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文章辨体汇选九十二

文章辨体彚选卷六百五十二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2903–2906 段

夫子之道,消息乎两仪。夫子之徳,经营乎三代。岂徒小说,盖有异闻。夫亭之者,莫如天;藉之者,莫如地;教之者,莫如夫子。且沐其教而不识其道,则不如勿生;荷其藉而不由其道,则不如勿运。故曰:消息乎两仪者也。夫博之者,莫如文;约之者,莫如礼;行之者,莫如夫子。且会其文而不扬其业,则不如勿传;经其礼而不启其教,则不如勿学。上代有以焯序,中代有以宗师,后代有以丕训。故曰:经营乎三代者也。噫!唐虞之羙,不必至是赞,而大者进圣君也;夏桀之恶,不必至是挤,而毁者激庸君也;伊尹之忠,不必至是演,而数者勉诚节也;赵盾之逆,不必至是抑,而书者诛贼臣也。至若论慈广孝,辅仁宠义,职此之由,于是君臣之位序,父子之道明,朋友之事兴,夫妇之伦得。虽朗日开觉,膏雨润黩,和风清煽,安足喻哉!借如九皇继统而政醇,七圣同年而道合,虽事业广运而理齐,一时未有薄逰大夫僻居下国,徳教既往,言满方来,庙食列邦,不假手于后续,君长万叶,必归心于素王。若此之盛,是以腾跨百辟,孤絶一人。曷成名而可称?葢取兴而为大者也。

汴梁庙学碑【元姚燧】

自鲁哀公十六年,当周敬王四十一年壬戌,孔子卒。歴六国秦汉,至孝武即位之年辛丑,为三百四十年。其闻而知者,纔司马迁一人而止耳。既编其年与夫言行岀处之槩为世家,又为弟子传,载其居里问对与夫经事何君。又考知其少孔子几何歳。是书皆孔门弟子与孟氏所未着。其有功圣门,真非浅浅哉。然犹病夫时有不一其说,不可参伍者也。世家弟子葢三千焉,身通六艺者七十二人。而弟子传则曰:「孔子曰受业身通者七十有七人,皆异能之士也。」夫既曰身通六艺矣,虽未尽合圣人为教之本,然而犹有所指名也。其曰受业身通,竟不发为所通何业,亦晦焉而巳耳。又曰:「皆异能之士。」圣人为教,于以修叙彛伦,而容异能者于其间。孔子自言七十有七人,则七十二人者,谁后是五人邪?其为传亦多淆杂而无次。先颜回、曽参,而后无繇、蒧,固已戾于明人伦。其甚误,至以阚止、子我为宰予。又曰:「孔子之所严事者,于周则老子,于卫蘧伯玉,于楚老莱子,于郑子产,于齐晏平仲,于鲁孟公绰。」孔子于公绰止称其不欲与优为赵魏。老子、产有君子之道四,其它不足。孔子者亦多也。老莱子书今存,其为道术尚黄帝、老子,为圣人所与者,不经见。子入太庙,毎事问,况老子周守藏室之史,问礼则有之。使及见其书曰:「失道而后徳,失徳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已不知道徳仁义礼根于人心之固有,而视为世降之不同,未必不见黜于孔子,况为其道乎哉?

