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正义卷二

译……的土地。桑土已经适宜养蚕，于是百姓得以下居住在丘陵下的平地。这种土色黑而肥沃，草木茂盛，田地中等，下等田赋较轻。经过十三年，贡赋制度才统一：贡品有漆和丝，竹筐中装着织有花纹的丝织品，漂过济水、漯水，通达黄河。东至海，西至岱山，这一带是青州。【按：舜把青州分为营州，以某水为界，西及某水以西，东及某水以东。】嵎夷已经治理，潍水、淄水也已经疏通。【《括地志》说：密州莒县的山，是潍水的发源处；淄州淄川县东北七十里的原山，是淄水的发源处。民间传说，大禹治水成功后，土石在数里之内都呈黑色，水面像漆一样，所以称为淄水。】这里的土色白而肥沃，海边地势开阔低平，田地为盐碱地。上等田和中等田的赋税分别属于中上和中等。贡品有盐、细葛布以及各种海产。岱山山谷出产丝、麻、铅、松木和奇异的石头。莱夷地区作为牧场，竹筐中装着酓丝，漂过汶水，通达济水，继而通向海。东至海，西至岱山，南至淮水，这一带是徐州。淮水、沂水已经治理，蒙山、羽山也已治理，大野泽已经平治，东原的土地也已经平整。【广平说：原，指广阔平坦之地。徐州在东方，所以称作东原。水患已经除去，土地恢复平整，又说可以耕种。】这里的土色红而黏，土层肥厚，草木逐渐繁茂。田地属上中等，赋税属中中等。贡品是五色土。【《韩诗外传》说：天子的社坛方圆五丈，东方用青土，南方用赤土，西方用白土，北方用黑土，上面覆盖黄土。天子分封诸侯时，各自取本方的土，用白茅包裹，作为社坛之土。太康《地记》说：城阳郡姑幕县有五色土，分封诸侯时赐给他们茅土，用来建社坛。这种土就是《禹贡》所说的徐州之土，今属密州莒县。】羽山山谷出产夏季的翟鸟羽毛，峄山南面出产孤生的桐树。【《括地志》说：峄山在兖州邹县南二十二里。《邹山记》说，邹山就是古代的峄山，“峄”是山峰络绎相连的意思。如今那里仍有很多桐树。按：现在仅有独生桐树还在征收，似乎是因为它适合制作琴瑟。】泗水边出产浮磬。【《括地志》说：泗水流到彭城吕梁时，出产制作石磬的石头。】淮夷地区出产蚌珠和鱼，竹筐中装着黑色的细绢和白色的细绢。【玄，黑色；纤，细；缟，白色的丝织品，即用细绢染成黑色。】贡品漂过淮水、泗水，【《括地志》说：泗水源头在兖州泗水县东面的陪尾山，源头有四条水道，因此得名。】通达黄河、淮水，最终入海。这一带是扬州。彭蠡湖已经治理，阳鸟栖居在那里。【蠡读作“礼”。《括地志》说：彭蠡湖在江州浔阳县东南五十二里。】三江已经汇入，震泽也已经安定。【震泽在苏州西四十五里。三江在苏州东南三十里，称为三江口：一条江向西南上行七十里，到达太湖，称为松江，古称笠泽江；一条江向东南上行七十里，从蚬湖流出，称为上江，也称东江；一条江向东北下行三百多里，流入大海，称为下江。】扬州境内，彭蠡泽已经汇聚成形，是候鸟栖居的地方【“蠡”读作“礼”。《括地志》说：彭蠡湖在江州浔阳县东南五十二里。】三江已经汇入大海，震泽也已经治理安定【震泽在苏州西四十五里。三江在苏州东南三十里的地方，称为三江口：一条江向西南上行七十里到太湖，名叫松江；古代称笠泽江。一条江向东南上行七十里，从蚬湖出发，名叫上江，也叫东江；一条江向东北下行三百多里入海，名叫下江，也叫娄江；三江分流的地方称为三江口。顾夷《吴地记》说：松江向东北流七十里到三江口，向东北入海的是娄江，向东南入海的是东江，加上松江就是三江。这是说治理三江使之流入大海，并不是流入震泽。按：太湖西南部湖州各溪流从天目山下流出；西北部宣州各山也有溪流，均流入太湖。太湖向东北流，到三江口后入海。太湖与彭蠡湖之间并无水道相通，太湖周围又有山地阻隔。因此各位儒者以及地理志等把“三江既入”解释成别的意思，都是不对的。《周礼·职方氏》说：扬州的大泽叫具区，河流叫三江。按：韦昭所说的五湖三江并不正确，因为这些水源彼此并不与太湖相通；引用这种解释来说明“三江既入”，距离事实太远了。所谓五湖，是菱湖、游湖、莫湖、贡湖、咠湖，都是太湖东岸的五个湾，大概古代各自分开，如今已经相连。菱湖在厘山东面，周围三十多里；西口宽二里，南面是莫里山，北面是徐侯山，西面与莫湖相连。莫湖在莫里山西面和北面，北面与咠湖相连。咠湖在咠山西面，南面与莫湖相连；各湖周围五六十里。游湖在北面二十里，位于长山东湖西面，湖口宽二里，东南岸是树里山，西北岸是长山；湖周围五六十里。贡湖在长山西面，湖口宽四五里，东南面是长山，山南就是山阳村，西北面与常州无锡县的老岸湖相连；老岸湖周围一百九十里以上。以上诸湖湖体向东北，长七十多里；两湖西面也与太湖相连。《河渠书》说，吴地有沟通三江五湖的水道；《货殖列传》说，吴地有三江五湖的便利；太史公《自叙传》也说登姑苏山远望五湖，这些记载就是证据。】竹箭已经遍布，草木中只有嫩美的，树木中只有高大的；土是涂泥，田地列为下下，贡赋列为下上上。