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正义卷三十六

译陈灵公饮酒完毕出宫，夏姬之子徴舒埋伏弩弓在厩门，射杀了灵公。孔宁、仪行父都逃奔楚国。灵公太子午逃奔晋国。徴舒自立为陈侯。徴舒原是陈国大夫，夏姬是御叔的妻子、徴舒的母亲。成公九年冬，楚庄王因为夏徴舒杀害陈灵公，便率诸侯攻打陈国，对陈人说：“不要惊慌，我只是来诛杀徴舒罢了。”诛杀徴舒以后，便把陈国改为县而据有它，群臣都来祝贺。申叔时出使齐国，回来后独自不来祝贺。庄王问他原因，他回答说：“俗语说，牵牛经过别人的田地，田主夺走了牛；牵牛经过田地固然有罪，夺走牛不也太过分了吗？现在大王以徴舒是弑君的贼人为理由，征召诸侯，以义名讨伐他，后来却夺取陈国来谋利于它的土地，那么以后凭什么向天下发号施令呢？因此我不来祝贺。”庄王说：“说得好。”于是从晋国迎回陈灵公的太子午，立他为君，恢复陈国，像原来一样。这就是陈成公。孔子读《史记》读到楚国恢复陈国时，说：“楚庄王真贤明啊！轻视拥有千乘兵车的国家，却重视一句话。”【《孔子家语》说：“孔子读《史记》读到楚国恢复陈国时，感叹说：‘楚庄王真贤明啊！轻视千乘之国，却重视一句诚信的话。若不是申叔时忠诚，不能建立这个义理；若不是楚庄王贤明，也不能接受他的劝谏。’】成公二十八年，楚庄王去世。二十九年，陈国背弃楚国盟约。三十年，楚共王攻打陈国，这一年成公去世，他的儿子哀公弱即位。楚国因为陈国国丧而停止进攻，撤军离去。哀公三年，楚国包围陈国，后来又放弃进攻。二十八年，楚公子围杀死他的国君郏敖，自立为灵王。三十四年，当初哀公娶郑国的长姬，生下悼太子师；少姬生下偃；两个受宠的妾中，长妾生下留，少妾生下胜。哀公宠爱留，把他托付给弟弟司徒招。哀公患病三个月，司徒招杀死悼太子，立留为太子。哀公发怒，想诛杀司徒招，招便发兵包围并拘守哀公。哀公自缢而死，司徒招于是立留为陈君。四月，陈国派使者向楚国报告。楚灵王听说陈国发生内乱，就杀了陈国使者，派公子弃疾发兵攻打陈国。陈君留逃奔郑国。九月，楚军包围陈国。十一月，楚国灭亡陈国，派弃疾为陈公。司徒招曾因杀悼太子，悼太子的儿子名叫吴，逃奔晋国。晋平公问太史赵：“陈国这次终于灭亡了吗？”太史赵回答说：“陈国是颛顼的后代。陈氏在齐国取得政权，最终也会灭亡。自幕到瞽瞍，没有违背天命；舜又以光明的德行加重了它，直到遂，世世代代守护这种德行。到了胡公，周王赐给他陈姓，使他祭祀虞帝。况且有盛德者的后代，必定能享受百世祭祀。虞帝的后代还没有到百世，或许就在齐国吧。”楚灵王灭陈五年后，楚公子弃疾杀死灵王，取代他即位。即位者就是平王。平王刚即位，想同诸侯和好，于是寻找原陈国悼太子师的儿子吴，立他为陈侯，这就是陈惠公。惠公即位时，考查并承续哀公去世时的年次，作为自己的元年；空缺的年籍已经五年了。七年，陈国发生火灾。十五年，吴王僚派公子光攻打陈国，夺取胡、沈两地后离去。二十八年，吴王阖闾和伍子胥击败楚军，进入郢都。这一年惠公去世，他的儿子怀公柳即位。怀公元年，吴国在郢都击败楚军，召陈侯前往。陈侯想去，大夫说：“吴国刚刚得志，楚王虽然灭亡，但楚国同陈国有旧交，不可背弃。”怀公于是以有病为由推辞吴国。四年，吴国又召怀公，怀公害怕，还是去了吴国。吴国因他先前不肯前往而发怒，把他扣留在那里，后来他死在吴国。陈国于是立怀公的儿子越为君，这就是湣公。湣公六年，孔子到陈国。吴王夫差攻打陈国，夺取三邑后离去。十三年，吴国又来攻打陈国，陈国向楚国告急。楚昭王来救援，在城父驻军，吴军撤退。这一年楚昭王死在城父。当时孔子正在陈国。十五年，宋国灭曹国。十六年，吴王夫差攻打齐国，在艾陵击败齐军，并派人召陈侯。陈侯害怕而前往吴国，楚国于是攻打陈国。二十一年，齐国田常杀死他的国君简公。