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正义卷五

译陈仓县东四十里，再向西十多里，又有一座城，也叫虢城。《舆地志》说，这个虢国是周文王的同母弟虢叔的封国，称为西虢。按这个虢国灭亡时，陕州的虢国仍被称为小虢；又有人说，小虢是羌人的一个别支。十三年，齐国人管至父、连称等人杀死他们的国君襄公，拥立公孙无知为君。晋国灭掉霍、魏、耿。〔《括地志》说，霍在晋州霍邑县，春秋时是霍伯之国。韦昭说，霍是姬姓。《括地志》又说，故耿城今名耿仓城，在绛州龙门县东南十二里，是古代耿国。都城记说，耿是嬴姓之国。〕齐国的雍廪〔“雍”音于宫反，“廪”音力甚反，是雍林邑人的姓名〕杀死无知和管至父等人，拥立齐桓公。齐、晋成为强国。十九年，晋国曲沃开始成为晋侯；齐桓公在鄄地称霸〔“伯”音霸〕。二十年，武公去世，葬在雍平阳。开始用活人殉葬，殉葬者六十六人。武公有一个儿子，名叫白。白没有即位，被封在平阳〔就是雍平阳；平阳当时属于雍，都在岐州，解释见上文〕，于是拥立武公的弟弟德公。德公元年，开始居住在雍城大郑宫。〔《括地志》说，岐州雍县南七里有故雍城，是秦德公的大郑宫城。〕用三百头牛羊等牺牲祭祀鄜畤，卜定居于雍。后来子孙繁盛，疆域扩大，后代子孙得以向东到龙门的黄河饮马。梁伯、芮伯前来朝见。〔《括地志》说，南芮乡故城在同州朝邑县南三十里，又有北芮城，都是古代芮伯之国。郑玄说，芮是周王畿内的同姓国，芮伯担任周王的卿士。《左传》说，桓公三年，芮伯万的母亲芮姜厌恶芮伯宠爱的人太多，因而驱逐他，使他出居魏地。现在考察，州芮城县境内有芮国城，大概就是殷末虞、芮争田的那个芮国。〕二年，开始设置伏日。〔六月三伏的节令，是秦德公开始制定的，所以说“初伏”。伏，就是隐藏起来躲避盛暑。《历忌释》说，所谓伏，是金气伏藏的日子。四时更替都依据相生：立春时水代替水，水生木；立夏时火代替木，木生火；立冬时水代替金，金生水；立秋时金代替火，所以到了庚日金气必定伏藏。庚属金，因此称为伏。〕用狗来抵御蛊气。〔蛊是暑热毒恶之气，会伤害人，所以把狗肢解陈列来抵御它。《年表》说，开始设置伏日祭祀社神，在城邑四门肢解狗。按“磔”是禳除，狗属于阳性牲畜；把狗张开陈列在城郭四门，用以禳除热毒之气。〕 《左传》又说：“血虫就是蛊。”顾野王说：“谷物都因积聚变化而成为会飞的蛊。”德公三十三岁时即位，在位二年去世。他有三个儿子：长子宣公、次子成公、幼子穆公。长子宣公即位。宣公元年，卫、燕攻打周国。（卫惠公的都城，就是今天卫国的都城。燕是南燕。周是周天王。 《括地志》说：滑州故城是古代南燕国。应劭说：南燕是姞姓之国，为黄帝的后代。）宣公把惠王赶出国，拥立王子颓。王子颓在位三年，郑伯、虢叔杀死子颓，接纳惠王。惠王四年，修建密畤。（《括地志》说：汉代有五畤，都在岐州雍县南面，即鄜畤、吴阳上畤、下畤、密畤、北畤。秦文公梦见黄蛇从天而降，头部接触地面，蛇口停在鄜衍，于是修建畤，在郊外祭祀白帝，称为鄜畤。秦宣公在渭水以南修建密畤，祭祀青帝。秦灵公修建吴阳上畤祭祀黄帝，又修建下畤，也祭祀黄帝。汉高帝说：“上天有五帝，如今只有四帝，为什么呢？”于是说要等我来补足第五帝，便设立黑帝的祭畤，称为北畤。）宣公同晋国在河阳交战，战胜了晋国。宣公十二年去世。他有九个儿子，没有一个即位，于是由他的弟弟成公即位。成公元年，梁伯来朝见。（《括地志》说：同州韩城县南二十二里有少梁故城，是古代少梁国的都城。《城记》说：梁伯国是嬴姓的后代，与秦国同祖。秦穆公二十二年灭掉了它。）芮伯来朝见。齐桓公攻打山戎，驻军于孤竹。（《括地志》说：孤竹故城在平州卢龙县十二里处，是殷代的诸侯国竹国。）成公即位四年去世。他有七个儿子，没有一个即位，于是由他的弟弟缪公即位。缪公任好的元年，亲自率军攻打茅津。（刘伯庄说：这是戎人的称号。《括地志》说：茅津和茅城在陕州河北县以西二十里处。《水经注》说：茅亭是茅戎的称号。）缪公战胜了他们。四年，缪公从晋国迎娶妻子，她是晋太子申生的姐姐。这一年，齐桓公攻打楚国，到达邵陵。五年，晋献公灭掉虞国和虢国，俘虏虞君及其大夫百里傒，因为晋国曾用玉璧和马匹贿赂虞国。俘获百里傒后，晋国把他作为秦穆公夫人的陪嫁臣仆送往秦国。百里傒逃离秦国，逃到宛地。（宛，音于元反；即今邓州县。）楚国边地的人把他抓住了。缪公听说百里傒贤能，想用重金赎回他，又怕楚人不答应，于是派人对楚国说：“我的陪嫁臣百里傒在那里，请用五张黑公羊皮把他赎回来。” 人于是答应把他交给秦国。当时百里傒已经七十多岁。缪公释放了他的囚禁，同他谈论国事。百里傒辞谢说：“我是亡国之臣，有什么值得询问的？”缪公说：“虞君不用你，所以亡国，这不是你的罪过。”缪公坚持询问，同他谈了三天，非常高兴，把国政交给他，称他为“五羖大夫”。百里傒推让说：“我的才能比不上我的朋友蹇叔。蹇叔贤能，只是世人不知道。我曾经游历到齐国，困窘时向蹇人乞食〔“蹇”音珍栗反，铚是地名，在沛县〕，蹇叔收留了我。我于是想侍奉齐君，但齐国的无知，蹇叔劝阻我；我因此躲过齐国的祸难。后来我到了周地。周王子颓喜欢牛，我凭借养牛接近他。等到颓想任用我时，蹇叔又劝阻我；我离开后，得以免遭杀戮。后来我侍奉虞君，蹇叔又劝阻我。我知道虞君不会任用我，却实在私下贪图利禄爵位，仍然留下来。后来两次听从他的意见得以脱身，只有一次没有听从，便遇到虞君的灾难。由此可知他是贤人。”于是穆公派人带着丰厚的财礼迎接蹇叔，任命他为上大夫。秋季，缪公亲自率军攻打晋国，在河西交战。〔按河曲在华阴县境内。〕晋国骊姬发动叛乱，太子申生在新城自杀。〔韦昭说，曲沃新建城邑，让太子居住。《括地志》说，绛州曲沃县有曲沃故城，当地人认为就是晋国的曲沃新城。〕重耳、夷吾逃亡〔重耳逃到翟国，夷吾逃到少梁〕。九年，齐桓公在葵丘会合诸侯。〔《括地志》说，葵丘在曹州考城县东南一里一百五十步，郭内就是齐桓公会盟的地方；青州临淄县也有葵丘，就是连称、管至父驻守的地方。〕晋献公去世，骊姬的儿子奚齐即位。晋臣里克杀死奚齐，荀息拥立卓子；里克又杀死卓子和荀息。夷吾派人请求秦国帮助他回晋即位。缪公答应了，派百里傒率兵护送夷吾。夷吾说：“如果我确实能够即位，请割让晋国河西的八座城给秦国。”〔指同州、华州等地。〕等夷吾即位后，却派丕郑向秦国谢绝，违背约定，不给秦国河西的城邑，并杀死里克。丕郑听说后害怕，于是同缪公谋划说：“晋国人并不想拥立夷吾，实际上想拥立重耳。现在夷吾背弃秦国的约定，又杀死里克，都是吕甥、郤芮的计策。希望君侯以利益为诱饵，急忙召见吕甥、郤芮。吕、郤到来后，就可以改立重耳。”缪公答应了，派人同丕郑回晋召见吕甥、郤芮。吕甥、郤芮等人怀疑丕郑另有图谋，便进言使夷吾杀死丕郑。丕郑的儿子丕豹逃奔秦国，劝说缪公：“晋君无道，百姓不亲附，可以攻打他。”缪公说：“如果百姓果真不便利于他，为什么他能够诛杀大臣？能够诛杀大臣，这说明他的调和能力。”〔“调”音徒聊反，意思是能够诛杀大臣，说明夷吾能调和百姓。刘伯庄读作徒吊反，按“调”是选择、安排的意思，即奸臣诛杀忠臣，任用邪臣，说明夷吾能够选择安排。两种解释都通。〕缪公不听，却暗中任用丕豹。