另有杂贡：三种金属、瑶玉、琨玉、竹箭、象牙、皮革、鸟羽和兽毛【《周礼·考工记》说：犀牛皮铠甲用七层皮缝合，兕牛皮铠甲用六层皮缝合。郭璞说：犀牛像水牛，猪头，大腹，短腿，角呈椭圆形，喜欢吃荆棘，也有独角犀。按：西南夷常进贡旄牛尾，用作旌旗装饰；《尚书》《诗经》都称它为旄，所以《尚书》说“右秉白旄”，《诗经》说“建旐设旄”，都是这种牛的尾巴。】岛夷穿用草木织成的衣服【《括地志》说：百济国西南的渤海中有十五座大岛，都有村落和居民，隶属于百济；倭国在武皇后时改称日本国，在百济南面，隔海依岛而居，共有一百多个小国。这些都是扬州东面的岛夷。按：东南夷人穿草织衣服，包括葛布、越布、焦竹布之类；“越”就是苎麻布。】竹筐中装的是织贝，包裹中装的是橘和柚；另有锡贡，贡赋均由长江和大海的水道转运，通达淮水、泗水。荆山直到衡山以南是荆州。长江、汉水像臣子朝见君主一样汇入大海【《括地志》说：长江发源于岷州南面的岷山，向南流到益州，又向东南流入蜀地，至泸州后向东流，经三峡，流过荆州，与汉水汇合。荀子说，长江的源头水量小得可以用酒杯舀起；又说，汉水发源于梁州金牛县东二十八里的嶓冢山。】九条江流汇合于中部，沱水和涔水已经疏通【《括地志》说：繁江承接郫江。《禹贡》说，岷山导引长江，向东分出沱水；沱水源出益州新繁县。潜水又名复水，如今叫龙门水，源出利州绵谷县东的龙门山大石穴下。】云梦泽已经治理，这里的土是涂泥，田地列为下中，贡赋为上下。贡物有旄羽、兽齿、皮革、三种金属、杶木、柟木、柏木、磨刀石、砥石、石弩箭头、丹砂，以及箘竹、簵竹、楛木。三国送来贡物，贡物名称是包匦菁茅【《括地志》说：辰州卢溪县西南三百五十里有包茅山。《武阳记》说：山边出产包茅，茅有刺而且有三条棱，因此称为包茅山。】竹筐中装玄色和绛色的丝织品、璣珠和组绶。九江进献大龟，贡物从长江、沱水漂流，从涔水进入汉水，越过雒水，到达南河。荆山以北的河洛地区是豫州【《括地志》说：荆山在襄州荆山县西八十里。韩非子说，卞和在楚国荆山得到玉璞，就是此山。这里所说的河、洛州，是北河地区。】伊水、雒水、瀍水、涧水已经流入黄河【《括地志》说：伊水发源于虢州卢氏县东面的峦山，向东北流入洛水。洛水发源于商州洛南县冢岭山，向东流经洛州城内，又分别与伊水汇合；瀍水发源于洛州新安县东南，流到洛州城内，向南流入洛水；涧水发源于洛州新安县东面的白石山，向东北与谷水合流，经洛州城内向东流入洛水。】荥泽、播水已经汇合疏通，荷泽覆盖明都泽【《括地志》说：荷泽在曹州济阴县东北九十里、定陶城东面，现在叫龙池，也叫九卿陂。】这里的土是壤土，下层土是肥沃的黑土，田地列为中上，贡赋为杂上中。贡物有漆、丝、细葛布和纻麻布，竹筐中装细绵絮；另有锡贡，磬石从雒水漂流，通达黄河。华山以南、黑水以西是梁州【《括地志》说：黑水发源于梁州城固县西北的大山。】岷山、嶓冢山已经治理【《括地志》说：岷山在岷州溢洛南一里，绵延到蜀地二千里，都称为岷山；嶓冢山在梁州金牛县东二十八里。“湔”读作“子践反”，“氐”读作“丁奚反”。】沱水、涔水已经疏通。

译蔡山、防山和旅山已经平治【《括地志》说：防山在雅州严道县南十里。】和夷地区已经取得治水成效。这里的土是青黑色，田地列为下上，贡赋为下中，三次改定等级。贡物有璆玉、铁、银、镂饰的石弩箭头、磬石、熊、罴、狐狸皮和织成的皮衣。西倾山的贡物沿桓水而来【《括地志》说：西倾山如今叫嵹防山，在洮州临泽县西南三百三十六里。】贡物从潜水漂流，越过渭水，进入渭河，横渡黄河。黑水以西、黄河以北是雍州。弱水已经向西流，泾水连接渭水下游【《括地志》说：泾水发源于原州百泉县西南的笄头山泾谷，渭水发源于渭源县西七十六里的鸟鼠山，如今叫青雀山。渭水有三条源流，都出自鸟鼠山，向东流入黄河。按：这里说的是治理泾水，直到渭水；又治理漆水、沮水，使它们流入渭水；还治理沣水，使它也同样流入渭水。】漆水、沮水已经顺流【《括地志》说：漆水发源于岐州普闰县东南的岐漆山，漆溪向东流入渭水；沮水又名川水，发源于雍州富平县东面，流入栎阳县南部。汉高帝在栎阳设置万年县。《十三州地理志》说：万年县南面有泾水、渭水，北面有小河，就是沮水。《诗经》说古公亶父离开邠地，渡过漆水、沮水，就是这两条水。】沣水也与它们一同流入渭水【《括地志》说：雍州鄠县终南山有沣水发源。】荆山、岐山已经平治【《括地志》说：荆山在雍州富平县，如今叫掘陵原；岐山在岐州岐山县东北十里。《尚书正义》说：洪水时期祭祀礼仪废弛，治理水患成功后重新举行祭祀，所以说“已经平治”。按：雍州的荆山就是黄帝和禹铸造鼎的地方；襄州荆山县西面的荆山，则是卞和得到玉璞的地方。】终南山物产丰饶，直到鸟鼠山【《括地志》说：终南山又名中南山、太一山、南山、橘山、楚山、泰山、周南山、地脯山，在雍州万年县南五十里。】原地和低湿地都已经治理成功，直到都野泽【原、隰是幽州的地名。按：原是平坦的高地，隰是低洼的土地。这里说从渭州向西北治理成功，直到源州的都野泽、沙州的三危山。