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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史记正义一百五十四

史记正义卷二十三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668–675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史记正义卷二十三

唐 张守节 撰礼书第一【天地位,日月明,四时序,隂阳和,风雨节,羣品滋茂,万物宰制,君臣朝仪,尊卑贵贱有序,咸谓之礼。经六籍咸谓之书,故曲礼云:「道徳仁义非礼不成,教训正俗非礼不备,分争辩讼非礼不决」云云】史记》二十三太史公曰:洋洋美徳乎!宰制万物,役使羣众,岂人力也哉【言天地宰制万物,役使羣品,顺四时而动,咸有成功,岂籍人力营为哉?是美善盛大众多之徳也。故孔子曰:四时行焉,百物生焉】余至大行礼官,观三代损益,乃知縁人情而制礼,依人性而作仪,其所由来尚矣。人道经纬万端,规矩无所不贯,诱进以仁义,束▯以刑罚。故徳厚者位尊,禄重者宠荣,所以总一海内而整齐万民也。人体安驾乗【时证反】为之金舆错衡,以繁其饰【为于伪,及错作鏓七公反】目好五色,为之黼黻文章,以表其能。耳乐钟磬,为之调谐八音,以荡其心。口五味,为之庶羞酸咸,以致其美。情好珍善,为之琢磨圭璧,以通其意。故大路越席【按括草蒲越戸括反】草皮弁布裳【以鹿子皮为弁也,按襞积索而为裳也】朱▯洞越大羮▯酒,所以防其淫侈,救其雕敝。是以君臣朝廷尊卑贵贱之序,下及黎庶车舆衣服宫室饮食嫁娶丧祭之分,事有宜适,物有节文。仲尼曰: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观之矣。周衰礼乐壊,大小相逾。管仲之家,兼备三归。循法守正者,见侮于世;奢溢僭差者,谓之显荣。自子夏门人之髙弟也,犹云出见纷华盛丽而説,入闻夫子之道而乐,二者心战,未能自决,而况中庸以下,渐渍于失教,被服于成俗乎?孔子曰:必也正名于卫,所居不合。仲尼没后,受业之徒,沈湮而不举,或适齐楚,或入河海【论语云:大师摰适齐,亚饭干适楚,鼔方叔入于河,少师阳击磬襄入于海。鲁哀公时礼乐崩,人皆去也】岂不痛哉!至秦有天下,悉内六国礼仪,采择其善,虽不合圣制,其尊君抑臣,朝廷济济,依古以来【秦采择六国礼仪,尊君抑臣,朝廷济济,依古以来典法行之】至于髙祖,光有四海,叔孙通颇有所增益减损,大抵皆袭秦故,自天子称号。【称尺证反】下至佐▯及宫室官名,少所变改。孝文即位,有司议欲定仪礼。孝文好道家之学,以为繁礼饰貌,无益于治,躬化谓何耳【孝文本纪云:上身衣弋绨,所幸慎夫人令衣不曳地,帏帐不得文绣,治霸陵皆以瓦器,是躬化节俭谓何嫌耳,不须繁礼饰貎也】故罢去之。孝景时,御史大夫鼂错明于世务,刑名数千谏。孝景曰:诸侯藩辅,臣子一例,古今之制也。今大国専治异政,不廪京师,恐不可▯后。孝景用其计,而六国畔逆【吴楚赵菑川济南胶西谓六国也,齐孝王狐疑城守,三国兵围齐,齐使路中大夫告天子,不言七国也】以错首名,天子诛错以解难【上纪买反,下乃惮反】事在袁盎语中。