二十三年，楚国的白公胜杀死令尹子西、子綦，袭击楚惠王；叶公进攻并击败白公，白公自杀。二十四年，楚惠王恢复国家，出兵向北攻打陈国，杀死陈湣公，便灭亡陈国并据有其地。这一年孔子去世。杞东楼公，是夏后禹的后代。商代时，杞国有时受封，有时断绝。周武王灭亡商纣后，寻找禹的后代，找到东楼公，把他封在杞地，以奉祀夏后氏。东楼公生西楼公，西楼公生题公，题公生谋娶公。谋娶公在周厉王时，谋娶公生武公。武公在位四十七年去世，他的儿子靖公即位。靖公二十三年去世，他的儿子共公即位。共公八年去世，他的儿子德公即位。德公十八年去世，他的弟弟桓公姑容即位。桓公十七年去世，他的儿子孝公匄即位。孝公十七年去世，他的弟弟文公益姑即位。文公十四年去世，他的弟弟平公郁即位。平公十八年去世，他的儿子悼公成立即位。悼公十二年去世，他的儿子隐公乞即位。七月，隐公的弟弟遂杀死隐公，自立为君，号为▯公。▯公十九年去世，他的儿子湣公维即位。湣公十五年，楚惠王灭陈。十六年，湣公的弟弟阏路杀死湣公，取代他即位，这就是哀公。哀公在位十年去世，湣公的儿子欶即位，这就是出公。出公十二年去世，他的儿子简公春即位。即位一年，楚惠王四十四年灭亡杞国。杞国在陈国灭亡后三十四年也灭亡了。杞国弱小衰微，事迹没有足以称述的。舜的后代，周武王封在陈，后来楚惠王灭掉陈国，《世家》中有记载。禹的后代，周武王封在杞，后来楚惠王灭掉杞国，《世家》中有记载。契的后代建立了殷，殷有《本纪》记载；殷被周灭亡后，周封其后代于宋，齐湣王灭宋，《世家》中有记载。后稷的后代，周昭王时被封；秦昭王灭掉周，《本纪》中有记载。皋陶的后代，有的被封在英、六，楚穆王灭掉它们，没有世系谱牒。伯夷的后代，到周武王时又封在齐，称为太公望，后来陈氏灭掉齐国，《世家》中有记载。伯翳的后代，到周平王时被封为秦，项羽灭秦，《本纪》中有记载。垂、益、夔、龙的后代，后来不知道被封在哪里，史书中也没有见到。以上十一人，都是唐虞时期有名望并有功德的臣子。他们中有五人的后代后来成为帝王，其余成为显赫诸侯；滕、薛、邹等国，是夏、殷、周之间受封的，国势弱小，不值得列举，因而不加论述。周武王时，侯、伯等诸侯还有一千多人；到了周幽王、厉王以后，诸侯相互攻伐兼并，江、黄、胡、沈之类的国家多得数不清，所以没有全部采录在史传中。太史公说：舜的德行可以说达到极高境界了。他把帝位禅让给夏禹以后，他的后代享受血食祭祀，历经夏、商、周三代；直到楚国灭掉陈国，而田常又在齐国取得政权，最终建立国家，百世不绝。舜的后代不断有人拥有土地，并不乏其人。至于禹的后代，到周代时，杞国已经衰微得很，不值得计算。楚惠王灭掉杞国以后，杞国的后代中又有越王勾践兴起。《史记正义》第三十六卷

译钦定《四库全书》。《史记正义》第三十七卷 唐代张守节撰写。《卫康叔世家》第七，《史记》第三十七。卫康叔名封，是周武王同母的幼弟。他上面还有冉季，冉季是最小的弟弟。武王灭掉殷纣后，又把殷朝遗民封给纣王的儿子武庚禄父，使他同诸侯一样奉祀祖先，不使祭祀断绝。但武王还没有完全安定，担心武庚怀有反叛之心，于是命令弟弟管叔、蔡叔辅佐武庚禄父，来安抚他的百姓。武王去世后，成王年幼，周公旦代替成王执政，主持国政。管叔、蔡叔怀疑周公，于是同武庚禄父作乱，想进攻成周。周公旦奉成王之命起兵讨伐殷，杀死武庚禄父，放逐管叔、蔡叔；又把殷朝遗民封给康叔，让他做卫君，居住在黄河、淇水之间的旧商都。周公旦担心康叔年幼，便郑重告诫他说：“一定要寻找殷朝的贤人、君子和长者，询问殷朝先前兴盛和灭亡的原因，并努力爱护百姓。要告诉他们，纣王之所以灭亡，是因为沉湎于酒，宠用妇人；纣王的祸乱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周公又作《梓材》来显示君子应当遵循的法则，因此把这些诰命称为《康诰》《酒诰》《梓材》，用来告诫康叔。