《括地志》说：都野泽在凉州姑臧县东北二百八十里。】三危山已经越过，三苗也已归顺有序。这里的土是黄色壤土，田地列为上上，贡赋为中下。贡物有璆琳、琅玕，从积石山漂流，直到龙门山和黄河以西【《括地志》说：积石山如今叫小积山，在河州枹罕县西七里；河州距京城西一千四百七十二里；龙门山在同州韩城县。】（接上文）北行五十里。李奇说，这是禹凿通河水的地方，河道宽八十步。《三秦记》说，龙门水势悬急，船只只能悬挂缆绳而行；两岸有高山，水路和陆路都不能通行。龟、鱼聚集在龙门之下，数千条也不能上去；一旦上去，就会化为龙，所以说龙门之下的鱼“暴鳃裂额”。考察：黄河在冀州西面，所以称为西河。禹从黄河源头的小积石山出发，顺黄河向东北流下，经过灵州、胜州，向北再向南，到达龙门，这些地方都属雍州境内）。在渭水下游汇合（《水经》说，黄河又向南流到潼关，渭水从西面注入黄河）。昆仑、析支、渠搜的织皮和西戎贡物都已归于有序。治理九山：汧山、岐山直到荆山（《括地志》说，汧山在陇州汧源县西六十里，东邻汶山山口，西接陇冈，汧水从这里流出；岐山在岐州）。越过黄河，治理壶口、雷首山，直到太岳（《括地志》说，壶口在慈州吉昌县西南；雷首山在蒲州河东县；太岳就是霍山，在沁州沁源县）。治理砥柱山、析城山，直到王屋山（《括地志》说，砥山俗称三门山，在陕石县东北五十里的黄河中。孔安国说，砥柱是山名，河水分流环绕此山而过，山露出水中，像柱子一样。《括地志》说，析城县在泽州西南七十里。《水经注》说，析城山非常高峻，山顶平坦，有两条水，东边浑浊、西边清澈，山的左右都不生草木。《括地志》又说，王屋山在怀州王屋县北十里。《古今地名》说，王屋山方圆七百里，高一万仞，本是冀州的河阳山）。太行山、常山直到碣石山，流入大海（《括地志》说，太行山在怀州河内县北二十五里，有羊肠坂；恒山在定州恒阳县西北一百四十里。《道书福地记》说，恒山高三千三百丈，山顶方圆二十里，有大玄泉和十九种神草，可以使凡人得度）。西倾山、朱圉山、鸟鼠山直到太华山；熊耳山、外方山、桐柏山直到负尾山（《括地志》说，华山在华州华阴县境内八里；熊耳山在虢州卢氏县南五十里；嵩高山又名太室山、外方山，在洛州城阳县北二十三里；桐柏山在唐州东南五十里，淮水发源于此；横尾山就是古代的陪尾山，在安州安陆县北六十里）。疏通嶓冢山的水道，直到荆山（《括地志》说，嶓冢山在梁州，荆山在襄州荆山县西八十里。又说，荆山县本是汉代临沮县的地方，沮水就是汉水。考察：孙叔敖曾在此引沮水形成云梦泽）。内方山直到大别山（《括地志》说，章山在荆州长林县东北六十里。如今汉水沿章山东面流过，与经书、史书相符。考察：大别山如今称沙山，山上有汉水，汉江从山左边经过；民间如今还称为甑山。注文说大别山在安丰，并不是汉水流经的地方）。从岷山南面直到衡山（《括地志》说，岷山在茂州汶川县，衡山在衡州湘潭县西四十一里）。经过九江直到敷浅原。疏通九条河流：弱水直到合黎山（《括地志》说，兰门山又名合黎山、穷名山，在甘州删丹县西南七里。《淮南子》说，弱水源出穷名山；又说合黎山又名羌谷水、鲜水、覆表水，如今叫副投河，也叫张掖河。它从吐谷浑边界向南流入甘州张掖县。考察：合黎水出临路松山东面，向北流经张掖故城下，又向北流经张掖县二十三里，再向北流经合黎山，转而向北流经流沙碛西面，注入居延海，全程一千五百里。合黎山在张掖县西北二百里）。余波流入流沙。疏通黑水，直到三危山，再流入南海（《括地志》说，黑水源出伊吾县北一百二十里，向南流二十里便断绝；三危山在沙州敦煌县东南四十里。考察：南海就是扬州东面的海，岷江下游流到扬州东面入海。黑水源在伊州，从伊州向东南三千多里到鄯州，再从鄯州东南四百多里到河州，流入黄河；河州有小积石山，就是《禹贡》所说“浮于积石，至于龙门”的地方。不过黄河源头从西南流下，出大昆仑山东北角，向东北流经于阗，进入盐泽；又向东南潜流，进入吐谷浑境内的大积石山，再向东北流到小积石山，随后仍向东北流来，源头极远而没有支流。那里的黑水在洪水泛滥时应当与黄河合流，怎么可能流入相距很远的南海？中间又被南山、陇山、岷山等山阻隔。应当是洪水浩大的时候，西戎地区没有深入治理，古文因此有所疏略）。疏通黄河，从积石山直到龙门山，向南到华阴（华阴县在华山北面，本来是魏国的阴晋县，秦惠文王改名为宁秦，汉高帝改名为华阴）。向东到砥柱山（砥柱山俗称三门山，禹凿开北山形成三道水口，河水从中流过，所以叫三门）。又向东到盟津。