是后官者养交安禄而已,莫敢复议。今上即位,招致儒术之士,令共定仪,十余年不就。或言古者太平,万民和喜,瑞应辨至【辨音遍】乃采风俗,定制作。上闻之,制诏御史曰:盖受命而王,各有所由兴,殊路而同归,谓因民而作,追俗为制也。议者咸称大古,百姓何望?汉亦一家之事,典法不▯,谓子孙何?化隆者闳博,治浅者褊狭,可不勉与!乃以太初之元,改正朔,易服色,封泰山,定宗庙,百官之仪,以为典常,垂之于后云。礼由人起,人生有欲,欲而不得,则不能无忿,忿而无度量,则争【音诤】争则乱,先王恶其乱,故制礼义以养人之欲,给人之求,使欲不穷于物,物不屈于欲【屈羣物反】二者相待而长,是礼之所起也。故礼者养也,稻粱五味所以养口也,椒兰芬茝所以养鼻也,钟皷管▯所以养耳也,刻镂文章所以养目也,疏房牀第所以养体也【疏谓窻也,第侧里反】故礼者养也,君子既得其养,又好其辨也。所谓辨者,贵贱有等,长少有差,贫富轻重皆有称也。故天子大路越席所以养体也【谓蒲华为席,既洁且柔,洁可以祀神,柔可以养体也】侧载臭茝,所以养鼻也。前有错衡,所以养目也。和鸾之声【皇品云:鸾以金为鸾,悬铃其中,于衡上以为迟疾之节,所以正威仪,行舒疾也】步中武象,骤中韶防,所以养耳也【步犹缓车,则和鸾之音中于武象;骤车中于韶防也】龙旗九斿,所以养信也【斿音旒】寝兕持虎,鲛韅【兕音似,尔雅云:兕似牛】弥龙,所以养威也。故大路之马,必信至教顺,然后乗之所以养安也。孰知夫士出死要节,之所以养生也【夫音扶,要音腰。熟知犹审知也。出死犹处死也。审知志士推诚处死,要立名节,若曹沬、茅焦所以养生命也】孰知夫轻费用之所以养财也【费音芳味反。轻犹薄言。审知尠薄费用则能畜聚,所以养财货也】孰知夫恭敬辞让之所以养安也【言审知恭敬辞让所以养体安身】孰知夫礼义文理之所以养情也【言审知礼义文章道理所以养其情性,此四科是儒者有礼义故两得之也】人苟生之为见若者必死【苟且若如此也。言平凡好生人且见操节之士以礼义处死养得其生有効如此者必死也】苟利之为见若者必害【言平凡好利之人且见利义之士以轻省费用养得其财有効如此者必害身】怠惰之为安若者必危【惰徒卧反。言平凡怠惰之人且有见礼之士以恭敬礼让养得安乐有効如此者必危亡也】情性之为安若者必灭【胜音叔证反。言平凡好胜之人目见利之士礼义文理养得情有効如此者必灭亡也。此四科是墨者无礼义故两失之也】故圣人一之于礼义则两得之矣,一之于情性则两失之矣。故儒者将使人两得之者也,墨者将使人两失之者也。

译车上的两侧载着香草,这是为了调养鼻;大路前面有错衡,这是为了调养眼;和鸾的声音,是为了调养耳。君子步行合于《武》《象》,驾车快行合于《韶》《濩》,也是为了调养耳。龙旗有九旒,是为了调养信用;车上披兕皮、执虎皮,饰以鲛革和盘龙纹,是为了调养威严。因此,大路所驾的马必须驯顺可信,达到至善、顺从教令之后才可乘坐,这是为了调养安适。谁知道士人置生死于度外、坚持节操,是为了保养生命呢?谁知道少花费,是为了保养财货呢?谁知道恭敬、辞让,是为了保养安宁呢?谁知道礼义、文章、道理,是为了调养性情呢?普通人如果把苟且求生看作可取,必然会死;把求利看作可取,必然会受害;把懒惰安逸看作可取,必然会危险;把纵情好胜看作安适,必然会灭亡。因此,圣人把一切归于礼义,就能两方面都得到;把一切归于情性,就会两方面都失去。儒者要使人两方面都得到,墨者要使人两方面都失去。这就是儒墨的区别。这是使国家强盛坚固的根本【“固”就是坚固,意思是国家凭借礼义,使四方敬仰,没有人来攻伐,所以既强盛又坚固,这就是根本】;是威势得以施行的道路【用礼义引导天下,天下人便服从并归附,所以这是威势施行的道路】;是功名的总汇【用礼义率领天下,天下人都遵循它,所以它是功名的总汇。“总”就是汇合、聚集】。王公凭借它【凭借礼义】,就能统一天下、使诸侯臣服;不凭借它,就是舍弃国家。因此,坚硬的皮革和锋利的兵器,不足以取得胜利;高大的城池和深邃的护城河,不足以构成坚固防御;严厉的命令和繁多的刑罚,不足以树立威势。