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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文章辨体汇选九十一

文章辨体彚选卷六百五十一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2897–2902 段

元和八年十一月壬子,上命丞相元衡、丞相吉甫、丞相绛召太史尚书比部郎中韩愈至政事堂,传诏曰:「田弘正始有庙京师,朕惟弘正先祖父,厥心靡不向帝室,讫不得施,乃以教付厥子。维弘正衔训嗣事,朝夕不怠,以能迎天之休,显有丕功。维父子继忠孝,予惟宠嘉之,是以命汝愈铭,钦哉!」惟时臣愈承命,悸恐。明日诣东上合门,拜疏辞谢,不报。退伏念昔者鲁僖公能遵其祖伯禽之烈,周天子实命其史臣克作为駉駜【音必】泮閟之诗,使声于其庙,以假鲁灵。今天子嘉田侯服父训不违,用康靖我国家,葢宠铭之所以休寕田氏之祖考,而臣适执笔隶太史,奉明命,其何以辞?谨按:魏博节度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工部尚书兼魏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沂国公田弘正,北平卢龙人,故为魏博诸将,忠孝畏慎。田季安卒,其子幼弱,用故事代父人吏不附,迎弘正于其家,使领军事。弘正籍其军之众与六州之人还之朝廷,悉除河北故事,比诸州故得用为帅。已而复赠其父故沧洲刺史、兵部尚书,母夫人郑氏梁国太夫人,得立庙祭三代:曽祖都水使者府君祭初室,祖安东司马赠襄州刺史府君祭二室,兵部府君祭东室。其铭曰:

唐继古帝海外受制,狎于大寕燕盗以惊,群党相维,河北失平。号登元和,大圣载营,风挥日舒,咸顺指令。嶪业魏土,婴儿戏兵,吏戎愁毒,莫保腰颈。人曰:「田侯其徳可倚!」呌噪奔趋,乘门请起。田侯摄事,奉我天明,束缚弓戈,考校度程,提疆籍户,来复邦经。帝钦良臣,曰:「维锡予嗟!我六州始复故初,告庆于宗,以降命书,旌节有韬,豹尾神旗,櫜兠戟纛,以长魏师。」田侯稽首:「臣愚不肖,迨兹有成。」祖考之教,帝曰:「俞哉!维汝忠孝,予思乃父,追秩夏卿,嫓徳娠贤,梁国是荣。」田侯作庙,相方视址,见于蓍龟,祖考咸喜。暨暨田侯,两有文武,讫其外庸,可作承辅。咨汝田侯,勿亟勿迟,观飨式时,尔祖尔思。

文潞公家庙碑【宋司马光】

译元和八年十一月壬子日,皇上命令丞相元衡、丞相吉甫、丞相绛召太史、尚书比部郎中韩愈到政事堂,传达诏书说:“田弘正开始在京师建立家庙。朕想到弘正的祖先和父亲,他们的心没有不向着帝室的,最终却未能施展抱负,于是把教诲交付给他们的儿子。弘正承受父亲的训诫而继承事业,早晚不懈,因此能够迎来上天的福佑,显著建立伟大的功勋。父子相继尽忠尽孝,朕对此深为宠爱嘉许,所以命令你韩愈撰写碑铭,敬慎地办理吧!”当时臣韩愈接受诏命,惊悸恐惧。第二天到东上閤门,拜上奏疏辞谢,皇上没有答复。退下后伏地思量,从前鲁僖公能够遵循他的祖先伯禽的功业,周天子确实命令史臣克作《駉》《駜》《泮》《閟》之诗,使声誉传扬于鲁国宗庙,以借助鲁国的神灵。今天的天子嘉许田侯遵守父亲的训诫而不违背,用来安定我们的国家,正是要以碑铭宠荣田氏的祖先和父亲;而臣正好掌管史官笔墨,奉行皇上的明命,又怎么能够推辞呢?谨按:魏博节度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工部尚书兼魏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沂国公田弘正,是北平卢龙人,过去曾任魏博诸将,忠诚孝顺,恭敬谨慎。田季安去世后,他的儿子年幼柔弱,按照旧例代理父亲任职,官吏和民众都不归附,便迎请田弘正到田季安家中,让他统领军务。田弘正登记魏博军队的兵众和六州百姓,把他们归还朝廷,全部革除河北旧有的惯例,使它和其他州一样,重新能够任用将帅。不久,又追赠他的父亲原沧州刺史、兵部尚书,母亲郑夫人为梁国太夫人,于是得以建立家庙,祭祀三代:曾祖都水使者府君在第一室祭祀,祖安东司马、追赠襄州刺史府君在第二室祭祀,兵部府君在东室祭祀。碑铭说:唐朝继承古代帝王的基业,在海外接受控制;后来亲近燕地盗贼而受到惊扰,群党相互勾连,河北失去太平。年号称为元和,大圣之君于是开始经营治理;风势挥展,阳光舒展,天下都顺从诏令。魏地高峻的疆土上,像婴儿一样嬉戏于兵戈之间;官吏和军民忧愁受苦,没有人能保全腰颈。人们说:“田侯的德行可以依靠!”于是呼喊奔走,登门请求他出来主持事务。田侯代理政事,奉行皇上的光明法令,收束弓箭兵器,考核校正法度程序,掌握疆域、登记户口,使国家制度恢复。皇帝敬重贤良之臣,说:“这是我赐给你的恩典啊!我六州终于恢复原状,应当向宗庙报告庆贺,于是降下诏书,赐给旌节,配以豹尾神旗、櫜兜戟纛,用来统率魏博军队。”田侯叩头说:“臣愚昧不肖,直到现在才有所成就。”祖先和父亲的教诲,皇帝说:“好啊!你忠孝兼备,我思念你的父亲,追赠他为夏卿,以他的德行匹配并滋养贤才,使梁国太夫人得到荣耀。”田侯建造家庙,选择方位察看地基,经过蓍草和龟甲占卜,祖先和父亲都很欢喜。伟大显赫的田侯,文武两方面都具备;如果最终建立对外功业,便可以成为辅佐朝廷的大臣。告诫你田侯,不要急,也不要迟;观察祭享,按时举行,你当思念你的祖先。” 《文潞公家庙碑》(宋·司马光)。