译（盟津，杜预说是河内郡河阳县南面的孟津，在洛阳城北，是各条道路汇集的渡口，自古就是渡口；周武王曾从这里渡河，近代称为武济。《括地志》说，盟津是周武王讨伐纣王时与八百诸侯会盟的地方，也叫孟津、富平津。《水经》说，小平津如今叫河阳津）。向东经过洛水下游，直到大邳山（李巡说，山重叠两层叫英，一层叫邳。《括地志》说，大邳山如今叫黎阳东山，又叫青坛山，在卫州黎阳南七里。张揖说是现在的城皋，错了）。向北经过降水，直到大陆泽（《括地志》说，降水源出潞州屯留县西南，向东北流，在冀州入海）。向北分流成九条河，最后汇合为逆河，流入大海（“播”是分布。黄河流到冀州后分成九条河，流到沧州又合为一条大河，名叫逆河；它夹着碣石山右侧流入渤海）。嶓冢山的水道向东流成为瀁水，后来成为汉水（《括地志》说，嶓冢山的水初出山时称沮水，流入低洼水泽，向东南流成为瀁水，又成为沔水，流到汉中称汉水，流到均州称沧浪水，开始进入长江时称夏口，又称沔口；汉江也叫沔江）。又向东流成为沧浪水（《括地志》说，均州武当县有沧浪水。《庾仲雍〈汉水记〉》说，武当县西四十里的汉水中有沙洲，叫沧浪洲。《地记》说，水出荆山，向东南流成为沧浪水）。经过三澨，流入大别山南面，注入长江；向东汇成湖泽，成为彭蠡泽；再向东成为北江，流入大海。岷山的水道使长江向东流，又分出沱水；再向东到醴水，经过九江直到东陵；向东曲折流转，向北汇入彭蠡泽；向东成为中江，流入大海（《括地志》说，《禹贡》所说三江都汇入彭蠡，合为一条江流入大海）。疏通沇水，向东流成为济水，流入黄河；水溢出形成荥泽（《括地志》说，沇水源出怀州王屋县北十里的王屋山顶，山崖下有石泉，积水不流，深不可测；到王屋县西北二里的平地，泉源再次涌出，向东南流成为汜水。《水经》说，汜水向东流到温县西北成为沛水，又向南在巩县南面流入黄河。《释名》说，济水有“救济”之义。考察：济水流入黄河后，向南横渡黄河南岸，水溢出形成荥泽，在郑州荥泽县西北四里；如今已经没有水，只剩平地）。向东流出陶丘北面（《括地志》说，陶丘在濮州鄄城西南二十四里；又说在曹州城中。徐才《宗国都记》说，城中的高丘就是古代的陶丘）。又向东流到荷泽，又向东北汇入汶水（“汶”音同“问”。《地理志》说，汶水源出泰山郡莱芜县的原山，向西南流入沛水）。又向东北流入大海。淮水源出桐柏山（《地理志》说，桐柏山在南阳平氏县东南，淮水源出此山。考察：在唐州东五十多里）。向东汇入泗水、沂水，再向东流入大海。渭水源出鸟鼠同穴山（《括地志》说，鸟鼠山如今叫青雀山，在渭州渭源县西七十六里。《山海经》说，鸟鼠同穴山是渭水的源头。郭璞注说，如今在陇西首阳县西南；山中有鸟鼠同穴，鸟叫鵌，鼠叫鼣，形如家鼠但尾短；鵌像鵽而较小，颜色黄黑。洞穴深入地下三四尺，鼠在洞内，鸟在洞外。“鵌”音同“余”，“鼣”音同“扶废”，“鵽”音同“丁刮”，形状像雉）。向东汇入沣水（“沣”音同“丰”。《括地志》说，雍州鄠县终南山有沣水源头，向北流入渭水）。又向东北流到泾水（《括地志》说，泾水源出原州百泉县西南的笄头山、泾谷，向东南流入渭水）。向东经过漆水、沮水，流入黄河。洛水源出熊耳山（《括地志》说，洛水源出商州洛南县西面的冢岭山，向东北流入黄河；熊耳山在虢州卢氏县南五十里，洛水经过那里）。向东北汇入涧水、瀍水（《括地志》说，涧水源出洛州新安县东面的白石山北坡。《地理志》说，瀍水源出河南谷城县替亭北，向东南流入洛水）。又向东汇入伊水，向东北流入黄河。至此，九州的水土治理都已完成，四方腹地都已安居；九山已经修治并举行祭祀，九川已经疏通源头，九泽已经筑堤蓄水；四海之内的诸侯会同，水、火、金、木、土、谷六府都得到整治；各地土质相互校正，谨慎办理财赋，都按照三等土壤制定赋税。中国之内，凡有功劳的，都赐予土地和姓氏；敬奉德行，不违背我的政令。天子国都以外，每五百里为一服：甸服五百里中，百里缴纳禾秸总束，二百里缴纳穗子，三百里缴纳秸服，四百里缴纳粟，五百里缴纳米。甸服以外五百里为侯服：百里为采地，二百里为任国，三百里为诸侯。侯服以外五百里为绥服：三百里推行文教，二百里加强武卫。绥服以外五百里为要服：三百里居夷地，二百里居蔡地。要服以外五百里为荒服：三百里居蛮地，二百里安置流放者。东方教化逐渐到达海边，西方覆盖到流沙，北方、南方都达到声教，直到四海。于是帝尧赐给禹黑色玉圭，用来向天下昭告治水成功（帝尧；玄是黑色。因为禹治理水患成功，所以赐给他黑色玉圭，以表彰显扬他。以上内容都出自《尚书·禹贡》）。也就是古代的陶丘。水流又向东到达荷泽，再向东北与汶水汇合【“汶”读作“问”。《地理志》说：汶水发源于泰山郡莱芜县的原山，向西南流入沛水。】又向东北流入大海。淮水发源于桐柏山【《地理志》说：桐柏山在南阳郡平氏县东南，是淮水的发源地。按：在唐州以东五十多里。】，向东与泗水、沂水汇合，向东流入大海。渭水发源于鸟鼠同穴山【《括地志》说：鸟鼠山如今叫青雀山，在渭州渭源县西七十六里。《山海经》说，鸟鼠同穴山是渭水的发源地。郭璞注说：此山如今在陇西首阳县西南，山中有鸟鼠同穴；鸟叫“䴗”，鼠叫“鼣”，形状像家鼠但尾巴短；䴗像鵽而较小，呈黄黑色。鸟穴在地下三四尺，鼠在里面，鸟在外面。“䴗”读作“余”，“鼣”读作“扶废”，“鵽”读作“丁刮”，形似雉。】向东与沣水汇合【“沣”读作“丰”。《括地志》说：沣水发源于雍州鄠县的终南山，向北流入渭水。】