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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史记正义一百六十二

史记正义卷三十一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803–811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史记正义卷三十一

唐 张守节 撰呉太伯世家第一     史记三十一呉太伯【呉国号也太伯居梅里在常州无锡县东南六十里至十九世孙寿梦居之号句呉寿梦卒诸樊南徒呉至二十一代孙光使子齐筑阖闾城都之今苏州也】太伯弟仲雍皆周太王之子而王季厯之兄也季厯贤而有圣子昌大王欲立季厯以及昌于是太伯仲雍二人乃犇荆蛮文身断髪示不可用【江熙云太伯少弟季歴生文王昌有圣徳太伯知其必有天下故欲传国于季歴以太王病托采药于呉越不反太王薨而季歴立一让也季歴薨而文王立二让也文王薨而武王立遂有天下三让也又释云太王病而托采药生不事之以礼一让也太王薨而不反使季歴主防不葬之以礼二让也断髪文身示不可用使歴主祭祀不祭以礼三让也】以避季歴季歴果立是为王季而昌为文王太伯之犇荆蛮自号勾呉荆蛮义之从而归之千余家立为呉太伯太伯卒无子弟仲雍立是为呉仲雍仲雍卒子季简立季简卒子叔达立叔达卒子周章立是时周武王克殷求太封周章弟虞仲于周之北故夏虚是为虞仲列为诸侯周章卒子熊遂立熊遂卒子柯相立【柯音歌相音相匠反】柯相卒子疆鸠夷立疆鸠夷卒子余桥疑吾立【桥音挢骄反】余桥疑吾卒子柯卢立柯卢卒子周繇立【繇音遥又音由】周繇卒子屈羽立【屈居勿反】屈羽卒子夷吾立夷吾卒子禽处立禽处卒子转立转卒子颇髙立颇髙卒子句卑立是时晋献公灭周北虞公以开晋伐虢也句卑卒子去齐立去齐卒子夀梦立【梦莫公反】夀梦立而吴始益大称王自太伯作吴五世而武王克殷封其后为二其一虞在中国其一呉在夷蛮十二世而晋灭中国之虞中国之虞灭二世而夷蛮之呉兴【中国之虞灭后二世合七十一年至夀梦而兴,大称王】大凡从太伯至夀梦,十九世。王夀梦二年,楚之亡大夫申公巫臣怨楚,将子反而犇晋,自晋使呉教呉用兵乘车,令其子为呉行人,呉于是始通于中国。呉伐楚,十六年,楚共王伐呉,至衡山。二十五年,王夀梦卒。夀梦有子四人,长曰诸樊,次曰余祭,次曰余昧【祭侧界反,昧莫葛反】次曰季札。季札贤而夀梦欲立之,季札让,不可。于是乃立长子诸樊,摄行事当国王。诸樊元年,诸樊已除丧,让位季札。季札谢曰:「曹宣公之卒也,诸侯与曹人不义曹君,将立子臧,子臧去之,以成曹君。君子曰:能守节矣。君义嗣,谁敢干君有国?非吾节也。札虽不材,愿附于子臧之义。」呉人固立季札,季札弃其室而耕,乃舎之【舎音舍】秋,呉伐楚,楚败我师。四年,晋平公初立。十三年,王诸樊卒,有命授弟余祭,欲传以次,必致国于季札而止,以称先王夀梦之意,且嘉季札之义。兄弟皆欲致国,令以渐至焉。季札封于延陵,故号曰延陵季子。

王余祭三年,齐相庆封有罪,自齐来犇呉,呉予庆封朱方之县以为奉邑,以女妻之,富于在齐。四年,呉使季札聘于鲁,请观周乐。为歌周南召南,曰:「美哉,始基之矣,犹未也然,勤而不怨。」歌▯鄘卫,曰:「美哉,渊乎,忧而不困者也。吾闻卫康叔武公之徳如是,是其卫风乎?」歌王,曰:「美哉,思而不惧,其周之东乎【思音肆】歌郑,曰:「其细已甚,民不堪也,是其先亡乎?」歌齐,曰:「美哉,泱泱乎大风也哉,表东海者其太公乎?国未可量也。」歌▯,曰:「美哉,荡荡乎,乐而不淫,其周公之东乎?」歌秦,曰:「此之谓夏声,夫能夏则大大之至也,其周之旧乎?」歌魏,曰:「美哉,沨沨乎,大而婉,俭而易行,以徳辅此,则盟主也。」歌唐,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风乎?不然,何忧之逺也?非令徳之后,谁能若是?」歌陈,曰:「国无主,其能久乎?自郐以下无讥焉。」歌小雅,曰:「美哉,思而不贰,怨而不言,其周徳之衰乎?犹有先王之遗民也。歌大雅曰:「广哉!熙熙乎!曲而有直体,其文王之德乎?」歌颂曰:「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诎,近而不偪,逺而不携,迁而不淫,复而不厌,哀而不愁,乐而不荒,用而不匮,广而不宣,施而不费,取而不贪,处而不底,行而不流。」五声和,八风平,节有度,守有序,盛徳之所同也。见舞象箾、南籥者曰:「美哉!犹有憾。」见舞大武曰:「美哉!周之盛也,其若此乎?」见舞韶防者曰:「圣人之▯也,犹有惭徳,圣人之难也。」见舞大夏曰:「美哉!勤而不徳,非禹其谁能及之?」见舞招箾曰:「徳至矣哉!大矣!如天之无不焘也,如地之无不载也,虽甚盛徳,无以加矣。」观止矣!若有他乐,吾不敢观。去鲁,遂使齐,▯晏平仲曰:「子速纳邑与政,无邑无政,乃免于难。齐国之政将有所归,未得所归,难未息也。」故晏子因陈桓子以纳政与邑,是以免于栾髙之难【乃惮反,在鲁昭公八年,栾、施、髙、疆二氏作难,陈桓子和之,乃解也】去齐,使于郑,见子产,如旧交,谓子产曰:「郑之执政侈,难将至矣,政必及子。子为政,慎以礼,不然郑国将败。」去郑,适卫,▯蘧瑗、史狗、史防、公子荆、公叔发、公子朝曰:「卫多君子,子未有患也。」自卫如晋,将舎于宿,闻钟声,曰:「异哉!吾闻之,辩而不徳,必加于戮。夫子获罪于君,以在此,惧犹不足,而又可以畔乎?夫子之在此,犹燕之巢于幕也,君在殡而可以乐乎?」遂去之。文子闻之,终身不聼琴瑟。适晋,▯赵文子、韩宣子【母本云名秦】魏献子曰:「晋国其萃于三家乎?

