侯。幽王、悼恵王絶无后,孝文皇帝哀怜,加恵王幽王子遂、悼恵王子卬等,令奉其先王宗庙,为汉藩国,徳配天地,明并日月。吴王濞倍徳反义,诱受天下亾命,辠人乱天下,币称病不朝二十余年。有司数请濞罪,孝文皇帝寛之,欲其改行为善。今乃与楚王戊、赵王遂、胶西王卬、济南王辟光、菑川王贤、胶东王雄渠约从反,为逆无道,起兵以危宗庙,贼杀大臣及汉使者,廹刼万民,夭杀无罪,烧残民家,掘其丘冢,甚为暴虐。今卬等又重逆无道,烧宗庙,卤御物,朕甚痛之。朕素服避正殿,将军其劝士大夫击反虏。击反虏者,深入多杀为功。斩首捕虏比三百石以上者,皆杀之,无有所置。敢有议诏及不如诏者,皆要斩。

景帝谳狱诏

法令度量,所以禁暴止邪也。狱人之大命,死者不可复生。吏或不奉法令,以货赂为市,朋党比周,以苛为察,以刻为明。令无罪者失职,朕甚怜之;有罪者不伏罪,奸法为暴,甚无谓也。诸狱疑若,虽文致于法,而于人心不厌者,輙谳之。

景帝详谳诏

狱,重事也。人有智愚,官有上下。狱疑者谳,有司有司所不能决,移廷尉。有令谳而后不当谳者,不为失。欲令治狱者务先寛。

景帝令二千石修职诏

雕文刻镂,伤农事者也。锦绣纂组,害女红者也。农事伤,则饥之本也。女红害,则寒之原也。夫饥寒并至,而能亡为非者寡矣。朕亲耕,后亲桑,以奉宗庙粢盛祭服,为天下先。不受献,减太官,省繇赋,欲天下务农蚕,素有蓄积,以备灾害。强无攘弱,众毋暴寡,老耆以寿终,幼孤得遂长。今歳或不登,民食颇寡,其咎安在?或诈伪为吏,吏以货赂为市,渔夺百姓,侵牟万民。县丞长吏也,奸法与盗,盗甚无谓也。其令二千石各修其职,不事官职耗乱者,丞相以闻,请其罪。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景帝重廉士诏

人不患其不知,患其为诈也;不患其不勇,患其为暴也;不患其不富,患其亡厌也。其唯廉士,寡欲易足。今訾筭十以上乃得官,廉士筭不必众。有市籍不得官,无訾又不得官。朕甚愍之。訾筭四得官,亡令廉士久失职,贪夫长利。

景帝禁采黄金珠玉诏

农,天下之本也。黄金珠玉,饥不可食,寒不可衣,以为币用,不识其终始。间歳或不登,意为末者众,农民寡也。其令郡国务劝农桑,益种树,可得衣食物。吏发民若取庸采黄金珠玉者,坐臧为盗。二千石听者,与同罪。

文章辨体彚选巻一

●钦定四库全书

文章辨体彚选巻二

(明)贺复征 编

○诏二

汉武帝复髙年子孙诏

译我听说,天下万物萌发生长,没有不死亡的。死亡是天地的规律、万物的自然,怎么可以过分悲哀?如今世人都喜爱生存、厌恶死亡,厚葬以至于破败家业,穿重丧服以至于损伤生命,我非常不能接受。况且我既然没有德行,不能帮助百姓;如今我死了,又使人长期穿着重丧服、临丧守礼,因而违背寒暑运行的规律,使人父子悲哀,伤害老年人的心志,损害他们的饮食,断绝鬼神的祭祀,这更加显示我的无德,如何向天下交代?我得以保守宗庙,凭微小的身分,处在天下君王之上,已经二十多年了。依赖上天的威灵和社稷的福佑,四海安宁,没有战争。我不聪敏,常常害怕行为有过失,使先帝遗留下来的德业蒙羞。只是担心年岁长久而不能善终。如今幸而享尽天年,又能够回到高庙供养先帝。我的不明智和可喜之处,哪里值得悲哀呢?命令天下官吏百姓,诏令到达后,临丧三日,全部脱去丧服;不禁止娶妻嫁女,不禁止祭祀、饮酒、吃肉。凡是应当供给丧事、服丧临祭的人,都不要加长丧带,绖带宽度不得超过三寸;不要用白布覆盖车马和兵器;不要征发男女到宫殿哭临。宫殿中应当临丧的人,每天早晚各哭十五声,礼毕即停止。不是早晚临丧的时候,禁止擅自哭泣。以下丧服中,大功穿十五日,小功穿十四日,缌麻穿七日,期满即脱服。诏令没有涉及的其他事项,都按照此令比照办理。布告天下,使大家明确知道我的心意。霸陵的山川形势依照原样,不要有所更改。景帝为孝文帝立庙并制定乐舞诏。我听说古代有功者称祖,有德者称宗,制定礼乐各有缘由。歌唱是用来表达德行的,舞蹈是用来彰明功业的。高庙酎祭时演奏《武德》《文始》《五行》三种舞,孝惠庙酎祭时演奏《文始》《五行》两种舞。孝文皇帝治理天下,疏通关隘桥梁,不区别远方地区;废除诽谤之罪,废除肉刑;赏赐长者,收养抚恤孤儿寡妇,使众生得以成长;减少嗜好欲望,不接受进献;罪犯不连坐妻子儿女,不诛杀无罪之人,不把利益据为己有;废除官府刑罚,放出宫中美人,重视不绝他人后代。我的才智不敏,不能完全认识这些功德。这些都是上古圣王所不能达到的,而孝文皇帝亲自实行了。深厚的德行与天地相等,利益恩泽施及四海,没有谁不得到福佑,光明如同日月。但庙堂乐舞不能与他的功德相称,我非常害怕。应当为孝文皇帝的庙制定《昭德之舞》,以彰明他的美德,使先祖宗庙的功德施及万世,永远没有穷尽。我非常赞许此事。命丞相、列侯、中二千石和礼官共同制定礼仪,具文上奏。景帝迁徙百姓到宽广肥沃地区诏。近来连续几年年成不好,百姓大多缺少粮食,夭折而不能享尽天年,我非常痛心。有的郡国土地贫瘠狭小,无法从事农业、蚕桑和畜牧;有的地方土地肥沃广阔,草木茂盛,水泉便利却没有得到利用。把迁徙之事交付议论,百姓愿意迁往宽广肥沃地方的,听任他们迁徙。景帝确定笞刑罪诏。加重笞刑和重罪没有区别,即使侥幸不死,也不能再成为正常人。现确定法律:笞五百改为三百,笞三百改为二百。景帝讨伐吴楚诏。我听说,行善的人,上天用福报答他;作恶的人,上天降下灾祸。高皇帝亲自表彰功德,建立诸侯国。幽王、悼惠王绝嗣,孝文皇帝怜悯他们,加恩于幽王之子刘遂、悼惠王之子刘卬等人,使他们奉祀先王宗庙,成为汉朝的藩国;他们的德行与天地相配,光明和日月一样。吴王刘濞背弃恩德、反逆义理,招诱收纳天下亡命之徒和罪人,使天下动乱;他假称有病,二十多年不上朝。有关官员多次请求治刘濞的罪,孝文皇帝宽宥他,希望他改过行善。如今他竟然和楚王刘戊、赵王刘遂、胶西王刘卬、济南王刘辟光、菑川王刘贤、胶东王刘雄渠约定联合反叛,作逆无道,起兵危害宗庙,杀害大臣和汉朝使者,胁迫劫掠万民,残杀无罪百姓,焚烧毁坏民宅,挖掘坟墓,暴虐至极。如今刘卬等人又加重逆乱无道,焚烧宗庙,掠取御用物品,我非常痛心。我穿素服,避居正殿;将军要勉励士大夫攻打反叛的贼虏。攻打反贼的人,深入敌境、杀敌多的作为功劳。斩首、俘虏相当于三百石以上官员爵位的人,一律杀掉,不得留置。敢于议论诏令,或者不按照诏令行事的,一律腰斩。景帝审议狱讼诏。法令、度量,是用来禁止暴行、制止邪恶的。案件关系到人的生命,死者不能复生。官吏有的不奉行法令,以货赂进行交易,结党营私,把苛刻当作明察,把刻薄当作精明。这样使无罪的人失去官职,我非常怜悯;有罪的人不服罪,钻法律空子而行暴虐,也非常没有道理。各类案件有疑问的,即使在文书上可以按照法律构成罪名,而在人的内心仍不能使人信服的,都应立即审议复核。景帝命令详细审议狱讼诏。案件是重大的事情。人的才智有高有低,官职有上下之别。案件有疑问就应审议;主管官员不能裁决的,移交廷尉。有命令要求审议而后来发现不应审议的,不算过失。希望审理案件的人首先务必宽缓。景帝命令二千石官修明职守诏。雕饰文采、刻镂器物,会损害农业生产;织锦刺绣、编织彩带,会妨害妇女纺织。农业受损,就是饥荒的根源;女工受到妨害,就是寒冷的根源。饥饿和寒冷同时到来,能够不作奸邪之事的人就少了。我亲自耕田,皇后亲自养蚕,用来供奉宗庙的祭品和祭服,为天下人作表率。不接受进献,减少太官的供给,节省徭役赋税,希望天下致力于农业和蚕桑,平时有储蓄,以防备灾害。使强者不侵夺弱者,众多者不欺凌寡少者,老年人能够长寿而终,幼年孤儿能够顺利成长。今年有的地方没有丰收,百姓粮食颇为缺乏,过错究竟在哪里?有的官吏用欺诈伪造的手段任职,官吏把货赂当作交易,侵夺百姓,剥削万民。县丞是长吏,若违法贪赃,就和盗贼一样,这种盗取实在没有道理。命令二千石官各自修明职守;不任官事而使政务耗损混乱的,由丞相奏闻,请求治罪。布告天下,使大家明确知道我的心意。景帝重视廉士诏。人不怕他没有知识,只怕他用欺诈;不怕他没有勇气,只怕他施暴;不怕他不富裕,只怕他没有满足的时候。只有廉洁的人欲望少,容易满足。如今资产达到十算以上才可以做官,廉洁之士的资产未必很多;有市籍的人不能做官,没有资产的人也不能做官。我非常怜悯他们。资产达到四算就可以做官,不要让廉洁之士长期失去职位,而让贪婪的人长期获利。景帝禁止采掘黄金珠玉诏。农业是天下的根本。黄金珠玉,饥饿时不能食用,寒冷时不能穿着;把它们作为货币使用,也不知道最终会怎样。近来有的年份没有丰收,我认为是从事末业的人多、从事农业的人少。命令各郡国务必劝勉农业和蚕桑,多种植树木,这样可以取得衣食物资。官吏征发百姓,或者雇用民众去采掘黄金珠玉的,以贪赃盗窃论罪。二千石官听任这种事情发生的,与采掘者同罪。《文章辨体彚选》第一卷。钦定《四库全书》。《文章辨体彚选》第二卷。明代贺复征编。诏二。汉武帝优待高龄者子孙诏。

古之立教,乡里以齿,朝廷以爵,扶世导民,莫善于徳。然则于乡里,先耆艾,奉髙年,古之道也。今天下孝子顺孙,愿自竭尽以承其亲,外廹公事,内乏资财,是以孝心阙焉。朕甚哀之。民年九十以上,巳有受鬻法,为复子若孙,令得身帅妻妾,遂其供飬之事。

武帝修山川祠诏

河海润千里,其令祠官修山川之祠,为歳事,曲加礼。

武帝贤良诏

朕闻昔在唐虞,画象而民不犯,日月所烛,莫不率俾。周之成康,刑错不用,徳及鸟兽,教通四海。海外肃慎、北发、渠捜、氐羌来服,星辰不孛,日月不蚀,山陵不崩,川谷不塞。麟鳯在郊薮,河洛出图书。乌虖,何施而臻此乎?今朕获奉宗庙,夙兴以求,夜寐以思,若渉渊水,未知所济。猗欤伟欤,何行而可以彰先帝之洪业休徳,上参尧舜,下配三王?朕之不敏,不能逺徳,此子大夫之所覩闻也。贤良明于古今王事之体,受策察问,咸以书对着之于篇,朕亲览焉。

武帝问攻匈奴诏

朕饰子女以配单于,金币文绣赂之甚厚。单于待命加嫚,侵盗亡已,边境被害。朕甚闵之,今欲举兵攻之,何如?

武帝赦雁门代郡军士诏

夷狄无义,所从来久。间者匈奴数冦边境,故遣将抚师。古者治兵振旅,因遭虏之方入,将吏新会,上下未辑。代郡将军敖,雁门将军广,所任不肖,校尉又背义妄行,弃军而北。少吏犯禁,用兵之法不勤不教,将率之过也。教令宣明,不能尽力,士卒之罪也。将军巳下廷尉,使理正之,而又加法于士卒,二者并行,非仁圣之心。朕闵众庶陷害,欲刷耻改行,复奉正义,厥路无繇。其赦雁门、代郡军士不循法者。

武帝议不举孝亷者罪诏

公卿大夫所使,总方略,一统类,广教化,美风俗也。夫本仁祖义,褒徳録贤,劝善刑暴,五帝三王所繇昌也。朕夙兴夜寐,嘉与宇内之士臻于斯路,故旅耆老,复孝敬,选豪俊,讲文学,精参政事,祈进民心。深诏执事,兴亷举孝,庶几成风,绍休圣绪。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三人并行,厥有我师。今或至阖郡而不荐一人,是化不下究,而积行之君子壅于上闻也。二千石官长,纪纲人伦,将何以佐朕烛幽隠,劝元元,厉烝庶,崇乡党之训哉?且进贤受上赏,蔽贤蒙显戮,古之道也。其与中二千石礼官博士议,不举孝亷者罪。

武帝与民更始诏

朕闻天地不变,不成施化;阴阳不变,物不畅茂。《易》曰:“通其变,使民不倦。”《诗》云:“九变复贯,知言之选。”朕嘉唐虞而乐殷周,据旧以鉴新,其赦天下,与民更始。诸逋贷及辞讼在孝景后三年以前,皆听勿治。

武帝赦天下诏

夫刑罚,所以防奸也;内长文,所以见爱也。以百姓之未洽于教化,朕嘉与士大夫日新厥业,祗而不觧其赦天下。

武帝令礼官劝学诏

盖闻导民以礼,风之以乐。今礼壊乐崩,朕甚闵焉。故详延天下方闻之士,咸荐诸朝。其令礼官劝学,讲议洽闻,举遗兴礼,以为天下先。太常其议,予博士弟子崇乡党之化,以厉贤材焉。

武帝遣谒者廵行诏

朕闻咎繇对禹曰:「在知人,知人则哲,惟帝难之。」盖君者心也,民犹支体,支体伤则心憯怛。日者,淮南、衡山修文学,流货赂,两国接壤,怵于邪说,而造篡弑,此朕之不徳。《诗》云:「忧心惨惨,念国之为虐。」已赦天下,涤除与之更始。朕嘉孝弟力田,哀夫老眊、孤寡、鳏独,或匮于衣食,甚怜闵焉。其遣谒者廵行天下,存问致赐:「曰皇帝使谒者赐县三老孝者帛人五匹,乡三老弟者力田帛人三匹,年九十以上及鳏寡孤独帛人二匹,絮三斤,八十以上米人三石。有寃失职,使者以闻。」县乡即赐毋赘聚。

武帝封骠骑将军诏

骠骑将军率戎士隃乌盭,讨遫濮,渉狐奴,歴五王国。辎重人众,摄詟者弗取。几获单于子,转战六日,过焉支山千有余里。合短兵,鏖皋兰下,杀折兰王,斩卢侯王,鋭悍者诛。全甲获丑,执浑邪王子及相国都尉。捷,首虏八千九百六十级。收休屠祭天金人。师率减什七,益封去病二千二百户。

武帝嘉霍去病功诏

骠骑将军去病率师攻匈奴、西域王浑邪王及厥众萌,咸相犇率。以军粮接食,并将控弦万有余人。诛獟駻,获首虏八千余级。降异国之王三十二人。战士不离伤,十万之众咸懐集服。仍兴之劳,爰及河塞,庶几无患。幸既永绥矣。以千七百户益封骠骑将军,减陇西北地上郡戍卒之半,以寛天下之繇。

武帝益封骠骑诏

骠骑将军去病率师,躬将所获荤允之士,约轻赍,絶大幕,渉获单于章渠,以诛此车耆,转击左大将,双获旗鼓,歴度难侯,济弓闾,获屯头王、韩王等三人,将军、相国、当户、都尉八十三人。封狼居胥山,禅于姑衍,登临翰海,执卤获丑七万有四百四十三级。师率减什二,取食于敌,逴行殊逺,而粮不絶,以五千八百户益封骠骑将军。