又向东北流到泾水【《括地志》说：泾水发源于原州百泉县西南的笄头山泾谷，向东南流入渭水。】向东经过漆水、沮水，流入黄河。雒水发源于熊耳山【《括地志》说：洛水发源于商州洛南县西面的冢岭山，向东北流入黄河；熊耳山在虢州卢氏县南五十里，是洛水所经之处。】，向东北与涧水、瀍水汇合，又向东与伊水汇合，向东北流入黄河。到这里，九州的水土治理已经统一，四方的高地低地都已有人居住，九座山已经开辟并举行祭祀，九条河流已经疏通源头，九个泽已经筑堤治理，四海之内会同归服。六府已经得到很好的治理，各地土质互相校正，谨慎地征收财赋，全都按照三等土地来制定赋税。中原地区因此得到土地和姓氏的赏赐，重视德行而不违背我的政令。于是规定：以天子国都为中心，向外五百里为甸服。其中一百里缴纳禾束，二百里缴纳禾穗，三百里缴纳秸秆，四百里缴纳粟，五百里缴纳米。甸服以外五百里为侯服：其中一百里供给采地的物产，二百里承担供役的国家，三百里由诸侯治理。侯服以外五百里为绥服：其中三百里推行文教，二百里奋力承担武卫。绥服以外五百里为要服：其中三百里居住夷人，二百里居住蔡人。要服以外五百里为荒服：其中三百里居住蛮人，二百里是流放之地。东面渐次到达大海，西面覆盖到流沙，北面和南面都达到声教所及之处，最终遍及四海。于是帝把玄圭赐给禹，以此向天下宣告治水成功【这里的“帝”指尧，“玄”是黑色。因为禹治理水患成功，所以赐给他玄圭，以表彰显扬他的功绩。以上内容都出自《尚书·禹贡》。】天下于是大为太平。皋陶担任士（相当于后世的大理卿），负责治理百姓。帝舜上朝时，禹、伯夷、皋陶一起在帝前谈论政事。皋陶陈述自己的谋议说：“诚信地实行道德，谋略就会明晰，辅佐就会和谐。”禹说：“是这样。那么该怎样做呢？”皋陶说：“啊！要谨慎修养自身，思虑长远，敦厚地使九族尊卑有序；明察众事，提高辅佐能力；亲近的人可以推及远方，一切都在自己。”禹拜谢，赞美他的言论说：“是这样。”皋陶又说：“啊！关键在于了解人才、安定百姓。”禹说：“唉！如果都像这样，恐怕只有帝王才能做到。能知人，就能任用有才智的人；能安民，百姓就会感受恩惠而归附。既能知人又能施惠，还忧虑什么驩兜？还用担心如何迁徙有苗？还害怕花言巧语、善于装出好脸色的奸佞之人吗？”皋陶说：“是这样。实行起来也有九种德行；言语之中有这些德行，才可以说有德。那就是：开始做事宽厚而又严肃，柔和而又有主见，谨慎而又恭敬，善于治理而又严肃，驯顺而又刚毅，正直而又温和，简约而又廉洁，刚强而又充实，坚强而又合乎义理。显明而且常守这些德行，就吉祥了。每天发扬其中三种德行，早晚辅佐帝王，使一个家族兴盛；每天严肃振作、恭敬谨慎，具备六种德行，就能光大事业、治理一个国家；九种德行全部具备并施行，贤能的人都在官位上，百官便严肃谨慎。不要让邪僻淫乱、奇异妄诞的谋略出自不合适的人，也不要让不合适的人占据官位；这就叫扰乱上天的事业。上天讨伐有罪之人，五种刑罚都应当施用。我的话可以实行吗？”禹说：“你的话极其正确，足以取得成效。”皋陶说：“我没有什么知识，只是思考着赞助、遵循古代的正道罢了。”（皋陶说自己没有什么见识，只是审慎思考，赞助古道，这是谦辞。以上都是《尚书·皋陶谟》的文字，原经文有所删略，未能全部具备。）帝舜对禹说：“你也说些有益的话吧。”禹拜谢说：“啊！我有什么可说的？我只想着每天勤勉不懈。”皋陶问禹：“什么叫勤勉不懈？”禹说：“洪水滔天，水势浩大，包围山陵、冲上高丘，百姓都被水困住。我在陆地上乘车，在水上乘船，在泥地上乘橇，在山地上乘檋；行走时砍伐树木作标记（“行”音同“寒孟反”，“栞”音同“口寒反”）。我与益分给百姓稻种和新鲜食物，疏通九川，使它们流入四海；疏浚田间沟渠，使它们通达河川；又与后稷分给百姓难以得到的食物，粮食少的地方调剂有余、补足不足；百姓迁徙安居后，才安定下来，万国也因此得到治理。”皋陶说：“是啊，这确实美好。”禹说：“啊，帝王啊！谨慎对待你的职位，安定你的处所，辅佐德政，使天下大为响应；清静你的心意，以光明之德等待上帝的命令；重视并扩大上天的重要使命，用来获得美善。”帝舜说：“唉！臣下啊，臣下啊！臣下就是我的手足、股肱、耳目。我想要辅佐天下百姓，你来帮助我；我想观察古人的形象，以日月星辰绘成图纹，作为礼服的颜色，你来使它明白；我想听六律、五声、八音，来调和清浊、出入五言，你来听察。我即将开启政事，你来匡正、辅助我；你不要当面奉承，退下后又诽谤我。敬重四位辅臣，退斥众多进谗言和受宠的臣子，那么君主的德行真正施行，天下就都清明了。”禹说：“是这样。”帝舜如果不能及时把善恶分别施行，就不会有功业。