译难道是因为怨恨而不说周德已经衰微了吗?周朝还留有先王的遗民啊。孔子吟咏《大雅》说:“广大而和乐啊!曲折却有正直的形体,这大概就是文王的德行吧!”吟咏颂诗说:“达到极致了啊!正直而不傲慢,委曲而不屈服;亲近而不逼迫,疏远而不离心;迁就而不放纵,反复而不使人厌倦;悲哀而不忧愁,快乐而不荒淫;使用而不枯竭,广大而不张扬;施予而不浪费,取得而不贪婪;安处而不沉滞,行动而不流荡。五声调和,八风平顺,节奏有法度,守持有次序,这是盛德所共同具备的。”孔子看见演奏《象箾》《南籥》,说:“美啊,但还有遗憾。”看见演奏《大武》,说:“美啊,周朝的盛大,难道就像这样吗?”看见演奏《韶箾》,说:“圣人的宏大啊,仍然有惭愧之处;成为圣人真难啊!”看见演奏《大夏》,说:“美啊!勤劳而不自夸,除了禹,还有谁能做到呢?”看见演奏《招箾》,说:“德行达到极点了啊,伟大得像天空一样没有什么不覆盖,像大地一样没有什么不承载。即使是极盛的德行,也没有什么可以超过它了。看到这里就够了;如果还有其他音乐,我也不敢再看了。”孔子离开鲁国后,到了齐国,对晏平仲说:“您赶快把封邑和政权交出去。没有封邑,也没有政权,才可以免除灾难。齐国的政权将要有所归属,但现在还没有确定归属之处,灾难就不会停止。”因此晏子通过陈桓子交出了政权和封邑,因而免除了栾氏、高氏作乱的灾难。【“乃惮”的“惮”读作反切“乃惮反”。这件事见于鲁昭公八年,栾施、高疆两家作乱,陈桓子调和他们,事情才得以解除。】孔子离开齐国,出使郑国,见到子产,如同旧日的朋友,对子产说:“郑国的执政者奢侈,灾难将要到来;政权一定会落到您身上。您执政时要谨慎地遵守礼制,否则郑国将要败亡。”孔子离开郑国到卫国,对蘧瑗、史狗、史鳅、公子荆、公叔发、公子朝说:“卫国有许多君子,您不会有祸患。”孔子从卫国到晋国,准备在宿邑住宿,听到钟声,说:“奇怪啊!我听说,才智有余而德行不足的人,必定会受到刑戮。这位先生因获罪于国君而来到这里,害怕尚且不够,难道还可以违抗国君吗?这位先生处在这里,就像燕子把巢筑在帷幕上一样危险。国君还在停灵,怎么可以奏乐呢?”于是孔子离开了。文子听说后,终身不再听琴瑟之声。孔子到了晋国,向赵文子、韩宣子、魏献子进言【注文原本说韩宣子名秦】:“晋国的政权大概会聚集到三家手中吧!”将要离开时,对叔向说:“您要努力。国君奢侈,而大夫多是贤良之人,并且都很富有,政权将要归于三家。您正直,一定要考虑自己如何免除灾难。”季札最初出使北方,经过徐国时,徐君喜爱季札的宝剑,嘴上不敢说,但季札心里知道。因为出使大国,未能把剑献出;返回时到了徐国,徐君已经死了。于是季札解下宝剑,系在徐君墓旁的树上,然后离去。【《括地志》说,徐君庙在泗州徐城县西南一里,就是延陵季子悬剑给徐君的地方。】随从说:“徐君已经死了,您还要把剑给谁呢?”季子说:“不是这样。当初我的心已经答应把剑送给他,难道能因为他死了就违背我的心意吗?”吴王余祭七年,楚国公子围杀死楚王夹敖而取代他即位,这就是灵王。灵王十年,楚灵王会合诸侯,借机攻打吴国的朱方,以诛杀齐国的庆封;吴国也攻打楚国,夺取三座城邑后离去。十一年,楚国攻打吴国,军队到达雍娄。十二年,楚国再次来攻,驻军于干溪;楚军败逃。十七年,吴王余祭去世,其弟余昧即位。余昧二年,楚国公子弃疾杀死楚灵王而取代他即位。四年,吴王余昧去世,想把王位传给弟弟季札;季札推让而逃走。于是吴人说:“先王有命令,兄长死后由弟弟代立,必定要把王位传到季札。如今季札逃避王位,那么王余昧后来即位,如今又去世,他的儿子应当继位。”于是拥立余昧的儿子僚为王。