武帝议后土祀诏

译古代确立教化,在乡里按年龄尊长,在朝廷按爵位尊贵;扶助世道、引导百姓,没有比德行更好的方法。然而在乡里尊重年长者、奉养高龄老人,是古代的道理。如今天下的孝子顺孙,愿意亲自竭尽力量奉养父母,却在外被公务逼迫,在内又缺乏资财,因此孝心有所欠缺。我对此非常悲哀。百姓年满九十岁以上的,已有给养老粥的法令;为了免除其子孙的赋役,命令他们可以亲自率领妻妾,完成供养父母的事务。武帝修治山川祭祀诏。黄河和大海滋润千里土地,命令祠官修治山川的祭祀,把它作为每年的常事,详细地增加礼仪。武帝策问贤良诏。我听说从前唐尧、虞舜时代,画出各种刑罚的图像,百姓便不犯法;凡日月照耀之处,没有不顺从归附的。周成王、周康王时代,刑罚放置不用,德行推及鸟兽,教化通行四海。海外的肃慎、北发、渠搜、氐、羌来归顺,星辰不发生变异,日月不发生食蚀,山陵不崩塌,河川山谷不堵塞。麒麟凤凰出现在郊野,黄河、洛水出现图书。唉,要施行什么才能达到这种境界呢?如今我得以奉祀宗庙,早起而求索,夜卧而思考,好像涉渡深渊,却不知道从哪里渡过。伟大啊,怎样行动才能彰明先帝宏大的事业和美好的德行,上可比肩尧舜,下可配合三王?我的才智不敏,不能使德行远播,这是诸位大夫所看见、所听闻的。贤良之士明晓古今治理王事的原则,请接受策问,详细回答考察问题,把答案写在篇章中,我将亲自阅览。武帝询问攻打匈奴诏。我把女子装饰起来送给单于婚配,又用金钱、币帛、文绣厚重地贿赂他。单于接受命令后却更加轻慢,侵扰盗掠没有停止,边境深受其害。我非常怜悯百姓。如今想要发兵攻打匈奴,怎么样?武帝赦免雁门、代郡军士诏。夷狄不讲道义,由来已久。近来匈奴屡次侵犯边境,所以派遣将领统率军队前往安抚。古代整治军队、振作军旅,正值敌军进入之际,将吏新近会合,上下尚未协调。代郡将军敖、雁门将军广,所任用的人不称职,校尉又背弃道义、妄自行事,丢弃军队向北逃走。少数官吏触犯禁令,按照用兵的法则,不能勤勉训练,是将帅的过错;教令已经明确,却不能尽力执行,是士卒的罪过。将军以下交给廷尉审理,依法判正,同时又对士卒加刑,把两种处理一并施行,这不是仁圣之心。朕怜悯众人陷于祸害,想洗雪耻辱、改正行为,重新奉行正义,却没有办法。赦免雁门、代郡军士中不遵守法令的人。武帝议论不举荐孝廉者治罪的诏书 公卿大夫所承担的职责,是谋划国家方略,统一纲纪,广泛推行教化,美化风俗。以仁为根本、以义为祖法,褒奖德行、录用贤能,劝善惩暴,这是五帝三王由此兴盛的原因。朕早起晚睡,愿意和天下士人共同达到这条道路,所以延请年高有德的老人,恢复孝敬之道,选拔豪杰俊才,讲习文学,精心参与政事,希望促进民心。朕郑重诏告执掌政事的人,振兴廉吏荐举和孝子荐举,希望逐渐形成风气,继承光明的圣业。十户人家的小邑,其中必有忠信之人;三人同行,其中必有可作我老师的人。如今有的竟至于全郡不荐举一个人,这是教化不能下达到底,使长期修养德行的君子被阻塞,不能上达天听。二千石官长,是纲纪人伦的人,将凭什么帮助朕照见幽隐,劝导百姓,激励众庶,崇尚乡党的教诲呢?况且进用贤能者受到上等奖赏,蒙蔽贤能者遭受显著诛戮,这是古代的原则。命中二千石、礼官、博士共同议定不荐举孝廉者的罪罚。武帝与百姓重新开始的诏书 朕听说,天地不变化,就不能施行教化;阴阳不变化,万物就不能畅茂。《易》说:“使变化通达起来,使百姓不感到厌倦。”《诗》说:“九次变化又归于贯通,知道言语中的精要。”朕赞美唐虞,喜爱殷周,以旧事作为借鉴来革新,下令赦免天下,与百姓重新开始。孝景后三年以前的一切欠债和诉讼,都听任不再追究。武帝赦免天下的诏书 刑罚,是用来防止奸邪的;内心长存文德,是用来显示仁爱之心的。由于百姓还没有完全受到教化,朕愿意和士大夫每天更新自己的事业,敬慎而不懈怠,因此赦免天下。武帝命礼官劝学的诏书 听说用礼引导百姓,用音乐感化他们。如今礼坏乐崩,朕对此十分忧悯。所以广泛延请天下博闻之士,全部荐举到朝廷。命令礼官劝勉学习,讲论通晓广博的学问,举荐遗逸,振兴礼制,作为天下的先导。太常应当议定,给予博士弟子以崇尚乡党教化的教育,用来激励贤能之才。武帝派遣谒者巡行天下的诏书 朕听说皋陶回答禹说:“关键在于知人,知人就明智;只有帝王难以做到这一点。”君主好比心,百姓好比四肢,四肢受伤,心就会悲痛。近来淮南、衡山修习文学,流通财货贿赂,两国接壤,受邪说诱惑,竟图谋篡夺和弑杀,这是朕的德行不足。《诗》说:“忧心惨惨,想到国家受到虐害。”现在已经赦免天下,洗除罪过,与他们重新开始。朕嘉奖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和努力耕田的人,哀悯那些年老昏昧者、孤儿、寡妇、鳏夫和独居者,有的缺乏衣食,朕非常怜悯他们。派遣谒者巡行天下,慰问并给予赏赐,传告说:“皇帝派谒者赏赐县三老中有孝行的人,每人帛五匹;乡三老中有悌行的人和力田者,每人帛三匹;年满九十岁以上者以及鳏寡孤独者,每人帛二匹、絮三斤;八十岁以上者,每人米三石。有冤屈或失去职任的,由使者上报。”县、乡立即发放赏赐,不要另行聚集百姓。武帝封骠骑将军的诏书 骠骑将军率领士卒越过乌盭,讨伐遫濮,渡过狐奴,经过五个王国。对于辎重和众多人口,受到震慑而未予取掠。几乎擒获单于之子,转战六日,越过焉支山一千多里。与敌短兵相接,在皋兰山下激战,杀死折兰王,斩杀卢侯王,勇锐强悍的敌人也被诛杀。全身披甲的士卒俘获敌众,擒获浑邪王的儿子以及相国、都尉。取得胜利,共斩首、俘虏八千九百六十人。缴获休屠王用来祭天的金人。军队伤亡减少十分之七,增加封给去病二千二百户。武帝嘉奖霍去病功劳的诏书 骠骑将军去病率军攻打匈奴,西域各王以及浑邪王和他的部众都相继奔来归附。军粮相互接济,又率领善于控弦的士卒一万多人。诛杀凶悍强敌,斩首、俘虏八千多人。使异国的王三十二人投降。战士没有一个离开而受伤,十万人的部众都怀着敬服之心聚集归附。继续发动这次行动的劳苦,直到河塞一带,希望从此不再有祸患。幸而已经长久安定。增加骠骑将军封邑一千七百户,减少陇西、北地、上郡戍卒的一半,以宽解天下的徭役。武帝增加骠骑将军封邑的诏书 骠骑将军去病率领军队,亲自统率所俘获的浑邪部众,约束军队轻装携带资粮,穿越大沙漠,渡过获单于章渠水,诛杀车耆,转而攻击左大将,双双缴获敌军的旗帜和战鼓,经过难侯山,渡过弓闾水,俘获屯头王、韩王等三人,以及将军、相国、当户、都尉八十三人。在狼居胥山举行封礼,在姑衍山举行禅礼,登临翰海,擒获敌众七万四百四十三级。军队伤亡减少十分之二,靠从敌军那里取得食物,行军特别遥远而粮食没有断绝,增加骠骑将军封邑五千八百户。武帝议论祭祀后土的诏书

今上帝,朕亲郊,而后土无祀,则礼不答也。

武帝遣博士廵行诏

日者,有司以币轻,多奸农伤,而末众,又禁兼并之涂,故改币以约之。稽诸徃古,制宜于今。废期有月,而山泽之民未谕。夫仁行而从善,义立则俗易。意奉宪者所以导之,未明欤?将百姓所安殊路,而矫虔吏因乘势以侵蒸庶耶?何纷然其扰也!今遣博士大等六人分廵行天下,存问鳏寡废疾无以自振业者,贷与之。谕三老孝弟以为民师,举独行之君子,征诣行在所。朕嘉贤者乐知其人,广宣厥道。士有特招使者之任也,详问隠处亡位及寃失职奸猾为害野荒治苛者,举奏郡国。有所以为便者,上丞相御史以闻。

武帝遣博士廵行诏

仁不异逺,义不辞难。今京师虽未为丰年,山林池泽之饶,与民共之。今水潦移于江南,廹隆冬至,朕惧其饥寒不活。江南之地,火耕水耨,方下巴蜀之粟,致之江陵,遣博士中等分循行谕告。所抵无令重困吏民,有振救饥民免其厄者,具举以闻。

武帝封周子南君诏

祭地冀州,瞻望河洛,廵省豫州,观于周室,邈而无祀,询问耆老,乃得孽子,嘉其封,嘉为周子南君,以奉周祀。

武帝郊祀诏

朕以眇身托于王侯之上,徳未能绥民,民或饥寒,故廵祭后土以祈丰年。冀州脽壤,乃显文鼎,获荐于庙。渥洼水出马,朕其御焉。战战兢兢,惧不克任,思昭天地,内惟自新。诗云:「四牡翼翼,以征不服。」亲省邉垂,用事所极,望见泰一,修天文襢。辛卯夜,若景光十有二明。易曰:「先甲三日,后甲三日。」朕甚念年岁未咸登,饬躬斋戒,丁酉拜况于郊。

武帝赐卜式诏

朕闻报徳以徳,报怨以直。今天下不幸有事,郡县诸侯未有奋繇直道者也。齐相雅行躬耕,随牧畜蕃,輙分昆弟,更造不为利惑。日者北边有兴上书助官,徃年西河歳恶,率齐人入粟。今又首奋,虽未战,可谓义形于内矣。其赐式爵闗内侯,黄金四十斤,田十顷。布告天下,使明知之。

武帝迁东粤诏

东粤险阻,反复为后世患,迁其民于江淮间,遂虚其地。

武帝改元诏

朕以眇身承至尊,兢兢焉惟徳菲薄,不明于礼乐,故用事八神,遭天地况施,着见景象,屑然如有闻,震于怪物,欲止不敢,遂登封泰山,至于梁父,然后升襢,肃然自新,嘉与士大夫更始,其以十月为元封元年。

武帝封栾大诏

昔禹疏九河,决四渎。间者,河溢皋陆,堤繇不息。朕临天下二十有八年,天若遗朕士而大通焉。干称蜚龙,鸿渐于般。朕意庶几与焉。其以二千户封地士将军,大为乐通侯。

武帝赦天下免所幸县租诏

朕廵荆扬,辑江淮物,会大海气,以合泰山。上天见象,增修封禅。其赦天下,所幸县毋出今年租赋。赐鳏寡孤独者帛,贫穷者粟。

武帝求贤良诏

诏曰:「盖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故马或奔踶而致千里,士或有负俗之累而立功名。夫泛驾之马,■〈▯斤〉弛之士,亦在御之而巳。其令州县察吏民有茂才异等可为将相及使絶国者。」

武帝定礼仪诏

盖受命而王,各有所由兴,殊路而同归,谓因民而作,追俗为制也。议者咸称太古,百姓何望?汉亦一家之事,典法不传,谓子孙何?化隆者闳博,治浅者褊狭,可不勉与?

武帝谨察出入诏

今豪杰多逺交,依东方羣盗,其谨察出入者。

武帝伐胡诏

髙皇帝遗朕平城之忧,髙后时,单于书絶悖逆。昔齐襄公复九世之雠,春秋大之。

昭帝勿出田租诏

徃年灾害多,今年蠢麦伤,所赈贷种食勿收责,毋令民出今年田租。

昭帝止出马诏

比歳不登,民匮于食,流庸未尽还徃,时令民共出马,其止勿出,诸给中都官者,且减之。

昭帝举贤良文学诏

朕以眇身获保宗庙,战战栗栗,夙兴夜寐,修古帝王之事,通保傅传,孝经,论语,尚书,未云有明其令,三辅太常举贤良各二人,郡国文学髙第各一人。

昭帝赐韩福诏

朕闵劳以官职之事,其务修孝弟以教乡里,行道舍传舍,县次具酒肉食,从者及马,长吏以时存问,常以歳八月赐羊一头,酒二斛,不幸死者赐复衾一,祠以中牢。

昭帝以菽粟当赋诏

夫糓贱伤农,今三辅太常糓减贱,其令以菽粟当今年赋。

昭帝减口赋钱诏

天下以农桑为本,日者省用,罢不急官,减外繇,畊桑者益众,而百姓未能家给,朕甚愍焉。其减口赋钱。

文章辨体彚选巻二

●钦定四库全书

文章辨体彚选巻三

(明)贺复征 编

○诏三

汉宣帝议孝武庙乐诏

朕以眇身奉承祖宗,夙夜惟念。孝武皇帝躬履仁义,选名将讨不服。匈奴逺遯,平氏羌、昆明、南越百蛮乡风欵塞,来享。建太学,修郊祀,定正朔,协音律,封泰山,塞宣房。符瑞应,寳鼎出,白麟获。功徳茂盛,不能尽宣,而庙乐未称。其议奏。

宣帝有丧者勿繇事诏

译如今朕亲自到郊外祭祀上帝,却不祭祀后土,这样礼制就没有得到完整回应。武帝派遣博士巡行天下的诏书 近来有关官员认为货币轻薄,造成许多奸弊、损害农业,末业人口又增多,于是还禁止兼并的途径,所以改铸货币来约束他们。考察古代制度,制定适合今日的办法。禁令实行已经有几个月了,山泽中的百姓还没有明白。仁德施行就会使人向善,义理确立风俗就会改变。难道奉行法令的人是为了引导他们,却还没有说明白吗?还是百姓安定的途径各不相同,而奸猾贪暴的官吏趁机侵害百姓呢?为什么纷乱地扰扰不已!现在派博士大等六人分路巡行天下,慰问鳏寡、废疾以及没有能力自立事业的人,借贷财物给他们。晓谕三老、孝弟,使他们成为百姓的老师;举荐品行独特的君子,征召到行在所。朕赞美贤能之人,乐于了解他们,广泛宣扬他们的道术。士人中有特别受到征召、担任使者之任的,也要详细询问隐居而没有官位的人,以及有冤屈、失去职任、奸猾为害、田野荒芜、治理苛刻等情况,向郡国举荐上奏。有可以实行的便利措施,上报丞相、御史,使朕知道。武帝派遣博士巡行天下的诏书 仁德不因路远而有所区别,义理不因困难而推辞。如今京师虽然还没有获得丰年,山林池泽的物产,可以和百姓共同享用。最近水灾转移到江南一带,严冬将至,朕担心他们饥寒交迫而不能活命。江南地区实行火耕水耨,正把巴蜀的粮食运下,经由江陵送达,派博士中等分路巡行,晓谕告知。所到之处不要使官吏百姓更加困苦;有能够救济饥民、使他们免除灾厄的,都详细举荐上报。武帝封周子南君的诏书 在冀州祭祀土地,远望黄河、洛水,巡行察看豫州,观看周室遗迹,遥远而没有祭祀。询问年高老人,才找到周室的孽子。朕嘉奖并封他为周子南君,让他奉行周代的祭祀。武帝举行郊祀的诏书 朕以微小的身躯居于王侯之上,德行还不能使百姓安定,百姓有的饥寒交迫,所以巡行祭祀后土,祈求丰年。在冀州脽地的土壤中显现了文鼎,得以进献到宗庙。渥洼水中产出骏马,朕将驾驭它。朕战战兢兢,害怕不能胜任,思考着彰明天地之道,内心自我反省更新。《诗》说:“四匹公马步伐整齐,用来征讨不服者。”亲自巡视边疆,行事到达极远之处,望见泰一,修治天文之坛。辛卯日夜里,仿佛有景光十二道明亮出现。《易》说:“甲日前三日,甲日后三日。”朕深深念及年成还没有完全丰登,于是整饬自身、斋戒,在丁酉日到郊外拜谢上天的福佑。武帝赏赐卜式的诏书 朕听说以德报德,以正直报怨。如今天下不幸发生战事,郡县和诸侯中还没有人奋发地遵循正道。齐国相国卜式平素行为高尚,亲自耕作,随着畜牧业发展便繁殖牲畜,常常把财物分给兄弟,重新创业而不被利益迷惑。近来北方边境发生战事,他上书帮助官府;往年西河年成不好,他带领齐人运粮入境。如今又率先奋发,虽然还没有交战,也可以说内心的义已经显现出来了。赐卜式关内侯爵位、黄金四十斤、田十顷。向天下公布,使大家明白这件事。武帝迁徙东粤百姓的诏书 东粤地势险要,反复成为后世的祸患,把那里的百姓迁徙到江淮之间,于是使当地土地空虚。武帝改年号的诏书 朕以微小的身躯承受至尊之位,战战兢兢,想到自己德行浅薄,对礼乐并不明了,所以举行祭祀八神,遇到天地降下的恩泽,显现出光明的景象,隐约好像有所听闻;又被怪异之物震动,想要停止却不敢,于是登上泰山举行封礼,直到梁父山,然后举行禅礼,庄严肃敬地自我更新,愿与士大夫共同重新开始。把十月定为元封元年。武帝封栾大的诏书 从前禹疏通九河,决开四条大河。近来黄河泛滥到高地和陆地,修筑堤防的劳役没有停止。朕临御天下二十八年,上天仿佛赐给朕一位士人,使河道大为疏通。卦辞说飞龙上升,鸿雁渐渐飞到般水。朕心里希望大概可以凭借他成功。以二千户封栾大为地士将军,封大为乐通侯。武帝赦免天下并免除所到县租赋的诏书 朕巡行荆州、扬州,调和江淮一带的物产,会合大海之气,以此配合泰山封禅。上天显现了征象,朕更加修治封禅之礼。赦免天下,朕所到的县免除今年的租赋。赏赐鳏寡孤独者帛,赏赐贫穷者粮食。武帝求取贤良之人的诏书 诏书说:“要有非同寻常的功业,必定要等待非同寻常的人。所以马有时奔跑踢蹶,却能奔驰千里;士人有时背负世俗的讥议,却能建立功名。那些不受驾驭的马,〔原文此处字样有误〕放纵不羁的士人,也只在于驾驭使用他们罢了。命令州县考察官吏和百姓中有才华卓异、可以担任将相以及出使绝域的人。” 武帝制定礼仪的诏书 接受天命而称王的人,各有各自兴起的原因;道路虽然不同,归宿却相同,说的就是顺应民情而创制,追随风俗而制定制度。议论的人都称道上古,那百姓又能有什么希望呢?汉朝也是一家一代的事业,典章法令却没有流传下去,拿什么告诫子孙呢?教化兴盛的国家宽宏博大,治理浅薄的国家偏狭局促,难道可以不努力吗?武帝谨慎察看出入的诏书 如今豪杰大多向远方结交,依附东方的群盗,应当谨慎察看出入人员。武帝讨伐胡人的诏书 高皇帝给朕留下平城之忧;高后在位时,单于的书信极其悖逆无礼。从前齐襄公报了九世之仇,《春秋》对此大加赞许。昭帝免除田租的诏书 往年灾害很多,今年春麦又受到损伤,凡是赈济借贷的种子和粮食,不要追收,不要让百姓缴纳今年的田租。昭帝停止百姓出马的诏书 接连几年收成不好,百姓缺乏粮食,流亡和服役在外的人还没有全部返回;当时又命令百姓共同出马。现在停止,不要再出马;对于供给中都官的马,也暂且减少。昭帝举荐贤良文学之士的诏书 朕以微小的身躯得以守护宗庙,战战栗栗,早起晚睡,修习古代帝王的事业,通晓《保傅传》《孝经》《论语》《尚书》,却还不能说已经明白。命令三辅、太常各举荐贤良二人,郡国文学成绩优异者各举荐一人。昭帝赏赐韩福的诏书 朕怜悯你因官职事务而劳苦,希望你努力修养孝悌,用来教化乡里。出行时经过道路上的传舍,县里按次备办酒肉食物,供随从和马匹使用;长吏按时慰问你。每年八月,常赐羊一头、酒二斛;不幸去世,赐复衾一床,并用中牢祭祀。昭帝以豆粟抵充赋税的诏书 粮食价格低下会损害农民。如今三辅、太常地区粮价下降,命令用豆类和粟抵充今年的赋税。昭帝减免口赋钱的诏书 天下把农桑作为根本。近来节省费用,停止不急需的官职,减少外徭,耕田种桑的人更加多了,但百姓还不能家家自给,朕对此非常怜悯。减免口赋钱。《文章辨体汇选》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文章辨体汇选》卷三 (明)贺复征编 ○诏三 汉宣帝议定孝武帝庙乐的诏书 朕以微小的身躯奉承祖宗,早晚都在思念。孝武皇帝亲自履行仁义,选拔名将讨伐不服者。匈奴远远逃遁,平定氏羌、昆明、南越,百蛮都向往汉朝风化,叩关前来朝享。建立太学,修治郊祀,确定历法正朔,协调音律,登封泰山,堵塞宣房。祥瑞符应接连出现,宝鼎出土,白麟被捕获。功德盛大,不能完全宣扬,但庙乐还没有与之相称。把这件事议论后上奏。宣帝有丧者免除徭役事务的诏书