遵循这条道路,事情就能推行;不遵循这条道路,事情就会败废。楚人的鲛鱼皮、犀牛皮制成铠甲,坚硬得像金石;宛地的大铁【宛城,今邓州南阳县城就是此处;“宛”音于元反;“钜”是大铁】制成兵器;施放起来像蜂蝎的毒刺一样迅疾锐利【“剽遫”上读匹妙反,下读速;剽遫就是迅疾】;士卒行动如同暴风骤至【“卒”读村忽反;“熛”读必遥反;熛风就是迅疾的风】。可是,楚军仍在垂涉战败,唐昧也死在那里。庄蹻起兵后,楚国分裂为四部分【有人把“起”字断句;也有人说庄蹻是楚庄王的后裔。《括地志》说,师州、黎州在京城西南五千六百七十里。战国时楚威王在位,庄蹻成为滇王,于是那里成为滇国的地域。楚昭王迁都郢,庄蹻统治滇地;楚襄王迁都陈;楚考烈王迁都寿春,都受到秦国逼迫,于是楚国分成四部分。不过楚昭王虽在庄蹻之前,所以荀卿兼而言之】。难道楚国没有坚硬的皮革和锋利的兵器吗【“参”读七含反,意思是:庄蹻时的楚国难道没有坚固的铠甲和锋利的兵器吗?只是因为不遵循礼义,所以民众分裂】?它之所以不能统摄这些地方,是因为所遵循的不是正道。汝水、颍水把它们作为险要【《括地志》说,汝水源出汝州鲁山县西面的伏牛山,也叫猛山;汝水流到豫州郾城县时叫濆水。《尔雅》说:“河有澭,汝有坟。”坟也是汝水的别名。颍水源出洛水嵩高县东南三十五里的阳干山,俗名颍山。《地理志》说,高陵山是汝水的源头,向东南流到新蔡县注入淮水;阳干江山是颍水的源头,向东流到更蔡注入淮水】;长江、汉水把它们作为护城河【长江就是岷江,从蜀地流入楚国,在荆州南面;汉江从汉中向东南流入长江。这四条水道构成了楚国的险固屏障】;凭借邓林阻挡它,沿着方城山防守【《括地志》说,方城在房州竹山县东南四十一里;那座山山顶四面险峻,山南有城,长十多里,名叫方城,就是这里所说的山】。然而秦军一到鄢、郢,楚国就全都像 摇落的枯草一样【“鄢”读郾;《括地志》说,古郾城在鄧州安养县北三里,是古代郾子国,位于邓地南部边境;率道县南九里还有旧郾城,汉惠帝改名为宜城。郢城在荆州江陵县东北六里,就是吴公子光攻打楚国时,楚平王担心城邑被攻破而修筑的城;又有楚武王最初建都的郢城,位于江陵县北十五里】。难道楚国没有坚固的关塞和险要地形吗?它之所以不能统摄这些地方,是因为所遵循的不是正道。纣王剖开比干的胸膛,囚禁箕子,施行炮烙之刑,杀害无罪的人;当时臣下都战战兢兢,没有谁能确定自己的性命是否保得住。然而周军一到,纣王的命令就不能在下层推行,也不能役使他的百姓。难道不是命令不严、刑罚不重吗?只是因为他统摄天下所凭借的不是正道。古代的兵器不过是刀、戈、矛、弓、箭罢了,但敌国不等到交战就已经屈服【“诎”读邱勿反;“试”就是使用】;城郭还没有修完,沟池还没有挖掘【“掘”读求勿反,另读求厥反】;关塞还没有设置机变,弩机还没有张开,国家却安然无事,对外不畏惧而且坚固,这没有别的原因,就是明白正道并平均分配【“分”读扶问反,意思是分辨儒家、墨家之别,使礼义均平,百姓就会像回声和影子响应形体一样响应它】。按时役使百姓并真诚地爱护他们,百姓就会像影子和回声一样响应;对于有不听从命令的人,然后才用刑罚等待他【侍奉君主要依礼义;百姓有不依礼义的,然后用刑罚对待他们,这样百姓就知道自己的罪过并服刑】。这样,百姓就知道罪过了。所以刑罚一个人,天下人都会服从;犯罪的人不会怨恨君上,因为知道罪过在自己身上。因此,刑罚减少而威势像流水一样推行,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遵循正道。遵循正道,事情就能推行;不遵循正道,事情就会败废。古代帝尧治理天下,大概只杀了一个人、处罚了两个人,天下便得到治理。