吴王僚二年,公子光攻打楚国,打败楚军,夺取并烧毁楚王的战船后返回。公子光害怕被追击,又袭击楚军,再次夺得楚王的战船后回来。五年,楚国逃亡的大臣伍子胥来投奔吴国,公子光收留了他。公子光是吴王诸樊的儿子,常常认为:“我的父亲和伯叔四人本应传位到季子;季子如果不接受国家,光的父亲先即位,就不会再传给季子,那么光就应当即位。”于是暗中招纳贤士,想袭击吴王僚。八年,吴国派公子光攻打楚国,击败楚军,接回楚国旧太子建的母亲,使她从居巢归来;又向北攻打陈、蔡,击败两国军队。九年,公子光攻打楚国,攻克居巢、钟离。起初,楚国边邑卑梁氏的女子,和吴国边邑的女子争夺桑叶。两家的女子都发怒,彼此杀死了对方;两国边邑的长官听说后也发怒,互相攻打并灭掉对方的边邑。吴王因此发怒,于是攻打楚国,夺取两座都邑后离去。【两座都邑就是钟离和居巢。】伍子胥刚逃奔吴国时,向吴王僚说明攻打楚国的好处。公子光说:“伍胥的父兄在楚国被杀戮,他只是想为自己报仇罢了,我没有看见其中有什么好处。”伍员于是知道公子光另有图谋,便寻求勇士专诸。【《吴越春秋》说,专诸是丰邑人。伍子胥刚逃离楚国到吴国时,在路上遇到他。专诸正和人打斗,勇猛得无人能敌,他的妻子呼唤他回来。子胥觉得奇怪,询问缘故。专诸说:屈居一人之下,必定是为了伸展于万人之上。子胥于是观察他,见他相貌雄伟、眼深口大、背如熊,知道他是勇士。】伍子胥把专诸介绍给公子光,公子光很高兴,便收留了伍子胥。伍子胥退居乡野耕作,等待专诸办成大事。十二年冬,楚平王去世。十三年春,吴国想趁楚国丧事攻打楚国,派公子盖余、烛庸率兵包围楚国的六邑,又派季札出使晋国,观察诸侯的变化。楚国发兵截断吴军后路,吴军无法返回,于是吴 国公子光说:“这个时机不可错过。”他告诉专诸:“不去求取,怎么会有收获?我才是真正的王位继承人,应当即位。我想求得王位,即使季子回来,也不会废黜我。”专诸说:“吴王僚可以杀死。他的母亲年老,儿子年幼;两位公子又率兵攻打楚国,楚国截断了他们的归路。现在吴国外受楚国困扰,国内又没有刚正不阿的大臣,正是无人能奈何我们的时机。”公子光说:“我自身就是您的自身。”四月丙子日,公子光在地下密室中埋伏甲士,然后拜见吴王僚。吴王僚派士兵排列在道路两旁,从王宫一直到公子光家,门、台阶、门户和坐席处,都是吴王僚的亲信;他们手持长矛,夹道守卫。公子光假装脚有病,进入地下密室,让专诸把匕首藏在烤鱼中,进献给吴王僚。专诸用藏在鱼中的匕首刺杀吴王僚,守卫的长矛纷纷刺入他的胸部,于是杀死了吴王僚。公子光最终即位为王,这就是吴王阖庐。阖庐于是任用专诸的儿子为卿。季札回来,说:“如果先君的祭祀没有废止,百姓没有失去君主,社稷仍有奉祀之人,那就是我的君主,我又敢怨恨谁呢?哀悼死者,侍奉生者,等待天命;不是我制造祸乱而拥立君主,我只是遵从先人的道路。”于是他又到僚墓前哭祭,恢复自己的职位,等待吴王。吴国公子烛庸、盖余二人率军被楚军包围,听说公子光杀死吴王僚而自立,便带兵投降楚国。楚国把舒封给他们。吴王阖庐元年,任命伍子胥为行人,并和他谋划国事。楚国杀死伯州犁,他的孙子伯嚭逃亡投奔吴国,吴国任命他为大夫。三年,吴王阖庐与伍子胥、伯嚭率兵攻打楚国,攻克舒,杀死吴国逃将的两个儿子。公子光谋划进入楚国都城郢,将军孙武说:“百姓已经疲劳,不能这样做,应当等待时机。”四年,吴国攻打楚国,夺取六邑和潜邑。五年,吴国攻打越国并击败越军。六年,楚国派子常囊瓦攻打吴国。【《左传》说,楚国囊瓦任令尹;杜预说,囊瓦是子常的祖父。】吴军迎击,在豫章大败楚军,夺取楚国的居巢后返回。九年,吴王阖庐对伍子胥、孙武说:“当初你们说还不能进入郢都,如今结果如何?”