道民以孝则天下顺。今百姓或遭衰绖凶灾,而吏繇事使,不得葬,伤孝子之心。朕甚怜之。自今诸有大父母、父母丧者,勿繇事,使得收敛送终,尽其子道。

宣帝子首匿父母等勿坐诏

父子之亲,夫妇之道,天性也。虽有患祸,犹蒙死而存之。诚爱结于心,仁厚之至也。岂能违之哉?自今子首匿父母,妻匿夫,孙匿大父母,皆勿坐。其父母匿子,夫匿妻,大父母匿孙,罪殊死,皆上请廷尉以闻。

宣帝释系囚诏

令甲:死者不可复生,刑者不可息。此先帝之所重,而吏未称。今系者或以掠辜,若饥寒瘦死狱中,何用心逆人道也?朕甚痛之。其令郡国歳上系囚以掠、笞若瘦死者所坐名,县爵里,丞相、御史课殿最以闻。

宣帝博举吏民诏

朕不明六艺,欝于大道,是以阴阳风雨未时。其博举吏民,厥身修正,通文学,明于先王之术,宣究其意者,各二人;中二千石,各一人。

宣帝以黄覇为颍川太守诏

制诏御史,其以贤良髙第扬州刺史霸为颍川太守,秩比二千石。居官赐车盖,特髙一丈,别驾主簿车,缇紬屏泥于轼前,以彰有徳。

宣帝令二千石察官属诏

狱者,万民之命,所以禁暴止邪,飬育羣生也。能使生者不怨,死者不恨,则可谓文吏矣。今则不然,用法或持巧心,析律贰端,深浅不平,増辞饰非,以成其罪,奏不如实,上亦亡繇知此,朕之不明,吏之不称,四方黎民将何仰哉?二千石各察官属,勿用此人。吏务平法,或擅兴繇役,餙厨传,称过使客,越职踰法,以取名誉,譬犹践薄氷以待白日,岂不殆哉?今天下颇被疾疫之灾,朕甚愍之,其令郡国被灾甚者毋出今年租赋。

宣帝褒黄霸诏

颍川太守覇宣布诏令,百姓乡化,孝子、弟弟、贞妇、顺孙日以众多。田者让畔,道不拾遗,养视鳏寡,赡助贫穷。狱或八年亡重罪,囚吏民乡于教化,兴于行谊,可谓贤人君子矣。书不云乎?股肱良哉!其赐闗内侯,黄金百斤,秩中二千石。颍川孝弟有行义民、三老、力田,皆以差赐爵及帛。

宣帝报张安世诏

将军年老被病,朕甚闵之。虽不能视事,折冲万里,君先帝大臣,明于治乱,朕所不及,得数问焉。何感而上书,归卫将军富平侯印?薄朕忘故,非所望也。愿将军强餐食,近医药,专精神以辅天年。

宣帝祀江海诏

夫江海,百川之大者也。今阙焉亡祀,其令祠官以礼为歳事,以四时祠江海、雒水,祈为天下丰年焉。

宣帝褒朱邑诏

大司农邑亷洁守节,退食自公,亡疆外之交,束修之馈,可谓淑人君子。遭离凶灾,朕甚闵之。其赐邑子黄金百斤,以奉其祭祀。

宣帝益小吏禄诏

吏不亷,平则治道衰。今小吏皆勤事,而奉禄薄,欲其无侵渔百姓,难矣。其益吏百石以下奉十五。

宣帝议律令诏【宣帝当作元帝】

夫法令者,所以抑暴扶弱。欲其难犯而易避也,今律令烦多而不约,自典文者不能分明,而欲罗元元之不逮,斯岂刑中之意哉?其议律令可蠲除轻减者,条奏惟在便安万姓而巳

宣帝郡国等勿行苛政诏

夫婚姻之礼,人伦之大者也。酒食之会,所以行礼乐也。今郡国二千石,或擅为苛禁,禁民嫁娶不得具酒食相贺召,由是废乡党之礼,令民亡所乐,非所以导民也。《诗》不云乎?“民之失徳,干糇以愆。”勿行苛政。

宣帝日食诏

皇天见异,以戒朕躬,是朕之不逮,吏之不称也。以前使使者问民所疾苦,复遣丞相、御史掾一十四人循行天下,举寃狱,察擅为苛禁,深刻不改者。

宣帝吏六百石不得举亷吏诏

举亷吏,诚欲得其真也。吏六百石,位大夫,有辠先请。秩禄上通,足以效其贤材。自今以来,毋得举。

宣帝察计簿诏

盖闻上古之治,君臣同心,举措曲直,各得其所,是以上下和洽,海内康平,其徳弗可及已。朕既不明,数申诏公卿大夫,务是寛大,顺民所疾苦,将欲配三王之隆明,先帝之徳也。今吏或以不禁奸邪为寛大,纵释有辠为不苛,或以酷为贤,皆失其中,奉诏宣化,如此岂不谬哉?方今天下少事,徭役省减,兵革不动,而民多贫,盗贼不止,其咎安在?上计簿具文而巳务为欺谩,以避其课,三公不以为意,朕将何任?诸请诏省卒徒自给者,皆止。御史察计簿疑非实者,按之,使真伪毋相乱。

元帝赐萧望之爵邑诏

国之将兴,尊师而重傅。故前将军望之,傅朕八年,道以经术,厥功茂焉。其赐爵闗内侯,食邑八百户,给事中。朝朔望,坐次将军。

元帝水灾诏

间者,阴阳不调,黎民饥寒,无以保治。惟徳浅薄,不足以充入旧贯之居。其令诸宫馆希御幸者,勿缮治。太仆减糓食马,水衡省肉食兽。

元帝罢击珠厓诏

译用孝道引导百姓,天下就会顺服。如今百姓有的遭逢服丧和灾祸,官吏却征发徭役、派遣差使,使他们不能安葬亲人,伤害孝子的心。朕对此非常怜悯。从今以后,凡有大父母、父母丧事的人,都不要征发徭役,使他们能够收殓亲人、办理丧葬,尽到子女的责任。宣帝子女藏匿父母等免罪的诏书 父子之间的亲情、夫妻之间的道义,是人的天性。即使遭遇祸患,也还愿意冒死保全对方。这确实是爱凝结在心中,是仁厚到了极点,怎么能够违背它呢?从今以后,儿子首匿父母,妻子藏匿丈夫,孙子藏匿祖父母,都不治罪。父母藏匿儿子,丈夫藏匿妻子,祖父母藏匿孙子,罪不至死的,都上报廷尉请示处理。宣帝释放系囚的诏书 法令规定:死去的人不能复生,受刑的人不能恢复原状。这是先帝所重视的事情,但官吏没有做到。如今被拘押的人,有的因拷掠逼供而死,有的因饥寒消瘦而死在狱中,这怎么能说是合乎人道呢?朕对此非常痛心。命令郡国每年上报那些因拷掠、笞打或消瘦而死的系囚,说明其所犯罪名、县、爵位和里居;由丞相、御史考核功过优劣后上报。宣帝广泛举荐官吏百姓的诏书 朕不明白六艺,困惑于大道,因此阴阳风雨不能按时运行。广泛举荐官吏和百姓中自身修养端正、通晓文学、明白先王之术并能阐明其意义的人,各二人;中二千石官员各举一人。宣帝任命黄霸为颍川太守的诏书 诏令御史:任命贤良科考成绩最高的扬州刺史霸为颍川太守,俸禄等级比照二千石。任官时赐给车盖,特别加高到一丈;另给别驾、主簿乘坐的车,在车轼前设置缇绸屏泥,以彰显有德。宣帝命二千石考察属官的诏书 审理狱讼,关系万民的性命,是用来禁止暴行、制止邪恶、养育众生的。能使活着的人没有怨恨、死去的人没有遗恨,才可以称为文法之吏。如今却不是这样,有的执法者怀着取巧之心,割裂法条、制造两种解释,刑罚轻重不公平,增加言辞、掩饰过错,以此构成罪名;上奏又不如实,上面也无从知道真相。这是朕不明察,也是官吏不称职,四方百姓将仰赖什么呢?二千石各自考察属官,不要任用这种人。官吏应当务求依法公平;有的擅自兴发徭役,装饰厨传,夸大过往使者的供应,超越职权、违反法令,以此取得名声,好比踩着薄冰等待太阳出来,难道不危险吗?如今天下很受疫病灾害影响,朕非常怜悯,命令郡国中受灾最严重的地方免除今年租赋。宣帝褒奖黄霸的诏书 颍川太守霸宣扬诏令,百姓都向往教化,孝子、悌弟、贞妇、顺孙一天比一天多。耕田的人互相礼让田界,路上遗失的东西无人拾取,供养照料鳏寡,赈济帮助贫穷者。狱中有时八年没有重大罪案,囚徒和官吏百姓都趋向教化,兴起于品行义行,可以说是贤人君子了。《尚书》不是说过吗?“股肱良哉!”赐他关内侯,黄金一百斤,俸禄比照中二千石。颍川有孝悌品行义行的百姓、三老、力田,都按等级赐予爵位和帛。宣帝答复张安世的诏书 将军年老而且患病,朕非常怜悯。即使不能处理政事,也能在万里之外挫败敌人;您是先帝的大臣,明白国家治乱,这是朕所比不上的,朕还要多次向您请教。为什么感到不安而上书,归还卫将军、富平侯的印信呢?这会使朕显得薄情、忘记旧臣,不是朕所希望的。愿将军努力进食,亲近医药,专心养神,以辅助自己享尽天年。宣帝祭祀江海的诏书 江海,是百川中最大的。如今缺少祭祀,没有举行祭礼,命令祠官按照礼制定为每年的常事,在春夏秋冬四时祭祀江海和雒水,祈求天下获得丰年。宣帝褒奖朱邑的诏书 大司农朱邑廉洁守节,退朝后只吃公家规定的饭食,没有结交境外之人的往来,也没有接受束修之类的馈赠,可以说是善人君子。他遭逢灾祸,朕非常怜悯。赏赐朱邑的儿子黄金一百斤,用来供奉他的祭祀。宣帝增加小吏俸禄的诏书 官吏不廉洁,政事公平,治理之道就会衰败。如今小吏都勤勉办事,但俸禄微薄,要他们不侵夺百姓,实在困难。增加百石以下官吏的俸禄十五。宣帝议论律令的诏书〔原题注:宣帝当作元帝〕 法令,是用来抑制暴虐、扶助弱者的;应当使人难以触犯而容易躲避。如今律令繁多而不简约,即使掌管典章文书的人也不能分辨清楚,却想用它罗织百姓的过失,这难道是刑罚适中的本意吗?议论律令中可以删除、减轻的条文,分条上奏,只要在于使万民便利安宁罢了。宣帝命郡国不得实行苛政的诏书 婚姻礼仪,是人伦中重大的事情。酒食聚会,是用来实行礼乐的。如今郡国的二千石官员,有的擅自设置苛刻禁令,禁止百姓嫁娶时准备酒食、互相庆贺和邀请宾客,因此废弃了乡党的礼仪,使百姓没有欢乐,这不是用来引导百姓的方法。《诗》不是说过吗?“百姓失去德行,连粗劣的干粮也会带来过失。”不要实行苛政。宣帝日食诏书 皇天显现异常,是在警戒朕自身,这是朕有所不足,也是官吏不称职。此前已经派使者询问百姓的疾苦,现在又派丞相、御史属官十四人巡行天下,举发冤狱,察看那些擅自设置苛刻禁令、严酷刻薄而不改的人。宣帝规定六百石官吏不得举荐廉吏的诏书 举荐廉吏,确实是想得到真正廉洁的人。俸禄六百石的官吏,地位相当于大夫,有罪时先请示处理;他们的俸禄职位已经足以显现其贤能才干。从今以后,不得再举荐这类人。宣帝考察计簿的诏书 听说上古治理天下,君臣同心,举措是非各得其所,因此上下和谐,天下安康太平,那种德行已经无法企及了。朕既然不明察,多次下诏告诫公卿大夫,务必宽大,顺应百姓的疾苦,想要与三王的盛明和先帝的德行相配。如今官吏有的把不禁止奸邪说成宽大,把放纵释放有罪者说成不苛刻;有的把严酷说成贤能,都失去了中正。他们奉行诏令、宣扬教化,像这样难道不是荒谬吗?如今正值天下少有事端,徭役已经减省,兵革没有发动,而百姓却多贫困,盗贼也没有停止,过错究竟在哪里?上报的计簿只是罗列空文,专门弄虚作假来逃避考核,三公又不把它当回事,朕将凭什么任用他们?凡是请求诏令减省士卒、徒役而由官府自行供给的,一概停止。御史考察计簿,怀疑不真实的,要加以查验,使真伪不要混淆。元帝赐萧望之爵位和食邑的诏书 国家将要兴盛,就尊敬老师、重视师傅。所以前将军萧望之辅导朕八年,用经术引导朕,功劳十分显著。赐他关内侯爵位,食邑八百户,任给事中。每月初一、十五入朝,座次在将军之后。元帝水灾诏书 近来阴阳失调,百姓饥寒交迫,无法保全生活。朕想到自己德行浅薄,不足以承继旧有的安定居处。命令各宫馆中很少受到皇帝临幸的,不要修缮治理。太仆减少供给马匹的谷食,水衡减少供给猎兽的肉食。元帝停止攻打珠厓的诏书

珠厓虏杀吏民,背畔为逆。今廷议者,或言可击,或言可守,或欲弃之,其指各殊。朕日夜惟思议者之言,羞威不行,则欲诛之;狐疑辟难,则守屯田;通于时变,则忧万民。夫万民之饥饿,与逺蛮之不讨,危孰大焉?且宗庙之祭,凶年不备,况乎避不嫌之辱哉!今闗东大困,仓库空虚,无以相赡,又以动兵,非特劳民,凶年随之。其罢珠厓郡,民有慕义内属,便处之;不欲,勿强。

元帝罢甘泉建章宫卫等诏

盖闻安民之道,本繇阴阳。间者,阴阳错缪,风雨不时。朕之不徳,庶几羣公有敢言朕之过者。今则不然,偷合茍从未肯极言。朕甚闵焉。永惟烝庶之饥寒,逺离父母妻子,劳于非业之作,卫于不居之宫,恐非所以佐阴阳之道也。其罢甘泉、建章宫卫令就农。百官各省费,条奏毋有所讳。有司勉之,毋犯四时之禁。丞相、御史举天下明阴阳灾异者各三人。

元帝报贡禹诏

朕以生有伯夷之亷,史鱼之直,守经据古,不阿当世,孳孳于民俗之所寡,故亲近生,几叅国政。今未得久闻生之竒论也,而云欲退,岂意有所恨与?将在位者与生殊乎?徃者尝令金敞语生,欲及生时禄生之子,既巳谕矣。今复云子少,夫以王命辨护生家,虽百子何以加?传曰:「忘懐土,何必思故乡。」生其强饭,慎疾以自辅。

元帝条责丞相御史诏

郎有从东方来者,言民父子相弃。丞相、御史案事之吏,匿不言邪?将从东方来者加增之也?何以错缪至是?欲知其实,方今年岁未可预知也。即有水旱,其忧不细。公卿有可以防其未然、救其巳然者否?各以诚对,毋有所讳。

元帝日食求言诏

盖闻明王在上,忠贤布职,则羣生和乐,方外蒙泽。今朕晻于大道,夙夜忧劳,不通其理,靡瞻不眩,靡听不惑,是以政令多还,民心未得,邪说空进,事亡成功。此天下所著闻也。公卿大夫好恶不同,或缘奸作邪,侵削细民,元元安所归命哉?乃六月晦日有食之,诗不云乎?今此下民亦孔之哀。自今以来,公卿大夫其勉思天戒,慎身修永,以辅朕之不逮,直言尽意,无有所讳。

元帝议封甘延寿等诏

匈奴郅支单于背畔礼义,留杀汉使者吏士,甚逆道理。朕岂忘之哉?所以优游而不征者,重勤师众,劳将率,故隠忍而未有云也。今延寿、汤睹便宜,乘时利,结城郭诸国,擅兴师,矫诏制而征之。頼天地宗庙之灵,诛讨郅支单于,斩获其首及阏氏贵人名王以下千数。虽踰义干法,内不烦一夫之役,不开府库之藏,因敌之粮以赡军用,立功万里之外,威震百蛮,名显四海,为国除残兵革之原,息边竟得以安然。犹不免死亡之患,罪当在于奉宪。朕甚闵之,其赦延寿、汤罪,勿治。诏公卿议封焉。

元帝禁妨农诏

方春农桑兴,百姓戮力自尽之时也。故是月劳农劝民,无使后时。今不良之吏覆案小罪,征召证案,兴不急之事,以妨百姓,使失一时之作,亡终歳之功。公卿其明察,申勅之。

元帝以张谭为御史大夫诏

刚强坚固,确然亡欲,大鸿胪野王是也;心辨善辞,可使四方,少府五鹿充宗是也;亷洁节俭,太子少傅张谭是也。其以少傅为御史大夫。

成帝择博士诏

古之立太学,将以传先王之业,流化于天下也。儒林之官,四海渊原,宜皆明于古今,温故知新,通达国体,故谓之博士。否则学者无述焉,为下所轻,非所以尊道徳也。丞相、御史其与中二千石、二千石杂举可充博士位者,使卓然可观。

成帝罢昌陵诏

朕执徳不固,谋不尽下,过听将作大匠万年言昌陵三年可成。作治五年,中陵司马殿门内尚未加功,天下虚耗,百姓罢劳,客土疏恶,终不可成。朕惟其难,怛然伤心。夫过而不改,是谓过矣。其罢昌陵及故陵,勿徙吏民,令天下毋有动揺之心。

成帝劝农诏

夫洪范八政,以食为首,斯诚家给刑错之本也。先帝劝农,薄其租税,宠其强力,令与孝弟同科。间者,民弥惰怠,乡本者少,趋末者众,将何以矫之?方东作时,其令二千石勉劝农桑,出入阡陌,致劳来之。书不云乎:「服田力穑,乃亦有秋。」其勖之哉!