先王之制,自天子至于官师,皆有庙。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居室为后。及秦非笑圣人,荡灭典礼,务尊君卑臣,于是天子之外,无敢营宗庙者。汉世公卿贵人,多建祠堂于墓,所在都邑,则鲜焉。魏晋以降,渐复庙制,其后遂着于今,以官品为所祀世之数差。唐侍中王珪不立私庙,为执法所紏,太宗命有司为之营构,以耻之,是以唐世贵臣皆有庙。及五代荡析,士民求生有所未遑,礼颓教陊,庙制遂絶。宋兴夷乱,苏疲乆而未讲。仁宗皇帝闵羣臣贵极公相,而祖祢食于寝,侪于庶人,庆厯元年因郊祀赦聴文武官依旧式立家庙,令虽下有司,莫之举,士大夫亦以耳目乆不际,往往不知庙之可设于家也。皇佑二年,天子宗祀礼成,平章事宋公奏言:有司不能推述先典,明谕上仁,因循顾望,遂踰十载,縁偷袭弊,殊可嗟闵。臣尝因进对,屡闻圣言,谓诸臣专殖第产,不立私庙,睿心至意,形于叹息,葢由古今异冝,封爵殊制,因疑成惮,遂格诏书,请下礼官儒臣议定制度。于是翰林承旨而下,共奏请自平章事以上立四庙,东宫少保以上三庙,其余器服仪范,俟更参酌以闻。是歳十二月,诏如其请。既而在职者违慢相尚,迄今庙制卒不立,公卿亦安故习,常得诿以为辞,无肯唱众为之者,独平章事文公首奏乞立庙,河南明年七月有诏可之,然尚未知筑构之式,靡所循依。至和初,西镇长安,访唐朝之存者,得杜岐公旧迹,止余一堂四室及旁两翼。嘉佑元年,始仿而营之,三年増置前两庑及门,东庑以藏祭器,西庑以藏家谱,祊在门中之右,省牲展馔涤濯在中门之左,庖厨在其东南,其门外再重西折而南出。四年秋庙成,以入辅出藩未尝踰时,安处于洛,元丰三年秋,留守西都,始衅庙而祀焉。一旦授光以家谱曰:予欲志族世之所从来及庙之所由立。埀示后昆,而为我叙其事,欵于石光。窃惟公追逺复古,率礼兴化之盛徳,不可以无传。虽自知不文,不敢辞,谨叙而铭之。按谱云:文氏之先,岀陈公子完,以谥为氏,与翼祖讳同。至秦有丕,丕生河东太守教,始家平阳。其后有韶,汉末为扬州刺史。自韶以来,世乃可谱。韶之六世孙频,后魏北綘太守。频曽孙显隽,以别驾从北齐髙祖起晋州,就霸业战功居多,终兖州刺史。频之六世孙曰肃,曰君洪。肃仕隋为颖州郡丞,名列循吏,以公直抗宇文述,老幼秩。君洪从唐髙祖起晋阳,为右卫将军,太子建成余党攻宫门,君洪首奋挺出战没。频之八世孙曰晖,曰播。晖相中宗,诛张易之,夺武后天下,归之唐,用仇人谗,谪死峤南。播有史学,官至给事中。君洪之曽孙羽,为御史中丞。肃之四世孙括,为御史大夫。括孙晦,为太子宾客。晦兄昕,为义成节度使。曍为散骑常侍,荣冠当时。自显隽至晦,皆有传见于史。其家自平阳城迁太平,或迁蒲阪,或迁寳鼎。晦之从父昆弟晤,为北都留守判官,始居介休。晤生汾州参军檖,檖生馆,馆生泽州録事叅军,即公之髙祖考也。讳沿,曽祖考讳某,仕后唐,歴晋城、天池、平城三主簿,避晋髙祖讳,更其氏曰文。歴崞、太谷二令。汉髙祖即位,复旧氏,更名某。汉失天下,其支别者自归于晋阳,复事之,终岚州録事叅军。祖考讳某,辟石州幕府,弃官归乡里。太宗皇帝平晋阳,召之不起,以庙讳故,复为文氏。考讳某,以儒学进,歴十三官,所至以强直勤敏振利攘害,名闻达不可掩。判三司开拆磨勘司,终主客郎中,河东转运司。其制行之,详见于故平章事晏公叅知政事王公所譔墓志及碑。公贵,朝廷褒荣,三代赠官皆至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爵燕、周、魏三国公。庙成,泽州府君为第一室。夫人某氏配燕公为第二室。燕国太夫人宋氏配周公为第三室,周国太夫人王氏,越国太夫人郭氏,配魏公居东室。魏国太夫人耿氏,鲁国太夫人申氏,配公以庙制未备,不敢作主。用晋荀安昌公祠制作神板,采唐周元阳议,祠以元日、寒食、秋分、冬夏至致齐一日。又以或受诏之四方,人不常其居,乃酌古诸侯载迁主之义,作车奉神板以行。此皆礼之所从冝者也。其铭曰:

译先王的制度,从天子到官员和士人,都有宗庙。君子将要营建宫室时,先建宗庙,后建住宅。到了秦代,秦人讥笑圣人,荡灭典章礼制,专门致力于尊崇君主、贬抑臣下,于是除天子之外,再没有人敢营建宗庙。汉代,公卿贵人多在墓地建立祠堂,而在各地都邑建立宗庙的却很少。魏晋以后,宗庙制度逐渐恢复,后来终于成为当时的制度,以官品高低决定祭祀世代数目的差等。唐代侍中王珪没有建立私庙,被执法官弹劾,唐太宗命有关官署替他营建,以此使他感到羞惭,因此唐代的显贵大臣都有宗庙。到了五代,天下动荡分裂,士人百姓忙于求生尚且来不及,礼制衰颓、教化败坏,宗庙制度于是断绝。宋朝兴起,平定夷乱,安抚疲困已久的百姓,但宗庙礼制仍未讲求。仁宗皇帝怜悯群臣身居公卿宰相的极贵地位,祖先却只能在寝室中接受祭祀,与庶人相同;庆历元年,便借郊祀大赦之机,准许文武官员按照旧制建立家庙。诏令虽然下达给有关官署,却没有人施行,士大夫也因为耳目长久没有接触,往往不知道家中可以设置宗庙。皇祐二年,天子完成宗庙祭祀礼仪,平章事宋公上奏说:有关官署不能推明叙述先代典章,清楚宣示皇上的仁德,却因循观望,竟然拖过十多年;由于偷懒沿袭弊端,实在令人叹惜怜悯。臣过去曾因入朝答对,多次听到圣上的话,说诸臣只顾增置田宅产业,却不建立私家宗庙。圣上的深思和真意,常表现在叹息之中。大概是因为古今情形不同,封爵制度有别,因而有所疑虑和顾忌,于是搁置了诏书,请求下令让礼官和儒臣议定制度。于是翰林承旨以下的官员共同上奏,请求平章事以上建立四庙,东宫少保以上建立三庙;其余祭器、服饰、仪制和法式,等进一步斟酌后再上报。这年十二月,诏令同意了他们的请求。后来在职官员彼此竞相违背怠慢,直到今天宗庙制度始终没有建立,公卿也安于旧习,常常找借口推托,没有人肯首先倡导并为之实行。只有平章事文公首先上奏请求建立宗庙。河南次年七月下诏准许,但当时还不知道建筑的式样,也没有可以遵循的依据。至和初年,文公镇守西都长安,访求唐朝遗存,找到杜岐公的旧址,只剩一堂四室及旁边两翼。嘉祐元年,才仿照它营建;三年增设前面的两廊和大门,东廊用来收藏祭器,西廊用来收藏家谱;祊在门内右侧,宰牲、陈设供品和洗涤的地方在中门左侧,厨房在它的东南方;庙门外又有两重门,向西折转后向南开出。四年秋天宗庙建成。文公因入朝辅政、出任藩镇,从未超过规定期限,安居洛阳;元丰三年秋,任西都留守,才开始为宗庙行衅礼并祭祀。有一天,文公把家谱交给我,说:“我想记述本族世代的来历,以及宗庙建立的缘由,垂示给后代;请你替我叙述这件事,把这些话刻在石上。”我私下认为,文公追念远祖、恢复古制,遵循礼法、振兴教化,这种盛德不能没有传述。我虽然自知文才不足,也不敢推辞,谨慎地为他作叙并铭刻如下。按家谱记载:文氏的祖先出自陈公子完,以他的谥号作为氏,恰与翼祖的名讳相同。到秦代有丕,丕生河东太守教,教才开始在平阳定居。后来有韶,汉末任扬州刺史。从韶以后,世系才可以谱录。韶的六世孙频,任后魏北绛太守。频的曾孙显隽,以别驾身份跟随北齐高祖在晋州起兵,建立霸业时战功最多,最终任兖州刺史。频的六世孙有肃、君洪。肃在隋朝任颖州郡丞,名列循吏;他以公正刚直抗拒宇文述,老幼都得到他的恩惠。君洪跟随唐高祖在晋阳起兵,任右卫将军;太子建成的余党攻打宫门时,君洪首先奋勇出战,战死。频的八世孙有晖、播。晖辅佐中宗,诛杀张易之,夺回武后的天下归于唐朝,却因仇人的谗言被贬,死在岭南。播有史学才能,官至给事中。君洪的曾孙羽,任御史中丞。肃的四世孙括,任御史大夫。括的孙子晦,任太子宾客;晦的哥哥昕,任义成节度使。曍任散骑常侍,荣耀冠绝当时。从显隽到晦,都有传记见于史书。他们家从平阳城迁到太平,有的迁到蒲阪,有的迁到宝鼎。晦的叔伯兄弟晤,任北都留守判官,开始居住在介休。晤生汾州参军檖,檖生馆,馆生泽州录事参军,就是文公的高祖。高祖讳沿,曾祖讳某,仕于后唐,历任晋城、天池、平城三地的主簿;因避晋高祖的名讳,改姓文。又历任崞、太谷二县县令。汉高祖即位后,恢复旧姓,并改名为某。汉朝失去天下后,他的旁支回到晋阳,重新侍奉晋,最终任岚州录事参军。祖父讳某,被征召入石州幕府,后来弃官归乡。太宗皇帝平定晋阳时,召他出仕而他不肯,因避庙讳又恢复为文氏。父亲讳某,凭儒学入仕,历任十三个官职;所到之处,都以刚强正直、勤勉敏捷来振兴利益、消除祸害,名声显达,无法掩没。后任判三司开拆磨勘司,最终官至主客郎中、河东转运司。这些事迹,详细见于故平章事晏公和参知政事王公所撰写的墓志及碑文。文公显贵后,朝廷加以褒奖荣耀,三代先人追赠官职都达到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爵封燕、周、魏三国公。宗庙建成后,泽州府君居第一室;夫人某氏与燕公配享,居第二室;燕国太夫人宋氏与周公配享,居第三室;周国太夫人王氏、越国太夫人郭氏与魏公配享,居东室。魏国太夫人耿氏、鲁国太夫人申氏与文公配享,但因庙制尚未完备,不敢制作神主。采用晋代荀安昌公祠堂的制度制作神板,又采纳唐代周元阳的议论,在元日、寒食、秋分、冬至、夏至举行祭祀,并斋戒一天。又因为有时奉诏出任四方官职,不能长期居于一处,于是斟酌古代诸侯随迁神主的制度,制作车子奉神板同行。这些都是礼制中合宜的做法。铭文说:

欝彼乔木,茂于苞根;浩彼长川,发于浚源。矧人之生,云谁敢谖?天佑有宋,诞生哲臣。乃干枢轴,乃秉镕钧。克厘克谐,允武允文。甘陵有妖,悖暴纷嚣,公往逍遥,不日而消。仁祖遘疾,羣心震栗,公入宻勿,四海清谧。岀殿方维,为诸侯师,以恵以绥,不废其威。至也民恱,去也民思。其思如何?式谣且歌。歌政之和,在洛为多。谋居之安,畴如得民?公自汾渚,迁于洛浒。允乐兹土,永燕私处。伊水洋洋,山木苍苍,是抡是剫,是断是斵。达于有洛,是相是虞,是卜是诹,是筑是捄,是植是扶,是茨是涂。作庙渠渠,新庙既成,室家是营。公曰:“予居风雨,是抚。勿侈勿崇,予躬是容。”人痹公堂,公曰:“予康人隘公廷。”公曰:“予寕人勿予隘,维子孙是赖;人勿予痹,维子孙是利。克恭克俭,予履予视,俾躬之为羙,匪目之为丽。”庙堂既辟,四室有侐。豢牲孔硕,导黍及稷,豆笾既涤,扫洒既备。旨酒既沛,刲牲为饎,乃荐乃陈。苾苾芬芬,祖考欣欣,百嘏来臻。天锡公祉,强胡寿恺;帝锡公禄,崇荣丰泰。天匪公私,公徳是冝;帝匪公优,公勲是酬。公拜稽首,扬天子之休思。纯终始式,诒孙子。子子孙孙,勿替勿忘,时奉烝尝,保公之烈光。

左丞李公家庙碑【元姚燧】

燧尝观人臣私庙之祭,易乎古而难于今。三代不论也。汉之时,功臣侯者,土地人民,传及子孙,故嗣侯得以致隆数于其祖考,世世无有所杀。后封功臣,皆虚邑,无有土地人民,子孙或官卑力微,往往不能为庙。与虽为庙,以记曰:父为大夫,子为士,塟以大夫,祭以士。祭既用生者之禄势,有必不能致隆者。姑借先宋氏言之,如文潞国作庙洛西,其先未尝将相也,顾受祭将相。潞国尝将相者,其及子甫惟得祭以大夫禄。是于不为将相者致隆,其真为将相者复加杀也。如斯者几何人哉?惟吕正献恵穆于文靖,范忠宣恭献于文正,世其将相者,史册二百年间纔十三见,事亦旷世而希有者也。然自中原以来,汉人父子相者,故丞相史忠武公与今资善大夫中书左丞赠银青荣禄大夫平章政事谥武愍公二家,重辉袭芳,震耀一时,岂独为之子者信敬于昭昭厥考,亦足以慰灵于冥冥矣。惟李氏家陇西成纪者,实秦将信诸孙,汉至六朝门阀甚峻,惟与崔卢郑氏姻,不连他族。唐李王西夏甚盛强,宋金尝加兵,终莫能服。我太祖始平之,其宗有守元纳城者,独战死不下,子惟忠尚少,求从父死为今分土淄州诸侯王所得于公为考。后以金符监淄州,有子十三人,公次居四。王妃爱其颕异,尝子之在先朝故事,凡诸侯王各以其府一官入参决尚书事,公代其兄为之。

译那高大的乔木,枝叶茂盛,根柢更加繁盛;那浩荡的长河,发源于深远的源头。何况人的出生,谁敢忘却它的根本?上天保佑大宋,降生了贤哲之臣。他掌管枢密要职,他执掌宰辅之权;能够整治,能够协调,既勇武又有文才。甘陵有妖人,悖逆暴乱,纷纷喧嚣;公前往处置,不久便平息了。仁祖患病,群臣之心震恐;公入内密切辅佐,四海于是清平安宁。离开朝廷而镇守四方,成为诸侯的表率;用恩惠安抚他们,却不废弃威严。公到哪里百姓便欢悦,离去后百姓便思念。百姓怎样思念?就作歌谣来歌唱。歌颂政事和谐,在洛阳尤为盛多。谋求居处安定,哪里比得上得到民众拥护?公从汾水之滨迁到洛水之岸,确实喜爱这片土地,永远安居于此。伊水浩荡,山林苍翠;于是选择木材、砍削木料,锯断、砍凿加工。木料运到洛水,便测量、筹划、占卜、询问;开始筑墙、填土,栽植树木、加以扶持,铺茅盖屋、涂抹墙壁。建成宽敞的宗庙,新庙已经完工,又营造居室。公说:‘我住处能够遮蔽风雨,这就够了;不要奢侈,不要高大,只求容纳我的身体。’人们嫌公的厅堂狭小,公说:‘我宁可让自己安适,也不愿使人的公堂狭隘。’公说:‘我宁愿自己安宁,也不愿使百姓受到逼仄;只愿子孙依赖它,不愿百姓受其逼迫,只愿子孙从中获利。能够恭敬,能够节俭;我亲自践履、亲自察看,使自身的作为成为美善,而不是只追求外表华丽。’ 宗庙建成后,四室幽静清洁。所养的祭牲十分肥大,进献黍和稷;祭器已经洗净,洒扫也已完毕。美酒已经丰盛,割牲烹煮成祭品,于是进献、陈列。香气浓郁,祖先欣然,众多福祉纷纷降临。上天赐给公福祉,使他强健、长寿而安乐;上帝赐给公禄位,使他的荣耀崇高、福禄丰厚。上天不是偏私公,而是因为公的德行值得如此;上帝不是特别优待公,而是酬报公的功勋。公拜伏叩首,宣扬天子的美德。始终纯正不变,把这些美德留给子孙。子子孙孙,不要废弃,不要忘记,时时奉行冬祭和秋祭,保全公的显赫功业。《左丞李公家庙碑》【元代姚燧】我曾观察臣下祭祀私家宗庙,发现这件事在古代容易,在今天却很困难。三代的情形姑且不论。汉代时,功臣中被封侯的人拥有土地和人民,爵位传给子孙,所以继承侯爵的人能够隆重地祭祀祖先,世世代代都不用减少祭礼。后来封赏功臣,都只是虚封食邑,并没有土地和人民;子孙有时官位低、力量弱,往往不能建立宗庙。即使建了宗庙,按照礼书所说:父亲是大夫,儿子是士,葬礼可以用大夫的规格,祭祀却只能按士的规格。祭礼既然依据活人的俸禄和势力,就必然有不能隆重祭祀的情况。姑且借宋代以前的事来说,例如文潞国在洛阳西面建庙,他的祖先从未做过将相,却接受将相规格的祭祀。潞国本人曾任将相,但到他的儿子甫,只能用大夫的俸禄祭祀。这样一来,对于没有做过将相的祖先反而提高祭礼规格,对于真正做过将相的祖先又降低规格。像这样的人有多少呢?只有吕正献以惠穆配文靖,范忠宣以恭献配文正;父子世代都做将相的,二百年间史册上才见到十三例,这也确实是罕见的事。然而自中原以来,汉人父子相继为将相的,有故丞相史忠武公一家,以及今资善大夫、中书左丞、赠银青荣禄大夫、平章政事、谥武愍公一家。他们使家声重光、芳名相继,震耀一时,岂只是做儿子的确实敬重显明世界中的父亲,也足以慰藉父亲在幽冥之中的灵魂。李氏世居陇西成纪,实为秦将李信的后代。汉代直到六朝,门阀制度极其森严,只与崔、卢、郑三姓通婚,不与其他家族联姻。唐代李氏王国在西夏极为强盛,宋、金曾经出兵攻打,最终也不能使它屈服。我太祖才平定了它。李氏宗族中有守元拒绝献城,独自战死也不投降;他的儿子惟忠还年幼,请求跟随父亲死难,后来被今日分封淄州的诸侯王收