两人回答:“楚将子常贪婪,唐国、蔡国都怨恨他。大王如果一定要大举攻打楚国,必须取得唐、蔡的支持才行。”阖庐听从了他们,全部发动军队,和唐、蔡一起向西攻打楚国,到达汉水。楚国也发兵抵抗吴军,在汉水两岸列阵。【“陈”读作“阵”。】吴王阖庐的弟弟夫概想要交战,阖庐不答应。夫概说:“大王已经把军队交给我,作战以有利为先,还等待什么呢?”于是率领自己的五千人袭击楚军,楚军大败逃走。吴王于是放开军队追击,等到抵达郢都时,楚军接连五战五败。楚昭王逃出郢都,奔往郧国。郧公的弟弟想杀昭王,昭王便和郧公逃奔随国,吴军于是进入郢都。伍子胥、伯嚭鞭打楚平王的尸体,以报父兄之仇。

」将去,谓叔向曰:「吾子勉之,君侈而多良,大夫皆富,政将在三家,吾子直,必思自免于难。」季札之初使北,过徐君,徐君好季札剑,口弗敢言,季札心知之。为使上国,未献,还至徐,徐君已死,于是乃解其宝剑,系之徐君冢树而去【括地志云:徐君庙在泗州徐城县西南一里,即延陵季子挂剑之徐君也】从者曰:「徐君已死,尚谁予乎?」季子曰:「不然,始吾心已许之,岂以死倍吾心哉?」七年,楚公子围弑其王夹敖而代立,是为灵王。十年,楚灵王防诸侯而以伐呉之朱方,以诛齐庆封。呉亦攻楚,取三邑而去。十一年,楚伐呉至▯娄。十二年,楚复来伐,次于干谿。楚师败走。十七年,王余祭卒,弟余昧立。王余昧二年,楚公子弃疾弑其君灵王,代立焉。四年,王余昧卒,欲授弟季札,季札让,逃去。于是呉人曰:「先王有命,兄卒弟代立,必致李子季子。今逃位,则王余昧后立,今卒,其子当代,乃立王余昧之子僚为王。」王僚二年,公子光伐楚,败而亡王舟。光惧,袭楚,复得王舟而还。五年,楚之亡臣伍子胥来奔,公子光客之。公子光者,王诸樊之子也,常以为吾父兄弟四人,当传至季子。季子即不受国,光父先立,即不传季子,光当立,隂纳贤士,欲以袭王僚。八年,呉使公子光伐楚,败楚师,迎楚故太子建母于居巢以归,因北伐败陈蔡之师。九年,公子光伐楚,抜居巢、钟离。初,楚边邑卑梁氏之处女与呉边邑之女争桑,二女家怒,相灭。两国边邑长闻之怒,而相攻,灭呉之边邑。呉王怒,故遂伐楚,取两都而去【两都即钟离、居巢】伍子胥之初犇呉▯呉王僚以伐楚之利。公子光曰:「胥之父兄为僇于楚,欲自报其仇耳,未见其利。」于是伍员知光有他志,乃求勇士专诸【呉越春秋云:专诸丰邑人。伍子胥初亡楚如呉时,遇之于途,专诸方与人闘,甚不可当,其妻呼还。子胥恠而问其状,专诸曰:「夫屈一人之下,必申万人之上。」胥因而相之,雄貌深目侈口,熊背,知其勇士】见之,光喜,乃客伍子胥。子胥退而耕于野,以待专诸之事。十二年冬,楚平王卒。十三年春,呉欲因楚丧而伐之,使公子盖余、烛庸以兵围楚之六▯使季札于晋,以观诸侯之变。楚发兵絶呉兵后,呉兵不得还。于是呉公子光曰:「此时不可失也。」告专诸曰:「不索何获?我真王嗣,当立。吾欲求之,季子虽至,不吾废也。」专诸曰:「王僚可杀也,母老子弱,而两公子将兵攻楚,楚絶其路。方今呉外困于楚,而内空无骨鲠之臣,是无奈我何。」光曰:「我身子之身也。」四月丙子,光伏甲士于窟室,而谒王僚。饮王僚,使兵陈于道,自王宫至光之家门,阶户席皆王僚之亲也,人夹持铍。