《传》说:“威势严厉却不实际使用刑罚,刑具搁置而不用。”天地,是生命产生的根本;先祖,是族类延续的根本;君主和师长,是社会得到治理的根本。没有天地,哪里会有生命;没有先祖,哪里会有族类;没有君主和师长,哪里会有治理?这三者有一者偏废,就没有安定的人。所以礼制在上要侍奉天,在下要侍奉地,尊崇先祖而尊重君主、师长;这是礼的三个根本。因此,天子祭祀上天和太祖,诸侯不敢怀有非分之心,大夫、士各有固定的宗族尊长,这是用来辨别贵贱的;贵贱有序,是治理的根本。天子举行郊祭以祭天,诸侯祭社,直到士大夫,都各自侍奉尊贵者、服事卑下者;适合隆重的就隆重,适合简约的就简约。所以拥有天下的,祭祀七代祖先;拥有一个国家的,祭祀五代祖先;拥有五乘土地的,祭祀三代祖先;拥有三乘土地的,祭祀二代祖先;只有一具特牲、以此祭食的,不

是儒墨之分【分音扶问反。分犹等也。若儒等而是治辩之极彊固之木,威行之道,功名之总则天下归矣】治辨之极也,彊固之本也【固,坚固也。言国以礼义,四方钦仰,无有攻伐,故为彊而且坚固本也】威行之道也【以礼义导天下,天下伏而归之,故为威行之道也】功名之总也【以礼义率天下,天下咸遵之,故为功名之总也。合也,聚也】王公由之【由礼义也】所以一天下,臣诸侯也。弗由之,所以捐社稷也。故坚革利兵不足以为胜,髙城深池不足以为固,严令繁刑不足以为威。由其道则行,不由其道则废。楚人鲛革,犀兕所以为甲,坚如金石。宛之钜铁【宛城今邓州南阳县城是,音于元反。钜,防铁也】施钻如蠭虿,轻利剽遫【上匹妙反,下音速。剽遫,疾也】卒如熛风【卒,村忽反。熛,必遥反。熛风,疾也】然而兵殆于垂涉,唐昧死焉。庄蹻起楚,分而为四【以起字为絶句,或云楚庄王苗裔也。括地志云:师州、黎州在京西南五千六百七十里。战国楚威王时,庄蹻王滇,则为滇国之地。楚昭王徙都郡,庄蹻王滇。楚襄王徙都陈,楚考烈王徙都夀春,咸被秦逼,乃四分也。然昭王虽在庄蹻之前,故荀卿兼言之也】参是岂无坚革利兵哉【参,七含反。言蹻楚国岂无坚甲利兵哉,为其不由礼义,故众分也】其所以统之者,非其道故也。汝颍以为险【括地志云:水源出汝州鲁山县西伏牛山,亦名猛山。汝水至豫州郾城县名濆水。尔雅云:河有澭,汝有坟,亦汝之别名。颍水源出洛水嵩髙县东南三十五里阳干山,俗名颍山。地理志:髙陵山,汝出东南至新蔡县入淮。阳干江山,颍水出东至更蔡入淮地】江汉以为池【江即岷江,从蜀入楚,在荆州南。汉江从汉中东南入江。四水为楚之险固也】阻之以邓林,縁之以方城【括地志云:方城,房州竹山县东南四十一里,其山顶上四面险峻。山南有城长十余里,名为方城,即此山也】然而秦师至鄢郢。举若振槁【鄢音郾括地志云古城在防州安养县北三里古郾子之国邓之南鄙也又率道县南九里有故郾城汉恵帝改曰宜城也郢城荆州江陵县东北六里即吴公子光伐楚楚平王恐城郢者也又楚武王始都郢絶南故城是也在江陵北十五里也】是岂无固塞险阻哉?其所以统之者非其道故也。纣剖比干,囚箕子,为炮烙刑,杀无辜。时臣下懔然,莫必其命。然而周师至而令不行乎下,不能用其民。是岂令不严,刑不峻哉?其所以统之者非其道故也。古者之兵,戈矛弓矢而已。然而敌国不待试而诎【诎邱勿反试用也】城郭不集,沟池不掘【求勿反又求厥反】固塞不树,机变不张。然而国晏然不畏外而固者,无他故焉。