译孔子的道,调和、消长于阴阳两仪之间;孔子的德,经营、贯通于三代之中。难道只是小说杂说吗?其中大概有非同寻常的见闻。使万物得以安定的,没有比天更高的;承载万物的,没有比地更厚的;教化万物的,没有比孔子更有功的。既然沐浴在他的教化中却不懂他的道理,还不如不要出生;承受大地的承载却不循行他的道理,还不如不要运行。所以说,孔子的道调和消长于两仪之间。使道理广博的,没有比文章更好;使道理简约的,没有比礼更好;实践道和礼的,没有比孔子更合适。既然知道文章却不发扬孔子的事业,还不如不要传述;经历礼制却不能开启他的教化,还不如不要学习。上古有孔子来彰明秩序,中古有孔子作为宗师,后世有孔子来大力训导。所以说,孔子的德经营贯通于三代之中。唉!唐尧虞舜的美德,不必达到孔子赞颂的程度,而孔子赞美大的方面,是为了进益圣君;夏桀的罪恶,不必达到孔子贬斥的程度,而孔子毁责的方面,是为了激励平庸君主;伊尹的忠诚,不必达到孔子铺陈的程度,而孔子称数他的地方,是为了勉励忠贞节操;赵盾的悖逆,不必达到孔子抑制的程度,而孔子记载他的地方,是为了诛责贼臣。至于论述慈爱、推广孝道,辅佐仁德、尊崇义行,都是由此而来;于是君臣的等级秩序确立,父子的道理明白,朋友之间的责任兴起,夫妇的伦理得到端正。即使朗朗太阳使人觉悟,膏雨滋润万物,和风清爽吹拂,又哪里足以比喻它呢!假如九位帝王相继承统而政治淳厚,七位圣人同生一时而道相契合,即使事业广泛推行、道理整齐一致,当时也没有像薄游大夫那样的人幽居下国。孔子的德教已经流传,言论充满后世;各国都列入庙祀,不必借助后人继续扶持;后世君长经历万代,也必定归心于这位素王。像这样盛大,因此超越百官,独立于众人之上。怎样才算成就名声而值得称述?大概是取其兴起教化而使天下昌大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汴梁庙学碑》【元姚燧】鲁哀公十六年、周敬王四十一年壬戌,孔子去世。经过六国、秦、汉,到汉孝武帝即位的辛丑年,共三百四十年。听闻孔子事迹并且真正理解他的人,只有司马迁一人而已。司马迁既编写孔子的年代及其言行出处的大概,写成《世家》,又为弟子作传,记载他们的居里、问答以及经历的事情和所侍奉的君主;还考察得知他们比孔子年少多少岁。这些内容,都是孔门弟子和孟氏没有记载的。他对圣门的功劳,确实不浅。然而仍然遗憾其中时常有说法不一致、无法互相参证的地方。《世家》和《弟子传》中说弟子大约有三千人,亲身通晓六艺的有七十二人;但《弟子传》又说:‘孔子说,接受教育而亲身通晓学业的有七十七人,都是具有特殊才能的人。’既然说他们亲身通晓六艺,即使未必完全符合圣人施教的根本,却仍然应当有所指名。它说‘接受教育而亲身通晓’,却始终没有说明通晓的是什么学业,也只是含混罢了。又说‘都是具有特殊才能的人’。圣人施教,是用来修治、整饬人伦的,却又容纳具有特殊才能的人在其中。孔子自己说有七十七人,那么七十二人以外的五人是谁呢?这些传记也多有混杂,次序不清。先列颜回、曾参,后列无繇、蒧,本来就已经违背了彰明人伦的道理。最严重的错误,是竟把阚止、子我当作宰予。又说:‘孔子恭敬侍奉的人,在周国是老子,在卫国是蘧伯玉,在楚国是老莱子,在郑国是子产,在齐国是晏平仲,在鲁国是孟公绰。’孔子对于孟公绰,只称赞他不愿与优伶同列为赵、魏大夫;老子和子产有君子四种道德,其他人则不足道。孔子所称许的人也很多。老莱子的书如今还存在,他的道术崇尚黄帝、老子,说他是圣人所赞许的,史书中没有明确依据。孔子进入太庙,每件事都要询问,何况老子是周王室守藏室的史官;孔子向他询问礼,是有这件事的。假如孔子当时看到了老子的书,其中说:‘失去道以后才有德,失去德以后才有仁,失去仁以后才有义,失去义以后才有礼。’那么老子显然不知道道、德、仁、义、礼根源于人心固有的本性,而把它们看作世道衰降后才出现的不同层次,未必不会被孔子斥退,何况孔子会赞同他的学说吗?