译十二年，齐国的管仲、隰朋去世。晋国遭遇旱灾，前来秦国请求粮食。丕豹劝缪公不要给，想趁晋国饥荒攻打它。缪公询问公孙支，公孙支说：“饥荒和丰收交替出现，是常事，不可以不给。”又问百里傒，百里傒说：“夷吾得罪于君主，晋国百姓有什么罪？”于是缪公采纳百里傒、公孙支的意见，最终给了晋国粮食，用船水运、用车陆运，从雍地出发，前后相望一直运到绛地。十四年，秦国发生饥荒，向晋国请求粮食。晋君同群臣商议，虢射说〔“射”音石〕：“可以趁秦国饥荒攻打它，这样能够建立大功。”晋君听从了他。十五年，晋国发兵将要攻打秦国，缪公也发兵，派丕豹率军，亲自前往迎战。九月壬戌，与晋惠公夷吾在韩地交战。〔《左传》说，僖公十五年，秦、晋在韩原交战，秦国俘获晋侯带回。〔《括地志》说，韩原在同州韩城县西南十八里。《十六国春秋》说，魏颗梦见父亲结草抵挡秦将杜回，也是在韩原。〕晋君抛弃军队，争夺有利地形后回撤，但马陷入泥中不能前进。〔“騺”音致，又音勅利反。《国语》说，晋军溃败，战马回头陷入泥泞而停止。韦昭说，泞是深泥。〕缪公带着部下奔驰追赶，却没有追上晋君。晋君反而被晋军包围。晋军攻击缪公，缪公受伤。这时岐山下吃过良马肉的三百人，骑马冲击晋军，晋军解除包围，缪公于是脱身，并活捉了晋君。当初，缪公丢失了良马，岐山下的野人共同捕获并吃掉的有三百多人。〔《括地志》说，野人所在之处在岐州雍县东北二十里。按这些野人盗马食用的地方，因此得名。〕官吏追捕到他们，想依法惩处。缪公说：“君子不能因牲畜而伤害人。我听说吃了良马肉而不饮酒，会伤身体。”于是都赐给他们酒，并赦免了他们。那三百人听说秦国攻打晋国，都请求跟随出战。他们随军见到缪公陷入困境，全都挥舞兵器争着赴死，以报答当年吃马肉获赦的恩德。于是缪公俘虏晋君回国，下令全国：“齐国，整治军队，我将用晋君祭祀上帝。”周天子听说后说：“晋国与我是同姓，请求释放晋君。”晋君夷吾的姐姐也是缪公夫人，夫人听说后，便穿着丧服、披着麻带、赤脚说：“我的兄弟不能互相救助，反而使君主的命令受辱。”缪公说：“我俘获晋君，原本是为了建立功业；现在天子为他请求，夫人却因此忧虑。”于是同晋君订盟，答应放他回去，改让他住在上等馆舍，并供给七牢的膳食。十一月，送晋君夷吾回晋。夷吾献出河西土地，又让太子圉到秦国做人质。秦国把宗室女子嫁给太子圉为妻。当时秦国疆域向东直到黄河。〔晋国把河西八城割给秦国，秦国东部边界抵达黄河，就是龙门一带的黄河。〕 十八年，齐桓公去世。二十年，秦国灭掉梁国和芮国。〔梁、芮两国都在同州，秦国取得它们的土地，所以灭掉两国君主。〕二十二年，晋公子圉听说晋君病重，说：“梁国是我母亲的家国。秦国既然灭掉了它，我的兄弟又多；等晋君百年之后，秦国一定会扣留我，而晋国也会轻视我，改立其他儿子。”于是子圉逃回晋国。二十三年，晋惠公去世，子圉即位为君。秦国怨恨子圉逃走，便从楚国迎接晋公子重耳，并把原来子圉的妻子嫁给重耳。重耳开始推辞，后来接受了。缪公更加依照礼节厚待他。二十四年春，秦国派人通知晋国大臣，表示要送重耳回晋。晋国答应了，于是秦国派人护送重耳。二月，重耳即位为晋君，这就是晋文公。文公派人杀死子圉。子圉称为怀公。这年秋天，周襄王的弟弟带率翟人攻打周王，周王出奔，居住在郑国。〔周王居住在汜邑。〕二十五年，周王派人向晋、秦报告危难。秦缪公率兵帮助晋文公回国，并进入王城，杀死周王的弟弟带。二十八年，晋文公在城濮击败楚军。〔城濮是卫国土地，今属濮州。〕三十年，缪公帮助晋文公包围郑国。〔《左传》僖公三十年，晋侯、秦伯包围郑国。杜预说，文公经过郑国时，郑国没有以礼相待。〕郑国派人对缪公说：“灭掉郑国，只会使晋国获益；对晋国来说已经有所得了，而秦国却没有得到好处。晋国强大起来，正是秦国的忧患。”缪公于是撤兵回国，晋国也撤兵。三十二年冬天，郑国有人把郑国出卖给秦国，说：“我掌管城门，郑国可以偷袭。”缪公询问蹇叔、百里傒，两人回答说：“经过几个国家，行军千里去袭击别人，很少有能够获利的。况且郑国人出卖郑国，怎么知道我国人不会把我们的实情告诉郑国呢？不能这样做。”缪公说：“你们不知道，我已经决定了。”于是发兵，派百里傒的儿子孟明视、蹇叔的儿子西乞术以及白乙丙率军出发。出发那天，百里傒和蹇叔两人哭送他们。缪公听说后大怒，说：“我发兵，而你们哭泣败坏我军的士气，为什么？”〔“沮”音自吕反，是毁坏的意思。《左传》说，蹇叔哭着说：“孟明啊，我只看见军队出发，却看不见它回来。”〕两位老人说：“臣不敢败坏君王的军队。军队出发，臣子的儿子也跟着前往；我们年老，回来得迟，恐怕再也见不到他们，所以哭泣。”两位老人退下后对自己的儿子说：“你们的军队如果失败，一定会在殽山险隘处。”〔“殽”音故交反，“阨”音厄。《春秋》说，鲁僖公三十三年，晋人与姜戎击败〕 秦军于殽山。〔《括地志》说，三殽山又名嵚岑山，在洛州永宁县西北二十里，就是古代的殽道。〕三十三年春，秦军于是向东行进，经过晋国土地，从周王城北门外经过。周王的孙子满说：“秦军无礼。”〔《左传》说，秦军经过周王城北门时，左右士卒都脱下头盔下车，跳上车的有三百辆。王孙满远远看见后，对周王说：“秦军轻佻而无礼，不败亡还等什么？”杜预说，这是周王城北门；经过天子的城门却不卷起铠甲、束紧兵器，反而跳上车来显示勇武。〕秦军到达滑地。〔“滑”音为八反。《括地志》说，缑氏故城在洛州缑氏县东二十五里，是滑伯之国。韦昭说，滑是姬姓小国。〕郑国商人弦高带着十二头牛，准备到周地出售，遇见秦军，害怕被杀或被俘，于是献上牛说：“听说大国将要诛伐郑国，郑君谨慎修治守备，派我带十二头牛慰劳军士。”秦国三位将军互相说：“我们将要袭击郑国，郑国现在已经察觉了，前往也来不及了。”于是灭掉滑国。滑国是晋国的边邑。当时晋文公的丧事尚未下葬，太子襄公发怒说：“秦国欺侮我这个孤儿。”于是穿着黑色丧服，带兵截击秦军于殽山，大败秦军，没有一个人逃脱，俘虏秦国三位将军带回晋国。文公的夫人是秦国女子，她为秦国被俘的三位将军求情说：“缪公对这三人的怨恨深入骨髓，希望让这三人回去，使我的国君可以亲自痛快地把他们烹杀。”晋君答应了，放回秦国三将。三将抵达秦国时，缪公穿着素服到郊外迎接，面对三人哭泣说：“我因为没有听从百里傒、蹇叔的劝告，使你们三人受到羞辱，三位有什么罪呢？你们要尽心尽力洗雪耻辱，不要懈怠。”于是恢复三人的官职、俸禄和爵秩，像原来一样，并且更加厚待他们。三十四年，楚太子商臣杀死他的父亲成王，代替他即位。缪公于是又派孟明视等人率军攻打晋国，在彭衙交战。〔《括地志》说，彭衙故城在同州白水县东北六十里。〕秦军失利，退兵回国。戎王派由余〔戎人的姓名〕出使秦国。由余的祖先原是晋国人，逃入戎地；他会说晋国话。听说缪公贤能，所以派由余来观察秦国。秦缪公把宫室、积蓄和财物展示给由余。由余说：“如果这些是鬼神建造的，鬼神就劳累了；如果是人建造的，百姓也就困苦了。”缪公对此感到奇怪，问道：“中原凭借《诗》《书》、礼乐和法度治理国家，尚且经常发生动乱；如今戎夷没有这些，凭什么治理国家，岂不是很难吗？”由余笑着说：“这正是中原所以发生动乱的原因。自从上古圣王黄帝制定礼乐和法度，亲身率先实行，勉强得到

译小小的安定；到了他的后世，日益骄奢淫逸，依仗法度的威势督责臣下。臣下疲惫困苦〔“罢”音皮〕，就用仁义来怨恨君上。上下互相争斗、怨恨，彼此篡夺弑杀，终于发展到宗族灭亡，都是这一类原因造成的。戎夷却不是这样。君上推崇淳厚的德行来对待臣下，臣下怀抱忠诚和信义来侍奉君上；一个国家的政事，如同治理一个人的身体一样，不知道其中有什么需要治理的地方，这才是真正圣人的治理。于是缪公退下后询问内史廖说：“我听说邻国有圣人，是敌国的忧患。如今由余贤能，是我的祸害，将怎么办呢？”内史廖说：“戎王居住在偏僻隐蔽之地，没有听到过中原的声乐。君王可以试着送给他一批女子乐工，以夺去他的心志；同时替由余请求留下来，借此离间君臣，使他留下而不能按期回去。戎王一定会对此感到奇怪，必然怀疑由余。君臣之间有了间隙，就可以擒获他了。况且戎王喜爱音乐，必然会怠慢政事。”缪公说：“好。”于是同由余并席而坐〔按“怵”在穆公左右相连而坐，称为曲席〕，传递器皿共同进食，询问戎地的地形和军势，全部考察清楚后，命内史廖把十六名女乐工送给戎王。戎王接受后十分高兴，整年不返回。于是秦国送由余回去。由余多次劝谏，戎王都不听。缪公又多次派人暗中邀请由余，由余于是离开戎国归附秦国。