明道而均分之【分扶问反言明儒墨之分使礼义均等则下应之如影响耳】时使而诚爱之,则下应之如景响。有不由命者,然后俟之以刑【事君以礼义民有不由礼义者然后待之以刑则民知罪伏刑矣】则民知辠矣。故刑一人而天下服,辠人不尤其上,知辠之在已也。是故刑罚省而威行如流,无他故焉,由其道故也。故由其道则行,不由其道则废。古者帝尧之治天下也,葢杀一人,刑二人,而天下治。传曰:威厉而不试,刑措而不用。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类之本也【类种类也】君师者,治之本也。无天地,恶生【恶音乌】无先祖,恶出;无君师,恶治。三者偏亡,则无安人【偏疋然反】故礼上事天,下事地,尊先祖而隆君师,是礼之三本也。故王者天太祖,诸侯不敢懐,大夫士有常宗,所以辨贵贱,贵贱治得之本也。郊畴乎天子,社至乎诸侯,函及士大夫,所以辨尊者事尊,卑者事卑,宜钜者钜,宜小者小。故有天下者事七世,有一国者事五世,有五乗之地者事三世,有三乗之地者事二世,有特牲而食。者不得立宗庙,所以辨积厚者流泽广,积薄者流泽狭也。大飨上▯尊,俎上腥鱼,先大羮,贵食饮之本也。大飨上▯尊,而用薄酒,食先黍稷,而饭稻粱,祭哜先大羮,而饱庶羞,贵本而亲用也。贵本之谓文,亲用之谓理,两者合而成文,以归太一,是谓太隆。故尊之上▯尊也【皇侃云:▯酒水也,上古未有酒,而始之祭,但酌水用之,至晚世虽有酒,存古礼尚用水代酒也】俎之上腥鱼也,豆之上大羮一也,利爵弗啐也,成事俎弗尝也,三宥之弗食也,大昏之未废齐也,大庙之未内尸也,始絶之未小敛一也,大路之素帱也,郊之麻絻,丧服之先散麻一也,三年哭之不反也,清庙之歌一唱而三叹,县一钟尚拊膈,朱▯而通越一也。凡礼始乎脱,成乎文,终乎锐,故至备情文俱尽【言情文俱尽,言是礼之至备也】其次情文代胜,其下复情以归太一,天地以合,日月以明,四时以序,星辰以行,江海以流,万物以昌,好恶以节,喜怒以当,以为下则顺,以为上则明【自天地以下八事,大礼之备情文俱尽,故用为下则顺,用为上则明也】太史公曰:至矣哉!立隆以为极,而天下莫之能。益损也,本末相顺,终始相应【应乙陵反,应当也】至文有以辨,至察有以説,天下从之者治,不从者乱,从之者安,不从者危。小人不能则也【小人犹庶人也,则法也,言天下士以上至于帝王,能从礼者则治安,不能从礼者则危乱,庶人据于事不能法礼也】礼之貌诚深矣【言礼之貌信深厚矣,虽有邹子坚白同异之辨,明察之于礼义之中,自然儒弱败壊之礼也】坚白同异之察入焉,而弱其貌诚大矣【言礼之貌信广大矣,虽有擅作典制褊陋之説,文辞入于礼义之中,自然成淫俗褊陋之言】擅作兴制▯陋之説入焉,而嗛其貌诚髙矣【言礼之貌信尊髙矣,虽有暴慢恣雎轻俗以为髙之属,入于礼义之中,自然成坠落▯慢轻俗之人】暴慢恣睢轻俗以为髙之属入焉,而坠故绳诚陈则不可欺以轻重,规矩诚错【错七故反】则不可欺以方员。

译得建立宗庙。这是用来说明:积累深厚的人,流布的恩泽广;积累浅薄的人,流布的恩泽狭。大飨礼上用玄酒,俎上供奉腥鱼,这是尊重饮食的根本。大飨礼崇尚玄酒而使用淡薄的酒,进食时先吃黍稷,然后吃稻粱;祭祀时先尝大羹,然后吃饱各种菜肴,这是尊重根本而亲近实际享用。尊重根本叫作文,亲近实际享用叫作理;二者合在一起形成文,并归于太一,这叫作最隆盛。因此,尊贵的酒尊上放玄酒【皇侃说:玄酒就是水。上古还没有酒,开始祭祀时只斟水来使用;到了后世虽已有酒,仍保存古礼,尚且用水代替酒】;俎上放腥鱼;豆上放大羹,都是同一个道理。利爵不饮啜,事情办成后俎上的肉不尝,三次劝食仍不进食,大婚礼尚未撤去斋戒,太庙尚未迎入尸主,刚刚断绝关系尚未举行小敛,都是同一道理;大路车用素色帷幔,郊祭戴麻冕,丧服先用散麻,也都是同一道理。哭了三年而不回转,清庙之歌唱一遍而三次叹息,悬挂一口钟而只用拊击,不用朱弦而使声音通向越,也都是同一道理。凡是礼,开始于质朴无文,完成于文饰,终结于锐利明确。