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辨体彚选卷六百十七

译中宫的天极星，其中最明亮的一颗叫太一，是天帝经常居处的星。旁边的三星是三公，有的说是太子的属星。四星组成句形，末端那颗较大的星是正妃；其余三星是后宫嫔妃的属星。环绕并拱卫它的十二颗星，是藩屏之臣，合称紫宫。紫宫前方排列、正对着北斗斗口的三星，随着北斗北端向西，若隐若现，称为阴德，有的说是天一。紫宫左边的三星叫天枪，右边的五星叫天棓。后方六星横跨银河，直达营室，叫阁道。北斗七星，就是所谓璇玑玉衡，用来校齐七政。斗柄指向龙角，斗衡正对南斗，斗魁枕近参宿的前端。黄昏时用斗柄来确定方位，斗柄从华山一带指向西南；半夜时用斗衡来确定方位，斗衡正对中原黄河、济水之间；黎明时用斗魁来确定方位，斗魁指向东海、泰山以北的东北方向。北斗像天帝的车，在中央运行，俯临并控制四方，区分阴阳，建立四时，调匀五行，移动节令的度数，确定各种纪纲，这些都系属于北斗。斗魁上方排列着六颗星，称为文昌宫。第一颗叫上将，第二颗叫次将，第三颗叫贵相，第四颗叫司命，第五颗叫司中，第六颗叫司禄；它们位于斗魁之中，是贵人的牢狱。斗魁下方有六颗星，两两相对，称为三能。三能的颜色整齐明正，君臣便和谐；颜色不齐，就表示关系乖戾。辅星明亮而靠近北斗，说明辅佐之臣亲近而强盛；辅星被排斥、微小而疏远，说明辅臣疏远而势弱。斗柄末端有两颗星，里面的一颗是矛，叫招摇；外面的一颗是盾，叫天锋。有句形的圆环，共十五颗星，属于斗柄，称为贱人的牢狱。牢狱中的星星充实，囚犯就多；星星空虚，囚犯就会被释放。天一、天枪、天棓、招摇、天锋等矛盾之星发生动摇，角宿明亮异常，就会发生大规模战争。原文过长，当前输出未能完整翻译。原文过长，当前输出未能完整翻译。原文过长，当前输出未能完整翻译。原文过长，当前输出未能完整翻译。原文过长，当前输出未能完整翻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译原文过长，当前输出未能完整翻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月、百日、二月、三月〕 原文过长，当前输出未能完整翻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五月、六月、七月、八月、九月、十月〕 原文过长，当前输出未能完整翻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十二月、三月、四尺、二丈、四丈〕 原文过长，当前输出未能完整翻译。原文过长，当前输出未能完整翻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五月、七月、九月、十月、一日〕 原文过长，当前输出未能完整翻译。原文过长，当前输出未能完整翻译。

译原文过长，当前输出未能完整翻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寸〕 原文过长，当前输出未能完整翻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二十日、三百三十日、三十日〕 原文过长，当前输出未能完整翻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四十日、百三十日、十六日、二百二十日、一百二十日、百二十日〕 原文过长，当前输出未能完整翻译。原文过长，当前输出未能完整翻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鸡鸣时出现，光势弱小；半夜出现，光势中等；黄昏出现，光势强大，这叫作阳气陷入阴气。这里说的是太白星隐伏。若在这种时候出兵，出兵的一方会遭祸。太白星出现在卯位以南，南方胜过北方；出现在卯位以北，北方胜过南方；正处于卯位以东，国家有利。出现在酉位以北，北方胜过南方；出现在酉位以南，南方胜过北方；正处于酉位以西，国家获胜。它若与列星相犯，表示小战；五星相犯，表示大战。太白星出现在某星的南面，南方国家败；出现在北面，北方国家败。运行迅疾，预示尚武而不崇文。白色而有五道光芒，清晨出现，是月蚀的征兆；傍晚出现，是天矢星和彗星将要出现的征兆。它从东方出现，表示有德，举事时向左迎着它，吉利；从西方出现，表示刑杀，举事时向右背着它，吉利；反过来做都凶。太白星光芒显现，预示交战获胜。白天出现并横贯天空，叫作争明：强国将弱，小国将强，女主兴盛。亢宿是疏庙，太白星的庙位。太白星是大臣，号称上公。它还有殷星、太正营星、观星、宫星、明星、大衰、大泽、终星、大相、天浩、序星、月纬、大司马位等名称。应当谨慎观察这些征兆。

译考察太阳与时辰的会合，来推定辰星的位置。说：北方属水，是太阴之精，主冬季和壬、癸日。若刑罚失当，就会受到惩罚；辰星出现，要根据它所在的星宿来占断。国家用它来校正四时：仲春春分，傍晚出现在郊外奎、娄、胃宿以东五舍，是齐国的征兆；仲夏夏至，傍晚出现在郊外东井、舆鬼、柳宿以东七舍，是楚国的征兆；仲秋秋分，傍晚出现在郊外角、亢、氐、房宿以东四舍，是汉地的征兆；仲冬冬至，早晨出现在郊外东方，舆、尾、箕、斗、牵牛诸宿都在西方，是中国的征兆。它的出入通常在辰、戌、丑、未时。清晨出现，是月蚀的征兆；傍晚出现，是彗星和天矢的征兆。若在应当出现的时节出现，就是正常；不出现，就是失常。追击的军队在外时，不要交战；若一时不出现，表示不宜出兵。若时令失调，四时都不出现，天下将发生大饥荒。到了应当出现而出现时：白色表示旱灾，黄色表示五谷成熟，红色表示战争，黑色表示水灾。它在东方出现而大且白，表示外有军队；解除灾害的征兆通常也在东方。它呈红色，表示中国获胜；在西方呈红色，表示外国有利。外面没有军队却呈红色，表示战争将起。它与太白星一同从东方出现，都呈红色并有角，外国大败，中国获胜；它与太白星一同从西方出现，都呈红色并有角，外国有利。五星分布在天空中央而聚集于东方，中国有利；聚集于西方，外国用兵有利。五星都跟随辰星聚集在同一星舍，所聚集的国家可以依法取得天下。辰星不出现时，太白星就是客；辰星出现时，太白星就是主。辰星出现而不与太白星同向运行，野外虽有军队也不会交战。辰星从东方出现，太白星从西方出现；或者辰星从西方出现，太白星从东方出现，这叫作格。野外虽有军队，也不会交战。错过时令才出现，表示本应寒冷却反而温暖，本应温暖却反而寒冷；应当出现却不出现，叫作击卒，战争将大规模爆发。辰星进入太白星中而从上方出来，表示军队被击破、将领被杀，客军获胜；从下方出来，客军将失去土地。辰星来侵犯太白星，太白星不离开，表示将领将死。辰星正好从旗星上方出来，表示军队被击破、将领被杀，客军获胜；从下方出来，客军失地。要根据旗星所指的方向，来判断哪一方军队被击破。它环绕太白星，如同相斗而发生大战，客军获胜并能脱身；经过太白星之间，距离可容纳一把剑，表示小战，客军获胜并能脱身；停在太白星前方，表示军队停止；从太白星左方出来，表示小战；擦过太白星，表示有数万人交战，主方官吏死亡；从太白星右方离开三尺，表示军情紧急而勉强交战。青色有角，表示军队忧患；黑色有角，表示水灾；红色运行，表示困穷的军队最终得以脱身。七种征兆中，这叫作小正。辰星又名天欃、安周星、细爽、能星、钩星。它颜色黄色而且小，出现后位置容易变动，天下的文治将发生变化而趋于不善。五种征兆中：青色而圆，表示忧患；白色而圆，表示丧事；红色而圆，表示中央不平；黑色而圆，表示吉利。红色有角而侵犯我国城邑，表示战争；黄色有角，表示土地争夺；白色有角，表示号哭之声。它从东方出现，运行四舍，历时四十八日；其中二十日后又返回并进入东方。从西方出现，运行四舍，历时四十八日；其中二十日后又返回并进入西方。它在一个时段内从营室、角、毕、箕、柳宿出现，房宿与心宿之间会发生地震。辰星的颜色，春季应为青黄，夏季应为赤白，秋季应为青白，这样年成丰熟；冬季应为黄色但不明亮。若颜色发生变化，时令就不昌盛：春季不见大风，秋季谷物就不结实；夏季不见六十日的旱灾，便会发生月蚀；秋季不见战争，春季庄稼就不生长；冬季不见六十日的阴雨，就会有城邑流亡；夏季庄稼就不能生长。角、亢、氐对应充州，房、心对应豫州，尾、箕对应幽州，斗对应江、湖，牵牛、婺女对应扬州，虚、危对应青州，营室至东壁对应并州，奎、娄、胃对应徐州，昴、毕对应冀州，觜觹、参对应益州，东井、舆鬼对应雍州，柳、七星、张对应三河，翼、轸对应荆州。七星是员官星、辰星的庙位，也是蛮夷之星。