缪公用对待宾客的礼节礼遇他，询问攻打戎国的办法。〔《韩国》说，秦穆公都城方圆三百里，兼并十四国，开拓土地千里；陇西、北地二郡就是这些地方。〕三十六年，缪公又更加厚待孟明等人，派他们率军攻打晋国。渡过黄河后焚烧船只，大败晋军，夺取王官和郊地。〔“鄗”音郊，《左传》作“郊”。杜预说，记载“取”，是说很容易攻取。《括地志》说，王官故城在同州澄城县西北九十里；又说南郊故城在县北十七里，另有北郊故城和西郊古城。《左传》说，文公三年，秦伯攻打晋国，渡河焚船，夺取王官和郊地。《括地志》又说，蒲州猗氏县南二里另有王官故城，也是秦伯所夺。上文说秦国东部土地抵达黄河，所说的王官大概就是猗氏的王官。〕秦军用以报殽山之战。晋国人都闭城防守，不敢出战。于是缪公从茅津渡过黄河。〔《括地志》说，茅津在陕州河北县，即太阳县。〕〔从茅津向南渡黄河。〕把殽山战死者的尸体掩埋封土。〔《左传》说，秦伯攻打晋国，渡河焚船，晋人不出战，于是从茅津渡河，掩埋殽山战死者后返回。杜预说，“封”就是埋藏。〕为他们举行祭奠哭祭三天，然后在军中发誓说：“唉，士卒们听着，不要喧哗。我发誓告诉你们：古代谋划国事的白发老人……” 〔“畨畨”音婆，字应作“皤皤”，是白头的样子；说头发白而又变黄，所以称为“黄发畨畨”，用来进一步表达思念，指蹇叔、百里傒。〕他们没有什么过错。我是为了说明没有采用蹇叔、百里傒的谋略，因此作这个誓言，让后世记住我的过错。君子听说后，都为之流泪，说：“唉，秦缪公待人周到，最终得到了任用孟明的福报。”三十七年，秦国采用由余的谋略，攻打戎王，增加十二个国家，开拓土地千里，于是称霸西戎。周天子派召公过来，用金鼓庆贺缪公。三十九年，缪公去世，葬在雍。〔《庙记》说，索泉宫是秦孝公建造的，祈年观是德公建造的，大概都在雍州城内。《括地志》说，秦穆公的坟墓在岐州雍县东南二里。〕殉葬者一百七十七人。秦国的良臣子舆氏三人也在其中。〔毛苌说，“良”就是善，指三位善臣。《本传》作子车氏的三个儿子。杜预说，子车是秦国大夫。〕他们名叫奄息、仲行、鍼虎，也都在殉葬者之中。〔“行”音胡朗反，“鍼”音其廉反。应劭说，秦穆公与群臣饮酒正酣时，穆公说：“活着共同享受这种快乐，死后共同承受这种悲哀。”于是奄息、仲行、鍼虎答应了。穆公去世后，他们都殉葬，这就是《黄鸟》诗所作的缘由。杜预说，用活人随葬就是殉葬。《括地志》说，三良墓在岐州雍县故城内一里。〕秦国人哀悼他们，为此作了《黄鸟》诗。君子说：“秦缪公扩大疆土，向东使强大的晋国臣服，向西称霸戎夷；然而没有成为诸侯的盟主，也就罢了，却偏偏让百姓殉死，收取良臣来殉葬。先王去世，尚且还要留下德行、垂示法度，何况夺去百姓所悲哀的善人良臣呢？由此可知，秦国不能再向东征伐了。”穆公有四十个儿子，他的太子罃继位，这就是康公。康公元年，前一年缪公去世，晋襄公也去世。襄公的弟弟名叫雍，是秦国女子所生〔雍的母亲是秦国女子，所以说他是秦国血统〕。晋国赵盾想拥立他，派随会来迎接雍。〔韩昭说，晋国正卿士蒍的孙子、成伯的儿子季武子，采邑在随、范，所以称随会；也有人说范会，季范是他的字。〕秦国派兵护送雍到令狐。〔“令”音零。《括地志》说，令狐故城在蒲州猗氏县境内十五里。〕晋国却拥立襄公的儿子，并回头攻击秦军。秦军战败，随会逃奔秦国。二年，秦国在武城攻打晋国，以报令狐之战。〔《括地志》说，故武城又名武平城，在华州郑县东北十三里。〕四年，晋国攻打秦国，夺取少梁。〔少梁先前被秦国攻取，后来归还晋国；如今秦国又夺取了它。〕 六年，秦国攻打晋国，夺取羁马，在河曲交战，大败晋军。晋国担心随会在秦国制造祸乱，于是派魏雠余〔“雠”音受，又作“犨”，音同〕假装反叛，联合谋划，欺骗随会并将他擒获，随会于是回到晋国。康公在位十二年去世，儿子共公即位。共公二年，晋国赵穿杀死他的国君灵公。楚庄王二年，军队强大，向北进兵到雒地，询问周鼎的轻重。共公在位五年去世，儿子桓公即位。桓公三年，晋国击败秦国一名将领。十年，楚庄王使郑国臣服，在黄河边向北击败晋军。当时楚国称霸，主持会盟，联合诸侯。二十四年，晋厉公刚即位，与秦桓公隔河结盟；回国后秦国背弃盟约，并同翟人谋划攻击晋国。二十六年，晋国率诸侯攻打秦国，秦军败逃，晋军追到泾水才返回。桓公在位二十七年去世，儿子景公即位。景公四年，晋国栾书杀死他的国君厉公。十五年，秦国援救郑国，击败晋军于栎地。〔“栎”音历。《括地志》说，洛州阳翟县有古栎邑。〕这时晋悼公是诸侯盟主。十八年，晋悼公强盛，多次会合诸侯，率领他们攻打秦国，击败秦军。秦军逃走，晋军追赶，渡过泾水到达棫林才返回。二十七年，景公到晋国，和晋平公结盟，不久又背弃盟约。三十六年，楚国公子围杀死他的国君，自己即位，这就是楚灵王。景公的同母弟后子鍼〔音钳〕受到宠爱。景公的同母弟富有人，有人诬陷他，他害怕被杀，于是逃奔晋国。晋平公说：“后子富有到这种程度，为什么还要逃亡？”他回答说：“秦公无道，我害怕被杀，想等他的后代即位后再回去。”三十九年，楚灵王强盛，在申地会合诸侯。〔申在邓州南阳县三十里。〕他成为盟主，杀死齐国的庆封。景公在位四十年去世，儿子哀公即位。后子又回来归附秦国。哀公八年，楚国公子弃疾杀死灵王，自己即位，这就是楚平王。十一年，楚平王来秦国求娶秦国女子，给太子建作妻子；女子到达楚国后，楚平王见她美貌，便自己娶了她。十五年，楚平王想杀太子建，太子建逃亡〔太子建逃到郑国，郑国杀死了他〕，伍子胥逃奔吴国。晋国公室衰弱，而六卿强大，想在国内互相攻伐，因此很长时间秦、晋两国没有互相攻打。三十一年，吴王阖闾与伍子胥攻打楚国，楚王逃到随国，吴军于是进入郢都。楚国大夫申包胥来秦国告急。〔包胥姓公孙，封地在申，所以号称申包胥。《左传》说，申包胥到秦国请求出兵，说：“吴国像大野猪和长蛇一样，不断吞食中原大国，暴虐首先发生在楚国；我们的国君失守社稷，逃亡在草〕

译莽中，派下臣来告急说：夷狄的贪欲没有止境，如果邻近您的疆场，便会成为您的边境祸患。等到吴国的树木砍尽、君王安定下来，您也可以分得吴国的土地；如果楚国最终灭亡，那就是君王的土地了。希望您凭借君王的威灵安抚楚国，楚国将出来侍奉君王。”〔此处原文“木定”等字句疑有讹误，语义不明。〕申包胥七天不进食，日夜哭泣。〔《左传》说，申包胥回答秦伯：“我们的国君流亡在草莽之中，还没有找到栖身之处；作为下臣，我怎敢立即安逸？我站在庭院的墙边，日夜哭泣，声音没有断绝，一勺水也不入口。”七天后，秦哀公为他赋《无衣》诗九章的首章，秦军才出发。〕于是秦国发兵五百辆战车援救楚国。〔《左传》鲁定公五年，秦国子蒲、子虎率五百辆战车援救楚国，在军祥击败吴军。〕秦军击败吴军，吴军回国，楚昭王于是得以重新进入郢都。哀公在位三十六年去世。太子夷公早死，不能即位，于是拥立夷公的儿子，这就是惠公。惠公元年，孔子在鲁国任行相事。五年，晋国卿族中行氏、范氏反叛晋国，晋国派智氏、赵简子攻打他们，中行氏、范氏逃亡到齐国。惠公在位十年去世，儿子悼公即位。悼公二年，齐国大臣田乞杀死他的国君孺子，拥立孺子的哥哥阳生，这就是悼公。悼公六年，吴国击败齐军，齐国人杀死悼公，拥立他的儿子简公。九年，晋定公与吴王夫差在黄池会盟，争夺盟会中的长幼次序，最终晋国先于吴国。吴国强大，欺凌中原。十二年，齐国田常杀死简公，拥立简公的弟弟平公，田常任相。十三年，楚国灭掉陈国。秦悼公在位十四年去世，儿子厉共公即位。孔子在悼公十二年去世。厉共公二年，蜀人来进献财物。十六年，在黄河旁挖壕沟，率二万军队攻打大荔，夺取大荔王城。〔“荔”音戾。《括地志》说，同州东三十里、朝邑县东三十步有故土城，大荔接近王城。〕二十一年，开始把频阳设置为县。〔《括地志》说，频阳故城在雍州同官县境内，是古代频阳县城。〕晋国夺取武成。二十四年，晋国内乱，杀死智伯，把他的国家分给赵、韩、魏三家。