李璮为逆有迹,淄州君独从公驰闻璮系阖门狱中,璮诛得岀,上尽赐偿所亡失,授公淄莱路奥鲁总管,后改宣武将军益都淄莱路新军万户。与城夹寨围吕文焕襄阳,四年始下之,加明威将军虎符。丞相伯颜南征,宋兵戍郢十万,城西郢锁战舰絶隘为阵,我舟不可越,乃渠黄湾拖舟泛藤湖以岀唐港弃郢去,留公后拒败其追兵,行拔新城沙洋下,复破夏贵阳逻口下鄂汉阳,从故丞相阿里公时,以左丞战荆口,禽髙世杰,下岳进、阮沙市,下荆南,传檄归峡、辰、沅、清、澧、常徳诸州,皆下之。又徙镇常徳左丞狥地湖南。丞相兵及淛西,以地逺援疏,诏公与宋都统张茂实、吕师夔辟都元帅府江右,公为左副都元帅,破刘盘军,下隆兴,禽熊飞,建昌、抚、瑞、吉、贑与广、闽诸州皆下。会宋幼主岀降,其将相张世杰、陈冝中挟益王昰、卫王昺浮海趋福,立益王元以景炎闽广诸州应者十五郡,县豪杰亦争起兵。公岀定反地,大破呉浚军十万,南豊浚走。如张文虎,复合兵十万,又破之,兠港伏尸三十里,浚走。合其相文天祥,瑞金又大破之,天祥走据汀。别将孔遵穷追,并破赵孟营军,复其州而还。隆兴守帅觊利巨室罪,以阴与贼连,已诛夷百三十家。公还白其非事,岀其未尽诛者狱中。帅府改宣慰司,加昭勇大将军,同知江西宣慰司事。寻加镇国上将军,福建宣慰使,又改江西宣慰使。天祥复陷汀,行収兵岀兴国,又击走之,追四百里,及之空坑,散降其众二十余万,禽赵时赏以下文武将吏数百人。拜参知政事,行中书省江西。益王殂庙,以端宗世杰复立,卫王元以祥兴移栅海中,崕山近去广治四百里。授蒙古汉军都元帅,经畧广东,进复梅、循、英徳与广之清逺走王道夫,击凌震海上,获船三百艘,禽将吏宋迈以下二百人,又破其余军茭塘。江淮省亦遣都元帅张弘范至自漳,与共围崕山。势计穷蹙,度不能国资,政陆秀夫抱卫王蹈海死,获其金玺,其将吏死焚溺者十万余人,翟国秀、凌震皆降。世杰遁去,风壊舟死海凌港。南海平,朝京师,上劳苦之。其将佐与锡晏者二百,功升者千。授资善大夫,中书左丞,移省荆湖。凡虏男女奴鬻之者皆罪而正之。常徳辰、澧、沅、靖五州大荒,民至易子以籴,为发廪赈之,所活为口,亡虑十万计。征占城,诏使给粮。仗造舟,海南取,得其冝黎儋之民,劝趋之,疾还,诏从皇子镇南王征交趾,败其兵,天长府。其王遂举国航海,将舟师追之,败诸洋中,获海艘三百。始公策城天长,储榖待贼,敓众议不果。盛夏军士疾作,涨潦冒荣,遽议旋军,贼蹑败吾后。拒王以公殿,贼闭永平关,传药弩矢射公,贯膝负创夺关岀境,以毒发薨,思明州,年止五十。