两军对阵时，太阳周围的晕环大小相等，表示双方力量均衡而且持久，最终会有一方大胜；晕环薄、短、小，表示没有一方获胜。晕环重重相抱，表示大败；没有环抱，表示和解；晕环背离，表示双方分离。晕环彼此正对，表示各自自立并建立侯王。观察晕环所指的方向：若指向将领，表示将领将被杀；下方背负而上方承戴，表示有喜事。晕环在内，内方获胜；在外，外方获胜。外青内赤，双方将和平分离；外赤内青，双方将因恶相离。气晕先到后退，驻扎军队获胜；先到先退，前方有利而后来有害；后到后退，前方有害而后来有利；后到先退，前后双方都受害。若气晕停留在军队上方，军队不会获胜；出现后很快离去，虽胜也没有功劳。出现半日以上，功劳很大。白虹弯曲而短，上下两端尖锐的，下面将有大规模流血。太阳的晕环预示胜负，近则应验于三十日，远则应验于六十日。若发生日蚀，蚀及之处不利；复明，复明之处得利；而且日蚀越严重，灾害越大。以主方所在的位置为准，根据它的直向以及太阳所停留的星宿，再结合日时来占断其国家。月亮运行在中道，表示安宁和平；运行在阴间，多水灾，阴事会在外显现。偏北三尺，是阴星；偏北三尺而又大，是太阴，表示大水和战争。运行在阳间，表示骄纵放肆；阳星多，表示暴虐的刑狱。太阳星，表示大旱和丧事。角宿是天门，十月对应四月，十一月对应五月，十二月对应六月。水灾发生，近处三尺，远处五尺。侵犯四辅星，辅臣将被诛杀。运行经过南北河，要分别以阴阳来判断旱灾、水灾、战争和丧事。月蚀岁星所在的星宿，该地会饥荒或灭亡。月蚀荧惑，表示动乱；月蚀填星，表示下犯上；月蚀太白，表示强国因战争而失败；月蚀辰星，表示女子作乱。若蚀大角星，主掌命令者内心厌恶它，就会成为内部盗贼和动乱。列星所在的星宿，该地会有忧患。月蚀从初一开始，五月发生六次，六月发生五次；五月又发生六次，六月发生一次，五月发生五次；总共经过五百一十三个月后重新开始。因此月蚀是常有的现象，日蚀则是不善的征兆。甲、乙日占四海以外，丙、丁日占江淮海岱，戊、己日占中州和河济，庚、辛日占华山以西，壬、癸日占恒山以北。日蚀对应国君，月蚀对应将领，二者彼此相当。国皇星，大而红，形状类似南极星。它所出现的地方下面会起兵，军队强盛；与它相冲则不利。昭明星，大而白，没有角，忽上忽下。它出现的国家会起兵，而且变化很多。五残星从正东方出现，在东方的野外；它的形状类似辰星，离地面大约六丈，体形很大。贼星从正南方出现，在南方的野外；星体离地面大约六丈，大而红，屡屡移动并发光。司危星从正西方出现，在西方的野外；星体离地面大约六丈，大而白，形状类似太白星。狱汉星从正北方出现，在北方的野外；星体离地面大约六丈，大而红，屡屡移动。仔细观察，它的中央呈青色。这四方野外的星若从不属于自己的方向出现，其下方会有军队冲突，主不利。四填星所出现的地方在四隅，离地面大约四丈。地维咸光星，也从四隅出现，离地面大约三丈，像月亮刚升起时的样子。它所照见的下面若有动乱者，便会灭亡；有德者则昌盛。烛星形状像太白星。它出现时，若不运行而被看见，就会熄灭；它所照耀的地方，城邑将发生动乱。它像星却不是星，像云却不是云，名叫归邪。归邪出现，必定有归附者，关系到国家。

译星是金气散布所形成的，本来称为火星；星多就吉，星少就凶。汉星也是金气散布所形成的，本源属水；汉星多，水多；汉星少，就会干旱。这是它的大概规律。天鼓发出声音，像雷却不是雷；声音在地面上方而向下传到地面。它所到的地方，下面就会发生战争。天狗形状像一颗巨大的流星，带有声音；落下停在地面上，形状像狗。它坠落的地方会燃起火焰，远望如火光，烈焰冲天。它下面圆形的范围如同几顷田地；上端尖锐的，会有黄色征兆，千里之内军队被击破、将领被杀。格泽星形状像燃烧的火焰，黄白色的光从地面升起又下降，上端很大而尖锐。它出现时，不播种却有收获；若不是土地工程，就一定会有大灾害。蚩尤之旗，形状像彗星而后端弯曲，像一面旗帜。它出现，就表示王者将征伐四方。旬始星出现在北斗旁边，形状像公鸡；它的光势猛烈时呈青黑色，像一只伏着的鳖。枉矢星，类似巨大的流星，像蛇一样运行，颜色苍黑，远望仿佛有毛有羽。长庚星像一匹布，横挂在天空。此星出现，就会发生战争。星坠落到地面，就成为石头。黄河、济水之间，时常有坠星。天空清朗而景星出现。景星是有德之星，形状没有固定，出现在有道的国家。凡是观察云气，仰头观察，可以看到三四百里；平视时，云气在桑树、榆树之上，可以看到两千里；登高远望，云气下接地面，可以看到三千里。云气上面有兽形的，表示胜利。华山以南，云气下黑上红；嵩高山、三河的郊野，云气纯红；恒山以北，云气下黑上青；勃碣、海岱之间，云气全黑；江淮之间，云气全白。徒众之气呈白色，土木工程之气呈黄色；车气忽高忽低，往往聚集。骑兵之气低而铺展，步兵之气凝聚；前低后高表示行动迅速；前方正而高、后方尖而低，表示退却。气势平缓的，行动迟缓；前高后低的，不停止而返回。不同云气相遇时，低的胜过高的，尖的胜过方的。云气从低处来并沿着车辆通道运行，距离不过三四日；离开五六里看见，云气来时高七八尺，距离不过五六日；离开十多里看见，云气来时高一丈、二丈，距离不过三四十日；离开 五六十里看见，云气渐渐呈精白色，表示将领强悍而士卒怯弱；云气根部很大并向前延伸很远，表示将要交战；前方青白而低，表示交战获胜；前方红色而仰起，表示交战不能获胜。阵云像竖立的墙，杼云像织布机的杼轴；云气凝聚在两端，尖锐如勺的云像绳索，横在前方贯通天空；有的只占半边天空；分裂的云像缺口的旗帜，所以钩云弯曲如句。以上各种云出现时，要结合五色以及云气润泽、凝聚、稠密的情况来占断；它们出现而能震动人心，才表示一定会发生战争并交战。它们正对着王朔所观察的方向，最后还要根据太阳旁边的云气来判断。太阳旁边的云气，象征君主，形状如何就按其形状占断。因此北方夷狄的云气像群兽和穹庐，南方夷狄的云气像船只和旗幡。大水之处、败军的战场、破国的废墟，地下有积钱金宝的地方，上面都有云气，不能不观察。海边蜃气像楼台，广阔原野的云气形成宫阙；不过云气各自象征山川以及人民聚集、财物积累之处。因此观察国家的盛衰，要进入国邑，察看疆界田野是否治理整齐，城郭房屋门户是否润泽；再看车辆、服饰、牲畜财产是否精美充实。充实兴旺就是吉，空虚耗损就是凶。像烟而不是烟，像云而不是云，浓郁纷乱，萧瑟回旋，这叫卿云。卿云出现，是喜气。像雾而不是雾，虽可遮蔽衣冠却不使衣冠沾湿；出现时，该地的人会披甲奔走。天雷、闪电、虾虹、霹雳、夜明，都是阳气的运动。它们春夏发生，秋冬潜藏，因此观察天象的人没有不掌管这些的。天空开裂、悬物出现，地面震动裂开，山崩和山体迁移，河流堵塞、溪谷干涸，水面暗淡、泽地干涸，地面生长以及显现出的各种现象，城郭、门闾、宫门、阙门的枯槁，宫殿、宗庙、宅第和人民居住之处，歌谣风俗、车马服饰，观察人民的饮食、五谷、草木，看它们各自所属；还要观察仓库、府库、马厩、库藏和四通道路，以及六畜禽兽的产育、迁徙，鱼鳖鸟鼠所处的地方。若听见鬼哭，像人在呼喊，人们遇到惊骇而改变言语的情况，就确实如此。凡要预测年成好坏，都要谨慎观察岁首。岁首有时是冬至日，此时产生的阳气刚开始萌发。腊月最后一天，众人聚会结束一年，饮食以发动阳气，所以把这一天作为岁首；正月初一，是王者的岁首。立春日是四时终结和开始的日子。四个岁首，是观察天象的日期，但汉代、魏代很少能会合。腊月最后一天和正月初一，观察八风。风从南方来，大旱；从西南来，小旱；从西方来，有战争；从西北来，戎菽将受小雨，且会促成战争；从北方来，是中等年成；从东北来，是上等年成；从东方来，大水；从东南来，人民有疫病，年成不好。因此八风各自与它相冲的方向比较，多的胜少的，久的胜急的，徐缓的胜迅疾的。早晨到吃早饭时，主麦；吃早饭到日昳，主稷；日昳到吃晚饭，主黍；吃晚饭到下铺，主豆；下铺到日落，主麻。若希望全天有雨、有云、有风、有日，太阳在相应时刻出现，庄稼就深厚而果实多；没有云而有风，太阳又在相应时刻出现，庄稼浅而果实多；有云有风而没有太阳，太阳在相应时刻出现，庄稼深厚但果实少；有太阳而无云无风，太阳在相应时刻出现，庄稼就会败坏。若像吃一顿饭那么久，是小败；若像煮熟五斗米那么久，是大败；随后风又起，有云，庄稼便会复苏。各按相应时刻，根据云的颜色来占断适宜种植的作物。若下雨下雪或寒冷，年成就不好。这一天若阳光明亮，就听都邑人民的声音。声音属宫，年成就好而吉利；属商，就有战争和旱灾；属羽，主水灾；属角，年成不好。有时从正月初一开始逐日数雨，通常一天从一升数到七升为止，超过这个数便不再占断。数到十二日，每一天对应一个月，占断水旱；以正月十二日为环城千里以内的占验，这样就完成对天下年候的预测。正月月亮所经过的列宿，以及当日的风云，用来占断相应国家。不过还必须察看太岁所在的位置：在金位则丰收，在水位则水灾，在木位则饥荒，在火位则旱灾。这是大致规律。正月上旬的甲日，风从东方来，适宜养蚕；风从西方来，若早晨有黄云，就是凶兆。冬至日白昼最短，悬挂土和炭；炭移动、鹿解角、兰根生出、泉水涌出跳动，用来知道冬至已经到来；还要确定日影长短和岁星所在，五谷便会遇到昌盛。与它相对的方向是冲方，岁时就会有灾祸。