二十五年，智开和邑中人来投奔秦国。〔智开是智伯的儿子。智伯被赵襄子等人灭掉国家后，他带着属下逃奔秦国。〕三十三年，攻打义渠，俘虏义渠王。〔《括地志》说，宁、庆二州在春秋及▯国时期是义渠戎国的土地。〕三十四年，发生日食。厉共公去世，儿子躁公即位。躁公二年，南郑反叛。〔南郑就是今天梁州州治所在的县；春秋及▯国时期，这一带接近楚国并归属楚国。〕十三年，义渠来攻打秦国，进军到渭水以南。十四年，躁公去世，拥立他的弟弟怀公。怀公四年，庶 长▯〔“长”音丁丈反，“▯”音竹遥反；▯为人名，刘伯庄读作“潮”〕与大臣包围怀公。怀公自杀。怀公的太子名昭子，早死；大臣于是拥立昭子的儿子，这就是灵公。灵公是怀公的孙子。灵公六年，晋国修筑少梁城，秦国攻打它。十三年，修筑籍姑城。〔《括地志》说，籍姑故地在同州韩城县北三十五里。〕灵公去世，儿子献公不能即位，于是拥立灵公的叔父悼子，这就是简公。简公是昭子的弟弟，也是怀公的儿子。〔刘伯庄说，简公是昭子的弟弟、怀公的儿子、厉公的孙子；如今《史记》说简公是厉公的儿子，是抄写错误。〕简公六年，下令官吏开始佩带剑。〔春秋时期，官吏都可以佩剑。〕挖掘洛水壕沟，修筑重泉城。〔“重”音直龙反。《括地志》说，重泉故城在同州蒲城县东南四十五里。〕十六年去世，儿子惠公即位。惠公十二年，儿子出子出生。十三年，攻打蜀国，夺取南郑。惠公去世，出子即位。出子二年，庶长改到黄河以西迎接灵公的儿子献公，拥立他为君。〔所谓西，是秦州的西县；秦国旧地。当时献公在西县，所以到那里迎接并拥立他。〕杀死出子和他的母亲，把他们沉入深渊旁。秦国过去多次更换君主，君臣关系乖离混乱，所以晋国又强大起来，夺取秦国河西的土地。〔就是前面割给秦国的八座城。〕献公元年，停止活人殉葬。二年，修筑栎阳城。〔《括地志》说，栎阳故城又名万年城，在雍州东北一百二十里。汉高祖七年，把栎阳城内分出设置万年县；隋文帝开皇三年迁都龙首川，就是今天的京城，又把万年改为大兴县；到唐武德元年又改称万年县，设置在州城东七里。〕四年正月庚寅，孝公出生。十一年，周太史儋拜见献公，说：“周朝过去曾与秦国合并，后来分离；分离五百年后又会合，会合七十七年后将有霸王出现。”十六年，桃树在冬天开花。十八年，金子降落在栎阳。〔这是说金子降落在秦国都城，表明金色祥瑞出现。〕二十一年，与晋国在石门交战。〔《括地志》说，尧门山俗称石门，在雍州三原县西北三十三里；山上有道路，形状像门，所以得名。相传尧凿山为门。武德年间在山南设置石门县，贞观年间改为云阳县。〕斩首六万人，天子赏赐黼黻礼服。二十三年，与魏、晋在少梁交战，俘虏魏将公孙痤。〔“痤”音在戈反。〕二十四年，献公去世。儿子孝公即位，这年已经二十一岁。孝公元年，黄河、崤山以东有六个强国，即齐威王、楚宣王、魏惠王、燕悼王、韩哀侯、赵成侯的国家；淮水、泗水之间还有十多个小国。〔“并”音白浪反，是指淮水、泗水两条河。〕楚国、魏国与秦国接壤。〔楚国北部以及魏国西部同秦国相接：楚国北边从梁州汉中郡以南有巴、庸，渡江以南有黔中、巫郡；魏国西部边界与秦国相接，从南面的华州郑县西北经过渭水、洛水东岸向北，直到上郡、鄜州一带，这些地方都修筑长城作为秦国边界。洛水就是▯沮水。〕魏国从郑地沿洛水向北修筑长城，直到上郡；楚国从汉中向南控制巴地、黔中。周王室衰微，诸侯凭借武力治理国家，争相兼并。秦国偏处雍州，不能参加中原诸侯的会盟，夷狄也轻视它。孝公于是施惠于民，救济孤寡，招募勇士，明确功劳和赏赐，下令全国说：“从前我的祖先穆公，在岐、雍之间修养德行、施行武力，向东平定晋国的动乱，以黄河为界〔就是龙门一带的黄河〕；向西使戎、翟称霸，扩展土地千里，天子授予他霸主地位，诸侯全都来庆贺，为后世开创基业，十分光荣美好。只是后来厉公、躁公、简公、出子的时期，国家不得安宁，内部忧患不断，没有空暇顾及外事；三晋攻打并夺取我先君的河西土地，诸侯鄙视秦国，没有比这更大的耻辱了。献公即位后，镇守安抚边境，迁都栎阳，并且想向东征伐，恢复穆公原来的土地，整顿穆公的政令。我常常思念先君的志向，心中一直感到痛惜。宾客、群臣中有谁能提出奇谋使秦国强盛，我将授予他尊贵官职，并同他分封土地。”于是出兵向东包围陕城，向西斩杀戎人的獂王。卫鞅听到这个诏令发布后，从西方进入秦国，通过景监〔“监”音甲暂反，景是他的姓〕请求拜见孝公。二年，天子赏赐胙肉。三年，卫鞅劝说孝公变更法令，修订刑法；对内致力于耕作，对外鼓励战斗，并制定战功与刑罚的赏罚制度。孝公认为很好，但甘龙、杜挚等人不同意，彼此争辩，最终还是采用了卫鞅的变法。百姓起初感到困苦，过了三年便觉得便利，于是任命卫鞅为左庶长。此事记载在《商君书》中。七年，与魏惠王在杜平会面。〔在同州登城县境内。〕八年，与魏国在元里交战并立功。〔祁城在同州澄城县境内。〕十年，卫鞅任大良造，率军包围魏国安邑，安邑投降。〔《括地志》说，安邑故城在绛州夏县东北十五里，是夏朝都城。〕十二年，修建咸阳。〔《括地志》说，咸阳故城也叫渭城，在雍州咸阳县东十五里，京城以北四十五里；就是秦国迁都的地方。〕

译杜邮是白起被杀的地方。〕修筑冀阙。〔刘伯庄说，“冀”就是记事，“阙”就是象魏。〕秦国迁都到这里，并把各个小乡聚合并起来。〔一万二千五百家为一乡；乡聚就是村落之类。〕合并设置为大县，每县设置一名县令；四十一县实行土地改革，开通阡陌。秦国东部土地越过洛水。十四年，开始征收赋税。十九年，天子授予秦国霸主地位。〔“伯”音霸，也可按本字读。孝公十九年，天子开始赐予霸主爵位，正是太史儋所说“会合七十七年后霸王出现”的那一年。《桓谭新论》说，上古称三皇、五帝，其次有三王、五伯，这是天下君主中的最高称号。所以说，能用道理而无制令刑罚的叫皇；有制令而无刑罚的叫帝；奖赏善人、诛杀恶人，诸侯来朝见侍奉的叫王；出兵结盟，以信义匡正世道的叫伯。〕二十年，诸侯全都来庆贺。秦国派公子少官率军，在逢泽会合诸侯，朝见天子。〔《括地志》说，逢泽又名逢池，在汴州浚仪县东南十四里。〕二十一年，齐国在马陵击败魏国。〔虞喜《志林》说，濮州甄城县东北六十多里有马陵涧，山谷深险，可以设下埋伏；按庞涓战败之处就是这里。〕二十二年，卫鞅攻打魏国，俘虏魏公子卬，孝公封卫鞅为列侯，号称商君。〔商州商洛县在州城东八十九里，是卫鞅的封地，也是契的封地。〕二十四年，与晋国在雁门交战。〔《括地志》说，岸门在许州长葛县西北二十八里，今名西武亭。〕俘虏晋将魏错。〔“错”音七故反。〕孝公去世，儿子惠文君即位。同年诛杀卫鞅。卫鞅当初为秦国制定法律时，法律不能施行，太子触犯禁令。卫鞅说：“法令不能施行，是因为贵族外戚触犯法令。君王如果一定要实行法律，就应先从太子开始。太子不能施刑，那就惩罚他的师傅。”于是法律大为推行。秦人治理政事。孝公去世后，太子即位，宗室中很多人怨恨卫鞅。卫鞅逃亡，秦人便借此诬陷他谋反，最终把他车裂示众。惠文君元年，楚国、韩国、赵国、蜀国人来朝见。二年，天子来庆贺。三年，惠文君举行冠礼。〔“冠”音馆。《礼记》说，男子二十岁举行冠礼。〕四年，天子赏赐文王、武王祭祀用的胙肉，齐国和魏国称王。五年，阴晋人犀首〔“犀”音西〕任大良造。〔《地理志》说，华阴县就是古代的阴晋；秦惠王五年改名为宁秦，汉高祖八年改名为华阴。〕六年，魏国把阴晋献给秦国，阴晋改名为宁秦。七年，公子…… （秦军）与魏国交战，俘虏魏将龙贾，斩首八万。八年，魏国献出河西之地。九年，渡过黄河向东攻取汾阴、皮氏【渡河向东攻取这些地方。《括地志》说：汾阴故城，俗名殷汤城，在蒲州汾阴县北面；皮氏在绛州龙门县西一里八十步，就是古代的皮氏城】；与魏王在防地会盟【“应”读作乙陵反。《括地志》说：故应城因应山得名，古代应国在汝州鲁山县东三十里。《左传》说：邗、晋、应、韩，是武王的同族后裔】；包围焦地，攻克了它【《括地志》说：焦城在陕州城内东北一百步，因焦水得名，是周王室同姓所封之地。