译为公的父亲。后来公凭金符监治淄州,有十三个儿子,公排行第四。王妃喜爱公聪颖出众,曾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按照先朝旧例,各诸侯王都要从王府中选一名官员参与裁决尚书省事务,公代替哥哥担任此职。李璮已有叛逆迹象,淄州君独自跟随公驰马报知李璮的谋反,将全家拘押入狱。李璮被诛后,皇上全部赏赐以补偿损失,授公淄莱路奥鲁总管,后来改任宣武将军、益都淄莱路新军万户。公与诸军在城夹寨围攻吕文焕镇守的襄阳,四年后才攻下,加授明威将军,赐虎符。丞相伯颜南征时,宋军十万人驻守郢州;郢州城西以锁住战船、阻绝要隘来布阵,我军船只无法越过,于是从渠黄湾拖船驶过藤湖,出唐港,放弃郢州离去,留下公在后面抵挡,击败追兵;进军攻下新城、沙洋,又击破夏贵于阳逻口,攻下鄂州、汉阳;跟随故丞相阿里公时,以左丞身份在荆口作战,擒获高世杰,攻下岳进、阮沙市和荆南,并传檄使归峡、辰、沅、清、澧、常德诸州,全都攻下。后来又移镇常德,任左丞巡视湖南。丞相的军队到达浙西,因路途遥远、援军稀少,诏令公与宋都统张茂实、吕师夔在江右开设都元帅府,公任左副都元帅。公击破刘盘的军队,攻下隆兴,擒获熊飞;建昌、抚州、瑞州、吉州、赣州以及广西、福建各州都被攻下。正值宋幼主出降,宋将相张世杰、陈宜中挟持益王昰、卫王昺渡海奔往福州,拥立益王,改元景炎,闽、广诸州响应的有十五郡,各县豪杰也争相起兵。公出兵平定叛乱之地,大破吴浚十万军队,吴浚逃往南丰。吴浚如张文虎等再次聚集十万兵力,公又击败他们,兜港伏尸三十里,吴浚逃走。公联合其丞相文天祥,在瑞金又大败他,文天祥逃到汀州据守。偏将孔遵穷追不舍,又击破赵孟的营军,收复该州后返回。隆兴守帅觊觎富室财产,以通敌罪诛灭一百三十家。公回来后说明这并非事实,将尚未被诛杀的人从狱中释放。帅府改为宣慰司,公加授昭勇大将军、同知江西宣慰司事。不久又加授镇国上将军、福建宣慰使,后来改任江西宣慰使。文天祥再次攻陷汀州,公出兵收集军队,从兴国出发,又击败并赶走他,追击四百里,在空坑追上,击溃并招降他的二十多万部众,擒获赵时赏以下文武将吏数百人。授任参知政事,行中书省江西。益王去世后,端宗由世杰重新拥立;卫王由张元拥立,改元祥兴,把营寨迁到海中。崖山距离广州治所近四百里。授公蒙古汉军都元帅,经营广东,继续攻取梅州、循州、英德以及广州的清远,追击王道夫,在海上攻击凌震,缴获战船三百艘,擒获宋迈以下将吏二百人,又在茭塘击破其余军队。江淮行省也派都元帅张弘范从漳州来到,与公共同围崖山。宋军形势和计谋都已穷尽,估计不能保全国家,陆秀夫背着卫王投海而死,缴获宋朝金玺;其将吏死于焚烧和溺水的有十多万人,翟国秀、凌震都投降。张世杰逃走,船只被风毁坏,死于海中的凌港。南海平定后,公入朝,皇上慰劳他。与他一同赴宴的将佐有二百人,因功升迁的有一千人。授资善大夫、中书左丞,调任荆湖行省。凡是掳掠男女并贩卖为奴的人,都定罪惩治。常德、辰、澧、沅、靖五州遭遇大饥荒,百姓甚至交换子女来买粮,于是开仓赈济,救活的百姓估计有十万人。征讨占城时,诏令给军队供应粮食。军队造船,从海南取得船只,招得宜黎、儋州的百姓,劝他们从军,迅速返回。诏令公跟随皇子镇南王征讨交趾,在天长府击败其军。交趾王于是举全国之力渡海,派水军追击,在海上将其击败,缴获海船三百艘。当初公谋划在天长筑城,储备粮食等待敌军,但因众人反对而没有实行。盛夏时军士疾病发作,洪水泛滥,军队仓促商议撤回,敌军趁势追击我军后队。公殿后抵御敌王,敌军关闭永平关,传递药弩和箭矢射击公,箭贯穿膝部,公负伤夺关出境,因毒发在思明州去世,享年五十岁。总计他一生大小百战,攻下城邑一百零五座,所得户数三百万。

最其平生,小大百战,下城邑百有五,为户三百万。呜呼,其亦勤已!后薨七年而赠官赐谥,封公之命始下,玉音仁照,恩重书棺。人臣获此哀荣,极矣。公虽不可作,已安知其不骨肉九京邪?公讳恒,字徳卿,自号长白,笃孝纯。至淄州君卒,方击两王闽广。淄州君顾言:「我死必无计,吾儿使会丧,纵敌南海平,始克衔哀摧恸,屡絶。」且谓所从曰:「为我语诸昆弟妻子,吾不得以时丧,先公既抱恨终天,今复弃养太夫人,而身先朝露。于是遐夷,吾目不瞑下泉矣。」其谨事之。

译唉,他也真是辛劳了!他去世七年后,才追赠官职、赐予谥号,封公的诏命才下达;皇帝的诏词仁厚光明,恩宠重重地写在棺材上。臣下能获得这样的哀荣,已经达到极点了。公虽然不能复生,哪里知道他不会在九泉之下与亲属相聚呢?公名恒,字德卿,自号长白,笃实孝顺而纯厚。到淄州君去世时,公正在福建、广东攻打两王。淄州君回顾着说:‘我死后必定没有办法,我的儿子只要能够赶来参加丧事,即使敌人已经平定南海,也一定要等到那时才能含哀悲痛,恐怕会多次昏厥。’又对随从说:‘替我告诉各位兄弟、妻子儿女:我不能及时服丧。先父已经抱恨终天,如今我又抛下奉养老母,自己先死于朝露一般短暂的生命。身在这遥远的夷地,我死后眼睛也不能在黄泉之下闭上了。’公谨慎地侍奉了他。