译太史公说：自从人类开始产生以来，世代的君主哪一个不经历并观察日月星辰？到了五帝和三代，继续阐明这些道理，对内统治华夏冠带之国，对外统治夷狄，把中国分为十二州。仰头就观察天上的征象，低头就取法地上的类别。天上有日月，地上有阴阳；天上有五星，地上有五行；天上有列宿，地上有州域。日、月、星三光，是阴阳的精气，本来根源在地，而由圣人加以统理。幽王、厉王以前的事情就久远了。所看见的天变，各国都有不同说法，各家占验各种怪异现象，以求与时令相应。那些图籍记载的鬼神征祥没有法度，所以孔子论述六经时，记载异事而不加解释。天道和天命本来不可传授；能够传授给那个人，是因为不必告知他；告知不是合适的人，即使说了也不能显明。从前传授天数的人，高辛氏以前有重、黎；唐、虞时有羲和；夏代有昆吾；殷商有巫咸；周室有史佚、苌弘；宋国有子韦；郑国有裨灶；齐国有甘公；楚国有唐昧；赵国有尹皋；魏国有石申夫。天运三十年一小变，百年一中变，五百年一大变；三次大变为一纪，三纪而大体完备，这是天运的大数。治理国家的人必须重视三和五，上下各经过千年，然后天与人的关系才会连续完备。太史公推究古代天象变化，至今没有可以完全考察的；大概只就《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来说，日蚀三十六次，彗星出现三次。宋襄公时，星星像下雨一样坠落。天子的威势衰微，诸侯以武力执政，五霸相继兴起，轮流主宰天下。从此以后，多数暴虐少数，强大吞并弱小，秦、楚、吴、越和夷狄也成为强大的霸主。田氏篡夺齐国，三家分割晋国，形成战国；各国争相攻取，战争不断发生，城邑多次被屠杀，因而发生饥荒、疫病和极度困苦，臣民与君主共同忧患。对于征祥的观察，观察星气尤其紧迫。近世十二诸侯中，七国自称为王，纵横家接踵而起，皋、唐、甘、石等人因时势论述自己的书传，所以占验混杂，细碎得像米盐。二十八宿主管十二州，斗宿兼管其余诸宿，这种说法由来已久。秦国强盛时，观察太白星，占验狼星、弧星；吴、楚强盛时，观察荧惑，占验鸟衡；燕、齐强盛时，观察辰星，占验虚、危；宋、郑强盛时，观察岁星，占验房、心；晋国强盛时，也观察辰星，占验参、罚。等到秦兼并三晋、燕、代，黄河、山脉以南便成为中国；中国处在四海之内的东南方，属阳，于是以日、岁星、荧惑、填星占验街宿以南的区域，由毕宿主管。西北方则是胡、貉、月氏等穿衣披裘、手持弓箭的民族，属阴；属阴则以月、太白、辰星占验街宿以北的区域，由昴宿主管。因此中国的山川向东北流，其源头在陇、蜀，末端消失在勃碣之间，所以秦、晋喜好用兵，又要占验太白星。太白星主管中国，而胡、貉屡屡侵掠，因此还要专门占验辰星。辰星出入躁急，通常主管夷狄，这是它的大概规律。这又是把客方和主方分别开来。荧惑星成为孛星时，对外主管军队，对内主管政事。所以说：即使有贤明的天子，也必须察看荧惑所在；诸侯会相继变强。至于时令灾异的记载，不能一一录述。秦始皇时，十五年间彗星四次出现，时间长的有八十日，长的有时甚至横贯天空。此后秦国终于用兵灭掉六国，兼并中国，对外排斥四夷，死者多得如乱麻。于是张楚等势力一同兴起，三十年间军队彼此践踏，数量不可胜数。自蚩尤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形。项羽援救巨鹿时，枉矢向西流过；山东于是联合诸侯，向西坑杀秦人，诛杀屠戮咸阳百姓。汉朝兴起时，五星聚集在东井。平城被围时，月晕环绕参、毕七重。诸吕作乱时，日蚀使白昼昏暗。吴、楚七国叛乱时，彗星长达数丈。天狗经过梁地的原野，等到战争兴起，那里便尸体横陈、血流成河。元光、元狩年间，蚩尤之旗两次出现，长时可达半边天空。此后京师军队四面出动，诛灭夷狄达数十年，其中征伐胡人尤其频繁。越国灭亡时，荧惑守在斗宿。朝鲜被攻取时，星芒扫过河汉。警戒出兵征伐大宛时，星芒扫过招摇星。这些是其中显著的大事；至于细微曲折的小变化，则多得无法说尽。由此看来，没有一种事情不是先有征象显现，随后才有应验的。自汉代研究天数的人来说，观星有唐都，观云气有王朔，占验年成有魏鲜。因此甘公、石申推算五星的法则，只有荧惑星有反向运行；荧惑逆行所守的星宿以及其他星辰逆行，日月接近而发生蚀，都用来占验。我考察《史记》所记、核对历史行事，百年之中，五星没有不出现反向运行的。反向运行有时非常盛大并改变颜色，日月有时接近而发生蚀，运行南北也各有时节。这就是它的大概规律。因此紫宫、房心、权衡、咸池、虚危、列宿和各部星辰，是天上的五官和座位；它们作为常规位置不会迁移，大小有差别，宽窄有定规。水、火、金、木、填五颗星，是上天的五位辅佐，构成经纬；它们出现、隐伏有时，所经过的地方进退有度。太阳发生变化，就应修养德行；月亮发生变化，就应反省刑罚；星辰发生变化，就应结交和睦。凡是天象变化超过常度，就用来占验国君：强大有德的国家昌盛，弱小而装饰欺诈的国家灭亡。最上等的是修养德行，其次是修整政事，再其次是修补挽救，再其次是祈福禳灾、端正自身；更下等的做法就没有了。通常星辰的变化很少出现，而日月五星的占验经常使用。日月的晕和异常，云气和风，都是上天的客气；它们出现时，也有大的运行规律。不过它们与政事的俯仰变化最为接近，是大人物的符瑞。这五类现象都是上天的感应；研究天数的人，必须贯通三才、五行以及古今始终，深入观察时势的变化，考察其精细和粗略，这样天官的学问才算完备。苍帝施行德政，天门就为他开启。赤帝施行德政，天牢就为他空出。黄帝施行德政，天矢便为此刮起风；风从西北方来，一定在庚、辛日。一秋之中，出现五次就大赦，出现三次就小赦。白帝施行德政，在正月二十日、二十一日月晕环绕，通常会大赦。这也叫作有太阳。另一说是：白帝施行德政，毕宿、昴宿为此形成环绕。环绕三夜，德政就成功；不到三夜，或者环绕不能合拢，德政就不能成功。又一说是：以辰日环绕，不会超过这一旬。黑帝施行德政，天关就为此震动。天施行德政，天子就会改立；若没有德政，风雨会摧毁石头。三能、三衡，是天廷。客星出现在天廷，会有奇异的命令。《文章辨体汇选》卷六百十七。●钦定四库全书。《文章辨体汇选》卷六百十八。（明）贺复征编。○书志三。《封禅书》【汉·司马迁】。

译自古以来接受天命的帝王，哪一个不举行封禅？大概也有没有得到祥瑞应验却强行举行大典的。可是从来没有看见已经见到符瑞却不登临泰山的。虽然接受了天命，但功业没有达到梁父山，德行没有普遍施及天下，日常事务又忙得无暇顾及，因此亲自举行封禅的事情很少。古书说：“三年不举行礼，礼就一定废弃；三年不举行乐，乐就一定败坏。”每一代兴盛时，就用封禅来报答天命；等到衰败，封禅就停止。有的相隔遥远，达一千多年；近的也有数百年，所以仪式残缺湮没，详细情况无法记载听闻。《尚书》说：“舜在璇玑玉衡前，用来调齐七政；于是以类似祭礼祭告上帝，精诚祭祀六宗，遥望祭祀山川，遍祭群神，收集五瑞，选择吉利的月份和日子，召见四岳和各地牧守，归还瑞玉。”这一年二月，向东方巡狩，到了岱宗。岱宗就是泰山。燔柴告天，望祭山川，按次序举行祭礼；于是召见东方诸侯。所谓东后，就是诸侯。统一时令月份，校正日期，统一音律、长度、容量和重量，修治五礼，准备五玉、三帛、二牲和一只活禽作为贽礼。五月巡狩，到了南岳。南岳就是衡山。八月巡狩，到了西岳。西岳就是华山。十一月巡狩，到了北岳。北岳就是恒山。都按照岱宗的礼仪举行。中岳就是嵩高山。每五年巡狩一次。禹以后传了十四代，到帝孔甲时，荒淫无德而又喜好鬼神，亵渎神灵，神龙因此离去。又过了三代，汤讨伐桀，想迁移夏社，却不能建立夏社。后来传了八代，到帝太戊时，有桑树和谷树生长在朝廷，一夜之间长到两手合抱那么粗，太戊害怕。伊陟说：“妖异不能胜过德行。”太戊修养德行，桑谷二树便死了。伊陟赞举巫咸，巫咸的兴起从此开始。后来又过了十四代，帝武丁得到傅说为相，殷朝重新兴盛，称为高宗。有野鸡登上鼎耳鸣叫，武丁害怕。祖己说：“应当修养德行。”武丁听从了，王位因此长久安宁。后来五代，帝武乙轻慢神灵，被雷震死。又过三代，帝纣荒淫昏乱，武王讨伐他。由此看来，开始时未尝不敬慎虔诚，后来逐渐懈怠轻慢。《周官》说：“冬至，在南郊祭天，迎接白昼增长的到来；夏至，祭祀地神，都使用乐舞，这样神灵才可以接受礼敬。”天子祭祀天下著名的山川，五岳的规格相当于三公，四渎的规格相当于诸侯。诸侯祭祀本国疆域内的名山大川。四渎就是江、河、淮、济。天子的学校叫明堂、辟雍，诸侯的学校叫泮宫。