惟蘧伯玉寡过,未能为不悖于圣学,故与之特深。至汉文翁图石室,列之七十二人中,亦可灼其非师而实弟子云。晏平仲者,如迁之言,足以暴其人贼贤之罪何也?夫人既严事乎巳,茍于学术之僻归宿之差,何害于明告?告不为止,则随以不屑之诲始尽。夫师弟子之义焉。当欲封孔子。尼溪之田,乃说其君景公曰:「儒者滑稽,不可轨法;倨傲自顺,不可为下;崇丧遂哀,破产厚塟,不可为俗;游说乞贷,不可为国;盛容饰繁,登科累世,不能殚其学;当年不能究其礼。非所以移齐俗而先细民也。若预忧一旦代有齐政,惟惧丑诋之不力焉。」夫善交乆敬,报人严事之道者,固如是乎哉?先儒尝疑晏子尚俭,墨子欲贵其道,取必于晏子之言,不然何为亦见墨子之书而迁辨之不明也?又自叙曰:「儒者累世不能通其学,当年不能究其礼,博而寡要,劳而少功。」由是知二语者,非必一岀晏子,乃迁薄儒素定于胸中不易者也。迁尝适鲁,徒观诸生,以时乡饮大射,其家迷眩于规规节文之细,低回不去,以为是足尽圣人之道,斯正经生博士之汨汨以皓首者也。岂圣学为巳之切致哉?故燧有功于迁,而亦有是数者之恨,况又甚惑未尽祛于今者耶?孔子卒,哀公诔之,子贡以为非礼。至汉平帝始封谥褒成侯,宣尼公葢王莽假善以收誉,将遂其奸谋也。后魏孝文法之,谥文宣尼父;后周宣帝封邹国公;唐髙宗赠太师,伪周武氏封隆道公;玄宗谥爵文宣王;宋真宗加玄圣,后易为至,至今遵之焉。有若以自生民以来,未有盛于孔子,诚是言也。虽极有天下之羙谥,犹不足万分一盛徳之形容,斯燧发其目而不深言者一也。杜预《春秋传》叙曰:「子路欲使门人为臣,孔子以为欺天。」而云仲尼素王,丘明素臣,又非通论也。斯言为获圣人之心,而后世王之尧舜二帝也。宰我以夫子逺贤尭舜,何王之不可居?然后世天子之才有功之臣皆曰王,以孔子之圣卒下比爵于其子臣,诚不知其可也。斯燧发其目而不深言者二也。其享配诸位善乎?栁宗元序道州庙碑曰:「从于陈蔡,亦各有号,言岀一时,非尽其徒也。」于后失厥所谓,妄异科等,坐祀十人以为哲,岂夫子?志哉!后之时,进颜、孟,并孔子南面,别跻曽子以足,是十人于非夫子志中之又非者。而江之左,又进曽子、子思,并颜、孟,别跻子张于曽子之旧。由孟子而视子思,师也;由子思而视曽子,又师也。子思,孔子孙也。弟子于师,孙于祖,坐而论道者有之,非可并南面。燧知四子也,避譲于冥冥中,不能一日自安其身一堂之上,况又祀无繇蒧鲤于庭?其失至于崇子而抑父,又非迁之为传矣。