成帝封丙吉后诏

盖闻褒功徳,继絶统,所以重宗庙,广圣贤之路也。故博阳侯吉以旧恩有功而封,今其祀絶,朕甚怜之。夫善善及子孙,古今之通谊也。其封吉孙中郎将闗内侯昌为博阳侯,奉吉后。

成帝禁奢侈诏

译珠厓的敌人杀害官吏百姓,背叛作乱。如今朝廷议论,有人说可以攻打,有人说可以防守,有人想放弃,意见各不相同。朕日夜思考议论者的话:如果认为威势不能施行,就想诛讨他们;如果犹豫畏难,就防守屯田;如果通晓时势变化,就会忧虑万民。百姓的饥饿和远方蛮夷没有被讨伐,哪一种危险更大?况且宗庙祭祀,凶年尚且不能完备,何况要躲避那不应在意的羞辱呢?如今关东非常困苦,仓库空虚,无法相互赈济,又要发动军队,不只是劳累百姓,还会使凶年随之而来。撤销珠厓郡;百姓中有仰慕道义、愿意归附内地的,就方便安置他们;不愿意的,不要强迫。元帝撤除甘泉、建章宫卫的诏书 听说安定百姓的方法,根本在于调和阴阳。近来阴阳错乱,风雨不能按时到来。朕的德行不足,希望群臣中有人敢于指出朕的过错。如今却不是这样,苟且迎合、随声附和,没有人肯极力直言。朕对此非常忧悯。长久想到百姓的饥寒,他们远离父母妻子,劳苦于无关紧要的工程,守卫无人居住的宫殿,恐怕不是用来辅助阴阳运行的方法。撤除甘泉、建章宫的守卫,命令他们回去务农。百官各自节省费用,分条上奏,不要有所避讳。有关官员要努力,不要触犯四时农事的禁忌。丞相、御史各举荐天下明晓阴阳灾异的人三名。元帝答复贡禹的诏书 朕认为你生来具有伯夷的廉洁、史鱼的正直,守持经义、依据古道,不阿附当世,孜孜不倦地致力于民俗中缺少的方面,所以亲近你,几乎要让你参与国政。如今还没有能够长久听到你的奇论,你却说想要退隐,难道是心中有所怨恨吗?还是在位的人和你不同呢?过去曾经让金敞告诉你,想趁你在世时给你的儿子授予俸禄,已经把意思告诉你了。如今又说儿子年少;凭王命辨明、保护你的家族,即使有一百个儿子,又有什么能超过这件事呢?传记说:“忘掉对故土的怀念,何必还思念故乡。” 你要努力进食,谨慎防治疾病,以此保养自己。元帝分条责问丞相、御史的诏书 有郎官从东方来,说百姓父子相互抛弃。丞相、御史以及办理此事的官吏,是隐瞒不报吗?还是从东方来的人夸大了呢?为什么错乱到这种地步?想要知道真实情况,正值今年年成还不能预先知道;如果发生水灾、旱灾,忧患就不小。公卿中有没有能够防患于未然、救治已经发生灾害的人?各自诚实回答,不要有所避讳。元帝因日食求取直言的诏书 听说贤明的君王在上,忠臣贤士各就其职,众生就和谐快乐,四方之外也蒙受恩泽。如今朕对大道昏昧,早晚忧劳,却不通晓其中道理,所看见的没有不迷乱,所听到的没有不疑惑,因此政令多次反复,民心尚未得到安定,邪说徒然进言,事情没有获得成功。这是天下都已听闻的。公卿大夫爱憎不同,有的顺着奸邪而作奸为邪,侵削小民,百姓将归向哪里、把性命托付给谁呢?于是六月晦日发生了日食。《诗》不是说过吗?“如今这些下民也真是十分悲哀。”从今以后,公卿大夫要努力思考上天的警戒,谨慎修身,长久修养德行,以辅助朕的不足;要直言尽意,不要有所避讳。元帝议论封赏甘延寿等人的诏书 匈奴郅支单于背弃礼义,扣留并杀害汉朝使者和官吏士卒,极其违背道理。朕难道忘记了吗?之所以从容等待而没有出兵征讨,是因为不愿使军队劳苦、将帅疲劳,所以隐忍至今没有说出来。如今甘延寿、陈汤看准形势,乘时机有利,联合城郭诸国,擅自发动军队,假传诏令来征讨他。依赖天地和宗庙的神灵,诛讨郅支单于,斩获他的首级以及阏氏、贵人、名王以下数千人。虽然越过义理、触犯法律,但国内没有烦劳一个人的役使,没有打开府库的储藏,利用敌人的粮食供给军用,在万里之外建立功勋,威势震动百蛮,声名显扬四海,为国家除掉祸患和战争的根源,使边境终于能够安定。只是仍然不能免除死亡的祸患,罪责本应在于奉行法令。朕非常怜悯他们,赦免甘延寿、陈汤的罪,不再追究。诏令公卿议定封赏。”},{ 元帝禁止妨害农事的诏令 正值春季,农事和蚕桑兴盛,百姓竭尽全力劳作的时候。因此,应当在这个月份慰劳农民、劝勉百姓,不要让他们错过农时。如今有些不良官吏反复审查小罪,征召人员取证办案,兴办并不急迫的事务,因而妨害百姓,使他们失去一个季节的劳作,丧失一整年的功效。公卿们应当明察此事,重申诫令予以制止。元帝任命张谭为御史大夫的诏令 刚强坚定、确实没有欲望的,是大鸿胪野王;心思明辨、善于辞令、可以出使四方的,是少府五鹿充宗;廉洁节俭的,是太子少傅张谭。应当任命少傅张谭为御史大夫。成帝选拔博士的诏令 古代设立太学,是要用来传承先王的事业,把教化传播到天下。儒林之官,应当成为四海的深厚源流,都应当通晓古今,温习旧知识而知晓新道理,通达国家的体制,所以才称为博士。否则,学者便没有什么可以传述的内容,还会被地位低下的人轻视,这不是尊崇道德的办法。丞相、御史应当会同中二千石、二千石官员,共同推举可以充任博士职位的人,使所举之人卓异出众、足以令人观瞻。成帝停止营建昌陵的诏书 我持守德行不坚定,谋划又不能充分听取臣下意见,错误地听信将作大匠万年所说昌陵三年可以建成。工程营造了五年,中陵司马殿的门内还没有加以施工,天下财力空虚耗尽,百姓疲惫劳苦,所运来的土质疏松恶劣,终究不可能建成。我想到这件事的艰难,内心悲痛不已。有了过错却不改正,这才叫作过错。现在停止营建昌陵以及旧陵,不要迁徙官吏和百姓,使天下不要产生动荡不安的想法。成帝劝农的诏书 《洪范》所说的八种政务,把粮食放在首位,这确实是使家家富足、刑罚搁置不用的根本。先帝劝勉农业,减轻租税,优待努力耕作的人,使他们与孝悌之人享有同等的科赏。近来百姓越来越懒惰怠慢,重视农业本业的人少了,趋向工商末业的人多了,将用什么来纠正这种风气?现在正值春季农作之时,命令二千石官员努力劝勉农业和蚕桑,出入田间小路,亲自慰劳和鼓励百姓。《尚书》不是说过吗:“亲自耕田,努力收获,才会有秋天的收成。” 你们要勉力去做啊!成帝封丙吉后代的诏书 我听说,褒奖功德、延续断绝的世统,是为了尊重宗庙,拓宽圣贤之道。因此,博阳侯丙吉因旧日恩德和功劳而受封,如今他的祭祀断绝了,我非常怜悯。使善行惠及子孙,是古今共同的义理。现封丙吉的孙子、中郎将、关内侯丙昌为博阳侯,以奉祀丙吉的后代。成帝禁止奢侈的诏书

圣王明礼制以序尊卑,异车服以章有徳。虽有其财而无其尊,不得踰制。故民兴行上义而下利。方今世俗奢僣罔极,靡有厌足。公卿列侯,亲属近臣,四方所则,未闻修身遵礼,同心忧国者也。或乃奢侈逸豫,务广第宅,治园池,多畜奴婢,被服绮縠,设钟鼓,备女乐,车服嫁娶塟埋过制。吏民慕效,寖以成俗。而欲望百姓俭节,家给人足,岂不难哉?《诗》不云乎:「赫赫师尹,民具尔瞻。」其申饬有司,以渐禁之。青绿,民所常服,且勿止。列侯近臣,各自省改。司隶校尉察不变者。

成帝立太子诏

朕承太祖鸿业,奉宗庙二十五年,徳不能绥理宇内,百姓怨恨者众,不蒙天佑,至今未有继嗣,天下无所系心。观于徃古近事之戒,祸乱之萌,皆由斯焉。定陶王欣于朕为子,慈仁孝顺,可以承天序,继祭祀,其立欣为皇太子,封中山王。舅谏大夫冯参为宜乡侯,益中山国三万戸以慰其意。赐诸侯王列侯金,天下当为父后者爵三老、孝弟、力田帛,各有差。

哀帝封定陶后丁姬诏

春秋母以子贵,尊定陶太后曰恭皇太后,丁姬曰恭皇后,各置左右詹事,食邑如长信宫、中宫。

哀帝禁奢踰限诏

制节谨度,以防奢滛,为政所先,百王不易之道也。诸侯王、列侯、公主、吏二千石及豪富民,多畜奴婢田宅,无限与民争利,百姓失职,重困不足,其议限列。

孝元王皇后贬赵后诏

前皇太后与昭仪具侍帷幄,姉弟专宠,锢寝执贼乱之谋,残灭继嗣,以危宗庙,誖天犯祖,无为天下母之义,贬皇太后为孝成皇后。

又贬赵后诏

皇后自知罪恶深大,朝请希阔,失妇道,无共飬之礼,而有狼虎之毒,宗室所怨,海内之雠也,而尚在小君之位,诚非皇天之心。夫小不忍,乱大谋,恩之所不能巳者,义之所割也。今废皇后为庶人。

平帝睦族诏

盖闻帝王以徳抚民,其次亲亲以相及也。昔尧睦九族,舜惇叙之。朕以皇帝幼年,且统国政,惟宗室子皆太祖髙皇帝子孙及兄弟吴顷、楚元之后,汉元至今十有余万人。虽有王侯之属,莫能相纠,或陷入刑辠,教训不至之咎也。传不云乎:「君子笃于亲,则民兴于仁。」其为宗室,自太上皇以来,族亲各以世、氏、郡、国置宗师以纠之,致教训焉。二千石选有徳义者以为宗师,考察不从教令有寃失职者,宗师得因邮亭书言宗伯,请以闻。常以歳正月赐宗师帛各十匹。羲和刘歆等四人,使治明堂辟廱,令汉与文王灵台、周公作洛同符。太仆王恽等八人,使行风俗,宣明徳化,万国齐同,皆封为列侯。征天下通知逸经、古记、天下厯筭、锺律、小学、史篇、方术、本草及以五经、论语、孝经、尔雅教授者,在所为驾一,封轺传,遣诣京师。

文章辨体彚选巻三

●钦定四库全书

文章辨体彚选巻四

(明)贺复征 编

○诏四

汉光武封卓茂诏

前宻令卓茂束身自修,执节贞固,诚能为人所不能为。夫名冠天下,当受天下重赏。故武王伐纣,封比干之墓,表商容之闾。今以茂为太傅,封褒徳侯。

光武帝令太官勿受异味诏

徃年已勅郡国异味不得有所献御,今犹未止。非徒有豫飬导择之劳,至乃烦扰道上,疲费过所。其令太官勿复受,明勅下至逺方口实,所以荐宗庙,自如旧制。

光武帝报臧宫马武诏

黄石公记曰:「柔能制刚,弱能制强。柔者,徳也;刚者,贼也。弱者,仁之助也;强者,怨之归也。故曰:有徳之君,以所乐乐人;无徳之君,以所乐乐身。乐人者,其乐长;乐身者,不久而亡。舍近谋逺者,劳而无功;舍逺谋近者,逸而有终。逸政多忠臣,劳政多乱人。故曰:务广地者荒,务广徳者强。有其有者安,贪人有者残。残灭之政,虽成必败。今国无善政,灾变不息,百姓惊惶,人不自保,而复欲逺事边外乎?」孔子曰:「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且北狄尚强,而屯田警备,传闻之事,恒多失实。诚能举天下之半,以灭大冦,岂非至愿?茍非其时,不如息人。

光武帝作寿陵诏

古者帝王之葬,皆陶人瓦器,木车茅马,使后世之人不知其处。太宗识终始之义,景帝能述遵孝道,遭天下反复,而霸陵独完,受其福,岂不美哉!今所制地不过二三顷,无为山陵陂池,裁令流水而巳