所以,最完备的礼,是情感和文饰都达到极致【意思是情感和文饰都完备,这就是礼的最高境界】;次一等的礼,是情感和文饰交替占优势;最下等的礼,则返回到情感本真而归于太一。天地因此相合,日月因此明亮,四时因此有序,星辰因此运行,江海因此流动,万物因此昌盛,喜好和厌恶因此得到节制,喜悦和愤怒因此恰当。把它用于下位者,便能顺从;把它用于上位者,便能明察【从天地以下八件事,都是大礼情感、文饰极为完备的表现,所以用之于下便顺,用之于上便明】。太史公说:高明极了!确立隆盛之道作为最高准则,而天下没有谁能够 礼的形貌确实深厚啊!即使有关于坚白、同异的精密辨析进入其中,也会削弱礼的外在形貌;礼的形貌确实广大啊!即使有擅自创作典制、偏狭浅陋的说法进入其中,也会使礼的形貌局促;礼的形貌确实崇高啊!即使有暴慢放纵、以轻视世俗为高尚的做法进入其中,也会使它坠落。因此,绳墨真正陈设,就不能用轻重欺骗;规矩真正错置,就不能用方圆欺骗;君子真正审察礼,就不能用诈伪欺骗。绳墨是直的极致,衡是平的极致,规矩是方圆的极致,礼是人道的极致。然而不遵守礼的人,不配称为知礼,只能说是没有规范的百姓;遵守礼、懂得礼的人,才称为有规范的士人。能在礼的范围内思考探索,叫作善于思虑;善于思虑而不轻易改变,叫作坚固;既能思虑坚守,又更加喜好礼,就达到圣人的境界。天是高的极致,地是低的极致,日月是明的极致,无穷是广大的极致,圣人是道的极致。这里的道就是礼义;人有礼义,就成为圣人,可以与天地、日月和广大相比。以财物作为功用,以贵贱作为文饰,以多少作为差别,以隆盛或减省作为关键。文饰仪貌繁多而情欲节省,是礼制的隆盛;文饰仪貌简省而情欲繁多,是礼制的减损;文饰仪貌与情欲互为内外、表里并行而相杂,是礼的中道。礼的中道,就是在流行不息。君子上面达到礼制的隆盛,下面做到礼制的减省,同时处在两者中间;这里的“中”指情感和文饰。无论缓步、快步、奔驰、纵驰,都不离开礼义。三皇时代行走,五帝时代快走,三王时代奔驰,五霸时代纵驰。君子的本性,就像守护宫廷一样守护礼义。处在普通人的范围中,却能守住士君子的界限,就是士和君子;超出这一范围,达到广大周遍、曲直各得其序,就是圣人。所以,厚是礼的积累,大是礼的广泛,高是礼的隆盛,明是礼的完备。也就是说,君子内守礼义,德行深厚、积累广大,达到崇高明达,就是礼的终极。这段文字是褚先生依据荀卿《礼论》写成的。《史记正义》卷二十三

君子审礼则不可欺以诈伪【诈伪谓坚白同异,擅作典制,暴戾恣雎自髙也,故陈绳曲直定,悬衡轻重分,错规矩方员自消灭矣】故绳者直之至也,衡者平之至也,规矩者方员之至也,礼者人道之极也。然而不法礼者不足礼,谓之无方之民;法礼足礼,谓之有方之士。礼之中能思索,谓之能虑,能虑勿易【易谓轻易也】谓之能固。能虑能固,加好之焉,圣矣【好久到反,言人以得礼之中,又能思察索求其礼,谓之能思虑,又不轻易其礼,谓之能坚固,能虑能固其礼,更加好之,乃圣人也】天者髙之极也,地者下之极也,日月者明之极也,无穷者广大之极也,圣人者道之极也【道谓礼义也,言人有礼义则为圣人,比于天地日月广大之极也】以财物为用,以贵贱为文,以多少为异,以隆杀为要。文貌繁,情欲省,礼之隆也;文貌省,情欲繁,礼之杀也;文貌情欲相为内外表里并行。而杂礼之中流也【言文饰情用表里外内合于儒墨是得礼情之中而流行不息也】君子上致其隆下尽其杀而中处其中【中谓情文也】步骤驰骋广骛不外【骛音务言君子之人上存文饰下务减省而合情文处得其中纵有战阵杀戮邪恶则不弃于礼义矣三皇步五帝骤三王驰五伯骛也】是以君子之性守宫庭也【宫庭聴朝处喻君子心内常守礼义若宫庭焉】人域是域士君子也【处平凡人域之中能知礼义之域限即为士及君子也】外是民也于是中焉房皇周浃曲直得其次序圣人也故厚者礼之积也大者礼之广也髙者礼之隆也明者礼之尽也【言君子内守其礼徳厚大积广至于髙尊明礼则是礼之终竟也此书是褚先生荀卿礼论兼为之】