《左传》说：虞、虢、焦、滑、霍、杨、韩、魏都属姬姓。杜预说：这八国都被晋国灭掉了。考察起来，周武王灭商后，先把神农的后代封在焦地，后来才把焦封给姬姓】。十年，张仪任秦国相国，魏国献出上郡十五县【就是今天鄜州、绥州等地。魏国先献阴晋，后来献同、丹二州，如今又献上郡，于是河西濒临洛水的土地全部归秦】。十一年，设置义渠县【《地理志》说：北地郡的义渠道是秦国的县。《括地志》说：宁、庆三州，秦代属北地郡，战国和春秋时是义渠戎国的土地；周先祖公刘、不窋曾居住在那里，是古代的西戎之地】。把焦、曲沃归还魏国【《括地志》说：曲沃在陕州县西南三十二里，因曲沃水得名。考察起来，焦、曲沃二城相距很近，本来属于魏国，后来一度归秦，如今归还魏国，所以说“归还”】。义渠君向秦称臣，把少梁改名为夏阳。十二年，开始举行腊祭【“腊”读作卢盍反，是十二月的腊日。秦惠文王开始仿效中原举行腊祭，所以说“初腊”。腊祭是在年终猎取禽兽祭祀先祖，因而设立这个日子。《风俗通》说：《礼传》称夏代叫嘉平，殷代叫清祀，周代叫蜡，汉代改称腊。《礼记》说：天子举行大蜡祭，祭祀八类神灵；伊耆氏首先创制蜡祭。“蜡”就是索求，十二月聚集万物，索求并享祭它们】。十三年四月戊午日，魏君称王，韩国也称王【魏襄王、韩宣惠王】。派张仪攻打并夺取陕地，把那里的百姓迁出，交给魏国。十四年，改为元年。二年，张仪与齐、楚两国大臣在齧桑会盟。三年，韩、魏太子前来朝见，张仪任魏国相国。五年，秦王巡游到北河【考察起来，秦王巡游北河，是到了灵州、夏州一带的黄河】。七年，乐池任秦国相国【“乐”读作岳，“池”读作徒何反；裴氏注音为池】。韩国、赵国、魏国、燕国、齐国率领匈奴共同攻秦。秦国派庶长疾迎战，在修鱼击败联军，俘虏韩将申差【修鱼是韩国的城邑】。《年表》说：秦国在修鱼击败韩国，俘虏韩将申差；击败赵国公子渴，击败韩太子奂，斩首八万二千。八年，张仪再次任秦国相国。九年，司马错攻灭蜀国；攻取赵国的中都、西阳【《括地志》说：中都故县在汾州平遥县西十二里，就是西都；西阳就是中阳，在汾州隰城县南十里。《地理志》说：西都、中阳属西河郡。这里说攻取赵国中都、西阳，《赵世家》说秦国攻取赵国西都和中阳，《年表》说秦魏昭王后元九年攻取赵国中都、西阳，赵武灵王十年秦国攻取中都、安阳。本纪、世家、年表所记县名虽不同，年份实际相同，所攻取的只是同一处，所以一并记录下来，以示后世】。十年，韩太子苍来秦国做人质；攻取韩国石章【韩国地名】；击败并杀死赵国将领泥【赵国将领的名字】；攻取义渠二十五座城。十一年，泾里疾攻打魏国，包围焦地，击败韩国于岸门，斩首一万，韩将犀首逃走。秦封公子通于蜀。燕君责让他的臣子之。十二年，秦王与梁王在临晋会盟。庶长疾攻打赵国，俘虏赵将庄。张仪任楚国相国。十三年，庶长章在丹阳攻打楚国，俘虏楚将屈匄，斩首八万；又攻打楚国汉中，夺取六百里土地，设置汉中郡。楚国包围雍氏。秦国派庶长疾援助韩国，并向东攻打齐国，攻到满地【“满”有的本子作“蒲”，是秦将的姓名】；援助魏国攻打燕国。十四年，攻打楚国，夺取召陵、丹犁，使蜀地臣服【丹犁是两个戎族的名称，归附蜀国。蜀相杀死蜀侯升。丹犁二国向秦投降，在蜀地西南桃府管辖范围内；本是西南夷之地，战国时属蜀、滇诸国，唐初设置犁州、丹州】。蜀相壮杀死蜀侯，前来投降。秦惠王去世，他的儿子武王即位。韩国、魏国、齐国、楚国、越国都来宾服。武王元年，与魏惠王在临晋会盟【考察起来，魏惠王已经去世二十五年了】。诛杀蜀相壮，把张仪、魏章都逐出秦国，送往东方。攻打义渠、丹犁。二年，开始设置丞相，泾里疾、甘茂分别任左右丞相。张仪死于魏国。三年，与韩襄王在临晋城外会盟【“外”是临晋城外，“外”字有的本子作“水”】。南公揭去世。泾里疾任韩国相国。武王对甘茂说：“我想让车驾能够通行三川，窥伺周王室；即使因此死去，也没有遗憾了。”这一年秋天，派甘茂和庶长封攻打宜阳【在河南府福昌县东十四里，是古代韩国城邑。这是韩国的大郡，攻取它，三川的道路就通了】。四年，攻克宜阳，斩首六万，渡过黄河，攻取武遂【考察起来，这个城邑本属韩国，靠近平阳。《韩世家》说，贞子居住在平阳，九代以后到哀侯时迁都新郑；《楚世家》说，韩国仍服事秦国，是因为先王墓在平阳，而秦国的武遂距离那里七十里，所以可知它靠近平阳】。魏太子前来朝见。武王力气很大，喜好角力，力士任鄙、乌获、孟说都做到高官。武王与孟说举鼎，折断了胫骨【“膑”读作频忍反，是折断的意思；膑是胫骨】。八月，武王去世【《括地志》说：秦悼武王陵在雍州咸阳县西北十五里】。诛灭孟说全族。武王娶魏国女子为王后，没有儿子，于是拥立异母弟，这就是昭襄王。昭襄王的母亲是楚国人，姓芈，称宣太后。武王去世时，昭襄王正在燕国做人质，燕人把他送回秦国，使他即位。

译河城、武遂（按：武遂本来属于韩国，靠近平阳。《韩世家》说，韩贞子居住在平阳，历经九代到哀侯时迁都郑国。《楚世家》说，韩国仍然服事秦国，是因为韩先王的坟墓在平阳，而秦国的武遂距离平阳七十里，所以知道它靠近平阳。）魏太子前来朝见。秦武王有力气，喜欢角力，力士任鄙、乌获、孟说都得到高官。武王与孟说一起举鼎，折断了胫骨（膑，音频忍反；绝，断裂。膑是小腿骨）。八月，武王去世（《括地志》说，秦悼武王陵在雍州咸阳县西北十五里）。秦国诛灭孟说家族。武王娶魏国女子为王后，没有儿子，于是拥立异母弟弟，这就是昭襄王。昭襄王的母亲是楚国人，姓芈，号宣太后。武王死时，昭襄王正在燕国做人质，燕国人送他回秦国，得以即位。昭襄王元年，严君疾任相国（大概是因为封在蜀郡严道县，所以号称严君；严君疾是他的名字）。甘茂出逃到魏国。二年，出现彗星（彗，音似岁反，又音先到反）。庶长壮与大臣、诸侯、公子合谋叛乱，全部被诛杀；连惠文后也不得善终。悼武王的王后离开秦国，返回魏国。三年，昭襄王加冠，并与楚王在黄棘会面（棘，音纪力反，大概在房州、襄州一带），把上庸交给楚国（《括地志》说，上庸就是今天房州竹邑县以及金州一带）。四年，秦国攻取蒲坂（《括地志》说，蒲坂故城在蒲州河东县南二里，就是尧、舜建都的地方）。出现彗星。五年，魏王到应亭朝见（应，音乙陵反），秦国又把蒲坂归还魏国。六年，蜀侯辉反叛，司马错平定蜀地；庶长奂攻打楚国，斩首二万人。泾阳君到齐国做人质。发生日食，白天昏暗。七年，秦国攻取新城（《楚世家》说，楚怀王二十九年，秦国再次攻打楚国，大败楚军，楚军死亡二万人，秦国杀死楚将景铗。《年表》说，秦国打败楚军于襄城，杀死景铗。《括地志》说，许州襄城县就是古代的新城县。按《世家》《年表》，这里“新”字误作“襄”字）。里子去世。八年，秦派将军芈戎攻打楚国，攻取新市；齐国派章子，魏国派公孙喜，韩国派暴鸢，三国共同攻打楚国的方城，杀死楚将唐昧。赵国攻破中山，中山君逃亡，最终死在齐国。魏公子劲、韩公子长分别被诸侯立为君。九年，孟尝君薛文来秦国任相国。奂攻打楚国，夺取八座城，杀死楚将景快。十年，楚怀王到秦国朝见，秦国把他扣留。薛文用金钱赎取楚怀王，使他获免（“金受”是秦国丞相的姓名；“免”是免去他的丞相职务）。楼缓任相国。十一年，齐、韩、魏、赵、宋五国共同攻打秦国（大概因为中山此时属于赵国，所以说是五国）。军队到达盐氏后撤回（《括地志》说，盐故城又名司盐城，在蒲州安邑县；因为掌管盐地的官员而称为盐氏）。秦国把黄河以北的土地和封陵交给魏国，把武遂交给韩国，双方讲和（《年表》说，秦国与魏国以封陵、与韩国以武遂讲和。黄河以外有陕、虢、曲沃等地；封陵在古蒲坂县西南的河曲中，武遂是平阳之地）。出现彗星。楚怀王逃往赵国，赵国不接受，又把他送还秦国；他随即死去，秦国把他送回楚国安葬。十二年，楼缓被免职，穰侯魏冉任相国（《括地志》说，穰是邓州治所所在的县，就是古代穰侯的封国）。秦国给楚国粮食五万石。