明帝行养老礼诏

译圣明的君王制定明确的礼制来区别尊卑,规定不同的车服来彰显有德之人。即使拥有财产而没有相应的尊位,也不得逾越制度。因此百姓兴起崇尚义理、鄙弃财利的风气。如今世俗奢侈僭越,没有止境,也没有满足。公卿、列侯、亲属和近臣,是四方所效法的人,却没有听说他们修养自身、遵守礼制、同心忧国。有的人竟然奢侈享乐,专心扩建宅第、修治园池,大量蓄养奴婢,穿着华丽的绫罗绉纱,设置钟鼓,备办女乐,车服、婚嫁、丧葬都超过制度。官吏百姓羡慕仿效,渐渐形成风俗。这样却想要求百姓节俭有度、家家富足人人饱暖,难道不是很难吗?《诗经》不是说过:“显赫的尹太师啊,百姓都把你看在眼里。”命令有关官员再次告诫,并逐渐加以禁止。青色、绿色的衣服,是百姓通常所穿的,暂且不要禁止。列侯和近臣,各自反省改正。由司隶校尉察看那些不改的人。成帝册立太子的诏书 我承继太祖的宏伟基业,奉守宗庙二十五年,德行不足以安抚治理天下,百姓怨恨我的很多;又没有得到上天的保佑,直到今天还没有继承人,使天下人心无所系属。考察古代和近世的教训,祸乱的萌芽,都是由此产生的。定陶王刘欣对我来说如同儿子,慈爱仁厚、孝顺恭敬,可以承受上天的次序,继承祭祀,现册立刘欣为皇太子,封为中山王。他的舅舅谏大夫冯参封为宜乡侯,增加中山国三万户,以安慰他的心意。赐给诸侯王、列侯黄金;天下应当为父亲之后的男子,赐爵为三老、孝弟、力田,并各赐帛,数量各有等级。哀帝封定陶太后丁姬的诏书 《春秋》有母亲因儿子而尊贵的原则,尊定陶太后为恭皇太后,尊丁姬为恭皇后;分别设置左右詹事,食邑待遇同长信宫、中宫。哀帝禁止奢侈逾越限度的诏书 节制费用、谨守制度,以防止奢侈淫逸,是施政首先要做的事,也是历代帝王不改变的原则。诸侯王、列侯、公主、二千石官员以及豪富百姓,大量蓄养奴婢、占有田宅,不加限制地同百姓争夺利益,致使百姓失去职业,困苦加重而生活不足。有关方面应议定限制的条文。孝元王皇后贬黜赵后的诏书 前皇太后与昭仪一同侍奉于帷帐之中,姐妹专擅宠爱,幽禁皇帝寝宫,策划叛乱阴谋,残害灭绝继承人,使宗庙陷于危难;违背天意,冒犯祖先,没有做天下母亲的道义。因此贬皇太后为孝成皇后。又贬黜赵后的诏书 皇后自己知道罪恶深重,入朝请见稀少,丧失妇道,没有共同奉养皇帝的礼义,却有狼虎般的毒害之心,是宗室所怨恨、天下所仇视的人;而她还处在小君的皇后之位,实在不合上天的心意。小事如果不能忍耐,就会扰乱大事;恩情所不能继续的地方,正是义理所应割舍的地方。现在废皇后为庶人。平帝亲睦宗族的诏书 我听说,帝王用德行安抚百姓,其次便是亲近亲族,并把这种亲爱推及各处。从前尧亲睦九族,舜使他们敦厚而有次序。我因为皇帝年幼,暂且统理国政,想到宗室子弟都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孙,以及兄弟吴顷、楚元的后代,从汉元年到现在已有十多万人。虽然有王侯等名分,却没有人能够彼此纠察,有的甚至陷入刑罪,这是教训没有施行到位的过失。《论语》不是说过:“君子厚待亲族,百姓就会兴起仁爱之风。” 对于宗室,从太上皇以来的各支亲族,应分别按照世次、氏族、郡国设置宗师来纠察他们,施加教训。二千石官员选拔有德有义的人担任宗师;考察那些不服从教令、受到冤屈或失职的人,宗师可以通过邮亭传书报告宗伯,请求上奏。每年正月,通常赐给宗师每人帛十匹。命羲和刘歆等四人治理明堂、辟雍,使汉朝同文王的灵台、周公营建洛邑相合。命太仆王恽等八人巡行各地,推行风俗教化,宣扬德政,使天下各国齐同,都封为列侯。征召天下通晓逸经、古代记载、天下历法算术、钟律、小学、史篇、方术、本草,以及教授五经、《论语》《孝经》《尔雅》的人;所在郡县为他们准备一辆车,发给轺车传符,遣送他们到京师。《文章辨体汇选》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文章辨体汇选》卷四 (明)贺复征编 诏四 汉光武帝封卓茂的诏书 从前密县县令卓茂约束自身、修养德行,坚守节操、忠贞坚定,确实能够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一个人的声名冠绝天下,就应当接受天下最重的赏赐。所以周武王讨伐纣王后,封存比干的墓,表彰商容的里门。现在任命卓茂为太傅,封为褒德侯。光武帝命太官不得接受奇异食物的诏书 往年已经命令各郡国,奇异的食物不得有所进献御用,如今仍然没有停止。这不只是有预先调养、选择食物的劳烦,甚至还使道路上受到骚扰,疲劳和费用超过了规定。命令太官不要再接受;明确告诫下达到偏远地方,至于供奉宗庙所用的食物,仍照旧制办理。光武帝答复臧宫、马武的诏书 黄石公《记》说:“柔能够制伏刚,弱能够制伏强。柔是德,刚是祸害;弱是仁的助力,强是怨恨归集的地方。所以说:有德的君主,以自己所喜爱的事使别人快乐;无德的君主,以自己所喜爱的事使自身快乐。使别人快乐的人,他的快乐长久;使自己快乐的人,不久就会灭亡。舍弃近处去谋求远方,会劳苦而没有功效;舍弃远方而只谋求近处,会安逸而有长久结果。政事安逸宽和,就多有忠臣;政事劳扰苛急,就多有作乱的人。所以说:一心扩张土地的国家会荒芜,一心扩张德行的国家会强盛。守有自己所有的就安定,贪图占有他人所有的就会残暴。残暴灭亡的政事,即使一时成功也必然失败。如今国家没有良好的政事,灾害变异不断,百姓惊惶,人人不能自保,难道还要再去远征边境以外吗?”孔子说:“我恐怕季孙氏的忧患,不在颛臾。”况且北方的狄人还很强大,屯田和防备之事,传闻往往多有失实。如果真能举天下一半的兵力来消灭大敌,难道不是最大的愿望吗?如果不是合适的时机,不如让百姓休息。光武帝营建寿陵的诏书 古代帝王安葬,都使用陶制人俑、瓦器、木车、茅草马,使后世的人不知道墓葬所在。太宗懂得慎终如始的道理,景帝能够继承遵守孝道;遭逢天下反复动乱,而霸陵独能完整保存,承受了它的福泽,难道不是美好的事吗?现在所规定的墓地不过二三顷,不要营造山陵、堤坡和池沼,只要使水流能够通过就行了。明帝举行养老礼的诏书

光武皇帝建三朝之礼,而未及临飨。眇眇小子,属当圣业。间暮春吉辰,初行大射。令月元日,复践辟雍,尊事三老,兄事五更。安车软轮,供绥执绶。侯王设酱,公卿馔珍。朕亲袒割,执爵而酳。祝哽在前,祝噎在后。升歌《鹿鸣》,下管《新宫》。八佾具修,万舞于庭。朕固薄徳,何以克当?《易》陈负乘,《诗》刺彼巳。永念惭疚,无忘厥心。三老李躬,年耆学明。五更桓荣,授朕《尚书》。诗曰:「无徳不报,无言不酬。」其赐荣爵闗内侯,食邑五千户。三老五更,皆以二千石禄飬终厥身。其赐天下三老酒人一石,肉四十斤。有司其存耆耋,恤孤幼,恵鳏寡,称朕意焉。

明帝有司顺时劝农诏

朕奉郊祀,登灵台,见史官正仪度。夫春者,歳之始也。始得其正,则三时有成。比者,水旱不节,边人食寡。政失于上,人受其咎。有司其勉顺时气,劝督农桑,去其螟蜮以及蟊贼。详刑慎罚,明察单辞,夙夜匪懈,以称朕意。

明帝申明科禁诏

昔曾、闵奉亲竭欢,致飬;仲尼塟子,有棺无椁。丧贵致哀,礼存寜俭。今百姓送终之制,竞为奢靡;生者无担石之储,而财力尽于坟土。伏腊无糟糠,而牲牢兼于一奠。糜破积世之业,以供终朝之费。子孙饥寒,絶命于此,岂祖考之意哉?又车服制度,恣极耳目;田荒不耕,游食者众。有司其申明科禁,宜于今者,宣下郡国。

明帝手诏东平王国传

辞别之后,独坐不乐,因就车归,伏轼而吟,瞻望永懐,实劳我心。诵及《采菽》,以増叹息。日者问东平王处家何等最乐,王言“为善最乐”,其言甚大,副是要腹矣。今送列侯印十九枚,诸王子年五歳已上,能趋拜者,皆令带之。

明帝壬寅日食,以封事班示百官诏。

羣僚所言,皆朕之过。人寃不能理,吏黠不能禁,而轻用人力,缮修宫宇,出入亡节,喜怒过差。昔应门失守,《闗雎》刺世,飞蓬随风,微子所叹。永览前戒,竦然兢惧,徒恐薄徳久而致怠耳。

章帝定报囚律诏

春秋于春每月书王者,重三正,慎三微也。律十二月立春,不以报囚。月令冬至之后,有顺阳助生之文,而无鞫狱断刑之政。朕咨访儒雅,稽之典籍,以为王者生杀宜顺时气。其定律无以十一月、十二月报囚。

章帝尊师傅诏

朕以眇身托于王侯之上,统理万机,惧失厥中,兢兢业业,未知所济。深惟守文之主,必尊师傅之官。《诗》不云乎:“不愆不忘,率由旧章。”行太尉事,节乡侯憙三世在位,为国元老。司空融典职六年,勤劳不怠。其以憙为太傅,融为太尉,并录尚书事。三事大夫莫肯夙夜,小雅之所伤也。予违汝弼,汝无面从,股肱之正义也。羣后百僚,勉思厥职,各贡忠诚,以辅不逮。申勅四方,称朕意焉。

章帝顺时理狱诏

比年牛多疾疫,垦田减少,糓价颇贵,人以流亡。方春东作,宜及时务。二千石勉劝农桑,弘致劳来。羣公庶尹,各推精诚,专急人事。罪非殊死,须立秋案验。有司明慎选举,进柔良,退贪猾。顺时令,理寃狱。五教在寛,帝典所美。恺悌君子,大雅所叹。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章帝地震诏

朕以无徳奉承大业,夙夜栗栗,不敢荒寜。而灾异仍见,与政相应。朕既不明渉道,日寡又选举乖实,俗吏伤人,官职耗乱,刑罚不中,可不忧与?昔仲弓季氏之家臣,子游武城之小宰,孔子犹诲以贤才,问以得人。明政无大小,以得人为本。夫乡举里选,必累功劳。今刺史守相不明真伪,茂才孝亷歳以百数,既非能显,而当授之政事,甚无谓也。毎寻前世举人贡士,或起甽畆,不系阀阅,敷奏以言,则文章可采;明试以功,则政有异迹。文质彬彬,朕甚嘉之。其令大傅、三公、中二千石、二千石、郡国守相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之士,各一人。

章帝河内诏

车驾行秋稼,观收获,因渉郡界,皆精骑轻行,亡他辎重,不得輙修桥道,逺离城郭,遣吏逢迎,刺探起居,出入前后,以为烦扰,动务省约,但患不能脱粟瓢饮耳。所过欲令贫弱有利,毋违诏书。

章帝以肥田赋贫民诏

朕惟廵狩之制,以宣声教,考同遐迩,解释结寃也。今四国无政,不用其良。驾言出游,欲亲知其剧易。前祠园陵,遂望祀华霍;东柴岱宗,为人祈福。今将礼常山,遂徂北土,歴魏郡,经平原,升践堤防,询访耆老。咸曰:「徃者汴门未作,深者成渊,浅则泥涂。」追惟先帝勤人之徳,底绩逺图,复禹弘业。圣迹滂流,至于海表,不克堂构,朕甚惭焉。月令孟春,善相丘陵,土地所宜。今肥田尚多,未有垦辟,其悉以赋贫民,给与粮种,务尽地力,勿令游手。所过县邑,听半入今年田租,以劝农夫之劳。

章帝勑三公诏

译光武皇帝建立了三朝养老之礼,却还没有来得及亲临享用。我这个年幼之人,恰好承继圣业。前些时候暮春的吉日,初次举行大射礼;在吉月吉日,又亲临辟雍,尊敬侍奉三老,以兄长之礼对待五更。备置安车、软轮,供给缰绳,执掌绶带。侯王设置酱料,公卿准备珍馔。我亲自袒衣割肉,手持酒爵劝饮。祝愿老人不要噎着的侍者在前,祝愿老人不要哽住的侍者在后。登堂歌唱《鹿鸣》,堂下吹奏《新宫》。八佾舞已经齐备,万舞在庭院中举行。我本来德行浅薄,凭什么能够承当这些礼仪?《易经》陈说负载乘车的戒惧,《诗经》讥刺那种行为。我永远想着这些惭愧和忧惧,不敢忘记其中的心意。三老李躬年高而学问明达;五更桓荣曾经教授我《尚书》。诗说:“没有德行不加以报答,没有言语不加以酬谢。”赐桓荣爵为关内侯,食邑五千户。三老、五更都按二千石的俸禄供养,直到终身。赐给天下三老每人酒一石、肉四十斤。有关官员要存问老年人,抚恤孤儿,惠及鳏夫寡妇,以符合我的心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明帝命有关官员顺应时令劝勉农业的诏书 我奉行郊祀之礼,登上灵台,看见史官正在校正仪法尺度。春天是一年的开始。开始如果得到正当治理,那么其余三个季节就会有收成。近来水旱失调,边地百姓粮食不足。这是上面的政事有失误,使百姓承受了灾祸。有关官员要努力顺应时令节气,劝勉督促农业和蚕桑,除去螟虫、蜮虫以及蟊贼等害虫。审慎处理刑罚,明察单独的供词,早晚都不要懈怠,以符合我的心意。明帝申明法令禁制的诏书 从前曾参、闵子骞奉养父母,竭尽欢心;仲尼安葬儿子,只用棺而没有椁。丧事贵在表达哀痛,礼制保存着宁可俭朴的原则。如今百姓送终的制度,竞相追求奢侈华靡;活着的人连一担一石的储粮都没有,财力却全耗费在坟墓土地上。伏祭、腊祭时连糟糠都没有,而祭祀的牲畜却多到超过一次祭奠所需。毁掉世代积累的家业,只为供给一朝一夕的丧葬费用。子孙因此饥寒交迫,甚至在这里断送性命,难道是祖先的心意吗?又有车服制度,任意满足耳目之欲;田地荒废不耕,游手好闲、靠人供养的人很多。有关官员要再次申明法令禁制,把适合当前情况的规定发布到各郡国。明帝亲笔诏令东平王国传达 告别以后,我独自坐着很不快乐,于是登车回去,伏在车轼上吟诵,遥望着你,长久地思念,实在使我内心劳苦。吟诵到《采菽》时,更增加了叹息。那天我问东平王在家中什么事最快乐,东平王说:“行善最快乐。”这话意义很大,正符合事物的要旨。现在送去列侯印十九枚,诸王的儿子年满五岁以上、能够快步行走和拜礼的,都让他们佩带。明帝壬寅日发生日食,以密封奏事分发给百官阅看的诏书。群臣所说的,都是我的过错。百姓有冤屈却不能得到审理,奸猾的官吏不能受到禁止,而轻易役使民力,修缮宫室,出入没有节制,喜怒又过分失当。从前应门失守,《关雎》讥刺世道,飞蓬随风飘转,是微子所叹息的事。我长久地阅览前代的警戒,惊惧而戒慎,只是害怕德行浅薄,日久之后导致懈怠罢了。章帝制定审理囚犯时令的诏书 《春秋》在春季每个月都记载“王”,是看重三正,谨慎对待三微。律令规定十二月立春,不在此时复核囚犯。《月令》说,冬至以后应当顺应阳气、助长生机,却没有审讯案件、判决刑罚的政令。我咨询儒雅之士,考察典籍,认为王者决定生杀应当顺应时令节气。因此规定,律令不得在十一月、十二月复核囚犯。章帝尊重师傅的诏书 我以微小之身处在王侯之上,统理各种政务,害怕失去中正,兢兢业业,却不知道怎样才能有所成就。深思那些遵守成法的君主,必定尊重师傅之官。《诗经》不是说过:“不犯过错,不忘本分,一切都遵循旧有典章。”代行太尉职务的节乡侯憙,三代都居于官位,是国家的元老。司空融掌管职务六年,勤劳不懈。现任命憙为太傅,融为太尉,一同录尚书事。三公大夫如果没有人肯早晚勤勉,就是《小雅》所哀伤的事。我的行为有违,你们要辅弼我;你们不要当面顺从,这是辅弼大臣的正当道义。群臣百官,都努力思考并履行自己的职责,各自贡献忠诚,来辅佐我的不足。把这道诏令告知四方,以符合我的心意。章帝顺应时令审理狱讼的诏书 近年来牛多发生疫病,开垦的田地减少,谷价颇贵,百姓因而流离逃亡。如今正值春季农作,应当及时致力于农事。二千石官员要努力劝勉农业和蚕桑,广泛慰劳招抚百姓。群公百官,都要推诚尽心,专心急切地处理民事。罪不至死的,等到立秋后再审查验证。有关官员要明察慎重地选拔人才,提拔柔顺善良之人,斥退贪婪奸猾之徒。顺应时令,审理冤狱。五种教化贵在宽厚,这是帝王典制所赞美的;和乐平易的君子,是《大雅》所赞叹的。把这些告知天下,使人人明白我的心意。章帝地震时发布的诏书 我以没有德行之身承受大业,早晚战栗,不敢荒怠安逸。然而灾异仍然出现,并且同政事相应。我既然不明白治国之道,近日又少有贤才而选举违背事实,庸俗的官吏伤害百姓,官职耗乱,刑罚不恰当,难道能不忧虑吗?从前仲弓是季氏的家臣,子游是武城的小宰,孔子还教导他们要选用贤才,询问怎样才能得到人才。政事不论大小,都以得到人才为根本。乡里推举、地方选拔,必定要积累功劳。如今刺史、郡守和国相不能辨明真伪,茂才、孝廉每年有上百人,既不是有才能而显达的人,却要授给他们政事,实在毫无道理。我常常考察前代推举人才、贡士入朝的情况,有的人出身田野,并不凭借门阀;陈述政事时,文章有可取之处;明确考核其功绩时,政绩又有不同寻常之处。文采和质朴兼备,我非常赞赏。命令太傅、三公、中二千石、二千石以及郡国守相,各举荐贤良方正、能够直言极谏的人一名。章帝巡行河内的诏书 车驾将巡行秋季庄稼、观看收获,因而经过郡界时,都只带精锐骑兵轻装出行,不携带其他辎重,不得擅自修桥整治道路;离城郭很远时,不要派官吏迎接,也不要刺探起居、前后随从,以免造成烦扰。凡事都要力求节省简约,只担心不能做到吃脱粟、饮瓢水而已。所经过的地方,要让贫弱百姓得到利益,不得违背诏书。章帝以肥沃田地分给贫民的诏书 我想到巡狩的制度,是为了宣扬声教,考察远近是否同一,解除百姓的纠结和冤屈。如今四方没有得到治理,也没有任用贤良之人。我说要出游,是想亲自了解各地事务的难易。先前祭祀园陵,随后远望祭祀华山、霍山;向东在岱宗烧柴祭告,为百姓祈福。现在将要礼祭常山,于是前往北方,经过魏郡,路过平原,登临堤防,询问访问年高的老人。他们都说:“过去汴门还没有修成时,深的地方成为深渊,浅的地方则是泥泞道路。”回想先帝勤劳爱民的德行,完成长远的功业,恢复大禹的宏大事业。圣人的遗迹广泛流布,直到海外;我不能继承前人的事业,实在惭愧。《月令》说孟春时应当审察丘陵,了解土地适宜种植的情况。如今肥沃的田地还很多,没有开垦耕种,应当全部分给贫民,供给粮食和种子,务必尽力发挥土地的生产力,不要让人游手好闲。所经过的县邑,允许减免今年田租的一半,以勉励农夫的劳苦。章帝告诫三公的诏书

方春生飬万物莩甲,宜助萌阳以育时物,其令有司:辠非殊死,且勿案验;及吏人条书相告,不得听受。冀以息事寜人,敬奉天气。立秋如故。夫俗吏矫饰外貎,似是而非,揆之人事则悦耳,论之阴阳则伤化,朕甚厌之,甚苦之。安静之吏,悃愊无华,日计不足,月计有余,如襄城令刘芳,吏人同声谓之不烦,虽未有它异,斯亦殆近之矣。间勑二千石各尚寛明,而今富奸行赂于下,贪吏枉法于上,使有罪不论而无过被刑,甚大逆也。夫以苛为察,以刻为明,以轻为徳,以重为威,四者或兴,则下有怨心。吾诏书数下,冠盖接道,而吏不加理,人或失职,其咎安在?勉思旧令,称朕意焉。

明徳马皇后辞封爵诸舅诏

凡言事者,皆欲媚朕以要福耳。昔王氏五侯同日俱封,其时黄雾四塞,不闻澍雨之应。又田蚡、窦婴宠贵横恣,倾覆之祸,为世所传。故先帝防慎舅氏,不令在枢机之位,诸子之封,裁令半楚、淮阳诸国。尝谓我子不当与先帝子等,今有司奈何欲以马氏比阴氏乎?吾为天下母,而身服大练,食不求甘,左右但着帛布,无香熏之餙者,欲身率下也。以为外亲见之,当伤心自勑。但笑言太后素好俭,前过濯龙门上,见外家问起居者,车如流水,马如游龙,仓头衣绿褠,领袖正白,顾视御者不及逺矣,故不加谴怒,但絶歳用而已,冀以黙愧其心。而犹懈怠,无忧国忘家之虑,知臣莫若君,况亲属乎?吾岂可上负先帝之志,下亏先人之徳,重袭西京败亡之祸哉?