周公辅佐成王以后，在郊外祭祀后稷来配祀上天，在明堂祭祀文王来配祀上帝。自从禹兴起以后，就修治土地神祭祀，并祭祀主管农事的后稷，所以有了稷祠。郊祭和社祭的来源已经很久远了。周朝灭亡殷朝以后，传了十四代，世代更加衰微，礼乐废弃，诸侯任意行事。幽王被犬戎打败，周朝向东迁到雒邑。秦襄公攻打戎人，援救周朝，开始列为诸侯。秦襄公被封为诸侯后，居住在西部边地，自认为是少皞之神的后代，建立西畤，祭祀白帝，祭牲使用骝驹、黄牛、羝羊各一。此后十六年，秦文公向东在汧水、渭水之间打猎，占卜迁居那里而得吉兆。文公梦见黄蛇从天而下连接地面，蛇口停在鄜衍。文公询问史敦，史敦说：“这是上帝的征兆，君主应当祭祀它。”于是建立鄜畤，用三牲在郊外祭祀白帝。在还没有建立鄜畤之前，雍地附近原有吴阳武畤，雍地以东有好畤，都已经废弃而无人祭祀。有人说：“自古以来，雍州地势最高，是神明聚集的深处，所以在郊外建立畤来祭祀上帝，各种神祠都聚集在那里。”大概黄帝时曾经在此举行祭祀，即使到周代后期也仍在郊祭。只是这种说法不见于经典，士大夫不谈论它。建立鄜畤九年后，文公在陈仓北阪城得到一块像石头的神物，于是祭祀它。它有时一年不来，有时一年来数次；到来时通常在夜间发光，像流星一样从东南方来，聚集在祠城上，形状像公鸡，叫声震响，野鸡也在夜间鸣叫。用一副太牢祭祀它，命名为陈宝。建立鄜畤七十八年后，秦德公即位，占卜迁居雍地，后来子孙在黄河边饮马，于是定都雍。雍地的各种祠祀从此兴起，在鄜畤使用三百副太牢。又建立伏祠，在城邑四门分裂牲犬，以抵御蛊灾。德公即位两年后去世；又过六年，秦宣公在渭水以南建立密畤，祭祀青帝。此后十四年，秦穆公即位，病卧五日不醒，醒来后说梦见上帝，上帝命令穆公平定晋国的乱事。史官把这件事写下，收藏在府库，后世都说秦穆公上过天。秦穆公即位九年，齐桓公已经称霸，在葵丘会合诸侯，并想举行封禅。管仲说：“古代封泰山、禅梁父的共有七十二家，而我管夷吾所记得的有十二家。从前无怀氏封泰山，禅云云；伏羲封泰山，禅云云；神农封泰山，禅云云；炎帝封泰山，禅云云；黄帝封泰山，禅亭亭；颛顼封泰山，禅云云；帝喾封泰山，禅云云；尧封泰山，禅云云；舜封泰山，禅云云；禹封泰山，禅会稽；汤封泰山，禅云云；周成王封泰山，禅社首。他们都是接受天命以后才得以举行封禅。” 桓公说：“我向北征伐山戎，经过孤竹；向西征伐大夏，渡过流沙；把马缚在一起，把车悬挂起来，登上卑耳山；向南征伐直到召陵，登上熊耳山来远望江、汉；兵车会盟有三次，乘车会盟有六次，九次会合诸侯，一举匡正天下，诸侯没有谁违背我。从前三代接受天命，和我又有什么不同呢？”于是管仲看出桓公无法说服，便用言辞把话说尽，又借事设喻说：“古代封禅时，鄗地的黍、北里的禾，用来充盛祭品；江淮之间有一茎三脊的茅草，用来铺垫。东海进献比目鱼，西海进献比翼鸟，然后还有十五种物类不用召唤而自行到来。如今凤凰、麒麟不来，嘉谷不生，蓬蒿、藜莠却茂盛，鸱枭屡屡到来，您却想封禅，恐怕不可以吧？”于是桓公才停止封禅。这一年，秦穆公把晋君夷吾送回国内；此后又三次安置晋国的国君，平定晋国的乱事。穆公在位三十九年去世。此后过了一百多年，孔子论述六艺的传文，大意说：“改换国姓而称王，封泰山、禅梁父的有七十多位君王。”至于祭祀所用的俎豆礼仪，记载并不明白，大概很难说清。有人问禘祭的意义，孔子说：“我不知道；如果知道禘祭的意义，对于治理天下，就好像看自己的手掌一样清楚。”

译《诗经》说：“纣在位时，文王接受天命，但政令还没有达到泰山。武王灭殷两年，天下尚未安定便去世了。”因此周朝德泽广被，只有成王时期最为完备；成王举行封禅，大概接近这种情况。后来陪臣掌握政权，季氏在泰山举行旅祭，孔子讥讽他。当时苌弘以方术侍奉周灵王，诸侯没有谁来朝见周王，周王室力量衰弱，苌弘于是宣扬鬼神之事，设置射狸首的仪式。狸首，是把不来朝见的诸侯比作怪物，想借怪异之事招致诸侯；诸侯不服，晋人便拘捕并杀死苌弘。周人谈论方术怪异之事，从苌弘开始。此后百余年，秦灵公建立吴阳上畤，祭祀黄帝；建立下畤，祭祀炎帝。又过四十八年，周太史儋见秦献公说：“秦国开始时与周合，合后又分离，五百年后应当再次合并；合并十七年后，霸王将出现。”栎阳下了金雨，秦献公自以为得到金瑞，所以在栎阳建立畦畤祭祀白帝。此后又过一百二十年，秦灭周，周朝的九鼎进入秦国。有人说：宋国太丘的社坛消亡，九鼎沉没在泗水彭城之下。此后又过一百一十五年，秦兼并天下。秦始皇兼并天下称帝后，有人说：黄帝得到土德时，黄龙出现，地螾出现。夏朝得到木德，青龙停留在郊外，草木畅茂；殷朝得到金德，白银从山中涌出；周朝得到火德，有赤乌出现作为祥瑞。如今秦朝取代周朝的水德，当年秦文公出猎时捕获黑龙，这就是秦得到水德的祥瑞。于是秦改河名为“德水”，以冬十月作为岁首，崇尚黑色，制度以六为名，音律崇尚大吕，政事总要遵循法令。秦始皇即帝位三年，向东巡行郡县，祭祀驺峄山，歌颂秦的功业。于是征召齐、鲁的儒生博士七十人，来到泰山脚下。儒生中有人议论说：“古代封禅乘蒲草车，是厌恶损伤山上的土石草木；扫地而祭，席子用葅秸编成，说的是这种礼仪容易遵行。”始皇听到这些议论，认为各人意见不同，难以施行，于是贬黜儒生，并拆除上山的车道。始皇从泰山南面登到山顶，立石刻辞颂扬秦始皇帝的德行，表明他有资格举行封禅；又从北面道路下山，在梁父山举行禅礼。礼仪大体采用太祝在雍地祭祀上帝的仪式，封禅文书和祭品都秘密收藏，世人无法记载。始皇登泰山时，在半山腰遇到暴风雨，便在一棵大树下休息。儒生既已被贬黜，不能参加封禅礼仪；他们听说始皇遇到风雨，便讥笑他。于是始皇向东游览海上，举行礼仪祭祀名山大川和八神，寻求仙人羡门一类的人。八神祭祀自古就有，有人说是太公以来建立的。齐国之所以称齐，是因为有天齐。八神祭祀后来断绝，没有人知道始于何时。八神：一叫天主，在天齐祭祀；天齐是深水潭，位于临淄南郊山下。二叫地主，在泰山、梁父祭祀；大概天喜阴，所以祭天必在高山下、小山上，称为畤；地贵阳，所以祭地必在泽中的圆丘。三叫兵主，祭祀蚩尤；蚩尤在东平陆监乡，是齐国西部边界。四叫阴主，祭祀三山。五叫阳主，祭祀之罘。六叫月主，祭祀莱山，这三处都在齐国北方、勃海一带。七叫日主，祭祀成山；成山伸入海中，处在齐国东北角最远处，用来迎接日出。八叫四时主，祭祀琅邪；琅邪在齐国东方，大概是岁时开始的地方。八神祭祀都各用一副太牢，但巫祝对圭玉、币帛等物有所增减，彼此不同。齐威王、齐宣王时，驺子一类的人论述终始五德运行；到秦始皇称帝时，齐人把这些学说进献上去，所以始皇采用了它。宋毋忌、正伯侨、充尚、羡门子高，最后都是燕国人，修习方仙之道，声称形体可以解脱消散，依托鬼神之事。驺衍凭借以阴阳学说解释天运而在诸侯间显名，燕、齐海上的方士传播他的学术，却不能真正贯通。因此，怪诞迂曲、阿谀奉承、苟且迎合的人，从此兴起，多得不可胜数。自齐威王、齐宣王和燕昭王派人入海寻求蓬莱、方丈、瀛洲以来，这三座神山的传说说它们在渤海中，离人间不远；祸患将至时，船就会被风吹走。相传曾有人到达过，诸仙人和不死之药都在那里。山上的禽兽全是白色的，黄金白银用来建造宫阙；未到时远望如云，到了三神山附近，反而沉在水下，一靠近就被风吹走，最终没有人能够到达。世上的君主没有不心甘情愿追求它们的。秦始皇兼并天下后到了海上，方士谈论这些事的人多得不可胜数。始皇自己也想亲自到海上去，却害怕来不及，于是派人带着童男童女入海寻求。船在海中交错航行，他们都把未能到达解释为风的缘故，说：“还没有到达，只是远远看见了。”第二年，始皇再次游览海上，到达琅邪，经过恒山，从上党返回。又过三年，游览碣石，考察入海寻仙的方士，从上郡返回。后来又过五年，始皇南到湘山，登上会稽山，沿海而行，希望遇到海中三神山的奇药，却没有得到，返回到沙丘便去世。二世元年，向东巡行碣石，沿海南行经过泰山，到达会稽，都举行礼仪祭祀，并刻削始皇所立的石碑，在碑旁题写文字来彰显始皇的功德。这年秋天，诸侯背叛秦朝；三年后，二世被弑而死。始皇举行封禅十二年后，秦朝灭亡。儒生们痛恨秦朝焚烧《诗》《书》、诛杀文士，百姓怨恨秦朝的法令，天下反叛秦朝，都讹传说：“始皇登上泰山，被暴风雨袭击，不能举行封禅；这难道不就是所谓没有那样的德行却强行举行大典吗？”从前三代的君主都在黄河、洛水之间，所以嵩高山为中岳，四岳各在相应方位，四渎都在崤山以东。到了秦朝称帝，定都咸阳，五岳、四渎便全都处在东方。自五帝到秦朝，时而兴盛、时而衰败，名山大川有时属于诸侯，有时属于天子，祭祀礼仪的增减因时代不同，无法全部记载。等到秦兼并天下，命令祠官经常奉祀天地、名山大川和鬼神，其次序可以记录如下：崤山以东，名山五座，大川两条：太室，即嵩高山；恒山、泰山、会稽山、湘山；水有济水、淮水。春季用脯肉和酒举行岁时祭祀，借着冰融化时举行；秋季冰水干涸时举行报祭祈祷；冬季举行报谢祷祀。祭牲用牛犊各一头，太牢礼具和圭币各不相同。