夫人王氏,视分上诸侯王之妃姑也。讣至,夫人秘不敢闻之姑,惟发哀私室。公则再见梦太夫人曰:「儿今死战日南矣。」太夫人泣言:「吾再梦如是,岂诚然耶?」夫人始情告曰:「妇无以安吾姑氏心也。」覆是乆矣,始哭厥丧。呜呼,死而精魂犹惓惓其亲,可哀也已,可哀也巳。子二人,世安以监广州,从朗京师,授新军万户同知江西宣慰司事。再嗣公益都淄莱本军万户,后以正议大夫仍将本军佥江西行中书省事,再升中奉大夫参知政事行尚书省江西。尚书省罢,今以上官参知政事行尚书省,仍江西。呜呼,六官而三践公武,已可见其才之无羞乎?职者自其既相,亦解兵。其弟世雄以宣武将军将之,乃作河洪之诗,使歌以祀公。其辞曰:李氏之在与水细大河洪姑臧有夏而王越三百年传歴既长极崇而隳亦天之道日月作矣众星匿耀王孙始卑徂东自西淄水幽幽束楚之流曰位不丰犹监一州有蟊吾民有枭吾土吾力不能天子肆汝从父奔告帝嘉为心乃陟潜沉寝向用公泱泱汉水南纪所恃为一襄阳金汤陛陛公将万夫长围四■〈礻冀〉而竟下之岷江失藩治流列城振落摧干至莫难一文轨判裂万里収功九重授策维是武庚狂志复殷爵人年号大蠢瓯闽终兄弟及公膺奋击与斗四年崕山剪克血其■〈鱼畺〉鲵南海无波廐马笥衣其赉如何帝曰汝烈冝置左相授兵而子西护湖广公拜稽首天子万年帝徳圣神臣何力焉湖广聴命壌三千里阴翕阳施赏刑日已反其占城转粟黎儋归佐皇子致讨日南不测风洋冒履而三由淄而汉由江而海其涉日深蜚声日大蕞尔南夷曰尺棰笞狃胜者家轻于岀危贼策我师不能炎暑敦弓绵力犀甲败雨避来弗迎邀归以争既犇先偏左广亦倾孰作士气公殿奋武斩辐短兵援桴皷皷格斗比死冠缨不颠果轊马革践迹文渊维昔禡时皁纛有翩乃今还归粉篆丹旃兆梦悠悠魂魄辽逺致身移忠维孝其本黼扆思之録其庸劳宠幽至公可谓曰遭公亡不亡公有良子亦秉国钧寳其实似有严作庙笾簋维时神容与邪去此奚之维淄维汉维江维海其流或枯庙主斯毁何以丽牲乐石峩峩太史诗之以侑以歌

文章辨体彚选巻六百五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文章辨体彚选卷六百五十二

(明)贺复征 编

○碑十一【文庙】

孔子庙碑文【汉鲁相晨】

建宁二年三月癸卯朔,七日巳酉,鲁相臣晨、长史臣谦顿首死罪:臣蒙厚恩,受任符守,得在奎娄,周孔旧■〈宀禹〉不能阐弘徳政,恢崇一变,夙夜忧怖,累息屏营。臣晨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臣以建宁元年到官,行秋飨,饮酒泮宫,毕复礼孔子宅,拜谒神坐,仰瞻榱桷,俯视几筵,灵所冯依,肃肃犹存,而无公岀酒脯之祠。臣即自以奉钱修上案食餟具,以叙小节,不敢空谒。臣伏念孔子,乾坤所挺,西狩获麟,为汉制作。故《孝经援神契》曰:■〈火霍〉丘制命帝卯行。又《尚书考灵耀》曰:丘生苍际,触期稽度,为志立制,故作《春秋》,以明文命,缀记撰书,修定礼仪。臣以为素王稽古,徳亚皇代,虽有褒成世享之封,四时来祭,毕即归国。臣伏见临辟雍日祠孔子以太牢,长史备爵,所以尊先师,重教化也。夫封土为社,立稷而祀,皆为百姓兴利除害,以祈丰穣。月令祀百辟卿士,有益于民,矧乃孔子玄徳焕炳,光于上下,而本国旧居,复礼之日,阙而不祀,诚朝廷圣恩所冝,特加臣寝息,耿耿情所思惟。臣輙依社稷岀王家糓,春秋行礼,以供禋祀,余赐先王执事。臣晨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上言太尉、司徒、司空、大司农府治所、部从事府:昔在仲尼吐光之精,大帝所挺,颜母毓灵,承敝遭衰,黒不代苍,周流歴聘,叹鳯不臻。自卫反鲁,养徒三千,获麟趣作,端门见征,血书着纪,黄玉景音。王为汉制道,审可行,乃作《春秋》,复演《孝经》,删定六艺,象与天谈,钩河摘洛,却揆未然,巍巍荡荡,与干比崇。