史记正义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译钦定《四库全书》《史记正义》卷二十四 唐代张守节撰写 《乐书》第二。天有日月星辰,地有山陵河海,岁时有万物成熟,国家有圣贤,宫室有观台,官府有人,人的言语、衣服、体貌端正修整,这些都称为乐。《乐书》就像《乐记》。郑元说,因为它记载乐的意义,所以叫《乐记》。按《别录》的目录,它属于《乐记》。大概原有十一篇,合为一篇;这十一篇是《乐本》《乐论》《乐施》《乐言》《乐礼》《乐情》《乐化》《象法》《宾牟》《师乙》《魏文侯》。现在虽然合在一起,仍略有分别。刘向校书时得到《乐》二十三篇,著录于《别录》。如今《乐记》虽有十二篇,篇名仍保存着。《史记》卷二十四。太史公说:我每次读《虞书》,读到君臣相互告诫“只有这样才几乎可以安定,而股肱之臣不贤良,万事就会败坏”时,没有一次不流泪。成王作颂,推己及人地惩戒自己,哀悼文王被囚于羑里、武王讨伐纣王的家国灾难,难道不能说是战战兢兢、善于守成并善于善终吗?君子在困窘时不修养德行,富足时就抛弃礼义;安逸时不能想到当初,安定时不能想到开始;沐浴着恩泽却歌咏勤劳,如果不是大德之人,谁能做到这样?传说说,政治安定、功业完成之后,礼乐才会兴起。天下的人道更加深厚,德行更加完备,所享受的快乐也更加不同。满足却不减损,就会溢出;盈满却不加以持守,就会倾覆。创作音乐,是为了节制快乐,不使人沉溺荒淫。君子以谦逊退让为礼,以减损节制为乐;乐所表现的就是这个道理。由于各州各国不同,情性习惯不同,所以广泛采集风俗,协调声律,用来弥补不足、移易风俗、帮助政教流行。天子亲临明堂观看,万民都洗涤邪秽,斟酌调和自己的满足,以修饰其性情。因此说,雅颂之音平正,人民就端正;嘄噭之声兴起,人就自行奋发;郑卫之曲一动,内心就淫荡。等到声调和谐相合,鸟兽都受到感动,何况怀有五常、具有好恶之情的人呢?政治之道亏缺,郑声便兴起;封国之君把它当作僻邪之乐,声名传到邻州,争相以此相互夸耀。自从孔子不能与齐国的优伶相抗衡而被容纳于鲁国,即使他退而正定音乐、诱导世人,作五章讥刺时弊,仍没有使人受到教化。风俗日渐衰败,到了六国时代,流荡沉溺于逸乐,终于一去不返,最后导致自身丧亡、宗族灭绝,国家都并入秦国。秦二世尤其把音乐当作娱乐。丞相李斯进谏说:抛弃《诗》《书》,纵情声色,正是祖伊所忧惧的;轻视细小过错的积累,放纵心意而沉溺长夜,正是纣王灭亡的原因。赵高说:五帝三王的音乐各有不同的名称,表示彼此并不相互因袭。朝廷以下直到百姓,都可以借此相接而获得欢喜、亲密和合;没有这种和谐悦乐,政令就不能通达,恩泽就不能流布。各种音乐也各自体现一个时代的教化。顺应时势制作的音乐,何必一定要有华山的騄耳之马才可以推行呢?二世认为他说得对。高祖经过沛县,作《三侯之章》,命小孩子歌唱。高祖死后,命令沛县可以四时歌舞,用于宗庙祭祀。孝惠、孝文、孝景时期,乐府没有增加更改,只是照常沿袭旧制而已。到今上即位,创作十九章,命侍中李延年整理编次乐声,授予协律都尉之职。通晓一经的人不能独自理解歌词,都集合五经诸家共同讲习诵读,才完全明白其中意义,大多使用《尔雅》一类的文辞。汉家通常在正月上旬的辛日,于甘泉祭祀太一,黄昏开始夜祭,直到天明才结束。常有流星划过祭坛上空,便让七十名童男童女一起歌唱:春天唱《青阳》,夏天唱《朱明》,秋天唱《西皞》,冬天唱《玄冥》。《礼记·月令》说,玄冥是水官。