明徳马皇后报帝请封舅爵诏

吾反复念之,思令两善,岂徒欲获谦谦之名,而使帝受不外施之嫌哉?昔窦太后欲封王皇后之兄,丞相条侯言:「受髙祖约,无军功,非刘氏不侯。」今马氏无功于国,岂得与阴、郭中兴之后等邪?尝观富贵之家,禄位重叠,犹再实之木,其根必伤。且人所以愿封侯者,欲上奉祭祀,下求温饱耳。今祭祀则受四方之珍,衣食则蒙御府余赀,斯岂不足,而必当得一县乎?吾计之熟矣,勿有疑也。夫至孝之行,安亲为上。今数遭变异,榖价数倍,忧惶昼夜,不安坐卧,而欲先营外封,违慈母之拳拳乎?吾素刚急,有匈中气,不可不顺也。若阴阳调和,边境清浄,然后行子之志,吾但当含饴弄孙,不能复闗政矣。

明徳马皇后又报帝封诸舅诏

圣人设教,各有其方。知人情性,莫能齐也。吾少壮时,但慕竹帛,志不顾命。今虽已老,而复戒之在得。故日夜惕厉,思自降损。居不求安,食不忍饱。冀乘此道,不负先帝,所以化导兄弟,共同斯志。欲令瞑目之日,无所复恨。何意老志复不从哉?万年之日,长恨矣。

和憙邓皇后简勅外戚宾客诏

毎览前代外戚宾客假借威权,轻薄謥詷,至有浊乱奉公,为人患苦,咎在执法怠懈,不輙行其罚,故也。今车骑将军隲等,虽懐敬顺之志,而宗门广大,姻戚不少,宾客奸猾,多干禁宪,其明加简勅,勿相容护。

和憙邓皇后赐从兄河南尹豹、越骑校尉康等诏

吾所以引纳羣子、置之学官者,实以方今承百王之敝,时俗浅薄,巧伪滋生,五经衰缺,不有化导,将遂陵迟,故欲褒崇圣道,以匡失俗。传不云乎:「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今末世贵戚食禄之家,温衣美饭,乘坚驱良,而面墙学术,不识臧否,斯固祸败所从来也。永平中,四姓小侯皆令入学,所以矫俗厉薄,反之忠孝。先公既以武功书之竹帛,兼以文徳教化子孙,故能束修不触罗网。诚令儿曹,上述祖考休烈,下念诏书本意,则足矣。其勉之哉!

安帝霖雨伤稼诏

今年秋稼茂好,垂可收获,而连雨未霁,惧必淹伤。夕惕惟忧,思念厥咎。夫霖雨者,人怨之所致。其武吏以威暴下,文吏妄行苛刻,乡吏因公生奸,为百姓所患苦者,有司显明其法。又月令仲秋,养衰老,授几杖,行糜粥。方今案比之时,郡县多不奉行,虽有糜粥,糠粃相半,长吏怠事,莫有躬亲,甚违诏书养老之意。其务崇仁恕,赈护寡独,称朕意焉。

安帝申制度科品诏

旧令制度各有科品,欲令百姓务崇节约,而小人无虑,不图乆长。嫁娶送终,纷华靡丽,至有走卒奴婢被绮縠,着珠玑。京师尚若斯,何以示四逺?设张法禁,恳恻分明,而有司惰任,讫不奉行。秋节既立,鸷鸟将用,且复重申,以观后效。

文章辨体彚选巻四

●钦定四库全书

文章辨体彚选巻五

(明)贺复征 编

○诏五

蜀汉后皇帝三月诏【诸葛亮】

译现在正值春天,万物生长,草木萌芽,应当助长初生的阳气来养育当时的万物。命令有关官员:罪不至死的,暂且不要审查验证;官吏百姓之间按条文互相告发的案件,也不得接受审理。希望借此平息事务,使百姓安宁,恭敬地奉行天时。立秋后照旧办理。那些庸俗的官吏矫饰外表,似是而非,按人情来衡量使人听着高兴,按阴阳变化来论却损害教化,我非常厌恶,也非常苦恼。安静办事的官吏,诚恳朴实而不事浮华,日计虽不足,月计却有余;例如襄城令刘芳,官吏百姓异口同声说他不烦扰百姓,虽然还没有其他特别政绩,但也差不多接近这种标准了。近来我曾命令二千石官员都崇尚宽厚明察,可如今富人向下行贿,贪官在上枉法,使有罪的人不受论处、无罪的人反遭刑罚,这是极大的悖逆。把苛刻当作明察,把严酷当作英明,把轻率当作恩德,把重刑当作威严;这四种风气一旦有一种兴起,下面就会产生怨恨之心。我的诏书多次下达,官员车马接连不断地经过道路,而官吏却没有更加治理,百姓有的失去职业,这过错究竟在哪里?要努力思考并遵守旧有法令,以符合我的心意。明德马皇后拒绝给诸位舅父封爵的诏书 凡是谈论这件事的人,都是想讨好我来求取福禄罢了。从前王氏五侯同一天一起受封,当时黄雾四面弥漫,却没有听说有甘雨降临作为回应。又有田蚡、窦婴受到宠信而骄横放纵,后来倾覆的灾祸,成为世代流传的教训。因此先帝防备并慎重对待外戚,不让他们处于掌握枢机的职位;封赏诸子的封国,只让它们达到楚、淮阳诸国的一半。我曾说过,我的儿子不应与先帝的儿子相等,如今有关官员为什么想把马氏同阴氏相比呢?我作为天下人的母亲,自己穿粗帛衣服,饮食不求甘美,身边的人只穿帛布衣服,不用香料熏饰,是想以身作则率领下面的人。我以为外戚看见这些,应当感到伤心而自我约束。只是他们反而笑说太后向来喜欢俭朴,先前经过濯龙门上,看见外家前来问候起居的人,车子像流水一样,马匹像游龙一样,仓头穿着绿色褠衣,衣领和衣袖洁白,回头看御者,已经看不见远处了。因此我没有加以谴责发怒,只断绝他们一年的供给,希望用沉默使他们内心惭愧。然而他们仍然懈怠,没有忧国忘家的考虑。了解臣下没有比君主更深的,何况还是亲属呢?我难道能上负先帝的意志,下损先人的德行,再次招致西京败亡的灾祸吗?明德马皇后答复皇帝请求给舅父封爵的诏书 我反复考虑这件事,想让双方都好,难道只是想取得谦逊的名声,却让皇帝蒙受不肯对外施恩的嫌疑吗?从前窦太后想封王皇后的兄长,丞相条侯说:“接受高祖的约定,没有军功,不是刘氏不能封侯。”如今马氏对国家没有功劳,难道能同阴氏、郭氏中兴以来的后代相等吗?我曾观察富贵之家,禄位层层叠加,就像树木再次结果一样,根部必然受到损伤。况且人们之所以希望封侯,是想上奉祭祀、下求温饱罢了。如今祭祀可以接受四方珍品,衣食可以享用御府的余财,这难道还不够,必定还要得到一个县吗?我的考虑已经很成熟了,不要再有疑问。至孝的行为,以使亲人安宁为上。如今多次遭遇灾异,谷价上涨数倍,我日夜忧惶,坐卧不安,你们却想先经营外戚封爵之事,难道不是违背慈母恳切的心意吗?我一向性情刚急,胸中有气,不可不顺从我的意思。如果阴阳调和、边境清静,然后再实行你们的志愿;到那时我只应当含饴逗弄孙子,不能再干预政事了。明德马皇后再次答复皇帝要给诸位舅父封爵的诏书 圣人设立教化,各有各的方法;了解人的性情,没有谁能使所有人完全相同。我年轻力壮时,只仰慕著书立说,立志不顾性命。如今虽然已经老了,却又受到戒惧在于贪得的警示。因此日夜警惕戒励,想着自我贬损。居住不求安适,饮食也不忍心吃饱。希望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不辜负先帝,因而教导兄弟,使他们共同抱有这个志向。想要到闭眼离世那天,没有什么遗恨。哪里想到年老后的志向又不能实现呢?到了万年之后,我将长久遗恨了。和熹邓皇后告诫外戚宾客的诏书 我每次看到前代外戚的宾客借助威权,轻薄放纵、肆意喧扰,以至于扰乱公事,使百姓遭受祸患和苦痛,原因就在执法者懈怠,不能立即依法施行惩罚。如今车骑将军邓骘等人虽然怀有恭敬顺从的志向,但宗族门第广大,姻亲很多,宾客中奸猾之徒又多有触犯禁令的行为;应当明确地加以告诫,不要彼此包庇袒护。和熹邓皇后赐给从兄河南尹邓豹、越骑校尉邓康等人的诏书 我之所以招纳诸位子弟、把他们安置到学校,是确实因为如今承受百王留下的弊病,时俗浅薄,巧诈虚伪日益滋长,五经衰微残缺;如果不加以教化引导,形势将会继续衰败,所以想要尊崇圣人之道,以纠正败坏的风俗。《论语》不是说过:“整天吃饱饭,却不肯用心思考,真是难办啊!” 如今末世的贵戚和享受俸禄之家,穿暖衣、吃美食,乘坐坚固的车、驾驭良马,却对学术一无所知,不辨是非,这本来就是祸败发生的根源。永平年间,四姓小侯都被命令入学,是为了纠正世俗、激励浅薄之风,使人回归忠孝。先公已经凭借武功把名声写在史册上,又用文德教化子孙,所以能够约束自己而不触犯法网。如果确实让你们这些孩子向上继承祖先的美德功业,向下思考诏书的本意,那就足够了。你们要勉力去做啊!安帝因连绵阴雨损伤庄稼发布的诏书 今年秋季庄稼长得茂盛,眼看就要收获,却接连下雨而没有放晴,恐怕一定会被水淹坏。我晚上警惕忧虑,思考这种灾害的过失。连绵阴雨,是由百姓怨恨所导致的。那些武官以威势暴虐对待下属,文官任意施行苛刻政令,乡吏借公事制造奸弊,成为百姓祸患和苦痛的,有关官员要公开明确地依法处理。又按照《月令》,仲秋时节应当奉养老人,授予几杖,施行供给糜粥。现在正值按户核查的时节,郡县大多不奉行此令;即使有糜粥,也掺杂了一半糠秕,长官怠于职事,没有人亲自办理,实在严重违背诏书养老的本意。要务必推崇仁爱宽恕,赈济保护寡妇和孤独无依的人,以符合我的心意。安帝申明制度等级的诏书 旧有法令对制度各有等级规定,是想让百姓致力于崇尚节俭;但小人没有长远考虑,不谋求长久。婚嫁、送葬,都追求繁华奢丽,以至于连差役、奴婢都穿绫罗绉纱,佩戴珠玉。京师尚且如此,还拿什么来给四方作榜样?法令禁制已经设置,诏令恳切明白,但有关官员懒于任事,始终没有奉行。秋季时令已经到来,猛禽将要出动,姑且再次重申这些规定,以观察今后的成效。《文章辨体汇选》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文章辨体汇选》卷五 (明)贺复征编 诏五 蜀汉后皇帝三月诏【诸葛亮】

朕闻天地之道,福仁而祸淫,善积者昌,恶积者丧,古今常数也。是以汤武修徳而王,桀纣极暴而亡。曩者汉祚中微,网漏凶慝,董卓造难,震荡京畿,曹操阶祸,窃执天衡,残剥海内,懐无君之心。子丕孤竖,敢寻乱阶,盗据神器,更姓改物,世济其凶。当此之时,皇极幽昧,天下无主,则我帝命陨越于下。昭烈皇帝体明叡之徳,光演文武,应乾坤之运,出身平难,经营四方,人鬼同谋,百姓与能,兆民欣戴,奉顺符谶,建位易号,丕承天序,补弊兴衰,存复祖业,诞膺皇纲,不坠于地。万国未静,早世遐殂。朕以幼冲继统鸿基,未习保傅之训,而婴祖宗之重,六合壅否,社稷不建。永惟所以,念在匡救,光载前绪,未有攸济,朕甚惧焉。是以夙兴夜寐,不敢自逸,每从菲薄以益国用,劝分务穑以阜民财,授才任能以叅其听,断私降意以飬将士,欲奋劔长驱,指讨凶逆。朱旗未举,而丕复陨丧,斯所谓不然我薪而自焚也。残类余丑,又支天祸,恣睢河洛,阻兵未弭。诸葛丞相弘毅忠壮,忘身忧国,先帝托以天下,以朂朕躬。今授之以旄钺之重,付之以专命之权,统领歩骑二十万众,董督元戎,龚行天伐,除患寜乱,克复旧都。在此行也。昔项籍总一强众,跨州兼土,所务者大,然卒败垓下,死于东城,宗族如焚,为笑千载,皆不以义陵上虐下故也。今贼效尤,天人所怨,奉时宜速,庶凭炎精祖宗威灵相助之福,所向必克。吴王孙权同恤灾患,潜军合谋,掎角其后。凉州诸国王各遣月支、康居胡侯支富、康植等二十余人诣受节度。大军北出,便欲率将兵马,奋戈先驱。天命既集,人事又至,师贞势并,必无敌矣。夫王者之兵,有征无战,尊而且义,莫敢抗也。故鸣条之役,军不血刄;牧野之师,商人倒戈。今旍麾首路,其所经至,亦不欲穷兵极武,有能弃邪从正,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者,国有常典。封宠大小,各有品限。及魏之宗族支叶,中外有能规利害、审逆顺之数,来诣降者,皆原除之。昔辅果絶亲于智氏,而蒙全宗之福;微子去殷,项伯归汉,皆受茅土之庆,此前世之明验也。若其迷沉不返,将助乱人,不式王命,戮及妻孥,罔有攸赦。广宣恩威,贷其元帅,吊其残民。他如诏书律令,丞相其露布天下,使称朕意焉。

魏文帝三公诏

三世为将,道家所忌,穷兵黩武,古有成戒。况连年水旱,士民损耗,而功作倍于前,劳役兼于昔。进不灭贼,退不和民。夫屋漏在上,知之在下,然迷而知反,失道不逺。今将休息栖备,髙山沉权九渊,割除摈弃,投之画外。车驾当以今月中旬到谯,淮汉众军亦各还反,不腊西归矣。

文帝禁母后干政诏

夫妇人与政,乱之本也。自今以后羣臣不得奏事太后,后族之家不得当辅政之任,乂不得横受茅土之爵。以此诏传后世,若有背违天下共诛之。

文帝鹈鹕集灵芝池诏

此诗人所谓污泽也。曹诗刺恭公逺君子而近小人。今岂有贤智之士处于下位者乎?否则斯鸟何为而至?其博举天下隽徳茂才、独行君子,以答曹人之刺。

明帝正嗣统诏

礼,皇后无嗣,择建支子以继大宗,则当纂正统而奉公议,何得复顾私亲哉?汉宣继昭帝后,加悼考以皇号;哀帝以外藩援立,而董宏等称引亡秦,或误时朝。既尊恭皇,立庙京都;又宠蕃妾,使比长信。叙昭穆于前殿,并四位于东宫,僣差无度,人神弗佑。而非罪师丹忠正之谏,用致丁、傅焚如之祸。自是之后,相踵行之。昔鲁文逆祀,罪繇夏父;宋国非度,讥在华元。有令公卿有司,深以前世行事为戒:后嗣万一有繇诸侯入奉大统,则当明为人后之义,敢为佞邪导谀时君,妄建非正之号以干正统?谓考为皇,称妣为后,则股肱大臣诛之无赦。其书之金策,藏之宗庙,着于令典。

明帝日食不许禳祠诏

盖闻人主政有不徳,则天惧之以灾异,所以谴告,使得自修也。故日月薄蚀,明治道有不当者。朕即位以来,既不能光明先帝圣徳,而施化有不合于皇神,故上天有以寤之。宜勑政自修,有以报于神明。天之于人,犹父之于子,未有父欲责其子,而可献盛馔以求免也。今奏欲遣上公与太史令禳祠之,于义未闻也。羣公卿士大夫,其各勉修厥职,有可以补朕不逮者,各封上之。

明帝用人诏

得其人与否,在卢生耳。选举莫取有名,名如画地作饼,不可啖也。

文章辨体彚选巻五

●钦定四库全书

文章辨体彚选巻六

(明)贺复征 编

○诏六

晋武帝让王浚诏

伐国事重,宜令有一前诏,使将军受安东将军浑节度。浑思谋深重,案甲以待。将军云何径前,不从浑命,违制昧利,甚失大义。将军功勲简在朕心,当率由诏书,崇成王法,而于事终恃功肆意。朕将何以令天下。