公子光详为足疾,入于窟室,使专诸置匕首于炙鱼之中以进食。手匕首刺王僚,铍交于匈,遂弑王僚。公子光竟立为王,是为呉王阖庐。阖庐乃以专诸子为卿。季子至曰:「茍先君无废祀,民人无废主,社稷有奉,乃吾君也。吾敢谁怨乎?哀死事生,以待天命。非我生乱,立者从之,先人之道也。」复命哭僚墓【复音伏,下同】复位而待。呉公子烛庸、盖余二人将兵,遇围于楚者,闻公子光弑王僚自立,乃以其兵降楚,楚封之于舒。王阖庐元年,举伍子胥为行人,而与谋国事。楚诛伯州犂,其孙伯嚭亡奔呉,呉以为大夫。三年,呉王阖庐与子胥、伯嚭将兵伐楚,抜舒,杀呉亡将二公子。光谋欲入郢,将军孙武曰:「民劳未可待之。」四年伐楚,取六与▯。五年伐越,败之。六年,楚使子常囊瓦伐呉【左传云:楚囊瓦为令尹,杜预云:囊之孙子常】迎而击之,大败楚军于豫章,取楚之居巢而还。九年,呉王阖庐谓伍子胥、孙武曰:「始子之言郢未可入,今果如何?」二子对曰:「楚将子常贪,而唐、蔡皆怨之。王必欲大伐,必得唐、蔡乃可。」阖庐从之,悉兴师与唐、蔡西伐楚,至于汉水,楚亦发兵拒呉,夹水陈【音阵】呉王阖庐弟夫槩【音古,代反】欲战,阖庐弗许。夫槩曰:「王已属臣兵,兵以利为上,尚何待焉?」遂以其部五千人袭冐楚,楚兵大败走。于是呉王遂纵兵追之,比至郢,五战楚五败。楚昭王亡出郢,奔郧。郧公弟【左传云郧公辛之弟壊也】欲弑昭王。昭王与郧公犇随,而呉兵遂入郢。子胥伯嚭鞭平王之尸,以报父雠。十年春,越闻呉王之在郢,国空,乃伐呉。呉使别兵击越,楚告急,秦秦遣兵救楚,击呉。呉师败,阖庐弟夫槩见秦、越交败呉,呉王留楚不去,夫槩亡归呉,而自立为呉王。阖庐闻之,乃引兵归攻夫槩。夫槩败奔楚,楚昭王乃得以九月复入郢,而封夫槩于堂谿为堂谿氏【括地志云:豫州呉房县在州西北九十里,应劭云:呉王阖庐弟夫槩奔楚,封之于堂谿氏,本房子国,以封呉,故曰呉房】十一年,呉王使太子夫差伐楚,取畨。楚恐而去郢,徙鄀。十五年,孔子相鲁。十九年夏,呉伐越,越王句践迎击之檇李。越使死士挑战【挑音田鸟反】三行造呉师,呼自刭【行故郎反,造千到反,呼火故反,刭坚鼎反】呉师观之,越因伐呉,败之姑苏,伤呉王阖庐指,军却七里。呉王病伤而死。阖庐使立太子夫差,谓曰:“尔而忘句践杀汝父乎?”对曰:“不敢。”三年乃报。越王夫差元年,以大夫伯嚭为太宰,习战射,常以报越为志。二年,呉王悉精兵以伐越,败之夫椒,报姑苏也。越王句践乃以甲兵五千人栖于防稽,使大夫种因呉太宰嚭而行成【国语云:越饰美女八人,纳太宰嚭,曰:“子苟然放越之罪】请委国为臣妾。

译辛的弟弟壊也】想要弑杀昭王,昭王与郧公逃奔随国,吴军于是攻入郢都。伍子胥、伯嚭鞭打平王的尸体,以报父仇。十年春,越国听说吴王在郢都,国内空虚,便攻打吴国。吴国派另一支军队攻打越国,楚国告急于秦国,秦国派兵救楚,攻打吴军,吴军战败。阖庐的弟弟夫概见秦、越两国交战,吴王留在楚国不肯离去,夫概逃回吴国,自立为吴王。阖庐听说后,便带兵回国攻打夫概,夫概战败逃奔楚国。楚昭王于是得以在九月重新进入郢都,并把夫概封在堂谿,称为堂谿氏。【《括地志》说:豫州的吴房县在州治西北九十里。应劭说:吴王阖庐的弟弟夫概逃奔楚国,楚国把他封在堂谿,称堂谿氏;那里原是房子国,因为封给吴国人,所以叫吴房。】十一年,吴王派太子夫差攻打楚国,夺取番地,楚国害怕,离开郢都,迁往鄀地。十五年,孔子任鲁国的国相。十九年夏,吴国攻打越国,越王句践迎战吴军于檇李。越国派敢死之士挑战。【“挑”音田鸟反。】分成三行走到吴军阵前,呼喊着自行割颈自杀。【“行”音故郎反;“造”音千到反;“呼”音火故反;“刭”音坚鼎反。】吴军观看此事,越军趁机攻打吴军,在姑苏击败吴军,刺伤吴王阖庐的脚趾,吴军退却七里。吴王因受伤而病死。阖庐让太子夫差继位,对他说:“你难道忘了句践杀死你的父亲吗?”夫差回答:“不敢忘。”三年后,夫差才向越王报仇。夫差元年,任用大夫伯嚭为太宰,练习战斗和射箭,始终把向越国报仇作为志向。二年,吴王率全部精锐军队攻打越国,在夫椒击败越军,这是为姑苏之战报仇。