译帝舜说（这两个字以及下文“禹曰”，《尚书》中都没有，是太史公所增加的四个字。帝舜与禹相互问答，次序极为清楚，应当是另有所据的书）：不要像丹朱那样傲慢，只喜欢怠慢、游荡；不要沉溺于乘船游水，不要在家中与人淫乱交游，以致断绝自己的后代。我不能顺从这种做法。禹说：“我在辛日、壬日娶了涂山氏，到了癸日、甲日，启出生了；我没有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这五个字是一句。禹从辛日娶妻，到甲日只有四天，便出门治水；启出生时也没有进家门，我不能以父亲身份称呼、照顾儿子，因此能够完成治理水土的功业。另一种说法是，禹经过家门而不进去，是因为没有疼爱儿子的私心。《帝系》说，禹娶涂山氏之女，称她为女娲，她生了启）。”因此能够完成水土治理的功业，辅佐帝王把五服推及五千里，十二州各设师帅，势力一直逼近四海（《尔雅》说，九夷、八狄、七戎、六蛮称为四海。《释名》说，海有昏暗之意；考察：夷、蛮之人昏昧无知，所以称为四海）。各地都设置五位长官，各自宣扬有功之事；只有三苗顽固，不立即服从功令。帝王应当记挂这件事啊！”帝舜说：“宣扬我的德行，就是你的功劳，我将按次序记录它。”皋陶于是敬重禹的德行，命令百姓都以禹为准则；禹如果不能如言实行，就用刑罚处置。舜的德行大为显明。于是典乐之官（相当于今天的太常卿）演奏音乐，祭祀先祖；诸侯们互相谦让，鸟兽飞翔起舞。箫韶乐演奏九章，凤凰前来呈现祥瑞，百兽跟着起舞，百官确实和谐。帝舜因此作歌说：“登上天命，在于把握时机和细微变化。”又唱道：“股肱之臣喜悦啊，元首振作起来啊，百官兴盛啊！”皋陶拜手叩头，大声说道：“要记住啊！率领众人兴办事业，要谨慎遵守你的法度，敬畏啊！”于是又作歌说：“元首明智啊，股肱贤良啊，诸事安康啊！”舜又唱道：“元首如果琐碎鄙陋啊，股肱如果懒惰啊，万事就会毁坏啊！”帝舜拜谢说：“是这样，你们去谨慎办理吧！”于是天下人都归宗于禹的明智。山川的度数、声音、音乐等，都奉禹为神主。帝舜把禹荐举给上天，立他为继承人。十七年后，帝舜去世。三年丧期结束，禹推辞帝位，避开舜的儿子商均，住到阳城。天下诸侯都离开商均，前来朝见禹。禹于是登上天子之位，面向南方治理天下，国号称夏后，姓姒氏。帝禹即位后，举荐皋陶，并且准备把政权交给他，但皋陶去世了（《帝王纪》说，皋陶生于曲阜，曲阜是偃地，所以帝王因此赐姓偃。尧禅让给舜时，命他担任士；舜禅让给禹，禹即位后，认为皋陶最贤能，便把他荐举给上天，已有禅让给他的意思，只是尚未禅让，皋陶就去世了。《括地志》说，咎皋墓在寿州安丰县南一百三十里，故六城东面的东都陂中，是一座大冢）。把皋陶的后代封在英、六（英大概就是蓼国。《括地志》说，光州固始县本是春秋时期的蓼国，属于偃姓，是皋陶的后代。《左传》说，子燮灭亡了蓼国。《太康地志》说，蓼国原先在南阳故县，即今豫州郾县境内的故胡城，后来迁到这里。《括地志》说，故六城在寿州安丰县南一百三十二里，春秋鲁文公五年秋，楚国的成大心灭亡了它）。有的封在许地（《括地志》说，许国故城在许州许昌县南三十里，本是汉代许县，也是古许国）。后来又举荐益，让他执掌政事。禹在位十年，向东巡狩，到达会稽，便去世了，把天下交给益。三年丧期结束，益辞让帝禹的儿子启，避居在箕山南面（考察：山北为阴，山南为阳；这里所说的阳城就是阳城。又《括地志》说，阳城县在箕山北十三里；但恐怕“箕”字有误，本来应是“嵩”字，因为两字相似；若是嵩山，则阳城县在嵩山南二十三里，正是嵩山之阳）。禹的儿子启贤能，天下人都归心于他。禹去世时虽然把天下授给益，但益辅佐禹的时间短，天下还没有完全归服，所以诸侯都离开益，前来朝见启，说：“我们的君主是帝禹的儿子。”于是启便登上天子之位，这就是夏后帝启。夏后帝启是禹的儿子，他的母亲是涂山氏的女儿。有扈氏不服从启（《括地志》说，雍州南面的鄠县，本是夏代扈国所在地。《地理志》说，鄠县有古扈国和户亭。《训纂》说，户、扈、鄠三个字相同，只是古今字形不同）。启讨伐有扈氏，在甘地大战。开战前，启作《甘誓》，召集六卿，对他们重申誓言。启说：“唉，掌管六事的官员们，我发誓告诉你们：有扈氏轻慢、侮辱五行，怠慢、抛弃三正，上天因此要断绝他的命运。现在我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左军不能攻击左边的敌人，右军不能攻击右边的敌人；你们不服从命令；驾驭不该驾驭的马，扰乱军政。你们不服从命令，服从命令的人就在祖庙赏赐，不服从命令的人就在社坛处死。我将把你们的妻子儿女也一并杀戮。”于是启灭亡了有扈氏。天下都来朝见夏后帝启。启去世，儿子帝太康即位。帝太康失去国政，他的五个兄弟在洛水下游等候，作了《五子之歌》。太康去世，他的弟弟中康即位，这就是帝中康。帝中康在位时，羲氏、和氏沉溺于淫逸，废弃时令，扰乱日序。胤侯前去征讨他们，作了《胤征》。中康去世，儿子帝相即位。帝相去世，儿子帝少康即位（《帝王纪》说，帝羿是有穷氏，不知道他的姓，也不知他的祖先是谁。帝喾以前，世代掌管射正之职；到帝喾时，赐给他红色弓和白色箭，封他在锄地，任夏代的司射。历经虞、夏两代，羿向吉甫学习射箭，因为手臂长，所以以善射闻名。