译从华山以西，著名的山有七座，著名的河川有四条：华山、薄山（薄山就是襄山）、岳山、岐山、吴岳、鸿冢、渎山（渎山就是蜀地的汶山）。水神有河神，在临晋祭祀；沔水之神在汉中祭祀；湫渊之神在朝那祭祀；江水之神在蜀地祭祀。也都在春秋两季解冻、干涸时祈祷酬神，礼仪同东方的名山大川一样，但所用牲牛、犊牛、祭具、珪玉和币帛各不相同。四座大冢，即鸿、岐、吴岳，都有尝禾之祭；陈寳节来到时也祭祀它们。河神还另有尝醪之祭。这些都在雍州境内，靠近天子的都城，所以增加一辆车和四匹駵驹。灞水所产的长水，沣水、涝水、泾水、渭水，都不属于大河，但因为靠近咸阳，全都享有同名山大川一样的祭祀礼仪，只是没有额外增加的礼物。汧水、洛水两个深潭，鸣泽、蒲山、岳■〈山胥〉山之类，属于小山川，也都按年在解冻、干涸时祈祷酬神；祭祀礼仪不必完全相同。此外，雍地还有日月、参辰、南斗北斗、荧惑、太白、岁星、填星、二十八宿、风伯、雨师、四海、九臣、十四臣等神祠，以及诸布、诸严、诸逑之类的一百多座庙。西方也有几十座神祠。于湖有周天子的祠庙，下邽有天神沣滈。有昭明天子在社亳开辟的池塘，有祭祀三位社主的祠庙和寿星祠；雍地的菅庙也有社主。社主，原是周朝的右将军。在秦地，凡是最小的鬼神，各按一年中的时令奉祠。只有雍地的四畤上帝最尊贵，其光辉气象能感动人民。只有陈寳节时，旧有的雍地四畤才在春季举行岁祷，因解冻而祭；秋季因冰冻消解而祭；冬季举行酬神祭祀。五月祭祀尝驹，在四季仲月祭祀，也按月祭祀。陈寳节到来时祭祀一次，春夏用骍牛，秋冬用駵牛。每畤用四匹驹，木制偶龙车一驷，木制偶车马一驷，各按所祭天帝的颜色配置。黄犊、羔羊各四只，珪玉和币帛各有定数，牲畜都是活着埋葬，不设置俎豆等祭器。三年举行一次郊祀。秦朝以冬季十月为岁首，所以通常在十月上旬住宿郊外，举行郊见，传递火炬，在咸阳附近拜祭；服色崇尚白色，所用礼仪如经典所载的祭祀。西畤、畦畤的祭祀照旧举行，皇帝不亲自前往。这些祭祀都由太祝经常主持，按时奉祠。至于其他名山大川的鬼神以及八神之类，皇帝经过时就祭祀，离开后便停止。郡县远方的神祠，百姓各自奉祠，不归天子的祝官管理。祝官中有秘祝，发生灾祸或祥瑞时，便进行祝祷，把过错转移给下民。汉朝兴起后，高祖尚未显达时，曾杀死一条大蛇，有人说：“这条蛇是白帝的儿子，杀蛇的人是赤帝的儿子。” 高祖起兵之初，在丰地向枌榆社祈祷；巡行沛地成为沛公后，便祭祀蚩尤，并以血涂鼓和旗帜。后来他在十月到达灞上，与诸侯共同平定咸阳，被立为汉王，于是也以十月为岁首，服色崇尚赤色。二年，向东攻打项籍，回师进入关中，问：“秦朝旧日祭祀上帝，祭的是哪一位帝？”回答说：“有四帝，设有白、青、黄、赤四帝的祠庙。”高祖说：“我听说天有五帝，现在却只有四帝，为什么？”没有人知道其中的道理。于是高祖说：“我知道了，原来是在等着我来凑足第五帝。”便建立黑帝祠，称为北畤。有司负责进献祭品，高祖不亲自前往。又把秦朝旧有的祝官全部召回，重新设置太祝、太宰，礼仪照旧。因礼制又命令各县建立公社。下诏说：“我非常重视神祠，敬慎地举行祭祀。现在上帝之祭以及山川诸神中应当祭祀的，都按原来的时令和礼仪祭祀。”此后四年，天下已经平定，高祖下诏命御史让丰地谨慎修治枌榆社，每年按四时祭祀，春季用羊、猪祭祀。又命祝官在长安建立蚩尤祠，长安设置祠官。祝官中的女巫，梁地的巫祝祭祀天地、天社、天水、房中、堂上等神；晋地的巫祝祭祀五帝、东君、云中、司命；巫社、巫族人先等神，炊之类的神祠，由秦地巫祝祭祀社主；巫保、族累之类的神祠，由荆地巫祝祭祀堂下、巫先、司命；施糜之类的神祠，由九天巫祝祭祀九天；都按一年中的时令在宫中祭祀。河巫在临晋祭祀河神，南山巫祭祀南山。秦中地区，秦中地区的神祠，二世皇帝各自规定了祭祀的时月。后来过了两年，有人说周朝兴起时，在邰地建立城邑，设置后稷祠，直到今天仍享受天下人的血食。于是高祖制诏御史，命令各郡国、县建立灵星祠，每年按时用牛祭祀。高祖十年春，有司请求命令各县通常在春季三月和腊日，以羊、猪祭祀社稷；百姓乡里建立的社，也各自出资祭祀。皇帝下令说：“可以。”此后十八年，孝文帝即位。即位十三年，下诏说：“现在秘祝把过错转移给下民，朕非常不赞成，从今以后废除这种做法。”开始时，名山大川在诸侯国境内，诸侯的祝官各自奉祠，天子的官员不加管理。齐国、淮南国废除后，命令太祝按每年时令照旧致礼祭祀。这一年又下诏说：“朕即位十三年，至今依靠宗庙的神灵、社稷的福佑，天下安定，百姓没有疾病。近来年年丰收，这难道是朕德行不足却能够享有的吗？全都是上帝和诸神赐予的。” 听说古人享受神明的恩德，必定报答神明的功劳，朕想增加对诸神的祭祀。有司议定：增加雍地五畤的路车各一乘，配备车驾器具；西畤、畦畤各增加偶车一乘、偶马四匹和车驾器具。河神、湫神、汉水神各增加玉二件；其他各祠也按等级增加坛场、珪玉、币帛、俎豆等祭品。至于祝祷祈福的人，只把福气归于朕，百姓不得参与。从今以后祝祷只表达敬意，不得有所祈求。”鲁人公孙臣上书说：“起初秦朝得到水德，现在汉朝承受秦朝的水德。推究五德终始相传，汉朝应当属于土德。土德的征兆是黄龙出现，应当改换正朔，改变服色，服色崇尚黄色。”当时丞相张仓喜好律历，认为汉朝正是水德的开始，所以黄河冲决金堤，正是水德的符应。岁首仍是冬季十月，外服崇尚黑色，内服崇尚赤色，与水德相应。因此认为公孙臣的话不对。废止此议后三年，黄龙在成纪出现。文帝于是召见公孙臣，任命他为博士，和诸生共同起草修改历法、服色的方案。这年夏天，文帝下诏说：“异物的神灵出现在成纪，对百姓没有危害，年年都有收成。朕准备郊祀上帝和诸神，礼官可以议论，不必有所避讳，以解除朕的忧劳。”有司都说：“古代天子在夏季亲自到郊外祭祀上帝，所以称为郊祀。”

译于是夏季四月，文帝开始到雍地郊见并祭祀五畤，服色都崇尚赤色。第二年，赵人新垣平因善于望气而得以进见皇帝，说长安东北方有神气，形成五彩之色，像人的冠冕，有人说东北方是神明居住的地方，西方是神明的坟墓。天降祥瑞，应当建立上帝祠以符合这些征兆。于是修建渭阳五帝庙，共用一座建筑，每位帝各有一殿，朝向各有五门，颜色各与所祭之帝相同。祭祀用品和仪式，也同雍地五畤一样。夏季四月，文帝亲自在灞水、渭水交汇处拜祭，并郊见渭阳五帝。五帝庙南面临渭水，北面挖通蒲池沟水；举起火炬举行祭祀，光辉仿佛连接天空。于是尊新垣平为上大夫，赏赐他数千金，并让博士和诸生考察六经，撰作《王制》，筹议巡狩、封禅等事。文帝出长安门时，仿佛在道路北面看见五个人，于是按照他们正北的方向建立五帝坛祠，使用五牢祭具。第二年，新垣平派人拿着玉杯上书送到宫阙下，献给皇帝。新垣平对皇帝说：“阙下有宝玉之气，来人已经察看，果然有献玉杯的人；玉杯上刻着‘人主延寿’。”新垣平又说：“臣观察到太阳两次居于正中，过了一会儿，太阳又回到正中。”于是开始改用十七年为元年，并命令天下举行大规模宴饮。新垣平说：“周鼎沉没在泗水中，现在黄河水上涨并与泗水相通。我望见东北方汾阴正对着的地方有金宝之气，想来周鼎大概就要出土了吧？”如果征兆出现时不去迎接，周鼎就不会到来。于是皇帝派使者到汾阴修建庙宇，庙南面临黄河，想要祭祀即将出土的周鼎。有人上书告发新垣平所说的气象、神灵之事全是欺诈，皇帝把新垣平交给司法官审理，诛杀并灭族。此后，文帝对修改正朔、服色和神明之事渐渐懈怠；渭阳、长门五帝祠则让祠官按时致礼，皇帝不再亲自前往。第二年，匈奴多次入侵边境，朝廷起兵防守；后来年成不好，连续几年如此，孝景帝即位。孝景帝十六年，各祠官仍按年按时照旧祭祀，没有兴办新的祭祀。到今天的天子，即今天的皇帝初即位时，尤其敬重鬼神祭祀。元年时，汉朝兴起已经六十多年，天下安定，士大夫等人都希望天子举行封禅、改定正朔和制度。皇帝崇尚儒术，招纳贤良赵绾、王臧等人，以文学之士任公卿，想议定古制，在城南建立明堂，朝见诸侯，并起草巡狩、封禅、改历法、服色等事，但尚未完成，恰逢事情发生。窦太后信奉黄老之言，不喜欢儒术，派人暗中侦察，查得赵绾等人有奸利之事，便召来审问；赵绾、王臧自杀，所兴办的各项事情全都废止。六年以后，窦太后去世。第二年，征召文学之士公孙弘等人。又过一年，今上初次到雍地郊见五畤，后来通常每三年举行一次郊祀。当时皇帝寻找神君，把神君安置在上林苑中的蹏氏观。神君是长陵的女子，因为儿子死去而在先后宛若那里显神。宛若祭祀她，那里百姓多去祭祀。平原君曾前往祭祀，后来他的子孙因此尊贵显赫。到今上即位后，便以厚礼在宫中设置祠所祭祀神君；只能听见她说话，看不见她本人。听说当时李少君也因祭灶、服食谷物以及使人延年不老的方法得以进见皇帝。皇帝尊重李少君。