越王句践于是带着甲兵五千人退守会稽,派大夫文种通过吴国太宰伯嚭去请求议和。【《国语》说:越国装饰八名美女,送给太宰伯嚭,说:“您如果这样做,就请放宽对越国的罪责。”】越王请求把国家交给吴王,自己做臣,妻子做妾。吴王将要答应,伍子胥劝谏说:“从前有过氏杀死斟灌氏,进而攻打斟寻氏,灭亡夏后帝相。帝相的妃子后缗当时正怀孕,逃到有仍,生下少康。少康做有仍的牧正,有过氏又想杀死少康,少康逃奔有虞。有虞思念夏朝的恩德,于是把两个女儿嫁给他,又把纶邑封给他,给他土地一成、民众一旅。后来少康收集夏朝的民众,安抚原有官职,派人诱骗有过氏,于是灭亡了有过氏,恢复了禹的功业,祭祀夏朝祖先以配享上天,没有失去旧有的基业。如今吴国还不如有过氏强大,而句践却比少康强。现在不趁机灭掉他,反而宽容他,难道不困难吗?况且句践这个人能够忍受艰苦。现在不灭掉他,日后一定会后悔。”吴王不听,听从太宰伯嚭,最终答应越国讲和,与越国结盟,撤兵离去。七年 吴王夫差听说齐景公去世,大臣们争夺宠幸,新君软弱,于是发兵向北攻打齐国。伍子胥劝谏说:“越王勾践吃饭不吃两种菜,穿衣不穿多种颜色,吊唁死者,慰问病人,而且想要有所作为、使用他的民众。这个人如果不死,必定成为吴国的祸患。如今越国就在腹心,是心腹大患,大王却不先除掉越国,反而致力于攻打齐国,难道不是错误吗?”吴王不听,于是向北攻打齐国,在艾陵击败齐军,抵达缯地,召见鲁哀公,索取一百牢牲礼。季康子派子贡用周礼劝说太宰伯嚭,这才得以停止索取。吴军于是留在齐、鲁南部掠取土地。九年,吴国为驺国攻打鲁国,后来与鲁国结盟才离去。十年,因攻打齐国而返回。十一年,再次向北攻打齐国。越王勾践率领民众朝见吴王,并献上丰厚的礼物。吴王很高兴,只有伍子胥感到忧惧,说:“这是把吴国抛弃了。”他劝谏说:“越国在腹心之内,如今即使在齐国得志,也像石田一样,不能发挥作用。况且《盘庚之诰》说,‘颠覆越过的,不要遗弃’,商朝正是凭此兴起的。”吴王不听,派伍子胥出使齐国。伍子胥把自己的儿子托付给齐国鲍氏,回来报告吴王。吴王听说后大怒,赐给伍子胥属镂之剑,命他自杀。【“属”读作“烛”,“镂”读作“力于反”。】伍子胥临死时说:“在我的墓上种梓树,使它可以做棺材;挖出我的双眼,放在吴国东门上,我要看着越国灭亡吴国。”【吴地的传说说,子胥死后,越国从松江向北开渠到横山的东北,又筑城攻打吴国。子胥便托梦给越军,命他们从东南方攻入吴国。越王于是迁到三江口岸,筑坛杀白马祭祀子胥。祭祀时酒杯摇动,酒全部流尽,越国便开渠。子胥化作怒涛,冲荡吴国城墙,从东面冲入,灭亡吴国。直到今天,那里还称作示浦,东门叫防防,说的是从东门攻入灭吴。】齐国鲍氏杀死齐悼公。吴王听说后,在军门外哭了三天,然后从海上攻打齐国。齐人击败吴军,吴王于是率军返回。十三年,吴国召集鲁、卫两国国君在橐皋会盟。十四年春,吴王在黄池向北会见诸侯,想要称霸中原,以保全周王室。六月戊子日,越王勾践攻打吴国;乙酉日,越军五千人和吴军交战;丙戌日,越军俘虏吴太子友;丁亥日,越军进入吴国。吴人把战败的消息报告给夫差,夫差厌恶听到这种消息,有人泄露了消息,吴王发怒,在幕下斩杀七人。七月辛丑日,吴王和晋定公争夺诸侯盟会中的位次。吴王说:“在周王室中,我的爵位最长。”晋定公说:“在姬姓诸侯中,我是霸主。”赵鞅发怒,准备攻打吴国,于是让晋定公居长。吴王已经和晋国结盟,告别晋国后想攻打宋国。太宰伯嚭说:“可以战胜宋国,却不能在那里安居。”于是率兵回国。吴国已经亡国,太子在国内,吴王长期在外,士卒都疲惫不堪,于是只好派人带着厚重的财物向越国求和。十五年,齐国田常 田常杀死齐简公。