十三年，向寿攻打韩国，攻取武始（《括地志》说，武始故城在洛州武始县西南十里）。左更白起攻打新城（《白起传》说，白起任左庶长，率军攻打韩国的新城。《括地志》说，洛州伊阙县本是汉代新城县，隋文帝改名伊阙，在洛州南七十里）。五大夫礼逃亡到魏国。任鄙任汉中郡守。十四年，左更白起在伊阙攻打韩、魏两国（《括地志》说，伊阙在洛州南十九里。《水经注》说，从前大禹疏通龙门以使水流通，两山相对，看起来像门阙，伊水流经其中，所以称为伊阙。按：现在洛阳以南仍称为龙门）。斩首二十四万人，俘获魏将公孙喜，攻取五座城。十五年，大良造白起攻打魏国，攻取垣（垣，音袁。秦国从前攻取蒲坂后又把蒲坂还给魏国，魏国把它改作垣；这次秦国又攻取魏国的垣，后来又归还给魏国，秦国后来把它改作蒲坂、皮氏）。秦国又把垣归还魏国。白起攻打楚国，攻取宛。十六年，左更错攻取轵和邓（《括地志》说，轵故城在怀州济源县东十三里；邓故城在怀州河阳县西三十一里，都是战国时魏国的城邑。按：两城相连，所以说“及”）。魏冉被免相。秦王把公子市封在宛、公子悝封在邓，把魏冉封在陶，使他们成为诸侯。十七年，城阳君入秦朝见；东周君也来朝见。秦国把垣改为蒲坂、皮氏（蒲坂今为河东县；皮氏故县在绛州龙门县西一里八十步）。秦王前往宜阳。十八年，错攻打垣（大概蒲坂、皮氏又归还给魏国，魏国再次把它改作垣，所以秦国如今重新攻取它）。黄河在雍地决口，冲毁桥梁，秦国攻取了它。十九年，秦王称西帝，齐王称东帝。两人后来都取消帝号。吕礼从齐国来归附。齐国攻破宋国，宋王逃到魏国，死在温地。任鄙去世。二十年，秦王前往汉中，又前往上郡、北河。二十一年，错攻打魏国的河内，魏国献出安邑。秦国把当地人迁出，招募迁民到河东，赐予爵位，赦免罪犯，把他们迁往泾阳；秦国把宛封给泾阳君。二十二年，秦国攻打武伐齐国，河东被划为九县；与楚王在宛会面，与赵王在中阳会面。二十三年，尉斯离率领军队与三晋、燕国攻打齐国，在济西击败齐军。秦王与魏王在宜阳会面，与韩王在新城会面。二十四年，秦王与楚王在鄢会面（鄢，音于建反，又音偃。《括地志》说，故偃城在襄州安养县北三里，是古代郾子国）。又在穰会面。秦国攻取魏国的安城（《括地志》说，安城在豫州汝阳县东南十七里）。秦军到达大梁，燕、赵两国前来救援，秦军撤走。魏冉被免去相国职务。二十五年，秦国攻取赵国两座城；与韩王在新城会面，与魏王在新明邑会面。二十六年，秦国赦免罪犯，把他们迁往穰侯的封地。魏冉再次任相国。二十七年，错攻打楚国。秦国赦免罪犯，把他们迁往南阳（南阳和前面所说迁往的穰地，都是今天的邓州）。白起攻打赵国，攻取代地的光狼城（《括地志》说，光狼故城在泽州高平县西二十里）。又派司马错从陇西出兵，借蜀地攻打楚国的黔中，攻取了那里（今为黔府）。二十八年，大良造白起攻打楚国，攻取鄢、邓两城（鄢、邓两城都在襄州）。秦国赦免罪犯，把他们迁往那里。二十九年，大良造白起攻打楚国，攻取郢，设置南郡（《括地志》说，郢城在荆州江陵县东北六里，是楚平王筑城建都的地方）。楚王逃走。周君来朝见。秦王与楚王在襄陵会面（《括地志》说，襄陵在晋州临汾县东南三十五里。《土地十三州志》说，襄陵是晋国大夫郤犨的封邑）。白起被封为武安君（意思是他能抚养军士，作战必胜，并使百姓安居，所以号称武安；武安故城在潞州武安县西南五十里，战国时属于赵国，就是赵奢救援阏与的地方）。三十年，蜀郡守张若攻打并夺取巫郡（《华阳国志》说张若任蜀中郡守；《括地志》说巫郡在夔州以东一百里）。又攻取长江以南地区，设置黔中郡（《括地志》说，黔中故城在辰州沅陵县西二十里；江南就是今天的黔府，也属于这一地区）。三十一年，白起攻打魏国，攻取两座城。楚人反攻秦国在江南的土地（黔中郡反叛，重新归属楚国）。三十二年，魏冉率军攻打魏国。当时这些地方隶属于赵国，所以说是五国。到达盐氏后返回。【《括地志》说：盐故城又名司盐城，在蒲州安邑县。按：这是掌管盐地的官员，因而称氏。】秦国与韩国、魏国在黄河以北的土地，以及封陵讲和。【《年表》说：秦与魏以封陵、与韩以武遂讲和。按：河外的陕、虢、曲沃等地，封陵在古蒲坂县西南的河曲之中；武遂是平阳之地。】彗星出现，楚怀王逃到赵国，赵国不接纳他，又把他送回秦国，他随即死去，归葬。十二年，楼缓被免职，穰侯魏冉任相国，赐给楚国粮食五万石。十三年，向寿攻打韩国，夺取武始。【《括地志》说：武始故城在洛州武始县西南十里。】左更白起攻打新城。【《白起传》说：白起任左庶长，率军攻打韩国的新城。《括地志》说：洛州伊阙县本是汉代新城县，隋文帝改名伊阙，在洛州以南七十里。】五大夫礼逃亡，投奔魏国；任鄙任汉中守。十四年，左更白起在伊阙攻打韩、魏两国。【《括地志》说：伊阙在洛州以南十九里。《注水经》说：从前大禹疏通龙门使水流通，两山相对，远望像门阙，伊水流经其中，所以称伊阙。按：今天洛阳南面仍称龙门。】斩首二十四万，俘虏魏将公孙喜，攻下五座城。十五年，大良造白起攻打魏国，夺取垣城。【垣读作“袁”。先前秦国夺取蒲坂，又把蒲坂还给魏国；魏国将其改称垣，如今秦又夺取魏国的垣，后来又还给魏国；此后秦国把它改称蒲坂，皮氏。】又把它还给魏国，攻打楚国，夺取宛城。十六年，左更错夺取轵和邓。【《括地志》说：轵故城在怀州济源县以东十三里；邓故城在怀州河阳县以西三十一里，都是六国时魏国的城邑。按：两城相连，所以说“及”。】魏冉被免职，公子市封于宛，公子悝封于邓，魏冉封于陶，三人都成为诸侯。十七年，城阳君入朝，东周君也来朝见。秦国把垣改为蒲坂、皮氏。【蒲坂就是今天的河东县；皮氏故县在绛州龙门县以西一里八十步。】秦王巡行到宜阳。十八年，错攻打垣城。【大概蒲坂、皮氏又归还魏国，魏国重新把它改为垣；现在秦国再次攻取它。】黄河、济水决口，冲毁桥梁，秦国夺取了这些地方。十九年，秦王称西帝，齐王称东帝。两人后来都取消了帝号。吕礼从齐国来归附。齐国攻破宋国，宋王在魏国，死于温地。任鄙去世。二十年，秦王巡行汉中，又巡行上郡、北河。二十一年，错攻打魏国河内，魏国献出安邑。秦国将安邑居民迁出，招募人迁往河东，赐予爵位，赦免罪人并迁往泾阳君封地宛。二十二年，蒙武攻打齐国；河东分为九县。秦王与楚王在宛相会，与赵王在中阳相会。二十三年，尉斯离【尉是都尉的官称，斯离是姓名。】与韩、赵、魏三晋和燕国联合攻打齐国，在济西击败齐军。秦王与魏王在宜阳相会，与韩王在新城相会。二十四年，秦王与楚王在鄢相会。【鄢读作“于建”或“偃”。《括地志》说：偃城故址在襄州安养县北三里，是古代郾子的国都。】又在穰相会。秦国夺取魏国的安城。【《括地志》说：安城在豫州汝阳县东南十七里。】秦军到达大梁，燕、赵出兵救援，秦军撤走。魏冉被免去相国职位。二十五年，秦王与赵王会盟，和韩王在新城相会，和魏王在新明邑相会。二十六年，赦免罪人，迁往穰侯魏冉的封地；魏冉再次任相国。二十七年，错攻打楚国，赦免罪人，迁往南阳。【南阳以及前面所说迁往的穰地，都是今天的邓州。】白起攻打赵国，夺取代地和光狼城。【《括地志》说：光狼故城在泽州高平县西二十里。】又派司马错从陇西出兵，借蜀地攻打楚国的黔中，夺取了它。【就是今天的黔府。】二十八年，大良造白起攻打楚国，夺取鄢、邓。【鄢、邓两城都在襄州。】赦免罪人，迁往那里。二十九年，大良造白起攻打楚国，夺取郢都，设置南郡。【《括地志》说：郢城在荆州江陵县东北六里，是楚平王所筑的都城。】楚王逃走，周君来朝见。秦王与楚王在襄陵相会。【《括地志》说：襄陵在晋州临汾县东南三十五里。《土地十三州志》说：襄陵是晋国大夫犨的封邑。】白起被封为武安君。【意思是能够安抚养育军士，作战必胜，使百姓安定聚集，所以号称武安。武安故城在潞州武安县西南五十里，七国时属赵国，即赵奢援救阏与的地方。】三十年，蜀守张若攻打并夺取巫郡。【《华阳国志》说张若任蜀中郡守。《括地志》说：巫郡在夔州以东百里。】又夺取江南，设置黔中郡。【《括地志》说：黔中故城在辰州沅陵县以西二十里；江南就是今天的黔府，也就是这个地方。】三十一年，白起攻打魏国，夺取两座城。楚人反攻秦国，夺回江南。【即黔中郡反叛归楚。】三十二年，魏冉率军攻打魏国。