康叔到封国后，按照这些诰命行事，使百姓和睦团结，人民都非常高兴。成王长大亲政后，任用康叔为周司寇，赐给他卫国的宝贵祭器，以表彰他的德行。康叔去世，他的儿子康伯继立。康伯去世，他的儿子考伯继立；考伯去世，儿子嗣伯继立；嗣伯去世，儿子康伯继立；康伯去世，儿子靖伯继立；靖伯去世，儿子贞伯继立；贞伯去世，儿子顷侯继立。顷侯重重贿赂周夷王，夷王命卫国为侯。顷侯在位十二年去世，他的儿子厘侯即位。厘侯在位十三年时，周厉王逃奔到彘地，由周、召二公共同执政。厘侯在位二十八年，周宣王即位。四十二年，厘侯去世，太子共伯余即位为君。共伯的弟弟和受到厘侯宠爱，厘侯给了他许多财物。和用这些财物贿赂士人，袭击共伯于墓地。共伯进入厘侯的墓穴自杀。卫人便把他葬在厘侯旁边，谥为共伯，并拥立和为卫侯，这就是武公。武公即位后，修明康叔的政事，百姓和睦团结。在位四十二年时，犬戎杀死周幽王，武公率兵前往辅佐周王室平定戎乱，功劳很大。周平王命武公为公。武公在位五十五年去世，他的儿子庄公扬即位。庄公五年，娶齐国女子为夫人，夫人美丽却没有儿子；又娶陈国女子为夫人，生下儿子早夭。陈女的妹妹也受到庄公宠幸，生下儿子完。完的母亲去世后，庄公让齐国夫人抚养完，并立完为太子。庄公有宠妾生下儿子州吁。庄公十八年，州吁长大，喜好武力，庄公让石碏统领军队。石碏劝谏庄公说：“庶子喜好武力，又让他统兵，祸乱将从这里开始。”庄公不听。二十三年，庄公去世，太子完即位，这就是桓公。桓公二年，他的弟弟州吁骄横奢侈，桓公贬斥他，州吁逃奔国外。十三年，郑伯的弟弟段攻打他的哥哥，失败后逃亡，州吁便请求同他结交。十六年，州吁聚集卫国逃亡的人，袭击并杀死桓公，自立为卫君。因为郑伯的弟弟段想攻打郑国，州吁请求宋、陈、蔡三国同他出兵，三国都答应了。州吁刚即位便喜好武力，又弑杀桓公，卫人都不爱戴他。石碏于是借助桓公母亲的娘家在陈国，假装前来辅佐州吁。州吁到达郑国郊外时，石碏和陈侯共同谋划，让右宰丑进献食物，趁机在濮地杀死州吁，又从邢国迎回桓公的弟弟，立他为君，这就是宣公。宣公七年，鲁国杀死国君隐公。九年，宋国华督杀死国君殇公和孔父。十年，晋国曲沃庄伯杀死国君哀侯。十八年，当初宣公宠爱夫人夷姜，夷姜生下儿子伋，便立伋为太子，并让右公子辅导他。右公子为太子迎娶齐国女子，齐女尚未进门，宣公见到太子将要迎娶的女子，觉得她美丽可爱，便自己夺来，改为太子另娶别的女子。宣公得到齐女后生下寿，又让左公子辅导寿。太子伋的母亲去世后，宣公的正夫人与寿共同诬陷太子伋。宣公因为自己夺取太子妻子的事，心里厌恶太子；又听到太子的坏话，十分愤怒，便派太子伋出使齐国，同时命盗贼在边境上拦截杀死他【《左传》说，卫宣公派太子伋出使齐国，命盗贼在华地等候并杀他。杜预说，华是卫国的地方。】宣公给太子一面白旄，并告诉边境守军：“见到拿白旄的人就杀掉。”太子即将出发时，寿是子朔同父异母的哥哥。他知道子朔诬陷太子，而国君又要杀太子，便对太子说：“边境的盗贼见到太子拿着白旄，就会杀死太子。太子可以不要去。”太子说：“违背父亲的命令来求生，是不可以的。”于是仍然出发。寿见太子没有停下，就偷走他的白旄，先骑马赶到边境。盗贼见到白旄作为凭证，便杀死了寿。寿已经死了，太子伋又来到，对盗贼说：“你们应当杀的是我。”盗贼便把太子伋也杀死，以此向宣公复命。宣公于是立子朔为太子。十九年，宣公去世，太子朔即位，这就是惠公。左右公子不满子朔即位。惠公四年，左右公子怨恨惠公诬陷并杀害先太子伋，于是发动叛乱，攻打惠公，立太子伋的弟弟黔牟为君。惠公逃奔齐国。卫君黔牟在位八年，齐襄公率诸侯奉周王命令共同攻打卫国，送卫惠公回国，诛杀左右公子。卫君黔牟逃奔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