少君原是深泽侯的舍人，主持方术，隐瞒自己的年龄和出生地，常自称七十岁，能使万物返老还童。他带着方术游历各诸侯国，没有妻子儿女。人们听说他能使万物改变、使人不死，便不断馈赠他，因而常有多余的钱财、衣服和食物。大家都认为他不经营生业却很富足，又不知道他究竟是哪里人，于是更加相信他，争相侍奉他。少君本来就精通方术，善于巧妙地发言，而且常常猜中。有一次他随武安侯饮酒，席间有一位九十多岁的老人，少君便说自己曾和老人的祖父一同游猎射箭。老人小时候曾随祖父去过那里，认出了那个地方，满席的人都惊讶不已。少君进见皇帝时，皇帝有一件旧铜器，拿来询问少君。少君说：“这件器物是齐桓公十年陈列在柏寝的。”后来查验器物上的铭文，果然是齐桓公的器物，宫中所有人都惊骇，以为少君是活了几百岁的人。少君对皇帝说：“祭灶就能招来神物；招来神物后，丹砂可以炼成黄金；黄金制成饮食器具后，便能增益寿命；寿命增长后，就可以见到海中的蓬莱仙人；见到仙人后举行封禅，就能长生不死，黄帝就是这样做的。臣曾游历海上，见过安期生。安期生是仙人，吃的巨枣大得像瓜；他通达蓬莱，心情适合时就显现给人看，不适合时便隐身。”于是天子开始亲自祭灶，派方士入海寻找蓬莱、安期生之类的仙人，并开始进行把丹砂等药物炼成黄金的事情。过了很久，李少君病死，天子以为他只是变化离去而并未死亡，便让黄锤史宽舒接受他的方术，寻找蓬莱、安期生，但始终没有找到；海上燕、齐一带那些荒诞怪异的方士，反而更多来谈论神灵之事。亳人谬忌上奏祭祀太一的方术说：“天神中最尊贵的是太一，太一的辅佐神是五帝。古代天子在春秋两季祭祀太一，在东南郊使用太牢，筑坛七日，开通八方鬼神的道路。”于是天子命太祝建立太一祠，在长安东南郊按谬忌的方术经常奉祠。后来有人上书说，古代天子每三年用太牢祭祀三位神：天、地、太一。天子答应了，命太祝在谬忌所建的太一坛上主持祭祀，仪式照他的方术进行。后来又有人上书说，古代天子常在春季举行解祠；祭祀黄帝用一只枭和一面破镜，祭祀冥羊用羊，祭祀马行用一匹青色公马，祭祀太一、泽山君、地长用牛，祭祀武夷君用干鱼，祭祀阴阳使者用一头牛；命祠官按其方术主持，并在谬忌的太一坛旁祭祀。后来天子的苑中得到一头白鹿，便用白鹿皮作为币帛，以彰显祥瑞，铸造白金。第二年，天子到雍地郊祀，得到一只独角兽，形状像麒麟。有司说：“陛下恭敬地郊祀上帝，上帝报答恩德，赐给一只独角兽，大概就是麒麟吧。”于是把它献祭给五畤，每畤增加一头牛用来燎祭，并赐给诸侯白金。这是风气与符瑞相应、符合上天意旨的表现。于是济北王认为天子将要举行封禅，便上书献出泰山及其旁边的城邑，天子用其他县邑补偿他。常山王犯罪被迁徙，天子把他的弟弟封在真定，以延续先王的祭祀，并把常山改为郡。这样以后，五岳全都在天子的国土内。第二年，齐人少翁凭借鬼神方术进见皇帝。皇帝宠爱的王夫人去世，少翁用方术说，夜里招来了王夫人和灶鬼的形貌。天子从帷幕中亲眼看见了，于是任命少翁为文成将军，赏赐很多，并以宾客之礼待他。

译文成将军说：“皇上如果想与神灵相通，宫室和服饰若不像神灵、神物，神灵就不会到来。”于是制作描绘云气的车子，又选择各自相宜的日子驾车，以驱避恶鬼。还在甘泉宫中建造台室，绘画天地、太一以及各种鬼神，并设置祭祀用具来招致天神。过了一年多，他的方术越来越衰败，神灵没有到来，于是写帛书喂牛，假装不知道内容，说：“这头牛腹中有奇异之物。”杀牛查看，果然得到帛书，文字十分怪异。天子认出是他的笔迹，询问写书的人，果然是伪造的帛书，于是诛杀文成将军，将其尸体隐藏起来。此后又制作柏梁、铜柱、承露仙人掌之类的物件。文成将军死后第二年，天子在鼎湖病得很重，巫师和医生无不召来，但仍未痊愈。游水发根说，上郡有巫师能治病，并能使鬼神下降；皇帝召来，安置在甘泉为神君设祠。天子病重时，派人询问神君。神君说：“天子不必忧虑疾病，病稍好些后，勉强来甘泉与我相会。”于是天子的病痊愈，便起身前往甘泉，病完全好了，大赦天下，在寿宫置酒庆贺。寿宫的神君中，最尊贵的是太一，其辅佐是太禁、司命之类的神，都跟随太一，不能看见他们，只能听到他们说话；声音和人的声音相同，时而离去，时而到来；来时风声肃然。他们住在室内帷幕中，有时白天说话，但通常在夜里说话。天子先行祓除，然后才进入寿宫；由巫师作为主人，负责安排饮食，并把神君的话传达下来。又在寿宫北宫设置神位，张挂羽旗，陈设供品，以礼敬神君。神君所说的话，天子派人记录下来；这些话的命令称作“书法”。神君所说的内容都是世俗所能知道的，没有特别奇异之处，但天子内心独自喜爱此事，把它秘密保存，不让世人知道。三年以后，有司说：“年号应当依据天降祥瑞来命名，不应当用一、二这样的数字。”第一元称为“建”；第二元因长星出现而称为“光”；第三元因郊祀时得到一只独角兽而称为“狩云”。第二年冬天，天子到雍地郊祀，有人议论说：“现在上帝由朕亲自郊祀，但后土却没有祭祀，这样礼数就没有相应的答报。”有司与太史公、祠官宽舒议定天地祭祀所用的牲角要像蚕茧和栗子一样小。现在陛下亲自祭祀后土，后土应当在水泽中的圆丘上设五座坛，每坛用一头黄犊和太牢祭品；祭毕全部埋葬，陪祀者服色崇尚黄色。于是天子向东行进，开始在汾阴脽上建立后土祠，完全按照宽舒等人的议议。天子亲自瞻望并拜祭，礼仪同祭祀上帝。礼毕，天子到荥阳后返回，经过雒阳，下诏说：“夏、商、周三代已经遥远，难以保存旧制；应拿出三十里土地封周王后裔为周子南君，使他奉祀先祖。” 这一年，天子开始巡行郡县，渐渐又想到泰山封禅。那年春天，乐成侯上书谈论栾大。栾大是胶东王宫中的人，过去曾与文成将军同师学习，后来成为胶东王的尚方。乐成侯的姐姐是康王王后，没有儿子；康王死后，其他姬妾的儿子被立为王，而康后有淫乱行为，与新王不合，彼此以法相威胁。康后听说文成将军已经死了，想要自己向皇帝献媚，便派栾大通过乐成侯请求进见，谈论方术。天子既然诛杀了文成将军，后来又后悔他死得太早，惋惜他的方术没有全部传下。等见到栾大后，天子非常高兴。栾大身材高大俊美，言谈多有谋略，又敢说大话，处事毫不迟疑。栾大说：“臣常往来海中，见过安期生、羡门子之类的仙人，但他们只因认为臣身份卑贱而不信任臣，又认为臣只是康王的诸侯属臣，不值得和臣谈论方术。臣曾多次劝说康王，康王也不采用臣。臣的老师说：黄金可以炼成，黄河决口可以堵塞，不死之药可以取得，仙人可以招来。然而臣担心落得文成将军的下场，那样方士们都会闭口痛恨，谁还敢谈论方术呢？”皇帝说：“文成将军只是因为吃了马肝而死罢了。你如果确实能修炼他的方术，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呢？”栾大说：“臣的老师不是有所求于普通人，而是求于陛下。若一定想招致他们，就必须尊贵地对待使者，让他们有亲属享受宾客之礼，不要轻视他们；还要让他们各自佩戴信印，这样才可以让他们同神人互相传达言语。” 神人还肯不肯来呢？只有先尊贵地对待他们的使者，才可以把神人招来。”于是皇帝让他先验证一些小方术，只见棋子彼此自动碰撞攻击。当时皇帝正忧虑黄河决口而黄金又炼制不成，便任命栾大为五利将军。过了一个多月，他得到四枚印章并佩戴起来：天士将军印、地士将军印、大通将军印。皇帝制诏御史说：“从前大禹疏通九江，决开四渎；近来黄河在皋陆泛滥，修筑堤防的徭役没有停息。朕统治天下二十八年，上天仿佛送给朕一位能够使事情大为通达的贤士。干卦称飞龙，鸿雁渐渐飞到般水。朕的心意大概可以借此实现吧。把二千户封给地士将军栾大，封为乐通侯；赐给他列侯等级的甲第、僮仆一千人、车舆、斥车、马匹、帷幄和器物，以充实他的家产；又把卫长公主嫁给他，并赐黄金万斤，另行改换封号。”他的封邑称为当利公主。天子亲自到五利将军的宅第，使者慰问和供应的车马接连不断。自大主、将相以下，都在他家置酒，向他馈赠。于是天子又刻制玉印，称“天道将军”，派使者穿羽衣，夜里站在白茅上。五利将军也穿羽衣，夜里站在白茅上，接受印信，以表示自己并非臣属。佩戴“天道”印的人，还要替天子传达天神之道。于是五利将军常在夜里于家中祭祀，想把神灵召下来；神灵没有到来，群鬼却聚集起来，但他颇能役使它们。后来他整治行装，向东进入海中，说要寻找自己的老师。栾大几个月不见踪影，却佩戴着六枚印，尊贵震动天下。海上燕、齐之间的人，没有不扼腕自称拥有禁方、能够成仙的。这年夏季六月，汾阴的巫师锦替百姓祭祀魏脽的后土，在营地旁看见地面有钩状隆起，挖开查看，得到一只鼎。鼎与众鼎大不相同，纹饰雕刻精美，却没有铭文和款识，巫师觉得奇怪，便告诉官吏。官吏报告河东太守胜，胜将此事上报。天子派使者查验询问巫师，确认所得之鼎并非欺诈，于是按礼祭祀，迎接鼎送到甘泉，随行时由天子亲自进献。到达中山曣■〈日昷〉时，有黄云像车盖一样笼罩着；有一只麃经过，天子亲自射它，便用此事祭告。到了长安，公卿大夫都议论，请求尊奉这件宝鼎。天子说：“近来黄河泛滥，年成屡屡不好，所以朕巡行祭祀后土，祈求替百姓养育谷物。如今年成丰收还没有得到报答，鼎为什么会出土呢？”有司都说：“听说从前泰帝兴起神鼎，一鼎象征一统天地万物的根本。黄帝铸造宝鼎三只，象征天地人。禹收集九州牧守进献的金属，铸造九鼎，都曾用来烹煮祭享上帝和鬼神。遇到圣王就兴起，鼎曾迁移到夏、商、周。德行衰败时，宋国的社稷灭亡，鼎于是沉没隐藏，再也不见。”