译只有蘧伯玉少有过错,还不能说不违背圣学,所以孔子对他格外亲厚。到汉代文翁绘制石室图,把蘧伯玉列在七十二弟子中,这也足以明白他不是孔子的老师,而确实是弟子。至于晏平仲,按照司马迁的说法,他足以暴露其伤害贤人的罪行,这又是为什么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二人〕 一个人既然曾经恭敬地侍奉老师,如果在学术上走入偏僻之途、在归宿上发生偏差,为什么不明白告诉他?如果告诫仍不能使他停止,就接着用不屑一顾的教诲使他彻底明白。这才是老师和弟子之间的道义。齐景公正要把尼溪的田地封给孔子时,晏子便劝说景公:‘儒者诙谐浮夸,不能用法度约束;傲慢自任,不能做臣下的表率;推崇丧礼、放纵哀痛,破产厚葬,不能形成社会风俗;游说乞贷,不能治理国家;服饰容貌华丽繁复,登科入仕要经过累世,不能穷尽他们的学问;即使终其一生,也不能研究完他们的礼仪。这不是用来改变齐国风俗、引导下层百姓的办法。假如有一天他们代替齐国执政,我只怕自己丑辱诋毁他们还不够用力。’一个善于交往、长久受到敬重的人,报答别人恭敬侍奉自己的道理,难道本来就应该这样吗?先儒曾怀疑晏子崇尚节俭,墨子想抬高自己的学说,所以一定引用晏子的话;否则,司马迁为什么也看到了墨子的书,却不能清楚辨析呢?司马迁又自述说:‘儒者累世不能通晓自己的学问,终其一生不能穷究自己的礼仪,学问广博却缺少要领,劳苦很多而功效很少。’由此可知,那两句话未必都出自晏子,而是司马迁轻视儒学的成见早已形成于胸中,不能改变。司马迁曾到鲁国,只见儒生按时举行乡饮酒礼和大射礼;他们沉迷于细碎的规矩仪文,流连不去,以为这样便足以穷尽圣人的道理。这正是经生、博士终身忙碌而至白头的情形。难道圣人的学问真是为了晏子而迫切建立的吗?所以我姚燧虽然承认司马迁有功于史学,却也遗憾他有这几方面的问题,何况直到今天,还有更加严重的迷惑没有完全消除吗?孔子去世后,鲁哀公为他作诔文,子贡认为不合礼。到了汉平帝时,才追封谥号褒成侯。宣尼公大概是王莽借此假装行善以收取声誉,准备实现他的奸谋。后来北魏孝文帝仿效这一做法,谥孔子为文宣尼父;北周宣帝封为邹国公;唐高宗赠太师,伪周武氏封隆道公;唐玄宗谥为文宣王;宋真宗加号玄圣,后来改为至圣,至今仍遵用。有若说,自有人类以来,没有谁比孔子更盛大,这话确实正确。即使把天下最美好的谥号都给他,仍不足以描绘其盛德的万分之一;这是我姚燧只指出问题而没有深入申说的第一处。杜预《春秋传》序说:‘子路想让孔门弟子做臣下,孔子认为这是欺骗上天。’但又说仲尼是素王、丘明是素臣,这也不是通行的正确说法。这句话是要说明它符合圣人的本心;后世把孔子比作尧、舜二帝。宰我认为孔子远远胜过尧舜,什么王位不能由他居有?然而后世天子、建立功业的臣子都称作王,最后竟把孔子的圣德降低到可以和他的子孙、臣下同列的爵位,实在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道理。这是我姚燧只指出问题而没有深入申说的第二处。他享受配享诸位的安排,难道妥当吗?柳宗元在《道州庙碑序》中说:‘跟随孔子在陈、蔡之间的弟子,也各自有名号;这些说法出自一时,并不是他的全部弟子。’后来人们失去了这些名号的本义,胡乱分列等级,竟把十个人坐在祭祀位置上称为贤哲,难道是孔子的本意吗?后世有时把颜回、孟子提升,与孔子面南而坐,又另行升祀曾子来凑足十人,这些人本来就不符合孔子的本意,却又增加了一个错误。江南一带又提升曾子、子思,与颜回、孟子并列,另行升祀子张到曾子原来的位置。站在孟子的角度看子思,子思是老师;站在子思的角度看曾子,曾子又是老师。子思是孔子的孙子。弟子对于老师、孙子对于祖父,坐而论道的情形当然有,但不能与孔子并列面南而坐。我知道颜、孟、曾、思四人,他们在冥冥之中相互谦让,不能有一天安然地同处一堂,何况又在庭中祭祀无繇、蒧、孔鲤?后来错误竟达到尊崇儿子、压抑父亲的地步,这又

夫为是学宫,将以明人伦于天下,而倒施错置于数筵之地,如此奚以为训?又在在之庙,皆泥像其中。北史敢有造泥人、铜人者,门诛。则泥人固非中土为主以祀圣人法也。

译不是司马迁作传时的本意了。建立学宫,本来是要向天下彰明人伦,却在几张祭席间颠倒施行、错乱安置,像这样又凭什么作为教训?后世各地的庙里又都在其中塑泥像。《北史》说,胆敢制造泥人、铜人的,诛灭全家。可见泥像本来就不是中原作为神主祭祀圣人的制度。

后世莫觉其非,亦化其道而为之,郡异县殊,不一其状,短长丰瘠,老少羙恶,惟其工之巧拙是随。就使尽善,亦岂其生盛徳之容?甚非神而明之,无声无臭之道也。曩长安新庙成,绘六十一人与二十四儒于庑,画工病其为面之同。纵人观之而择贵臣图其上,葢肖今人之貌而冠以先贤之名。使过而识者抵掌相语曰:“是某也,是某也。”未见其起敬于他日,顾先是来不恭于一时。是邦如是,孰必其它邦之不为?是一歳再祀,苐借位于先贤以爼豆。夫今之人也,其可哉?曰:“是溺习之已然,若何而变?”曰:“人臣有见上布是区区则可,若夫议礼也,制度考文也,天子司之,亦幸一旦遑于稽古之事。学礼之臣,必有能策其一二得所当议者矣。”至元庚寅,汴梁新庙成,学録刘元佐为状,以其府诸公之意求记其由,故燧首之,以此其状曰:“宋建隆中,南宫城数里立太学,后为国子监。金贞佑都汴,国日益蹙,大城少兵难守,度中宫垣,大城再城之,监当城所经弗便也,壊而徙之东南大城之下,不及屋而亡。皇元受多方,始为殿士楹,亦废宫屋也。其制度宏丽,为天下甲。壬子,杨中书忠肃公来董括舟役,又壊宫取材,以其余。为门庑,至元癸酉,故同知宣慰使袁裕时为是府判官,始构讲堂于庙西,神庖于堂东,凿池其南,势始卒壁■〈氵龠〉汴注之,拟鲁泮水,殆足观矣。歳月滋乆,风雨骞屋,困于撑拄,自总管提刑悉捐金割俸起新之。总管则权舆于成,其断手于杜思敬,其同力者,同知胡某,治中益祖,判官完颜某,推官姜某。提刑使则阇阇都髙某,副使王忱,佥事刘某,始终五十余年,凡资画十二官而后完。富民佐财力以就功者,又多也。燧曰:呜呼!不易乎哉?自今师生之讲肄于斯,其移学文之力,而笃志于切问近思,贵其躬以成徳达才,而收夫化民成俗之功于他日,斯不孤县官待多士志矣。是歳夏四月,前翰林直学士奉政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姚燧记。