译秦军到达大梁，击败魏将暴鸢，斩首四万。暴鸢逃回魏国，献出三县请求讲和。三十三年，客卿胡伤攻打魏国的卷城。【卷读作“邱”；《括地志》说：卷故城在郑州原武县西北七里，就是衡雍。】又夺取蔡阳、长社。【《括地志》说：蔡阳就是今天豫州上蔡水的北岸，古城在豫州以北七十里；长社故城在许州长社县以西一里，都是魏国城邑。】攻打芒卯，在华阳击败魏军。【《括地志》说：华城故址在郑州管城县以南三十里。《国语》说：史伯把虢、郐十邑封给郑桓公，华是其中之一。华阳就是这座城。按：当时韩、赵两国在华阳集结军队攻秦，就是这里。】斩首十五万，魏国献出南阳讲和。【《括地志》说：怀县、获嘉县就是古代的南阳。杜预说：南阳在晋州山南、黄河以北，所以称南阳。秦国击破芒卯军，斩首十五万，魏国献出南阳讲和。】三十四年，秦国把魏、韩的上庸之地合并设置为一郡，免除南阳官员职务，将他们迁居。三十五年，秦国辅佐韩、魏、楚攻打燕国，开始设置南阳郡。【就是今天的邓州。先前南阳已属秦，秦国设置南阳郡，在汉水以北。《释名》说：它在中原以南，旧称阳地，所以取名南阳。《张衡〈南都赋〉》说：它位于京城以南、汉水之北。】三十六年，客卿灶攻打齐国，夺取刚、寿。【《括地志》说：刚城故址在兖州袭丘县境内；寿是郓州所属的县。】把所得赐给穰侯。三十八年，中更胡伤攻打赵国的阏与。【阏读作“于达”，与读作“预”。阏与聚又名鸟苏城，在潞州铜鞮县西北二十里，是赵奢击破秦军的地方。又有说法认为仪州和顺县就是古阏与城，也是赵奢击破秦军的地方。但仪州与潞州相近，这两处究竟哪一处，仍须详考。阏与山在潞州武安县西南五十里，赵奢在阏与抵御秦军，就是山的北面。按：阏与山在武安故城西南，又靠近武安故城，大概仪州就是所封的旧地。】没有攻取。四十年，悼太子去世，魏国送还遗体，葬于芷阳。【《括地志》说：芷阳在雍州蓝田县以西六里。《三秦记》说：鹿原东面有霸川西岸的山坡，就是芷阳。】四十一年夏，秦军攻打魏国，夺取邢丘、怀。【《括地志》说：平皋故城本是邢丘邑，汉代设置平皋县，在怀州武德县东南二十里；怀故城是周代的怀邑，在怀州武陟县以西十一里。】四十二年，安国君立为太子。十月，宣太后去世。葬在芷阳骊山。【骊读作“力知”，在雍州新丰县南十四里。】九月，穰侯被逐出，迁到陶。四十三年，武安君白起攻打韩国，夺取九座城，斩首五万。四十四年，攻打韩国的南郡，夺取它。四十五年，五大夫贲【读作“奔”；五大夫是官名，贲大概是姓名。】攻打韩国，夺取十座城和叶阳。【叶读作“车涉”。】公子悝被逐出国，尚未到达目的地就死了。四十七年，秦国攻打韩国上党，上党投降赵国。秦国于是攻打赵国，赵国出兵抵抗，双方相持。秦国派武安君白起进攻，在长平大败赵军，将赵军四十多万人全部杀死。四十八年十月，韩国献出垣雍。秦军分为三军，武安君白起回国，王龁率军攻赵；武安君攻取皮牢，司马梗向北平定太原，完全占有韩国上党。正月，军队停止作战，重新守卫上党。同年十月，五大夫陵攻打赵国邯郸。四十九年正月，秦国增派士卒协助陵。王陵作战不利，被免职，王龁代替他任将。十月，将军张唐攻打魏国，魏国的蔡尉【为读作“于伪”；蔡是姓，尉是名。】不肯守城，张唐回军，将他斩杀。五十年十月，武安君白起获罪，削为士伍，迁往阴密。【《括地志》说：阴密故城在泾州鹑觚县西，就是古代密须国。】张唐攻打郑国，夺取它。十二月，秦国增派军队驻扎在汾城旁。【《括地志》说：临汾故城在绛州正平县东北二十五里，就是古代临汾县城。按：汾城就是这座城。】武安君白起获罪而死。王龁攻打邯郸，不能攻克，撤军返回，驻扎在汾城的军队溃败。过了二个多月，秦军攻打晋军，斩首六千；晋地、楚地流入黄河而死的有二万人。【按：此时没有楚军，“走”字是正确的。】秦军攻打汾城，随即跟从张唐攻取宁地。【张唐就是今天晋州平阳、尧都一带。《括地志》说：宁新中是战国时魏国的城邑。秦昭襄王攻取魏国的宁新中后，改名为安阳城，就是今天相州的外城。】宁新中改名为安阳。【就是今天相州的外城，古代的安阳城。】开始修建黄河桥。【这座桥在同州临晋县东面，渡过黄河到蒲州，就是今天的蒲津桥。】五十一年，将军摎攻打韩国，夺取阳城、负黍。【阳城就是今天的州南府县；负黍亭在阳城县西南三十五里，本是周代城邑，当时也属韩国。】斩首四万。攻打赵国，夺取二十多县，斩杀、俘虏九万人。西周君【即武公。】背弃秦国，与诸侯订立合纵盟约，率天下精锐军队从伊阙出兵攻秦，使秦国无法通往阳城。于是秦国派将军摎攻打西周。西周君逃走，来秦请罪，叩头谢罪，全部献出自己的三十六座城和三万人口。秦王接受献地，将西周君送回周地。五十二年，周地百姓向东逃亡，周王的宝器九鼎进入秦国。【“器”指宝器。禹贡时九州牧守贡献金属，大禹在荆山下铸造九鼎，每鼎象征九州的一种物产，所以称九鼎。九鼎历经殷代传到周赧王十九年，秦昭王取得九鼎；其中一鼎飞入泗水，其余八鼎进入秦地。】周朝最初灭亡。五十三年，天下诸侯前来归顺。魏国后来被秦国派摎攻打，夺取吴城。【《括地志》说：广城故城在陕州河北县东北五十里，在虞地山下，也叫吴山。周武王把周朝北部的夏墟封给弟弟虞仲，吴城就是这里。】韩王入朝，魏国放弃国政，听从秦国命令。五十四年，秦王在雍郊祭祀并拜见上帝。五十六年秋，昭襄王去世，儿子孝文王即位，尊奉唐八子为唐太后。【她是孝文王的母亲，但已先去世，所以追尊她。晋灼说：除皇后外，从昭仪以下，秩禄直到百石，共十四等。《汉书·外戚传》说：八子的地位相当于千石，等级比东更高。】并把她与先王合葬。【因为唐太后是昭王的母亲，所以与昭王合葬。】韩王穿着丧服前来吊祭，各诸侯也都派将相来吊祭，按丧礼行事。孝文王元年，赦免罪人，修治先王功臣的坟墓，优厚褒奖亲戚，放宽苑囿禁令。孝文王除服。十月己亥日即位，三日后辛丑日去世。儿子庄襄王即位。庄襄王元年，大赦罪人，修治先王功臣，施恩厚待宗族骨肉，并把恩惠施及百姓。东周君与诸侯谋划攻秦，秦国派相国吕不韦杀死东周君，并全部收取东周国土。秦国没有断绝周王室的祭祀，把阳人之地赐给周君，让他奉祀周王室。派蒙骜攻打韩国，韩国献出成皋、巩。【《括地志》说：洛州汜水县是古代虢国，也是郑国的制邑，又名虎牢；汉代称成皋。巩读作“恭、竦”，今为洛州巩县。当时秦灭东周，韩国也得到其土地，后来又献给秦国。】秦国边界延伸到大梁，开始设置三川郡。二年，派蒙骜攻打赵国，平定太原。三年，蒙骜攻打魏国的高都、汲，攻克了它们。【汲读作“怒”。《括地志》说：高都故城就是今天的泽州；汲故城在卫州所辖汲县西南二十五里。孟康说：汉代的波县就是今天的郗城。《括地志》说：郗城故址在怀州河内县西三十二里。《左传》说：苏忿生的六十二座城邑中，郗是其中之一。】归叩头请罪，把自己的三十六座城和三万户人口全部献给秦国。秦王接受了归的献地，让归回到周国为君。周赧王五十二年，周人向东逃亡，周国的九鼎等器物被运入秦国。【器，是宝器。禹贡记载，九州牧守进献金属，禹在荆山下铸造九鼎，分别象征九州的物产，所以称为九鼎。九鼎历经商代传到周代，周赧王十九年，秦昭王取得九鼎，其中一鼎飞落泗水，其余八鼎进入秦国。】周国开始灭亡。五十三年，天下诸侯前来归附；魏国后来秦国派摎攻打，夺取吴城。【括地志说：广城故城在陕州河北县东北五十里，在虞下之上，也叫吴山。周武王把弟弟虞仲封在周朝北部的旧夏地，吴城就是此城。】韩王入秦朝见，魏国交出国政，听从秦国命令。五十四年，秦王在雍郊祭祀上帝。五十六年秋，昭襄王去世，他的儿子孝文王即位，尊奉唐八子为唐太后。【她是孝文王的母亲，但已先去世，所以追尊为太后。