武帝答司马俘等诏

译我听说天地运行的规律,是给仁德者以福、给放纵者以祸;善行积累的人昌盛,恶行积累的人灭亡,这是古今不变的规律。因此商汤、周武王修养德行而建立王业,夏桀、商纣极端暴虐而灭亡。从前汉朝国运中途衰微,法网漏掉凶恶之徒,董卓制造祸乱,震荡京城;曹操成为祸乱的阶梯,窃取掌握天子权柄,残害剥削天下,怀有无君之心。曹丕这个孤陋小子,竟敢沿着乱臣的道路前进,盗据神器,改变国姓、改换天下秩序,世代承继他的凶恶。当时皇帝的正道幽暗不明,天下没有君主,于是我所承受的帝王天命在下方坠落。昭烈皇帝具有明智睿哲的德行,光大推演文治武功,顺应乾坤的时运,出身平民而平定祸难,经营四方;人鬼共同谋划,百姓推戴有能之人,万民欣喜拥戴,奉顺天命符谶,建立帝位、改定国号,大力承受上天的次序,弥补弊病、振兴衰微,保存并恢复祖先的基业,广泛承受帝王纲纪,使其不致坠地。天下各国还没有安定,他却早早去世。我以幼年之身继承宏大的基业,还没有学习保傅的教导,便承担祖宗的重任;天下闭塞不通,国家大业不能建立。我长久思考应当怎样做,心中只想着匡正救助,使先帝的事业光大延续,却一直没有取得成功,对此我非常恐惧。因此我早起晚睡,不敢自我放纵;每每实行节俭以增加国家财用,劝导分财、专力耕作以增加百姓财富,任用有才有能的人来帮助我广泛听取意见,断绝私欲、降低身份来抚养将士,想要奋起挥剑长驱直入,指向并讨伐凶恶的逆贼。朱旗还没有举起,曹丕又死去了,这正所谓没有等到烧柴,自己便先焚烧起来。残余的同类和剩下的丑类,又承受天降的祸患,在河洛地区肆意横行,凭借武力阻拒,祸乱还没有平息。诸葛丞相宏大刚毅、忠诚壮烈,忘掉自身而忧虑国家;先帝把天下托付给他,来勉励我自身。如今把旄钺这样的重任授予他,把专断行事的权力交给他,统率步兵、骑兵二十万,督领大军,恭敬地执行上天的讨伐,除去祸患、安定乱局,收复旧都。这就是这次出征的目标。从前项籍统率一支强大的军队,跨州兼并土地,所追求的事业很大,但最终在垓下失败,死于东城,宗族像被火焚烧一样覆灭,成为千年笑柄,都是因为他不以义理对待上位者、反而虐待下民的缘故。如今贼人又重蹈覆辙,受到上天和人的怨恨;奉行时机,应当迅速进军,希望凭借炎汉祖宗的威灵相助之福,所向之处必然取胜。吴王孙权同样忧虑灾患,暗中出兵合谋,从后方牵制敌军。凉州各国王分别派遣月支、康居胡侯支富、康植等二十多人前来接受节度。大军向北出发,我便要率领将士兵马,奋起长戈首先前进。天命已经汇集,人事又已具备,军队正当、形势有利,必定没有敌手。王者的军队,是出征而不是交战,尊贵而且合乎义理,没有人敢于抵抗。所以鸣条之战,军队没有沾染鲜血;牧野之战,商朝军队反过来倒戈。如今旗帜和指挥所向前进军,所经过到达的地方,也不想穷尽兵力、极端使用武力;有能够抛弃邪恶、归顺正道,提着饭、端着酒浆来迎接王师的人,国家自有固定的法典。封赏宠遇的大小,各有等级限度。至于魏国的宗族枝属,无论内外,凡是能够说明利害、审察逆顺形势而前来投降的,都赦免其罪。过去辅果同智氏断绝亲属关系,因而蒙受保全全宗族的福泽;微子离开殷朝,项伯归顺汉朝,都得到封赐土地的庆赏,这是前代明白的验证。如果他们沉迷不返,反而帮助作乱之人,不奉行王命,就将连妻子儿女也一同诛戮,绝不赦免。广泛宣扬恩德和威势,赦免他们的统帅,慰问救济残破的百姓。其他事项依照诏书和律令办理,丞相把它公开传布天下,以符合我的心意。魏文帝告诫三公的诏书 三代都做将领,是道家所忌讳的;穷兵黩武,古代已有成例的警戒。何况连年水旱灾害,士人百姓损耗,而工程劳作比以前增加一倍,劳役也超过从前。进攻不能消灭贼寇,退守不能使百姓和谐。屋子漏水在上面,下面的人便能知道;如果迷途而知道返回,离开正道还不远。现在将要停止军备、休息养息,把高山沉入九渊,割除、摒弃并抛到计划之外。车驾应当在本月中旬到达谯,淮水、汉水一带的军队也各自返回,不再到腊月才向西归还。文帝禁止太后干预政事的诏书 妇人参与政事,是祸乱的根源。从今以后,群臣不得向太后奏事,太后的家族不得担任辅政的职位,也不得横行接受茅土之爵。把这道诏书传给后世,如果有人违背,天下共同诛讨他。文帝因鹈鹕聚集灵芝池发布的诏书 这正是诗人所说的污泽之地。曹国诗篇讥刺恭公疏远君子而亲近小人。如今难道有贤能智慧的人处在下位吗?如果没有,这只鸟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应当广泛举荐天下才智出众、德行优美、品行独特的君子,以回应曹国人的讥刺。明帝端正皇位继承统绪的诏书 按照礼制,皇后没有子嗣,就选择旁支之子来继承大宗;既然应当继承正统、奉行公议,怎么还能再顾念私亲呢?汉宣帝继承昭帝之后,给悼考加上皇帝称号;哀帝从外藩被迎立,董宏等人却援引已经灭亡的秦朝旧例,因而误导当时朝廷。既尊恭皇,又在京城建立宗庙;又宠爱旁妾,使她们的待遇比同长信宫。把昭穆次序排在前殿,又把四位并列于东宫,僭越错乱没有限度,人与神都不保佑。并且不采纳师丹忠正的谏言,以致招来丁氏、傅氏如烈火焚烧般的灾祸。从此以后,后世相继这样做。从前鲁文公颠倒祭祀次序,罪过由夏父承担;宋国违背制度,讥刺落在华元身上。命令公卿和有关官员,深深以往代的做法为戒:后嗣万一由诸侯入朝继承大统,就应当明确作为人后嗣的道义。谁敢做奸佞邪曲之人,引导当时君主说谄媚的话,妄自建立不合正统的称号来干扰正统?如果把生父称为皇帝,把生母称为皇后,股肱大臣应当将其诛杀,不得赦免。把这件事写在金策上,收藏在宗庙,载入法令典章。明帝发生日食、不许禳祠的诏书 我听说,君主施政有不合德行的地方,上天就用灾异使他恐惧,以此谴责告诫,使他能够自我修养。因此日食、月食,是说明治理之道有不恰当的地方。自我即位以来,既不能光大发扬先帝的圣德,施行教化又有不合于皇天神明之处,所以上天用灾异来使我觉醒。应当约束政事、修养自身,以此报答神明。上天对待人,就像父亲对待儿子;没有父亲想要责罚儿子,而儿子却可以献上丰盛饭菜来求得免罪的。如今奏请派上公与太史令举行禳祠之礼,在道义上是没有根据的。群公、卿士、大夫,各自努力修治职务;有能够弥补我的不足之处,都分别封缄上报。明帝任用人才的诏书 能不能得到真正的人才,只在卢生一人。选拔人才不能只取有名声的人,名声就像在地上画的饼,不能拿来吃。《文章辨体汇选》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文章辨体汇选》卷六 (明)贺复征编 诏六 晋武帝责让王浚的诏书 讨伐国家是重大的事情,应当让有关方面先发布统一的诏令,使将军接受安东将军王浑的节度。王浑谋划深远慎重,按兵不动以等待时机。将军为什么径自前进,不听从王浑的命令,违背制度而贪图近利,实在严重失去大义。将军的功勋记在我的心中,本应遵循诏书,尊崇并成就王法,却在事情最后倚仗功劳而任意妄为。我将凭什么号令天下呢?武帝答复司马孚等人的诏书

毎感念幽冥而不得终苴绖于草土以存此痛,况当食稻衣锦,诚诡然激切其心,非所以相解也。本诸生家传礼来久,何止一旦便易此情?于所天相从已多,可试省孔子答宰我之言,无事纷纭也。言及悲杀,奈何奈何?

其二

汉文不使天下尽哀,亦帝王至谦之志。当见山陵,何心而无服?其礼以衰绖行。

其三

亦知不在此,麻布尔然人子情思,为欲令哀丧之物在身,盖近情也。羣臣自当接旧制,期服之义,非先帝意也。

武帝下有司诣陵诏

此上旬,先帝弃天下日也。便以周年,吾茕茕,当复何时一得叙人子之情邪?思慕烦毒,欲诣陵瞻侍,以尽哀愤。主者具行傋。

武帝开言路诏

凡闗言人主人臣所至难而苦不能听纳,自古忠臣直士之所慷慨也。毎陈事出付主者,多从深刻,乃云恩贷当繇主上,是何言乎?其详评议。

武帝责郑徽诏

谠言謇谔,所望于左右也。人主常以阿媚为患,岂以争臣为损哉?徽越职妄奏,岂朕之意?

武帝以朱整为吏部尚书诏

选曹铨管,人才宜得忠郄、寡欲、抑华、崇本者。尚书朱整,周慎廉敬,以道素自居,是其人也。其以整为吏部尚书。

武帝以城门校尉侯史光为御史中丞,诏。

光忠亮笃,素有居正执义之心,歴职内外,恪勤咸公。其以光为御史中丞,虽屈其列较之位,亦所以伸其司直之才。

武帝以裴秀为司空诏

夫三司之任,以翼宣皇极,弼成王事者也。故经国论道,頼之明哲。茍非其人,官不虚备。尚书令、左光禄大夫裴秀,雅量弘博,思心通逺。先帝登庸,赞事前朝;朕受明命,光佐大业。勲徳茂着,配踪元凯。宜正位居体,以康庶绩。其以秀为司空。

元帝下张闿诏

夫二千石之任,当勉励其徳,绥齐所莅,使寛而不纵,严而不苛。其于勤功督察,便国利人,抑强扶弱,使无杂滥,真太守之任也。若声过其实,古人所不取;攻乎异端,为政之甚害。盖所贵者,本也。

元帝勅吏惠民诏

昔之为政者,动人以行,不以言;应天以实,不以文。故我清静而人自正。其次听言观行,明试以功。其有政绩可述,刑狱得中,人无怨讼,久而日新。及当官软弱,茹柔吐刚,行身秽浊,修餙时誉者,各以名闻。令在事之人仰鉴前烈,同心戮力,深思所以寛众息役,恵益百姓,无废朕命。逺近礼贽,一切断之。

元帝罢不急之务诏

天下凋弊,加以灾荒,百姓困穷,国用并匮。吴郡饥,人死者百数。天生蒸黎,而树之以君,选建明哲,以左右之,当深思以救其弊。昔吴起为楚悼王,明法审令,损不急之官,除废公族踈逺,以附益将士,而国富兵强。况今日之弊,百姓凋困邪?且当去非急之务,非军士所须者,皆省之。

元帝免良人诏

昔汉二祖及魏武皆免良人,武帝时凉州覆败,诸为奴婢亦皆复籍,此累代成规也。其免中州良人遭难为扬州诸郡僮客者,以备征役。

简文帝求贤诏

朕居阿衡三世,不能济。彼时雍乃至海西,失徳殆倾皇祚。頼祖宗灵祗之徳,皇太后淑体应期,藩辅忠贤,百官戮力,用能荡氛雾于昊苍,耀晨辉于宇宙。遂以眇身托于王公之上,思頼羣贤以弼其阙。夫敦本息末,抑絶华竞,使清浊异流,能否殊贯。官无粃政,士无谤讟。不有惩劝,则徳礼焉施。且强冦未殄,劳役未息,自非军国戎祀之要,其华餙烦费之用,皆省之。夫肥遁穷谷之贤,滑泥扬波之士,虽抗志玄霄,潜黙幽岫,贪屈髙尚之道,以隆恊赞之美。孰与自足山水,栖迟丘壑,狥匹夫之洁,而忘兼济之大耶?古人不借贤于曩代,朕所以虚想于今日。内外百官,各勤所司,使善无不逹,恶无不闻。令时人无素飱之刺,而吾获虚心之求焉。

简文帝答桓温手诏

若晋祚灵长,公便宜奉行前诏;如其大运去矣,请避贤路。

简文帝建太常官诏

太常职奉天地,兼掌宗庙,其为任也,可谓重矣。是以古今选建,未尝不竗简时望,兼之儒雅。会稽王叔履,尚清虚,志道无倦,优游上列,讽议朝肆。其领太常,本官如故。

康献褚皇后手诏

羣公昔以皇帝幼冲,从羣后之议,既以闇弱,又频丁极艰,衔恤歴祀,沈忧在疚。司徒亲尊徳重,训救其弊,王室之不壊,实公是凭。帝既备兹冠礼,而四海未一,五胡叛逆,豺狼当道,费役日兴,百姓困苦。愿诸君子思量逺筭,戮力一心,辅翼幼主,匡救不逮。未亡人永归别宫,以终余齿。仰惟家国,故以一言托懐。

宋明帝又诫义恭诏

宜数引见佐史,非唯臣主自应相见。相见不数,则彼我不亲;不亲,则无因得尽人。人不尽,复何由知其众事?广引视听,既益开博于言事者,又差有地也。

明帝路太后服缌诏

朕幼集荼蓼,夙凭徳训,龛虣定业,实资仁范,恩着屯夷,有兼常慕。夫礼沿情施,义循事立,可特齐衰三月,以伸追仰之情。

孝武帝详减四时供限诏

译每当感念幽冥之中的先人,却不能最终穿着粗麻丧服在草土之间守丧,以保存这份哀痛,何况还要吃稻米、穿锦衣,实在会使内心感到怪异而激切,这不是用来相互宽解的办法。你们这些读书人的家庭传承礼制已经很久了,难道能够一时之间就改变这种感情吗?对上天所依归的亲人,我已经追随守丧很久了,可以试着省察孔子答复宰我的话,不必再纷纷议论。说到悲痛难忍,又能怎么办呢?又能怎么办呢?其二 汉文帝不使天下人全部为他哀痛,也是帝王极其谦抑的心意。如今将要面见山陵,怎么能忍心不穿丧服?应当依照礼制穿着衰服、腰系麻带前往。其三 我也知道关键不在这里,穿麻布不过是人子自然的情感和思念,因为想让哀丧之物穿在身上,大概是合乎人情的。群臣自然应当遵循旧有制度,服期年的丧服,并不是先帝的本意。武帝命有关官员前往陵墓的诏书 本月上旬,是先帝辞世的日子。很快就满一年了,我孤单一人,还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再次抒发作为人子的感情呢?思念和悲痛烦闷难忍,我想前往陵墓瞻仰侍奉,以尽哀痛愤懑之情。主管此事的官员准备出行事宜。武帝开通言路的诏书 凡是关系到进言的事情,君主和臣下都认为最困难,却又苦于不能听取采纳,这是自古忠臣直士慷慨激愤的原因。每次有人陈述事情,交给主管官员办理,他们大多从严苛刻薄的角度处理,却说施恩宽赦应当由君主决定,这是什么话?应当详细评议。武帝责备郑徽的诏书 正直的言论和刚直的进谏,是我对身边大臣所希望的。君主常常把阿谀奉承视为忧患,难道会把敢于争谏的臣子看作损害吗?郑徽越过职权妄自上奏,难道是我的本意吗?武帝任命朱整为吏部尚书的诏书 选官部门掌管铨选人才,应当得到忠诚少欲、抑制浮华、崇尚根本的人。尚书朱整周密谨慎、廉洁恭敬,以正道自守,正是这样的人。现任命朱整为吏部尚书。武帝任命城门校尉侯史光为御史中丞的诏书 光忠诚明达,素来有居守正道、坚持义理的志向;历任内外官职,都谨慎勤勉,公正无私。他任光为御史中丞,虽然使他的官列和地位有所降低,却也是为了发挥他执掌司法、匡正不直的才干。武帝任命裴秀为司空的诏书 三司的职责,是辅佐宣扬皇帝的法度,辅助成就王业。因此,治理国家、讲论治道,都要依靠明智贤哲之人。如果不是这样的人,官职就不能徒然设置。尚书令、左光禄大夫裴秀,气度宽宏,学识广博,思虑通达深远。先帝提拔任用他,使他辅佐前朝政事;朕承受天命,又使他光大辅佐大业。他的功勋德业十分显著,可以和元凯相比。应当让他正式居于相应职位,以使各种政务得到安定。任命裴秀为司空。元帝下诏给张闿 二千石官员的职责,应当勉励自己的德行,安抚治理所管辖的地方,使宽厚而不放纵,严明而不苛刻。他能够勤勉办事、督察政务,使国家便利、百姓受益,抑制强暴、扶助弱小,使一切不混杂、不滥行,这才是真正太守的职责。如果声名超过实际,是古人所不取的;攻击异端,是施政中最大的祸害。大概最可贵的,是根本。元帝命令官吏惠及百姓的诏书 从前治理政事的人,总是用行动感动人民,而不用言语;用实际行动回应上天,而不用文辞。因此,君主清静无为,人民自然端正。其次是听取言论、观察行为,以功绩明确考核。有的人政绩值得称述,刑狱处理得当,百姓没有怨恨和争讼,时间越久政绩越有更新;有的人任官软弱,欺软怕硬,行为污秽混浊,却修饰自己来博取一时的声誉,这些人却各自凭名声被传扬。命令在职任事的人仰观前代功烈,同心协力,深思如何宽解百姓、减少劳役,使百姓得到利益,不要废弃朕的命令。远近送来的礼物,一概停止。元帝裁减不急事务的诏书 天下凋敝,又加上灾荒,百姓困苦贫穷,国家用度也一同匮乏。吴郡发生饥荒,死去的人有数百。上天生育百姓,又为他们树立君主,选择贤明之人来辅佐君主,君主应当深思如何救济这种弊病。从前吴起辅佐楚悼王,明确法令,审慎政令,裁减不急需的官职,除去疏远而无用的公族,以此增加将士的力量,所以国家富足、军队强盛。何况如今的弊病,百姓已经如此凋敝困苦呢?现在应当去除不急需的事务,凡不是军士所必需的,都加以裁省。元帝免除良人身份的诏书 从前汉代的二祖以及魏武帝,都曾免除良人的赋役;武帝时凉州覆败,被没为奴婢的人也都恢复了民籍,这是历代相沿的成规。现免除中州良人中因遭难而成为扬州各郡僮仆、寄居户的人,使他们承担征役。简文帝求贤诏 朕居于辅政之位已经三世,却不能挽救时局。从雍地直到海西,当时德政丧失,几乎倾覆皇室基业。幸赖祖宗神灵的德泽,皇太后德行美善、顺应时机,藩王辅臣忠贞贤能,百官同心尽力,才能扫荡昏暗的雾气于苍天之下,使晨光照耀宇宙。于是以微薄之身处在王公之上,思量依靠群贤来补救自己的缺失。应当敦厚根本、休止枝末,抑制断绝浮华竞逐,使清浊各走不同的道路,使有能和无能各有区别。官府不出现败坏政事,士人不遭受诽谤。如果没有惩罚和劝勉,德行礼教又从哪里施行呢?况且强盗还没有消灭,劳役还没有止息;除军国、戎事、祭祀的要务之外,凡浮华装饰和烦琐浪费的用度,都加以裁省。那些隐居穷谷的贤人、随波逐流而隐藏自己的士人,即使志向高达云霄,沉默潜藏于幽深山林,也不要贪恋屈守高尚的道路,而应当来成就辅佐赞助的美业。怎么能只满足于山水之间、栖息丘壑,追求匹夫的清白,却忘记兼济天下的大道呢?古人并不是要从前代借用贤才,朕正因此在今日空怀求贤之想。内外百官,都要勤勉履行各自职责,使善行没有不能通达的,恶行没有不能被听闻的。要使当今之人不遭受尸位素餐的讥刺,也使朕获得虚心求贤的实效。简文帝答复桓温的手诏 如果晋朝国运长久,公应当奉行先前的诏令;如果大运已经离去,请让开贤者应走的道路。简文帝设置太常官职的诏书 太常的职务奉行天地之礼,同时掌管宗庙,这个职责可以说十分重大。因此古今选任此官,从来没有不选择当时有声望、而且兼具儒雅品德的人。会稽王叔履,崇尚清静虚无,向道之志从不懈怠,悠然处在显贵的行列,能在朝廷上发表议论。任命他兼领太常,原有官职照旧。康献褚皇后的手诏 诸位公卿从前因为皇帝年幼,听从群臣的意见拥立了他;他既然昏弱,又屡次遭逢极大的艰难,含着忧患经历多个祭祀之年,深深忧愁而处在哀痛之中。司徒身份尊贵、德望深重,教导并挽救他的弊病,王室没有毁坏,实在是依靠您。皇帝已经举行冠礼,但四海尚未统一,五胡叛逆,豺狼当道,劳役日益兴起,百姓困苦。希望诸位君子思虑长远谋略,同心协力,辅佐幼主,匡正并挽救他的不足。未亡人将永远回到别宫,以终其余年。只是仰念家国,所以用这一句话寄托心意。宋明帝再次告诫义恭的诏书 应当多次召见属官,不只是君臣之间本来就应当相见而已。相见不多,彼此就不亲近;不亲近,就没有办法使人把情况完全说出来;人们不能尽情陈述,又凭什么了解各种事情呢?广泛地召见、听取意见,既能使陈述政事的人更加开阔见识,也稍微有益于形成自己的根据。明帝命令为路太后服缌服的诏书 朕年幼时遭逢父母丧亡,很早便依靠她的德行教诲;平定暴乱、成就帝业,实在得益于她的仁德规范。她的恩德在艰难困苦中尤其显著,朕对她有超越常情的追慕。因此礼制随着感情施行,义理依据事情而确立,可以特意服齐衰三月,以表达追怀仰慕之情。孝武帝详定并削减四时供奉限额的诏书