到了夏朝衰落时，他从锄迁到穷石，凭借夏民的力量讨伐夏，篡夺帝相之位；帝相迁到商丘，依靠同姓诸侯斟寻。羿倚仗……） 他善于射箭，却不治理民事，沉溺于田猎，抛弃了贤臣武罗、伯姻、熊髠、尨圉，反而信任寒浞。寒浞是伯明氏受谗言所生的儿子，伯明后来因谗言而弃用他，后羿却任命他为自己的宰相。寒浞在桃梧杀死后羿，把他烹煮后拿去给后羿的儿子吃；他的儿子不忍心吃，死在穷门。于是寒浞取代夏，立为帝，沿袭有穷的国号。他占有后羿的妻室，生下奡和豷。奡力气很大，能在陆地上推船；寒浞派奡率军灭掉斟灌、斟寻，杀死夏帝相，把奡封在过，把豷封在戈。他们倚仗奸诈和武力，不理政事。当初奡杀帝相时，帝相的妃子、仍氏的女儿后缗逃回有仍，生下少康。当时夏的贵臣靡曾侍奉后羿，后羿死后逃到有鬲氏那里，收集斟灌、斟寻两国残余的力量，杀死寒浞，拥立少康，在过地灭掉奡，后来杼又在戈地灭掉豷，有穷于是灭亡。考察帝相被篡夺后，经过后羿、寒浞两代共四十年，而《夏本纪》没有记载，也是司马迁记述简略造成的。奡，音读为五告反；豷，音读为许器反。《括地志》说：故锄城在滑州卫城县以东十里。《晋地记》说：河南有穷谷，大概是有穷氏迁居的地方。《括地志》说：商丘就是今天的宋州；斟灌故城在青州寿光县以东五十四里；斟寻故城就是今天青州北海县。故过乡亭在莱州掖县西北二十里，是原来过国的地方。故鬲城在洛州密县境内。杜预说：鬲是国名，今为平原高县。戈在宋、郑两国之间。寒国在北海平寿县以东的寒亭。伯明就是寒浞的君主。臣瓒说：斟寻在河南，大概后来迁到了北海。《汲冢古文》说：太康居住在斟寻，后羿也居住在那里，夏桀又居住在那里。《尚书》说：太康失去国政，他的五个兄弟在洛水弯曲处等待他；这就是太康居住在那里、因而靠近洛水的证明。吴起回答魏武侯说：夏桀居处的左边是黄河、济水，右边是太华山，伊阙在南面，羊肠坂在北面。《周书·度邑》篇又说：武王问太公“我将依照夏朝的居处来建都”，说的就是河南。《括地志》说：故邹城在洛州巩县西南五十八里，大概是夏桀居住的地方。阳翟县又是禹受封为夏伯的地方。帝少康去世，儿子帝予即位；帝予去世，儿子帝槐即位；帝槐去世，儿子帝芒即位；帝芒去世，儿子帝泄即位；帝泄去世，儿子帝不降即位；帝不降去世，他的弟弟帝扃即位；帝扃去世，儿子帝厪即位；帝厪去世，拥立帝不降的儿子孔甲，这就是帝孔甲。帝孔甲即位后，喜好方术和鬼神之事，行为淫乱，夏后氏的德行衰败，诸侯纷纷背叛。上天降下两条龙，一条雌龙

译一条雄龙。孔甲不能供养它们，又没有找到豢龙氏。陶唐氏衰落以后，其后代有刘累。《括地志》说：刘累故城在洛州缑氏县南五十五里，是刘累旧居的地方。刘累向豢龙氏学习驯龙，用来侍奉孔甲。孔甲赐给他姓，称为御龙氏，使他继承豕韦氏的后代。后来一条雌龙死了，刘累把它做成食物献给夏后；夏后派人来索取龙，刘累害怕，便迁走了。孔甲去世，儿子帝皋即位；帝皋去世，儿子帝发即位；帝发去世，儿子帝履癸即位，这就是桀。桀在位时，从孔甲以来，诸侯大多背叛夏。夏桀不修德政，反而用武力伤害百姓，百姓不能忍受，于是他召汤来并把他囚禁在夏台，后来又释放了他。汤修养德行，诸侯都归附汤。汤于是率兵讨伐夏桀。桀逃到鸣条，后来被放逐而死。《括地志》说：庐州乐县有巢湖，就是《尚书》所说成汤讨伐夏桀、把他放逐到南巢的地方。《淮南子》说：汤在历山打败桀，与末喜同船渡江，逃到南巢山而死。《国语》说：水满于巢湖。又说：夏桀讨伐有施氏，有施氏把女儿妺喜献给他。“女”音读为女虑反。桀对人说：“我后悔没有在夏台就杀掉汤，使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汤于是登上天子之位，取代夏朝，统治天下。汤封立夏的后代。《括地志》说：夏亭故城在汝州郏城县东北五十四里，大概是夏后氏受封的地方。到了周朝，又把夏的后代封在杞地。《括地志》说：汴州雍丘县有古杞国城。周武王封禹的后代，称为东楼公。太史公说：禹姓姒，他的后代分封时以封国为姓，所以有夏后氏、扈氏、有男氏、斟寻氏、彤城氏、褒氏、费氏、杞氏、缯氏、辛氏、冥氏、斟氏、戈氏。孔子校正夏代历法，学者多传《夏小正》。从虞、夏时期起，贡赋制度已经完备。有人说，禹在江南召集诸侯，考核他们的功绩，死在那里，于是安葬在那里，命名为会稽。“会稽”的意思就是会合计功。《括地志》说：禹陵在越州会稽县南三里，禹庙在县东南十一里。《史记正义》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史记正义》卷三 唐代张守节撰写 《殷本纪》第三，《史记》第三 殷人的始祖是契。（《括地志》说：相州安阳是盘庚当初建都的地方，也就是北冢、殷墟，向南距离朝歌城百四十六里。《竹书纪年》说，盘庚字也作北冢，称为殷墟，向南距离邺四十里。这座旧都城西南三十里有洹水，洹水南岸三里有安阳城，城西有一座城名叫殷墟，就是所谓的北冢。