十八年,越国日益强盛,越王勾践率兵攻打吴国,在笠泽击败吴军。楚国灭亡陈国。二十年,越王勾践再次攻打吴国。二十一年,越军于是包围吴国。二十三年十一月丁卯日,越国击败吴国。越王勾践想把吴王夫差迁到甬东,给他一百家百姓居住。吴王说:“我已经老了,不能侍奉您了。我后悔没有听伍子胥的话,以致今天落到这种地步。”于是自刎而死。越王灭亡吴国,诛杀太宰伯嚭,认为他不忠,然后回国。太史公说:孔子说太伯可以称得上德行极高了。他三次把天下让出去,百姓却没有什么可以称颂他的。我读《春秋》和古文,才知道中原的虞国与荆蛮之地的勾吴,原来是兄弟之国。延陵季子的仁爱之心和仰慕正义的品格,永远令人感佩;他见到细微征兆就能辨知清浊。唉!他又是多么见闻广博的君子啊!《史记正义》第三十一卷。

呉王将许之,伍子胥谏曰:“昔有过氏杀斟灌以伐斟寻,灭夏后帝相。帝相之妃后缗方娠,逃于有仍,而生少康。少康为有仍牧正,有过又欲杀少康,少康奔有虞。有虞思夏徳,于是妻之以二女,而邑之于纶,有田一成,有众一旅。后遂收夏众,抚其官职,使人诱之,遂灭有过氏,复禹之绩,祀夏配天,不失旧物。今呉不如有过之疆,而句践大于少康,今不因此而灭之,又将寛之,不亦难乎?且句践为人能辛苦,今不灭,后必悔之。”呉王不聼,聼太宰嚭卒许越平,与盟而罢兵去。七年,呉王夫差闻齐景公死,而大臣争宠,新君弱,乃兴师北伐齐。子胥諌曰:「越王句践,食不重味,衣不重采,吊死问疾,且欲有所用其众,此人不死,必为呉患。今越在腹心,疾而王不先而务齐,不亦谬乎?」呉王不聼,遂北伐齐,败齐师于艾陵。至缯,召鲁哀公而征百牢。季康子使子贡以周礼▯,太宰嚭乃得止,因留畧地于齐鲁之南。九年,为驺伐鲁,至与鲁盟,乃去。十年,因伐齐而归。十一年,复北伐齐。越王句践率其众以朝呉,厚献遗之。呉王喜,唯子胥惧曰:「是弃呉也。」諌曰:「越在腹心,今得志于齐,犹石田无所用。且盘庚之诰,有颠越勿遗商之以兴。」呉王不聼,使子胥于齐。子胥属其子于齐鲍氏,还报呉王。呉王闻之,大怒,赐子胥属镂之剑以死【属音烛,镂音力于反】将死曰:「树吾墓上以梓,令可为器;抉吾眼置之呉东门,以观越之灭呉也【呉俗传云,子胥亡后,越从松江北开渠至横山东北筑城伐呉,子胥乃与越军梦令从东南入破呉。越王即移向三江口岸立坛,杀白马祭子胥,杯动酒尽,越乃开渠。子胥作涛荡罗城,东开入灭呉,至今犹号曰示浦,门曰防防,是从东门入灭呉也】齐鲍氏弑齐悼公,呉王闻之,哭于军门外三日,乃从海上攻齐,齐人败呉,呉王乃引兵归。十三年,呉召鲁、卫之君防于橐臯。十四年春,呉王北防诸侯于黄池,欲霸中国以全周室。六月戊子,越王句践伐呉。乙酉,越五千人与呉战。丙戌,虏呉太子犮。丁亥,入呉。呉人告败于王夫差,夫差恶其闻也,或泄其语,呉王怒,斩七人于幕下。七月辛丑,呉王与晋定公争长,呉王曰:「于周室,我为长。」晋定公曰:「于姬姓,我为伯。」赵鞅怒,将伐呉,乃长晋定公。呉王已盟,与晋别,欲伐宋。太宰嚭曰:「可胜而不能居也。」乃引兵归国。国亡太子,内空,王居外久,士皆罢敝,于是乃使厚弊以与越平。十五年。齐田常杀简公。十八年,越益彊。越王句践率兵使伐,败呉师于笠泽。楚灭陈。二十年,越王句践复伐呉。二十一年,遂围呉。二十三年十一月丁邜,越败呉。

越王句践欲迁呉王夫差于甬东,予百家居之。呉王曰:「▯老矣,不能事君王也。吾悔不用子胥之言,自令防此。」遂自刭死。越王灭呉,诛太宰嚭,以为不忠而归。太史公曰:「孔子言太伯,可谓至徳矣。三以天下让,民无得而称焉。」余读《春秋》古文,乃知中国之虞与荆蛮勾呉兄弟也。延陵季子之仁心慕义无穷,见防而知清浊。呜呼!又何其闳览博物君子也!