昔紩衣御寓,贬甘示节;土簋临天,忘俭昭度。朕绨帛之念,无饬于懐。虽深诏有司,省逰务实,而歳用兼积,年量虚广。岂以捐丰从损,允称约心?四时供限,可详减大半。庶裘絺顺典,有偃民华;纂组伤工,无竞廛市。

孝武帝论选举诏

八柄驭下,以爵为先。九徳咸事,政典居首。铨衡治枢,兴替攸寄。顷世以来,转失厥序。徒秉国钧,终贻权谤。今南北多士,勲勤弥积。物情善否,实系斯任。官人之咏,维圣克允。则哲之美,粤帝所难加。浇季在俗,让议成风。以一人之识,当羣品之诮。望沈浮自得,庸可致乎?吏部尚书可依郎分置,并详省闲曹。

齐髙帝断众募诏【江淹】

诏募取将,悬赏购士,盖出权宜,非曰经制。顷者民罹氛蔼,世袭艰阻,因时流故,浸以成俗。斯风荡而未返,且滋长,逋逸开罪山湖,遂乃黥刑不辱,草窃无咎。平政察治,萌合甄革。自今已后,可悉断众募。

髙帝以何戢为吏部尚书,诏【江淹】

官人之职,实难其选。所以弼谐彛品,谟明庶绩。今思治惟急,弥不可旷。侍中太子詹事戢业,履修平体,识详稳。自升宫闼,美誉咸闻。必能无懈于位,爕兹流序。

梁武帝禁祝史祈福诏

夫有天下者,义非为已。凶荒疾疠,兵革水火,有一于此,责归元首。今祝史请祷,继诸不善,以朕身当之,永使灾害不及万姓,俾兹下民稍蒙寜息。不得为朕祈福,以増其过,特班逺迩,咸令遵奉。

武帝置谤木肺石函诏

商俗甫移,遗风尚炽,下不上逹,由来逺矣。升中驭索,増其懔然。可于公交车府,谤木肺石傍各置一函。若肉食莫言,山阿欲有横议,投谤木函。若从我江汉,功在可筞犀兕,徒弊龙虵,方县次身,才髙竗摈,压莫通懐,傅吕之术,抱屈贾之叹。其理有皦然,受困包匦,及大政侵小,豪门陵贱,四民巳穷,九重莫逹。若欲自申,并可投肺石函。

武帝封诸功臣诏【任昉】

草昧权舆,事深缔构,康俗成务,义在庇民。自非羣才并轨,文武宣翼,将何以启兹景祚,胤此帝图?或运筹帷幄,经启王业;或攻城略野,殉义忘生;或腹心爪牙,折冲御侮,忠勤茂徳,夷险一致。并宜建国开宇,蕃屏王室,山河之誓,永永无穷。

武帝求荐士诏【任昉】

夫进贤,茂赏;蔽善,明罚。前王盛则,咸必由之。朕纂统鸿业,寅畏大寳,思求俊异,恊赞雍熈。歴听九功,物色舆皂,而白驹盈谷,苌■〈艹楚〉未刈。是以临朝永叹,日昃伊伫。便可博询卿士,各举所知,将量才授能,擢以不次,庶同则哲之明,称朕急贤之旨。

武帝捜隐逸诏

髙尚其志,义焕通爻,山林不出,训光惇史。朕听朝晏罢,尚想幽人,可班下州郡,博讯逺近。若有道映丘园,事浮髙尚,可以弥竞迁浇,还风拯俗,皆以名闻,靡或遗漏。朕将辟衢室而寘几杖,开东序而授衮职,庶令江海无遗异人,必至。

北魏孝文帝与太子论彭城王诏「

汝第六叔父勰,清规懋赏,与白云俱洁,厌荣舍绂,以松竹为心。吾少与绸缪,提携道趣,毎请解朝缨,恬真丘壑。吾以长兄之重,未忍离逺,何容仍屈素业,长婴世网。吾百年之后,其听勰辞蝉舍冕,遂其冲挹之性,无使成王之朝,翻疑姬旦之圣,不亦善乎?汝为孝子,勿违吾勑。

孝文帝大旱自责诏

昔成汤遇旱,齐景逄灾,并不由祈山川而致雨,皆至诚发中,澍润千里。万方有罪,在予一人。今普天丧恃,幽显同哀。神若有灵,犹应未忍安飨?何宜四气未周,便欲祀事?唯当考躬责已,以待天谴。

宣武帝耕籍田诏

民本农桑,国重蚕籍,粢盛所凭,组织攸寄。比京邑初基,耕桑暂缺,遗规徃旨,宜必祗修。今寝殿显成,移御维始,春郊无逺,拂羽有辰,便可表营千畆,开设宫坛,秉耒援筐,躬劝亿兆。

宣武帝诏裴衍

知欲飬疴,中岳练石,嵩岭栖素,云根饵芝,清壑遯迹之操,深用嘉焉。但治缺古风,有愧山客耳。既志徃难裁,岂容有抑?便从来请

北周武帝征发诏

民亦劳止,则星动于天;作事不时,则石言于国。故知为政欲静,静在寜民;为治欲安,安在息役?顷兴造无度,征发不巳,加以频歳师旅,农畆废业。去秋灾蝗,年榖不登,民有散亡,家空抒轴。朕毎旦恭己,夕愓兢懐。自今调以外,无妄征发,庶时殷俗阜,称朕意焉。

文章辨体彚选巻六

●钦定四库全书

文章辨体彚选卷七

(明)贺复征 编

○诏七

隋髙祖诏苏威

舟大者,任重;马骏者,逺驰。以公有兼人之才,无辞多务也。

唐髙祖録用隋氏子孙诏

朕观近世以来,时运迁革,前代亲族,莫不夷絶。厯数有归,实惟天命,兴亡之效,岂伊人才其隋蔡主知积等子孙,并付所司,量才选用。

太宗手诏髙士廉

端拱三川,不忧闗中者,以属卿也。

太宗出隋官女诏

译从前穿粗布衣、居处简陋,是为了贬抑甘美、表示节俭;用土簋供奉上天,是为了彰显俭朴的法度。朕对于绨帛的念头,在心中没有得到约束。虽然曾郑重诏令有关部门,减少游乐、务求实际,但每年用度仍然累积,年额空自扩大。难道这样舍弃丰厚、遵从减损,就真能符合节俭的心愿吗?四时供奉的限额,应当详细核减大半。希望裘衣、葛衣都遵循典制,使百姓的奢华风气有所止息;织组之类损伤工力,不要再让市场竞相追求。孝武帝论选举的诏书 驾驭臣下的八种权柄,以爵位为首;九种德行都用以任事,政典又居首位。铨选人才是治理的枢纽,国家的兴衰都寄托在这里。近世以来,逐渐失去了它的次序。只是掌握国家权柄,最终反而留下专擅权力的谤议。如今南北有很多士人,功勋勤劳日益积累;人物品行的好坏,实在取决于这一职位。任用人才的歌咏,只有圣人才能完全做到;辨识贤哲的美德,是连帝王也难以超过的。衰败的时代世俗浇薄,让谦让和议论成为风气。凭一个人的见识,去承受众人的讥评,怎么能使人才各得其位呢?吏部尚书可以依照郎官的分职设置,并详细裁省闲散机构。齐高帝断绝广泛招募的诏书【江淹】诏令招募将士、悬赏收取士人,原本只是权宜之计,不是常规制度。近来百姓遭受祸乱,世代承受艰难阻隔,因时势和流弊,渐渐形成了习俗。这种风气荡然失序而没有恢复,反而更加滋长;逃亡者和犯罪者藏入山泽,于是受黥刑也不以为辱,草野盗窃也不认为有罪。现在应当整顿政事、考察治理,开始合并并革除这些弊端。从今以后,可以全部停止广泛招募。高帝任命何戢为吏部尚书的诏书【江淹】任用官员的职责,确实很难选择合适的人。这关系到协调各类事务、谋划并昭明各种政绩。如今治理国家最为急迫,更不能空缺。侍中、太子詹事何戢,品行端正,操守平和,见识详备稳重;自从升任宫廷官职以来,美誉众所周知。他一定能够在职位上毫不懈怠,调和并整治这一流转的政务秩序。梁武帝禁止祝史为皇帝祈福的诏书 拥有天下的人,按道义并不是为了自己。凶荒、疫病、战争、水灾、火灾,只要有一种发生,责任就归于君主。现在祝史请求祈祷,却接连招致不善之事;朕愿以自身承担这些灾祸,使灾害永远不波及万民,让百姓稍稍得到安宁休息。不得为朕祈福,以免增加朕的过错。特此传告远近,全都令其遵行。武帝设置谤木、肺石函的诏书 商代的风俗刚刚移易,遗留下来的风气仍然炽盛;下情不能上达,由来已经很久了。登临中岳、驾驭天下,越发使人感到畏惧。可以在公交车府,在谤木、肺石旁各设置一个匣子。如果身居高位、享受俸禄的人不肯进言,山野之民想提出直言,就投进谤木函。如果有人才可比江汉,功业足以刻在犀兕上,却徒然困顿于龙蛇之地;正当身处边远,才华高超却被摒弃,压抑而不能通达心意,像傅说、吕尚那样有谋略,却怀抱屈原、贾谊的叹息;如果道理明白,却被困在包裹文书之中,或者大政侵害小民,豪门凌辱卑贱之人,四民已经穷困,九重宫阙却无法听闻;想要自行申诉的,也都可以投进肺石函。武帝封赏各位功臣的诏书【任昉】在草创初始、权宜开创之时,事业深深依赖共同营建;使百姓安宁、成就政务,根本意义在于庇护人民。如果不是群才同心协力,文臣武将共同辅佐,又凭什么开启这光明的国运、延续帝王的谋略呢?有的在帷幄中筹划,开创王业;有的攻城略地,为义献身、忘却生死;有的是心腹和爪牙,挫败敌人、抵御侮辱。他们忠诚勤劳、德业盛大,无论平安还是险阻都始终如一。都应当建立封国、开拓疆域,作为屏藩护卫王室;山河为誓,永远无穷。武帝征求推荐士人的诏书【任昉】推荐贤人,应当给予厚重奖赏;埋没善人,应当明确定罪。这是前代君王盛大的法则,全都必须依此实行。朕继承宏大的帝业,敬畏上天赋予的重任,思求俊异之才,协助成就和谐兴盛。历来听取九功的考绩,访求民间贤才,却仍有贤士如白驹充满山谷,苌■〈艹楚〉尚未收割。因此朕临朝长叹,直到太阳西斜仍在等待。现在可以广泛询问卿士,各自推荐所知之人;将根据才干授予职能,破格提拔,希望能够同样具备辨识贤哲的明智,符合朕急于求贤的旨意。武帝搜求隐逸的诏书 志向高尚,义理光明,隐居山林而不出仕,这些教诲都能光耀敦厚的史册。朕每天听政直到很晚才结束,还在思念幽居之人。可以下令州郡,广泛访察远近。如果有人道德映照丘园,事业高出隐逸之流,能够改变日益浇薄的风气、挽救世俗,都要把姓名上报,不得遗漏任何人。朕将开辟衢室,安置几杖以礼待之,打开东序授予高位,希望使江海之间不再遗失奇异之才;这样的人一定要到来。北魏孝文帝与太子谈论彭城王的诏书 你的六叔父勰,清正的规范和高尚的德行都值得赞赏,像白云一样纯洁;他厌弃荣华、舍弃官印,以松竹自持。朕年轻时与他亲密相交,携手谈论道术志趣;他每次都请求解下朝服冠缨,安然守真于山林丘壑。朕作为长兄,身份尊重,不忍让他远离,怎么能再使他违背平素的志业,长久被尘世束缚呢?朕死之后,你应当听任勰辞去官职、脱下冠冕,成全他谦退自守的本性,不要使成王的朝廷反而怀疑姬旦的圣德,这不是很好吗?你是孝子,不要违背我的命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孝文帝因大旱自责的诏书 从前成汤遇到旱灾,齐景公遭逢灾害,他们并不是靠祈求山川才得到雨水,而都是内心发出至诚之意,使甘雨滋润千里。天下各方有罪,责任在我一人。如今普天下失去依靠,幽明之中都同样悲哀。神灵如果有知,尚且应当不忍安心享受祭祀吧?怎么能四时还没有周全,就急于举行祭祀呢?现在只能考察自身、责备自己,等待上天的谴责。宣武帝亲耕籍田的诏书 百姓以农桑为根本,国家重视蚕籍,祭祀用的谷物和衣物都依赖于此,织作之事也寄托于此。近来京城刚刚建立,耕作和养蚕暂时废缺,前代遗留下来的制度和过去的诏旨,应当恭敬地恢复实行。如今寝殿已经建成,迁入居住刚刚开始,春天郊外并不遥远,拂拭羽饰也正逢时日,便可以划定营造千亩土地,设置宫坛,手执耒耜、提着竹筐,亲自劝勉亿兆百姓。宣武帝诏告裴衍 知道你想要养病,在中岳炼石,在嵩山栖居清静之地,以云根为食,保持在清幽山谷中隐遁的操守,朕深为赞赏。只是治理国家却缺少古人的风尚,实在有愧于山中之客。既然你已经立志前往,难道能加以压抑吗?就依从你先前的请求。北周武帝征发劳役的诏书 百姓过于劳苦,天上的星辰就会发生异动;行事不合时宜,国家中就会出现石头说话的怪异。因此知道治理政事应当安静,安静在于使百姓安宁;治理国家应当安定,安定在于停止劳役。近来兴建营造没有节制,征发不停,加上连年用兵,农田荒废、农业中断。去年秋天发生蝗灾,年成谷物没有收获,百姓有的流散死亡,家中空无一物。朕每天早晨恭敬自省,晚上也怀着警惕戒惧之心。从今以后,除正常调发之外,不得妄自征发,希望时世富足、风俗兴盛,以符合朕的心意。《文章辨体汇选》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文章辨体汇选》卷七 (明)贺复征编 ○诏七 隋高祖给苏威的诏书 船大的,能够承受重载;马骏的,能够奔驰远方。因为公具有超过常人的才干,就不要推辞繁多的事务。唐高祖录用隋氏子孙的诏书 朕观察近世以来,时运迁移、政权更替,前代帝王的亲族没有不被夷灭断绝的。历数有所归属,实在是天命;国家的兴亡,难道只是由于人的才干吗?其隋蔡主知积等子孙,一并交付有关部门,量才选用。太宗给高士廉的手诏 我能端坐镇守三川而不忧虑关中,是因为把关中的事务托付给了你。太宗放出隋代宫女的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