现在考察，洹水在相州北四里，安阳城就是相州的外城。）契的母亲名叫简狄，是有娀氏的女儿。（考察《记》说，夏桀败于有娀的废墟，有娀大概在蒲州。）她是帝喾的次妃。三人一同出游沐浴时，看见玄鸟落下一枚卵，简狄拾取吞下，因此怀孕，生下契。契长大后辅佐禹治水有功，帝舜于是任命契说：“百姓之间不能亲睦，五种伦理不能得到教化，你担任司徒，应当恭敬地施行五教；施行五教要以宽厚为本。”把商地封给他。（《括地志》说：商州东八十里有商洛县，原是商邑，是古代的商国，帝喾的儿子卨所受封之地。）又赐给他子姓。（《括地志》说：旧子城在渭州华城县东北八十里，大概是子姓的别邑。）契兴起于唐、虞和大禹的时代，功业显著于百姓之中，百姓因此得到安定。契死后，儿子昭明即位；昭明死后，儿子相土即位。（《括地志》说：宋州城是古代阏伯的废墟，也就是商丘；又说，这是羿受封的地方。）相土死后，儿子昌若即位；昌若死后，儿子曹圉即位；曹圉死后，儿子冥即位。（“圉”音“语”，见《本草》。）冥死后，儿子振即位；振死后，儿子微即位；微死后，儿子报丁即位；报丁死后，儿子报乙即位；报乙死后，儿子报丙即位；报丙死后，儿子主壬即位；主壬死后，儿子主癸即位；主癸死后，儿子天乙即位，这就是成汤。成汤从契到自己，共迁都八次；成汤开始居住在亳。（《括地志》说：宋州谷熟县西南三十五里有南亳故城，就是南亳，是成汤的都城；宋州北五十里有大防城，是成汤在景亳会盟的地方，因景山而得名；河南偃师是西亳，是帝喾和成汤的都城，盘庚也曾迁都于此。）他遵循先王所居之地。（考察可知，亳是偃师城，商丘就是宋州。成汤即位后先以南亳为都，后来迁到西亳。《括地志》说：亳邑故城在洛州偃师县西十四里，原是帝喾的废墟，也是商汤的都城。）他作《帝诰》。成汤征伐诸侯，葛伯不举行祭祀，成汤开始讨伐他。成汤说：“我曾说过：人观察水可以看见自己的形貌，观察百姓就能知道政治是否治理得好。”伊尹说：“这话说得明白啊！能够听从正道，就应当进用他。君主治理国家、养育百姓，凡是行善的人，都应当处在王官之中。努力吧，努力吧！”成汤说：“你不能敬慎地执行命令，我就要施以重刑，把你处死，不会有所宽赦。”于是作《汤征》。成汤出征时，伊尹名叫阿衡。阿衡想求见成汤，却没有办法，于是做了有莘氏的媵臣。（《括地志》说：古代的莘国在汴州陈留县东五里，那里有旧莘城。《陈留风俗传》说：陈留外黄有莘昌亭，本是宋地，是莘氏的封邑。“媵”音同“翊剩”，《尔雅》说，媵就是送行。）他背着鼎和俎，用调味烹饪之道向成汤陈说王道，成汤便把他引进王道。另一种说法是，伊尹本来是处士，成汤派人聘请迎接他，往返五次之后他才肯前往。他向成汤讲述素王和九主的事情，成汤任用他主持国政。伊尹离开成汤前往夏，见夏政败坏后又回到亳，从北门进入，遇见女鸠、女房，于是作《女鸠》《女房》。成汤外出看见野外有人张网四面，并祷告说：“从天下四方来的，都进入我的网中。”成汤说：“唉，这样就把它们全捕尽了！”于是撤去三面，只留下一个方向，并祷告说：“想向左的就向左，想向右的就向右；不听命的，才进入我的网中。”诸侯听说后说：“成汤的德行达到了极高的程度，连鸟兽都顾及到了。”这时夏桀施行暴虐的政治，荒淫无度；诸侯中的昆吾氏也作乱。（昆吾是帝喾时陆终的长子，封在夏台，其后代为昆吾氏。《世本》说，昆吾就是卫氏的祖先。）成汤于是起兵，率领诸侯，伊尹跟随成汤。成汤亲自拿着钺讨伐昆吾，接着讨伐夏桀。成汤说：“来，你们众庶，全部听我的话！不是我这个小子敢于发动叛乱，而是夏有许多罪过。我只是听到了你们众人的话：夏氏有罪。我畏惧上帝，不敢不去匡正。现在夏的罪行很多，上天命令我把它诛灭。现在你们众人说：‘我们的君主不体恤我们众人，舍弃我们的农事，却任意施政。’你们说他有罪，又能怎么办呢？夏王倚仗众人的力量，夺取夏国；众人都懈怠而不和，说：‘这个太阳什么时候灭亡？我们宁可和你一起灭亡！’夏的德行已经如此败坏，现在我一定要前往。你们还可以趁此跟随我这个人，共同执行上天的惩罚。我将重重治理你们，你们不要不相信我；我绝不食言。你们如果不遵守誓言，我就把你们的妻子儿女罚为奴隶并加以杀戮，绝不宽赦。”成汤把这些话告知并命令军队，于是作《汤誓》。成汤说：“我很勇武。”因此号称武王。夏桀在有娀的废墟败北，逃到鸣条。（《括地志》说：高涯原在蒲州安邑县北三十里，南面的坂口就是古代的鸣条陌；鸣条战场在安邑以西。）夏军大败，成汤于是讨伐三鬷，俘获了它的宝玉。（《括地志》说：曹州济阴县就是古代的定陶，东面有三鬷亭。）义伯、仲伯作《典宝》。成汤战胜夏后，想迁移夏的社，却认为不可，于是作《夏社》。伊尹作《报》。诸侯于是心悦诚服。成汤登上天子之位，平定天下。他回师到达泰卷陶。（“陶”读作“徒河”的“陶”。）中冓作《诰》。夏的天命已经被废除，成汤回到亳，作《汤诰》：“维持三月，王亲自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