文章辨体彚选巻六百五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文章辨体彚选卷六百五十三

(明)贺复征 编

○碑十二【佛宇】

陜州龙兴寺碑【唐苏颋】

译后世没有察觉其中的错误,反而沿袭这种做法,各郡各县形制不同,不能统一;泥像的高矮、肥瘦、老少、美丑,都只随着工匠技艺的高低而定。即使制作得尽善尽美,难道能像孔子生前那样表现他的盛德容貌吗?这实在不是神明而无声无臭的道理。从前长安新庙建成,在两廊绘制六十一位弟子和二十四位儒者;画工苦于他们面貌相同,于是任凭人们观看、挑选,把显贵大臣的画像画在上面,大概只是仿照当代人的相貌,却给他们冠上先贤的名号。假使过路者能够辨认,便拍掌相互说:‘这是某人,那是某人。’以后未见他们因此产生敬意,反而先在当时显得不恭敬。这个地方如此,谁能保证其他地方不这样做呢?这样一年祭祀两次,不过是借先贤的位置来陈列祭品。如今的人这样做,难道可以吗?有人说:‘这是沉溺旧习而形成的现状,怎么改变呢?’回答说:‘臣下如果有见识,能够向皇上说明这些小事,就可以解决。至于讨论礼制、制定制度、考订文字,是天子的职责;只要有一天能够从容考察古制,学习礼制的大臣一定有人能提出一两项应当讨论的事情。’至元庚寅年,汴梁新庙建成,学录刘元佐写了文状,按照本府诸公的意见,请求我记述建庙的缘由,所以我把它放在文章开头。文状说:‘宋建隆年间,在南宫城数里之外建立太学,后来改为国子监。金朝贞祐年间以汴梁为都城,国势日益窘迫,大城兵力少而难以防守,估量宫城墙垣,把大城再加筑一层城墙;国子监处在城防工程经过的地方,很不方便,于是拆毁后迁到大城东南城下,还没有建成房屋,金朝便灭亡了。皇元统一各方后,开始建造殿堂和士人居室,但也只是废宫旧屋。它的规模制度宏大华丽,在天下首屈一指。壬子年,杨中书忠肃公前来主管漕运工程,又拆毁宫殿取材,用剩余材料建造门和廊庑。至元癸酉年,原同知宣慰使袁裕当时任本府判官,才在庙西建讲堂,在堂东建神厨,在南面开凿池塘;又依地势把墙壁砌成,疏通汴水注入池中,仿照鲁国泮水,几乎已经足以观览了。岁月久远,风雨侵坏屋宇,困于支撑;自总管、提刑以下,都捐出钱财、削减俸禄来重建。总管权舆开始筹建,杜思敬完成收尾;共同出力的有同知胡某、治中益祖、判官完颜某、推官姜某。提刑司方面则有阇阇都高某、副使王忱、佥事刘某。前后历经五十多年,共动用十二位官员筹划经营,才最终完工。富民中资助财力使工程完成的,也很多。我姚燧说:唉,真是不容易啊!从今以后,师生在这里讲习学问,应当把学习文章的力量转移到专心切实地询问和思考上,重视自身修养以成就德行、通达才学,并在将来取得教化百姓、形成风俗的功效,这样才不辜负县官期待众多士人的心意。这一年夏四月,前翰林直学士、奉政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姚燧记。《文章辨体汇选》卷六百五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文章辨体汇选》卷六百五十三 (明)贺复征编 ○碑十二【佛寺】《陕州龙兴寺碑》【唐苏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