世上事情很多,所以不再详论。又曾在渥洼水中得到神马,于是又编作《太一之歌》,歌词说:太一进献啊,天马降临;沾染红色汗水啊,唾沫流成赭色;纵情奔驰啊,越过万里;如今还有谁能匹敌呢,只有龙可与它为友。后来讨伐大宛,得到日行千里的马,马名叫蒲梢,又编作歌,歌词说:天马来到啊,从西方极远之地;行经万里啊,归来归于有德之君;承受神灵的威势啊,降服外国;渡过流沙啊,四方夷族都来服从。中尉汲黯进谏说:凡是王者制作音乐,对上是为了承继祖宗,对下是为了教化百姓。如今陛下得到马便作诗成歌,配合宗庙和先帝,百姓难道能懂得这种声调吗?皇帝默然不悦。丞相公孙弘说:汲黯诽谤圣上的制度,应当灭族。凡是声音的产生,都是由人的内心生出的。纣王不听从。(孔安国说:“祖乙之后有贤臣。”)他轻视日积月累的小过错,放纵心志,沉溺于长夜,这就是纣王灭亡的原因。赵高说:“五帝、三王所作的音乐,各有不同的名称,表示彼此不相沿袭。朝廷以下直到百姓,都可以借此相互沟通,表达欢喜,融洽亲近;如果不是这种和谐悦适的音乐,欢乐之情便无法沟通,恩泽也无法流布。”(“说”读作“悦”,“解”读作“蟹”。意思是:如果不是这种调和适宜、令人喜悦的音乐,欢乐之情就不能沟通,恩泽流布之事也不能实现;各自只施行一代的教化。这是劝谏秦二世,所以这样称说。)各种音乐也各施行一代的教化,应当根据时代来制定音乐,何必要有华山的騄耳,才可以使音乐传播到远方呢?秦二世认为这话有道理。高祖经过沛县时,作《三侯之章》,命令小孩子歌唱。高祖去世后,又下令沛县可以在四时于宗庙中歌舞。孝惠帝、孝文帝、孝景帝都没有在乐府中增加或更改什么,只是沿袭旧例、学习旧制罢了。(“隶”读作“异”。)到今上即位时,创作了十九章,命侍中李延年编次整理它们的乐声,授予他协律都尉之职。通晓一经的士人不能独自理解歌词,都是聚集五经诸家,一同讲习诵读,这才能够完全通晓它的意义;歌词多使用《尔雅》那样的文字。汉家通常在正月上辛日,于甘泉祭祀太一;在黄昏时开始夜祭,直到天明才结束。常有流星从祭坛上空经过,还让僮男、僮女七十人一同歌唱:春天歌唱《青阳》,夏天歌唱《朱明》,秋天歌唱《西皞》,冬天歌唱《玄冥》。(《礼记·月令》说:“玄冥是水官。”)世上事情很多,所以不再论述。又曾在渥洼水中得到一匹神马,便再次编作《太一之歌》,歌词说:“太一献上祥瑞,天马降临;沾染红色的汗水,汗沫流出赭色;奔驰而从容,跨越万里;如今谁能与它匹敌?只有龙可以和它交友。”(太一,就是北极的太星。)后来讨伐大宛,得到千里马,马名叫蒲梢,于是又作歌歌颂它。歌词说:“天马到来啊,从西方的极远之地;经过万里啊,归来于有德之君;承受神灵的威势啊,使外国降服;渡过流沙啊,四方夷族都来归服。”中尉汲黯进谏说:“凡是君王制作音乐,对上是为了承继祖宗,对下是为了教化百姓。如今陛下得到一匹马,便作诗歌来歌唱,使它与宗庙、先帝相协调,百姓难道能够懂得这种音乐吗?”皇上默然不悦。丞相公孙弘说:“汲黯诽谤圣上的制作,应当灭族。”凡是声音的产生,都是由人的内心生发出来的。(皇侃说:这一章分为三层,所以题名为《乐本》,详细说明声音产生的原因。音乐的产生有两种情况:一是人的内心受到快乐感动,乐声便由内心产生;二是音乐感动人的内心,内心便随着乐声而改变。)人的内心之所以发生变化,是外物使它这样的。(“物”指外界境遇。外界有善有恶,来触动内心,内心便随之感应而发生变化,所以说是外物使它这样。)内心受到外物感动而发生变化,所以表现为声音;各种声音彼此相互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