译颂辞说：“从堂上走到台基，从羊进献到牛，鼎有大鼎，也有小鼎。不喧哗，不傲慢，长寿安康多么美好。”如今宝鼎到达甘泉，光泽润美，形状如龙变化，承受无穷的祥瑞。又与中山出现黄云、白云下降如车盖，以及野兽成为符瑞、弓箭在坛下集中并捕获猎物等征兆相合，这是报答和盛大祭祀。只有承受天命而成为帝王的人，才能心中明白其中的意义，并与其德行相合。宝鼎应当显现于祖先宗庙，收藏在帝王宫廷，以符合光明的祥瑞。”皇帝下诏说：“可以。”那些入海寻找蓬莱的人说，蓬莱并不远，只是不能到达的人大概没有看见它的气。皇帝于是派望气者辅助观察、等候它的气象。这年秋天，皇帝到雍地，将要举行郊祀。有人说五帝是太一的辅佐，应当建立太一祠，而皇帝亲自到那里郊祀；皇帝对此疑惑，尚未决定。齐人公孙卿说：“今年得到宝鼎；今年冬季辛巳朔日的早晨冬至，和黄帝时代相同。”公孙卿有一封札书说：“黄帝在宛朐得到宝鼎，向鬼臾区询问。鬼臾区回答说：‘黄帝得到宝鼎和神策，这一年是己酉朔日，早晨冬至，得到上天的纪法，终而复始。于是黄帝迎接太阳，推算历数；以后每二十年又出现朔日早晨冬至，共推算二十次，历经三百八十年。黄帝成仙升天。’公孙卿于是想把自己所相信的事上奏。” 所忠看了那封书，认为不合经典，怀疑是虚妄之说。公孙卿在书后写道：“宝鼎的事情已经决定了，还要拿什么来说明呢？”于是通过受宠幸的人上奏。皇帝非常高兴，便召来询问。公孙卿回答：“这封书是申公传给我的，申公已经死了。”皇帝问：“申公是什么人？”公孙卿说：“申公是齐人，和安期生相通，接受过黄帝的言语，没有别的书，只有这封关于宝鼎的书。”又说：“汉朝兴起，正当黄帝时代重新到来；汉朝的圣人，在高祖的孙辈或曾孙辈中。宝鼎出现后，就能与神灵相通，举行封禅。古代七十二位王举行封禅，只有黄帝登上泰山举行封禅。”申公说：“汉朝的君主也应当登山封禅；举行封禅后，就能成仙升天。”黄帝时代有一万诸侯都尊奉神灵，封禅的地方有七千处。天下著名的山有八座，其中三座在蛮夷之地，五座在中原。中原的华山、首山、太室、泰山东莱，共五座山，是黄帝经常游历并与神灵相会的地方。黄帝一边作战，一边学习成仙之术；担心百姓中有不遵行他道路的人，于是杀戮反对鬼神的人一百多年，后来才得以与神灵相通。黄帝到雍地郊祀上帝，住宿三个月；鬼臾区号称大鸿，死后葬在雍地，所以那里有鸿冢。后来黄帝在明廷接见万灵；明廷就是甘泉，所说的寒门就是谷口。” 黄帝采集首山的铜，在荆山下铸造鼎。鼎铸成后，有一条龙垂下胡须迎接黄帝；黄帝骑上龙，群臣和后宫随行升天的有七十多人。龙于是向上飞去，其他没有登上的小臣都抓住龙须，龙须被拔落，连同黄帝的弓一起掉下。百姓仰头观看，黄帝已经升天，便抱着他的弓和龙须哭号，所以后世把这个地方称为鼎湖，把那张弓称为乌号。于是天子说：“唉！我如果真能像黄帝那样，我看待离开妻子儿女就像脱掉鞋子一样。”便任命公孙卿为郎，向东到太室山观察神灵。皇帝随即到雍地郊祀，抵达陇西，向西登上崆峒山，前往甘泉，命祠官宽舒等人准备太一祠坛。祭坛仿照薄忌的太一坛，设三层坛基；五帝坛环绕其下，各按方位设置。黄帝西南方清除八通鬼道，太一坛所用的祭品如雍地一畤的祭品，但增加醴酒、枣脯之类；宰杀一头狸牛作为俎豆、太牢等祭具，五帝则各有俎豆和醴酒陈列在坛下。四方土地都设醊食，祭祀太一的随从神以及北斗等。祭祀结束后，祭肉的余物全部燎烧。牛用白色的，鹿在牛中，猪在鹿中，以水浇洒它们。祭日用牛，祭月单独用羊和猪。太一的祝官、宰人穿紫色衣服并加绣饰，五帝各穿与其颜色相同的服色；祭日穿赤色，祭月穿白色。十一月辛巳朔日早晨冬至，天刚亮，天子开始郊祀并拜祭太一。早晨祭日，晚上祭月，都作揖拜见太一。礼仪如同雍地郊祀，赞礼祝辞说：“上天开始把宝鼎和神策授予皇帝，朔日一次又一次，终而复始。皇帝恭敬拜见，服色崇尚黄色。”祭坛上排列的火把照满坛面，坛旁设置烹煮炊具。有司说：“祭祀坛上有光。”公卿说，皇帝开始郊见太一，云阳的有司奉上瑄玉和美好牲畜进献。当天夜里出现美丽的光，到了白天又有黄色气体上升连接天空。太史公、祠官宽舒等说：“这是神灵降下的休美佑助，是福气和祥瑞的征兆，应当依据这里的光明之地建立太畤坛，以彰明祥瑞。”命太祝主持秋季和腊月之间的祭祀，三年由天子亲自郊见一次。这年秋天将要攻打南越，向太一告祭祈祷；用牡荆画制旗帜，画上日月、北斗和登龙，象征天一三星作为太一的锋刃，命名为灵旗，用来为战争祈祷。出兵时由太史拿着它指向所要攻打的国家。五利将军派使者不敢进入海中泰山祭祀。皇帝派人跟随查验，什么也没有看见。五利将军谎称见到了自己的老师，所传方术大多无法验证。皇帝于是诛杀五利将军。这年冬天，公孙卿在黄河以北观察神灵，说看见了仙人的足迹，缑氏城上有像野鸡的东西，在城上往来。天子亲自到缑氏城察看足迹，问公孙卿：“你该不会重蹈文成将军、五利将军的覆辙吧？”公孙卿说：“仙人不是有求于人，而是主人君主去求仙人。他们的道路不能稍有宽缓懈怠，神灵就不会到来。谈论神灵之事，事情听来虽然迂诞，但要积累多年才可能招来。”于是各郡国都整修道路，修治宫观和名山神祠，以等待天子临幸。这年春天，南越已经被平定。皇帝有一位宠臣李延年，因擅长音律得以进见皇帝，皇帝很喜欢他。公卿议论说：“民间的神祠尚且有鼓舞音乐，现在郊祀却没有音乐，难道合适吗？”公卿说：“古代祭祀天地都有音乐，因此神灵可以受到礼敬。”有人说：“太帝曾让素女弹五十弦的瑟，声音悲哀，太帝禁止她却不能止住，于是把瑟破成二十五弦。”于是酬祭南越，祷告祭祀太一、后土，开始使用乐舞。又增加召集歌童，制作二十五弦、空侯、琴、瑟等乐器，从此开始。第二年冬天，皇帝议论说：“古代先振奋军队、解散兵旅，然后才举行封禅。”于是向北巡行朔方，部署十多万军队；回来后祭祀黄帝在桥山的坟墓，解除军队并等待命令。皇帝说：“我听说黄帝没有死，现在为什么有坟墓？”有人回答：“黄帝已经成仙升天，群臣埋葬的是他的衣冠。”

译到达甘泉后，准备举行泰山大事，先以类似郊祀的礼仪祭祀太一。自从得到宝鼎，皇帝与公卿、诸生商议封禅。封禅的举行很少而且久已中断，没有人知道它的仪礼；群儒只好采集《尚书》《周官》《王制》中关于封禅的记载，以及祭祀、射牛等事情。齐人丁公九十多岁，说：“封禅，是汇合不死之名。秦始皇不能登山封禅，陛下如果一定要登山，只要逐渐登上去，便不会有风雨，就可以举行封禅。”皇帝于是命诸儒学习射牛，起草封禅仪礼，几年后才完成。将要出发时，天子已经听到公孙卿和方士所说黄帝以上各代封禅之事：都能招来怪异之物并与神灵相通；他想仿效黄帝，登山接见神仙、蓬莱方士，在高世之中与三皇九皇比德，同时又大量采用儒术来修饰这些事情。群儒既不能辨明封禅之事，又被《诗》《书》等古文拘束，不能施展。皇帝把封禅所用器物拿给群儒看，群儒有人说不合古制；徐偃又说：“太常属下的诸生举行礼仪，不如鲁国。”善于谋划的周霸等人绘制封禅图制。于是皇帝贬黜徐偃、周霸，全部罢免群儒，不再任用。三月，皇帝向东到缑氏，依礼登上中岳太室山。随从官员在山下，听见山上仿佛有人说“万岁”。有人把这件事问皇帝，皇帝不说；又问山下的人，山下的人也不说。于是封三百户给太室山奉祠，称为“崇高邑”。向东登上泰山时，泰山草木的叶子尚未生长，便派人登山，把石碑立在泰山顶上。随后向东巡行海上，按礼祭祀八神。齐人上疏谈论神怪奇方的，多达数万人，但都没有验证。于是又增发船只，命令那些声称知道海中神仙的人数千人寻找蓬莱神人。公孙卿持节常常走在前面，到了东莱名山等候，并说夜里看见一个身高数丈的巨人；走近他便不见了，只看见很大的足迹，像禽兽的足迹。群臣中有人说看见一位老人牵着狗，老人说：“我想见巨公已经很久了。”忽然又不见。皇帝随即看见大足迹，却没有相信。等到群臣又说见到老人，皇帝便认为那一定是仙人。皇帝留宿海上，给方士配备传车，并派间使寻找仙人，人数多达千人。四月回到奉高，皇帝想到诸儒和方士关于封禅的说法各不相同，荒诞难以施行。天子到梁父山，依礼祭祀地主；乙卯日，命侍中儒者戴皮弁、系绅带、射牛举行仪式，在泰山下封土，东方的仪礼如郊祀太一。封土宽一丈二尺，高九尺；下面放置玉牒书，内容秘藏。礼仪结束，天子只与侍中奉车子侯登上泰山，也在那里封土；其中事情全部禁止泄露。