晋灼说：除皇后以外，从昭仪以下，俸禄最低至百石，共分十四等。《汉书·外戚传》说，八子相当于千石，等级比照东更。】并把她与先王合葬。【因为他的母亲唐太后要与昭王合葬。】韩王穿着丧服前来吊唁祭祀，诸侯也都派将相前来吊唁祭祀，察看丧事。孝文王元年，赦免罪犯，修治先王功臣的坟墓，褒奖厚待亲戚，开放苑囿。孝文王服丧期满，十月己亥日即位，三日后的辛丑日去世。他的儿子庄襄王即位。庄襄王元年，大赦罪犯，修治先王功臣的坟墓，施行恩德，厚待骨肉亲属，并向百姓广施恩惠。东周君与诸侯谋划对抗秦国，秦国派相国吕不韦杀掉东周君，将东周国土全部并入秦国；但秦国没有断绝周王室的祭祀，把阳人之地赐给周君，让他供奉周王室的祭祀。秦国派蒙骜攻打韩国，韩国献出成皋、巩地。【括地志说：洛州汜水县是古虢国所在地，也是郑国的制邑，又名虎牢；汉代称成皋。巩，读作恭、竦的反切音，今为洛州巩县。当时秦灭东周，韩国也得到东周土地，后来又献给秦国。】秦国边界抵达大梁，开始设置三川郡。二年，派蒙骜攻打赵国，平定太原。三年，蒙骜攻打魏国的高都、汲地。【汲，音怒。括地志说：高都故城，今为泽州。汲地原在卫州，治所在汲县西南二十五里。孟康说，汉代的波县就是今天的郗城。括地志说：郗城故址在怀州河内县西三十二里。《左传》说，苏忿生拥有六十二邑，郗是其中之一。】蒙骜攻打赵国的榆次、新城、狼孟。【括地志说：榆次属并州县，即古榆次所在地；新城又名小平城，在朔州善阳县西南四十七里；狼孟故城在并州阳曲县东北二十六里。】共夺取三十七座城，取得并州、代州、朔州三州的土地。

译向南四十七里，狼孟故城在并州阳曲县东北二十六里。接着攻取三十七座城，于是兼有并州、代州、朔州三州的土地了。】攻取三十七座城。四月发生日食。四年，王龁攻打上党【上党又反叛秦，所以攻打它】。开始设置太原郡【上党以北都属于太原郡，就是上面所说的三十七座城】。魏国将领无忌率领五国军队攻打秦国【无忌就是信陵君，率领燕、赵、韩、楚、魏五国的军队攻打秦国】。秦军在河外退却【“防骜▯五国兵败”一语原文有讹误，未敢臆补；于是五国军队解围，秦军退到河外。河外就是陕州、华州二州】。防骜战败，军队解散而离去。五月丙午日，庄襄王去世，他的儿子政即位，这就是秦始皇帝。秦王政即位二十六年，开始兼并天下，划分为三十六郡，号称始皇帝。始皇帝在位五十一年后去世，他的儿子胡亥即位，这就是二世皇帝。二世皇帝三年，诸侯纷纷起兵反叛秦国。赵高杀死二世皇帝，拥立子婴。子婴即位一个多月，诸侯诛杀了他，于是秦国灭亡。这些记载见于《始皇本纪》。太史公说：秦国的先祖姓嬴，后来分封诸侯，以封国为姓，形成徐氏、郯氏、莒氏、终▯氏、运奄氏、菟裘氏、将梁氏、黄氏、江氏、脩鱼氏、白冥氏、蜚廉氏等姓氏。不过，秦国因为先祖造父被封在赵城，便以赵为氏。《史记正义》卷五。【史部，正史类，《史记正义》。】钦定《四库全书》。《史记正义》卷六。唐代张守节撰写。《秦始皇本纪》第六，《史记》第六。秦始皇帝，是秦庄襄王的儿子。庄襄王曾作为秦国质子住在赵国。【质，读音同“致”。国家强盛，想要使弱国服从，往来交涉时，便派王子和贵臣作为人质，质读音同“致”；国家弱小，害怕强国侵伐，就让王子和贵臣前去做人质，质读音同“直实”的反切音。两国势均力敌时，也互相交换人质，质读音同“致”。《左传》说，周、郑互相交换人质，周王子狐到郑国做人质，郑国公子忽到周国做人质，就是这种情况。】庄襄王见到吕不韦的姬妾，喜欢她，便把她取来，生下始皇。始皇于秦昭王四十八年正月出生在邯郸，出生后取名政，姓赵。【正，读音同“政”，是周历以建子之月为正月的“正”。始皇在正月初一出生于赵国，因此取名政；后来因避始皇名讳，正读作“征”。】他十三岁时，庄襄王去世，政接替王位，成为秦王。当时秦国的土地已经兼并巴、蜀、汉中，越国占有宛地和郢地，秦国设置了南郡；向北夺取上郡，向东有河东、太原、上党三郡，东面到达荥阳，灭掉东周、西周，设置三川郡。吕不韦担任相国，封地十万户，号称文信侯；招揽宾客和游士，想要兼并天下。李斯任舍人，蒙骜、王齮、麃公等任将军。【齮，读作“鱼绮”的反切音。刘伯庄说读作“绮”，下文同。麃，读作“彼苗”的反切音。大概秦国县邑的大夫称“公”，如同楚国的制度。】秦王年少，刚即位时把国政交给大臣处理。晋阳发生反叛。元年，将军蒙骜攻打并平定了晋阳。二年，麃公率军攻打卷地，斩首三万人。【将，读作“子匠”的反切音；卒，读作“子必”的反切音；卷，读作“丘员”的反切音。】三年，蒙骜攻打韩国，夺取十三座城。王齮去世。十月，将军蒙骜攻打魏国的氏畼、有诡。那年发生大饥荒。四年，攻取畼、有诡。三月，军队撤退。秦国质子从赵国返回，赵国太子出发回国。十月庚寅日，蝗虫从东方飞来，遮蔽天空，天下发生疫病。百姓缴纳一千石粮食，授予爵位一级。五年，将军蒙骜攻打魏国，平定酸枣。【括地志说：酸枣故城在滑州酸枣县北十五里，古酸枣县城在其南面。】又攻取燕、虚、长平。【燕，读作“鸟田”的反切音。括地志说：南燕城是古燕国，今为滑州胙城县。姚虚在濮州雷泽县东十三里。《孝经援神契》说，帝舜出生在姚墟，即东郡。长平故城在陈州宛丘县西六十六里。】雍丘、山阳城也都被攻取，共夺取二十座城。开始设置东郡。冬天打雷。六年，韩、魏、赵、卫、楚五国共同攻打秦国，夺取寿陵。【徐广说，寿陵在常山；据考察，这是赵国的城邑。】秦国出兵，五国军队撤退。秦军攻取卫国，进逼东郡。卫君角率领宗族成员迁居野王，凭借山势保护魏国的河内地区。七年，彗星先在东方出现，又出现在北方，五月又出现在西方。【彗，音同“似岁”的反切音；见，都读作“行练”的反切音。《孝经内记》说：彗星出现在北斗，战争将大规模兴起；彗星在三台，臣下会伤害君主；彗星在太微，君主会伤害臣下；彗星在天狱，诸侯会作乱，彗星所指之处将发生大灾；彗星在太阳旁边，儿子想杀父亲。】将军蒙骜因攻打龙孤、庆都而去世。【括地志说：定州恒阳县西南四十里有白龙水，又有挟龙山；定州唐县东北五十四里有孤山，大概就是都山。帝王纪说，望尧母庆都所居之处。张晏说，尧山在北面，庆都山在南面，相距五十里；从北面登尧山，可以向南望见庆都山。《水经注》说，望都故城东面有山，与其他山陵不相连，名叫孤山。“孤”与“都”声音相近，疑即都山。孤山和望都故城三处相近。】秦军回头攻打汲地。彗星又在西方出现。【复，读作“扶富”的反切音；见，读作“行见”的反切音。】十六日，夏太后去世。【她是子楚的母亲。】八年，秦王的弟弟长安君成蟜率军攻打赵国，反叛秦国。【将，按本字读，意为率领；也读作“子匠”的反切音。】成蟜死于屯留。【括地志说：屯留故城在潞州长子县东北三十里，汉代为屯留县。】军吏全部被杀，屯留百姓被迁往临洮。【临洮水因此得名，洮州在陇右，距离京城一千五百五十一里。这里说屯留百姓受到成蟜煽动，和他一起反叛，所以将他们迁往临洮郡。】将军成蟜死在营垒中。【壁，读作“边觅”的反切音，意思是说成蟜在营垒中自杀。】屯留的士卒蒲鶮也反叛，秦国杀死他并陈尸示众。【卒，读作“子忽”的反切音；鶮音“高”，下文同。蒲鶮都是地名。】黄河的鱼大量向上游游来。【始皇八年，黄河的鱼向西游入渭水。汉书·五行志说，鱼属阴类，是臣民的象征。始皇十七年灭韩，二十六年兼并天下；从灭韩到兼并天下，大约十年。周本纪说，十年是一个数的周期。天下所要抛弃的事物不会超过这个周期，说明关东诸国后来归属秦国，其征兆先已出现。】轻车重马向东去取食。嫪毐被封为长信侯，赐给他山阳之地，让他居住在那里。【嫪，上字反切音为“躬虬”，下字反切音为“酷改”。括地志说：山阳故城在怀州修武县西北、太行山东南。】宫室、车马、衣服、苑囿以及驰马打猎等，都任由嫪毐享用；事情无论大小，全由嫪毐决定。又把河西郡和太原郡改为嫪毐的封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