史记正义卷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译钦定《四库全书》。《史记正义》第三十二卷。唐代张守节撰写。《齐太公世家》第二。【《括地志》说,天齐池在青州临淄县东南十五里。《封禅书》说,齐国之所以称为齐,是因为那里有天齐。】《史记》第三十二卷。太公望吕尚,是东海边的人。他的先祖曾经担任四岳,辅佐禹治理洪水和土地,功劳很大。虞、夏之际,他的先祖被封在吕地,有的被封在申地,因而姓姜。夏、商时期,申、吕两地有时封给旁支子弟,他们的子孙有的成为平民。吕尚就是他们的后代。他本来姓姜,按照封地改姓,所以称为吕尚。吕尚大概曾经生活困苦,年老以后,凭借钓鱼接近周西伯。【“奸”读作“干”。《括地志》说,兹泉水源出岐州岐山县西南的凡谷。《吕氏春秋》说,太公在兹泉钓鱼,遇到了文王。郦道元说,磻溪中有泉,叫作兹泉,积水形成溪流,就是太公钓鱼的地方;现在叫凡谷。那里有石壁,幽深高峻,人迹很少到达。东南角有石室,大概就是太公居住的地方。水边有盘石,是钓鱼处,也就是太公垂钓的地方;他投竿跪地放饵时留下的两膝痕迹还在,因此称为磻溪。溪水清冷而神异,向北流十二里,注入渭水。《说苑》说,吕望七十岁时在渭水边垂钓,三天三夜钓不到鱼。吕望愤怒地脱下衣帽。上游有个农夫,是古代的奇人,对吕望说:‘您姑且再钓,但要把钓线弄细,把鱼饵做香,慢慢放下,不要使鱼受惊。’吕望照他说的做了,开始钓到鲫鱼,后来钓到鲤鱼;剖开鱼腹,得到一封书,书上写着:‘吕望将被封在齐地。’吕望知道这件事不同寻常。】周西伯将要出猎,占卜说:“所捕获的不是龙,不是螭,不是虎,也不是罴;所捕获的,是能辅佐霸王的人。”于是周西伯打猎,果然在渭水北岸遇见太公。周西伯和他交谈,非常高兴,说:“自从我的先君太公在世时就说:‘将会有圣人来到周国,周国将因此兴盛。’您就是那个人吗?我的太公盼望您已经很久了。”所以称他为太公望,载着他一同回去,立他为太师。另一种说法是,太公博学多闻,曾经侍奉纣王;纣王无道,他便离去,游说诸侯而没有得到任用,最后向西归附周国。周西伯昌被囚禁在羑里时,闳夭、散宜生等人素来知道吕尚,便招请他。吕尚也说:“我听说西伯贤明,又善于尊养老人,何不前往?”三人替西伯寻找美女和奇珍异物,献给纣王,以赎回西伯。西伯得以出狱,返回国都。关于吕尚辅佐周国的说法虽然不同,但总的来说,他是文王、武王的老师。周西伯昌逃出羑里回国后,和吕尚暗中谋划修养德政,以倾覆商朝的统治;其中多有用兵权谋和奇计。【《六韬》说,武王问太公:‘从律管发出的声音,可以知道三军的消息吗?’太公回答:‘大王问得深远啊!律管有十二支,重要的是宫、商、角、徵、羽五声,这是正声,万世不变,是五行之神和天道的常理。可以据此知道敌军的金、木、水、火、土。】分别用五行相胜的原则去攻取它们。方法是:天气晴朗清静,没有阴云、风雨,到半夜派轻骑前往敌军营垒。九名士兵分成九队,每队一人,拿着律管横放在耳边,大声呼喊惊扰敌人。哪一管有声音回应,说明敌军来势很快;角管齐声回应,就应当以白虎应之;徵管有声音回应,就应当以玄武应之;商管有声音回应,就应当以内阵应之;五管全都没有回应,而没有商声,就应当以青龙应之。这是五行之府互相辅助取胜的征兆,也是阴气败亡的关键。】所以后世谈论用兵以及周朝暗中的权谋,都以太公为根本谋划。周西伯政治清平,又裁断了虞、芮两国的争讼,诗人称周西伯受天命为文王。文王攻打崇国、密须和犬夷,大力营建丰邑,天下三分之二归附周国,这其中太公的谋略最多。文王去世,武王即位。九年,武王想修治文王的功业,向东征伐,以观察诸侯是否会聚集响应。军队出发时,师尚父左手拄着黄钺,右手拿着白旄,发誓说:“苍兕,苍兕,集合你们的民众,驾驭你们的船只;迟到的人斩首!”于是到达盟津。诸侯没有事先约定,却有八百诸侯会集,都说:“纣王可以讨伐。”武王说:“还不可以。”于是领兵返回,并和太公作了这篇誓文。过了两年,纣王杀死王子比干,囚禁箕子。武王将要讨伐纣王,占卜龟兆不吉,又突然刮风下雨,群臣都十分害怕,只有太公坚决劝武王进军。武王于是出发。十一年正月甲子日,武王在牧野誓师,讨伐商纣。纣王的军队大败,纣王逃回登上鹿台,武王追上去杀死了他。第二天,武王站在社坛,群臣进献明水,卫康叔封铺设彩色席子,师尚父牵来牲畜,史佚主持祝告,把讨伐纣王的罪行告知神明;又散发鹿台的钱财,开出钜桥的粮食,赈济贫民;修缮比干的坟墓,释放被囚的箕子,迁移九鼎,整顿周朝政治,与天下重新开始。这里面师尚父谋划的功劳很多。武王平定商朝并统治天下后,把师尚父封在齐国营丘。【《括地志》说,营丘在青州临淄县北面一百步的外城中。】太公向东前往封国,走得缓慢,住在旅舍里。旅舍的人说:“我听说时机难得而容易失去,这位客人却睡得很安稳,大概不是急着去封国的人吧。”太公听到后,连夜穿衣赶路,天刚亮就到了齐国。莱侯来攻打他,和他争夺营丘。营丘靠近莱国,莱人属于夷族;适逢纣王之乱,周朝刚刚安定,还不能使远方归附,因此莱人便和太公争夺封国。太公到达齐国后,整顿政治,顺应当地风俗,简化礼仪,发展商业和手工业,利用鱼盐之利,于是百姓多归附齐国。齐国成为大国。周成王年少时,管叔、蔡叔发动叛乱,淮夷也背叛周朝,于是周成王派召康公传命给太公说:“东到大海,西到黄河,南到穆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