第二天从阴道下山，丙辰日在泰山脚下东北方的肃然山举行禅祭，礼仪如同祭祀后土。天子都亲自拜见，服色崇尚黄色，并完全使用音乐。江淮之间一茅三脊的茅草用作神灵凭藉，封土中增加混合的五色土；又让远方进献奇异的兽类、飞禽和白雉等物，稍微增加礼仪，犀牛、兕牛、大象之类则不用。都到了泰山祭祀后土并举行封禅，夜里仿佛有光，白天有白色云气。封土中云气升起，天子从禅祭处回来，坐在明堂，群臣轮流上前祝寿。于是制诏御史说：“朕以微小的身躯承受至尊之位，战战兢兢，害怕不能胜任。只是德行浅薄，对礼乐又不明白；修治太一之祠，仿佛出现了某种形象和光辉，又仿佛在怪异之物中有所震动，想停止却不敢。于是登封泰山，抵达梁父，随后在肃然山举行禅祭；现在自我更新，和士大夫重新开始。赐给百姓每百户牛一头、酒十石；给八十岁以上老人以及孤儿寡妇增加布帛二匹。免除博、奉高、蛇丘、历城今年的租税。大赦天下，如同乙卯日的赦令。巡行所经过的地方，不得再兴徭役；两年前的案件一律不再审理。”又下诏说：“古代天子每五年巡狩一次，在泰山举行大事。诸侯有朝见时住宿的地方，命令诸侯各自在泰山下修治馆舍。” 天子已经封禅泰山，没有发生风雨灾害，而方士又说蓬莱诸神似乎将要可以得到。于是皇帝欣然认为或许可以遇见他们，便再次向东到海上，希望遇到蓬莱。奉车都尉子侯突然病重，一天之内便死去，皇帝于是离开海上，沿海向北到达碣石，从辽西巡行，经过北部边境到九原。五月返回甘泉。有司说：“宝鼎出土，应当定年号为元鼎；把今年定为元封元年。”这年秋天，有星出现在东井星宿；十多天后，又有星出现在三能星宿。望气者王朔说：“只有侯看见旗星出现，像瓜那么大，过一顿饭的工夫又隐没了。”有司都说：“陛下建立汉家的封禅事业，上天用德星来报答您的德行。”第二年冬天，皇帝到雍地郊祀五帝，回来后拜祭太一，赞礼祝辞说：“德星明亮广大，这是最美的祥瑞。寿星接连出现，深沉光耀，光明照耀。信星明亮显现，皇帝恭敬拜受太祝的祭享。”这年春天，公孙卿说看见神人，东莱山仿佛有云气，像要来见天子。天子于是到缑氏城，任命公孙卿为中大夫，随即前往东莱，停留数日，却没有见到什么，只看见巨人的足迹。又派方士寻找神怪，采集芝草和灵药，多达千人。这年发生旱灾，天子既然出行却没有名义，于是向万里沙祈祷，经过泰山祭祀，返回到瓠子，亲自到黄河决口处堵塞河流，停留两日，沉下祭品祭祀后离去。派两位卿率领士卒堵塞决口，迁移两条河渠，恢复大禹原来的河道。这时两越已经平定，越人勇之便说，越人的习俗信鬼，他们的祭祀常常显现鬼神而且多有效验。从前东瓯王敬重鬼神，活了一百六十岁；后世渐渐怠慢，所以国势衰败。于是命令越巫建立越地祝祠，设置安台而不筑坛，也祭祀天神、上帝和百鬼，并用鸡卜。皇帝相信这种做法，越地祭祀使用鸡卜便从此开始。公孙卿说：“仙人是可以见到的，只是皇上过去常常因为事情匆忙而不能见到。如今陛下可以仿照缑城建造观舍，设置脯肉和枣等供品；仙人应当可以招来。而且仙人喜欢居住在楼阁中。”于是皇帝命令在长安建造蜚廉观、桂观，在甘泉建造益延寿观，派公孙卿持节设置供具，等候神人。又建造通天茎台，在台下设置祭祀用具，将要招来仙人、神人之类。于是甘泉重新设置前殿，开始扩建各处宫室。这年夏天，殿室内生出灵芝，天子为了堵塞黄河而兴建通天台，仿佛看见有光出现，便下诏说甘泉宫房室中生出九茎灵芝，大赦天下，不得再兴徭役。第二年攻打朝鲜，夏季发生旱灾。公孙卿说：“黄帝时代举行封禅时，上天使封土干旱三年。”皇帝于是下诏说：“天旱，难道是上天想使封土干燥吗？命令天下尊崇祭祀灵星。”

译第二年，皇帝到雍地郊祀，经过回中道巡行；春季到达鸣泽，从西河返回。又过一年冬天，皇帝巡行南郡到江陵，向东登临并祭祀灊县的天柱山，称它为南岳。皇帝浮江而下，从寻阳出发到枞阳，经过彭蠡，祭祀当地的名山大川。向北到琅邪，沿海而行，四月中旬到奉高，修治封禅之事。起初天子封泰山时，泰山东北脚下古代有明堂遗址；那个地方地势险峻而不开阔，皇帝想在奉高旁修建明堂，却不了解它的制度。济南人公玉带献上黄帝时代的明堂图。图中有一座殿，四面没有墙，用茅草覆盖，水道相通；外围是圆形宫墙，设有复道；楼上有楼梯从西南方进入，称为昆仑。天子依照此图进入，以拜祭上帝。于是皇帝命令奉高建造明堂，汶水以北的形制按照公玉带所献的图。到第五年修治封禅时，就在明堂祭祀太一、五帝；皇帝坐在上面，命人设置高皇帝的神位与之相对；在下室祭祀后土，用二十太牢。天子沿昆仑道进入，开始按郊祀礼拜祭明堂，礼毕，在堂下燎祭。皇帝又登上泰山，在山顶另有秘密祭祀；泰山下祭祀五帝，各按方位设置，黄帝与赤帝合祭，有司陪侍祭祀。山上举火，山下各处都以火响应。此后二年十一月甲子初一清晨冬至，推算历法的人认为符合太初历的统纪，天子亲自到泰山，在十一月甲子初一冬至这天于明堂祭祀上帝，不举行封禅。赞颂神灵降享时说：“上天增授皇帝太元神策，周而复始。”皇帝恭敬地拜祭太一神，向东到海上考察入海寻求神仙以及方士求神之事，却没有得到验证；然而仍不断派人，希望侥幸遇到神灵。十一月乙酉日，柏梁台失火；十二月甲午初一，皇帝亲自到高里举行禅礼，祭祀后土，临幸渤海，准备遥望祭祀蓬莱之类的仙山，希望能够到达神仙居处。皇帝回来，因为柏梁台失火的缘故，在甘泉宫接受朝见和计簿。公孙卿说：“黄帝曾在青灵台烧火十二日，黄帝于是治理明廷，明廷就是甘泉宫。”方士们多说，古代帝王曾建都于甘泉；后来天子又在甘泉朝见诸侯，于是把甘泉宫建成诸侯的邸舍。勇之于是说：“越地的风俗是发生火灾后，重建房屋一定要用巨大的建筑来压胜它。”于是修建建章宫，规划有千门万户，前殿的高度超过未央宫。它的东面是凤阙，高二十多丈；西面是唐中，方圆数十里，内有虎圈。北面修建大池和渐台，渐台高二十多丈，命名为太液池。池中有蓬莱、方丈、瀛洲、壶梁，仿照海中的神山以及龟、鱼之类的形象。它的南面有玉堂、璧门、大鸟等建筑，于是又修建神明台、井干楼，规划高五十丈，辇道彼此相连。夏季，汉朝改定历法，以正月为岁首，崇尚黄色，官名和印章都改为五个字。定为太初元年。这一年向西攻伐大宛，蝗灾大规模发生。丁夫人、雒阳人虞初等用方术祭祀诅咒匈奴、大宛。第二年，有关官员上奏说：“雍地五畤的祭祀没有完备的牲牢，香味也不齐备。”于是命令祠官进献五畤祭祀所用的小牛和牲牢，按照五行相胜的颜色和食物准备，并用木制偶马代替马驹。只有五月尝祭用马驹，举行亲自郊祀时用马驹，以及祭祀各处名山大川需要用马驹的，全部用木偶马代替。出行经过某地时仍使用马驹，其他礼仪照旧。第二年，皇帝向东巡行海上，考察神仙之类的事情，却仍没有得到验证。有方士说：“黄帝时代建有五城十二楼，在执期等待神人，命名为迎年。”皇帝答应修建，按照方士的指示命名，并说：“明年我亲自举行礼仪祭祀上帝。”公玉带说：“黄帝时代虽然封禅泰山，但风后封祭臣子歧伯，命黄帝封祭东泰山，禅祭凡山，合验符瑞以后才不会死亡。”天子已经命令准备祭祀用品，到达东泰山时，认为泰山低小，与传闻不相称，于是命祠官举行祭礼，却不举行封禅。后来命公玉带奉行祭祀、等候神物之事。夏季，他终于回到泰山，像前面一样举行五年一次的礼仪，又增加了在石闾举行禅祭。石闾在泰山山脚的南面，方士多说那里是仙人的门户，所以皇帝亲自举行禅祭。又过了五年，皇帝再次到泰山举行封禅，回来时经过恒山并祭祀它。如今皇帝所兴建的太一、后土祭祠，每三年亲自举行郊祀。汉家建立封禅制度，五年举行一次封禅。薄忌所主持的太一祠，以及三一、冥羊、马行、赤星五、宽舒等祠，由祠官按时献礼，共六祠，都由太祝统领。至于八神以及其他明年所建的山川祠、名称各异的祠，经过时便祭祀，离开时便停止。方士所兴建的祠，各自主持与自己有关的祭祀，事情结束便停止。祠官不主持其他祠祀，一切照旧。如今皇帝举行封禅，此后十二年又回来，已经遍祭五岳四渎。然而方士等候神人、入海寻找蓬莱，始终没有验证；公孙卿等候神人，仍把巨人的足迹作为解释，也没有实际效果。天子越发厌倦方士荒诞迂怪的言论，但仍牵制羁留他们而不完全断绝，希望能够遇到真正的神灵。从此以后，方士谈论神祠的越来越多，但他们的成效已经可以看清了。太史公说：“我随从皇帝巡行祭祀天地诸神、名山大川并举行封禅，进入寿宫侍奉祭祀，详细观察方士和祠官的意图。于是退下来加以论述编次，把自古以来祭祀鬼神的事情，其表里情况都具体列出，使后世君子能够看到。至于祭器、珪玉、币帛的详细规定，以及献礼酬答的礼仪，则由有关官员保存掌管。” 《文章辨体彚选》卷六百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文章辨体彚选》卷六百十九 （明）贺复征编 ○书志四 《河渠书》【汉·司马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