兖州曲阜县宣圣庙碑【唐李邕】

译夫人王氏,是分封诸侯王的王妃的姑母。讣告传来,夫人秘密收藏,不敢让姑母听见,只在内室独自哀哭。公又两次托梦给太夫人说:‘儿如今战死在日南了。’太夫人哭着说:‘我两次都梦见这样的事,难道竟是真的吗?’夫人才把实情告诉她,说:‘媳妇无法使婆母的心安定。’这样过了很久,太夫人才开始为公发丧哭泣。唉,死后精魂还这样牵挂自己的亲人,实在可悲,实在可悲。公有两个儿子:世安任监广州,跟随灵柩到京师,授新军万户、同知江西宣慰司事;第二个继承公爵位,任益都淄莱本军万户,后来以正议大夫仍领本军,兼佥江西行中书省事;又升中奉大夫、参知政事,行尚书省江西。尚书省撤罢后,如今以上官身份任参知政事,行尚书省事务,仍驻江西。唉,六次任官而三次继承公的武职,已经足以看出他的才能毫不逊色了吧?在任官者自从担任丞相以后,也解除兵权。他的弟弟世雄以宣武将军身份统领军队,于是作《河洪》诗,让人歌唱来祭祀公。诗辞如下:李氏一族的根源,大小河流都汇入洪水般的源流;姑臧有夏朝后裔称王,传承历时三百多年,极其尊贵后又败亡,这也是天道。日月升起,群星便隐藏光芒。王孙起初地位卑微,向东而行,又从西边来到淄水;淄水幽幽,汇合楚地的水流。有人说:‘爵位不够显赫,仍可监察一州。’可是蝗虫侵害我的百姓,枭鸟盘踞我的土地,我的力量不能制止。天子于是把你召来,你的叔父奔走上告,皇帝嘉奖他的忠心,于是提升沉潜之士。浩浩汉水,是南方所依赖的屏障;襄阳坚固如金汤,公率领万夫,长期包围,四面合围,终于攻下。岷江失去屏藩,沿江各城相继震动,像折断枯木一样摧毁敌军;最困难时,天下道路和政令分裂,而你在万里之外建立功业。皇帝在九重宫阙授予谋略和诏令。只是武庚又狂妄地想要复兴殷朝,于是授予爵位、改定年号,成为大祸。瓯闽最终也由兄弟相争;公奋勇出击,与敌军苦战四年,在崖山彻底击败他们,海中凶鱼都染红了,南海恢复平静。朝廷赏赐马匹和衣物,恩赐究竟多么丰厚!皇帝说:‘你的功烈应当如此。’于是任命你为左丞相,授予兵权,让你向西镇守湖广。公拜伏叩首,祝天子万年。皇帝的德行圣明神武,臣下有什么力量可言?湖广听命,疆域三千里得到平定;暗中收敛、明面施行,赏罚已经恢复正常。又往占城运粮,招回宜黎、儋州的人,辅佐皇子前往征讨日南;海上风云莫测,冒险航行三次。道路由淄水到汉水,由江河到海上,所渡之地越来越深,声名也越来越大。小小的南方夷国自称只要用短鞭便可驱打,因屡胜而轻敌,竟认为我军不能抵抗炎暑。他们张弓乏力,穿犀甲而败;避开我军的进攻,企图诱使我军回师以争胜。敌军先头部队溃败,左广也倾覆。是谁振作士气?是公殿后奋勇,斩断车辐,短兵相接,擂鼓进击;交战到死,冠缨不倒,最终驾车追击,效法马革裹尸的壮烈。昔日祭军时,黑色大旗飘扬;如今归来,粉书丹旌预示梦兆。梦境悠悠,魂魄遥远;以身尽忠,根本在于孝。皇帝思念你,记录你的功劳;连幽冥也得到恩宠。公可以说是遭遇极大荣宠。公虽亡而未亡,因为有贤良的儿子,也执掌国家权柄,宝贵的功业确实有所承继。于是庄重地建立宗庙,陈列笾簋。此时神灵的仪容在哪里?离开这里又要到哪里去?在淄水,在汉水,在江河,在海上。若这些水流有一天干涸,宗庙神主也会毁坏;那时用什么来陈列牺牲?高大的碑石啊,让太史为它作诗,以诗助祭,以歌颂扬。《文章辨体汇选》卷六百五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文章辨体汇选》卷六百五十二 (明)贺复征编 ○碑十一【文庙】《孔子庙碑文》【汉鲁相晨】建宁二年三月癸卯朔,初七日巳酉时,鲁相臣晨、长史臣谦叩首,冒死请罪:臣承蒙厚恩,接受符节守土,得以任职于奎娄之间,却不能阐明和弘扬周公、孔子的旧有教化,恢复并发扬光大,使一切焕然一新,早晚忧惧,屏息不安。臣晨叩首再拜,冒死请罪。臣于建宁元年到任,举行秋季飨礼,在泮宫饮酒;礼毕又到孔子故宅,拜谒神位,仰望屋椽,俯视几案筵席,孔子神灵凭依之处仍肃穆如在,却没有官府公开置办酒肉祭祀。臣于是自行拿出俸钱,修整上案,准备食物祭具,用来略尽礼节,不敢空手拜谒。臣想到孔子,是天地所挺生的人;西行巡狩时捕获麒麟,是为汉朝制作法度的征兆。所以《孝经援神契》说:‘霍丘制命,帝卯而行。’《尚书考灵耀》又说:‘孔丘生于苍天之际,触合时运,考察法度,立志制定制度,所以作《春秋》,彰明文德天命,缀辑记录、撰写经书,修订礼仪。’臣认为,孔子这位素王考察古制,其德行仅次于帝王;虽然曾有褒成世代享祀的封号,但四时前来祭祀后,便立即归还本国。臣又看到皇帝临幸辟雍时,用太牢祭祀孔子,长史备办爵酒,这是尊敬先师、重视教化的做法。封土为社、建立稷坛祭祀,都是为了替百姓兴利除害,祈求丰收。《月令》规定祭祀百官卿士中有益于百姓的人,何况孔子玄妙深厚的德行光辉灿烂,上照下临,而鲁国又是他的故居,在举行复礼仪式的日子却缺少祭祀,实在应当承受朝廷的圣恩。这件事使臣特别寝食不安,心中始终挂念。臣擅自依照社稷祭祀的例子,拿出王家粮食,春秋两季举行礼仪,用来供奉祭祀;其余赏赐则分给主持祭祀的人员。臣晨诚惶诚恐,叩首再拜,冒死请罪。谨上奏太尉、司徒、司空、大司农府及其治所、部从事府:从前仲尼吐露光明之精气,是上天所挺生;颜母孕育神灵,却生逢衰败时代。黑色不能取代青色,他周游各国,屡受聘问,感叹凤凰没有出现。自卫国返回鲁国后,收养弟子三千人;捕获麒麟,便急切地创作;端门出现征兆,血书载入纪年,黄玉传来光明的声音。孔子为汉朝制定治国之道,审慎地认为可以施行,于是作《春秋》,又演述《孝经》,删定六艺,仿佛与上天交谈,探究黄河图、洛书,推测尚未发生的事,崇高广大,与乾道同样尊崇。《兖州曲阜县宣圣庙碑》【唐李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