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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史记正义一百七十六

史记正义卷四十五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976–983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史记正义卷四十五

唐 张守节 撰韩世家第十五      史记四十五韩之先与周同姓,姓姬氏,其后苗裔事晋,得封于韩原【括地志云:韩原在同州韩地县西南八里,又韩城在县南十八里,故古韩国也。古今地名云:韩武子食菜于韩原故城也】曰韩武子。武子后三世有韩厥,从封姓为韩氏。韩厥,晋景公之三年,晋司寇屠岸贾将作乱,诛灵公之贼赵盾,赵盾已死矣,欲诛其子赵朔。韩厥止贾,贾不聼。厥告赵朔令亡,朔曰:“子必能不絶赵祀,死不恨矣。”韩厥许之。及贾诛赵氏,厥称疾不出。程婴、公孙杵臼之藏赵孤赵武也,厥知之。景公十一年,厥与郤克将兵八百乘伐齐,败齐顷公于鞍【音安,贻地志云:故鞍城名,俗名马鞍城,在济州平隂县十里】获逢丑父。于是晋作六卿,而韩厥在一卿之位,号为献子。晋景公十七年病,卜大业之不遂者为祟,韩厥称赵成季之功,今后无祀以感景公。景公问曰:“尚有世乎?”厥于是言赵武而复与故赵氏田邑,续赵氏祀。晋悼公之十年,韩献子老,献子卒,子宣子代。宣子徙居州【括地志云:怀州武徳县本周司冠苏忿生之州邑也】晋平公十四年,呉季札使晋曰:“晋国之政卒归于韩、魏、赵矣。”晋顷公十二年,韩宣子与赵、魏共分祁氏、羊舌氏十县。晋定公十五年,宣子与赵简子侵伐范、中行氏。宣子卒,子贞子代立。贞子徙居平阳【平阳,晋州城是】贞子卒,子简子代。简子卒,子庄子代。庄子卒,子康子代。康子与赵襄子、魏桓子共败知伯,分其地,地益大,大于诸侯。康子卒,子武子代。武子二年,伐郑,杀其君幽公。十六年,武子卒,子景侯立。景侯防元年,伐郑,取雍丘。二年,郑败我负黍。六年,与赵、魏俱得列为诸侯。九年,郑围我阳翟。景侯卒,子列侯取立。列侯三年,聂政杀韩相侠累。九年,秦伐我宜阳,取六邑。十三年,列侯卒,子文侯立。是歳,魏文侯卒。文侯二年,伐郑,取阳城,伐宋,到彭。城执宋君七年,伐齐至桑丘。郑反晋九年,伐齐至灵丘【灵丘蔚州县也,此时属燕也】十年,文侯卒,子哀侯立。哀侯元年,与赵、魏分晋国。二年,灭郑,因徙都郑。六年,韩严弑其君哀侯,而子懿侯立。懿侯二年,魏败我马陵【在魏州元城县东南一里】五年,与魏恵王防宅阳【在郑州也】九年,魏败我浍【浍古外反,在陵州浍水之上也】十二年,懿侯卒,子昭侯立。昭侯元年,秦败我西山。二年,宋取我黄池,魏取朱。六年,伐东周【河南巩县】取陵观、邢丘。八年,申不害相韩,脩术行道,国内以治,诸侯不来侵伐。十年,韩姬弑其君悼公。十一年,昭侯如秦。二十二年,申不害死。

二十四年,秦来拔我宜阳。二十五年,旱,作髙门。屈宜臼曰:「昭侯不出此门,何也?不时。吾所谓时者,非时日也,人固有利不利时。昭侯尝利矣,不作髙门。往年秦拔宜阳,今年旱,昭侯不以此时防民之急,而顾益奢,此谓时绌举嬴。」二十六年,髙门成。昭侯卒,果不出此门。子宣惠王立。宣惠王五年,张仪相秦。八年,魏败我将韩举。十一年,君号为王,与赵防区鼠。十四年,秦伐败我鄢【今许州鄢陵县西北十五里有鄢陵故城是也】十六年,秦败我脩鱼,虏得韩将防申差于浊泽【按浊泽者葢误当作观泽,年表云秦惠文王更元八年与韩战斩首八万,韩宣惠王十六年秦败我脩鱼得将军申差,魏哀王二年齐败我观泽,赵武灵王九年与韩、魏撃秦,齐昏王七年败魏,世家云浊泽定误矣,徐广又云浊泽在长社,不晓错误之甚,括地志云观泽在魏州顿丘县东十八里】韩氏急,公仲谓韩王曰:「与国非可恃也。今秦之欲伐楚久矣,王不如因张仪为和于秦,赂以一名都,具甲与之南伐楚,此以一易二之计也。」韩王曰:「善。」乃警公仲之行,将西购于秦。楚王闻之大怒,召陈轸告之。陈轸曰:「秦之欲伐楚,久矣。今又得韩之名都一,而具甲。秦、韩并兵而伐楚,此秦所祷祀而求也。今已得之矣,楚国必伐矣。王听臣,为之警四境之内,起师言救韩,命战车满道路,发信臣多其车重其币,使信王之救已也。纵韩不能听我,韩必徳王也,必不为鴈行以来。是秦、韩不和也,兵虽至楚,不大病也。为能听我,絶和于秦,秦必大怒,以厚怨韩。韩之南交楚,必轻秦,轻秦其应秦必不敬。是因秦、韩之兵而免楚国之患也。楚王曰:善。乃警四境之内,兴师言救韩,命战车满道路,发信臣多其车重其币,谓韩王曰:「不谷国虽小,已悉发之矣。愿大国遂肆志于秦,不谷将以楚徇韩。」韩王闻之大説,乃止公仲之行。公仲曰:不可。夫以实伐我者,秦也;以虚名救我者,楚也。王恃楚之虚名而轻絶彊秦之敌,王必为天下大笑。且楚、韩非兄弟之国也,又非素约而谋伐秦也。已有伐形,因发兵言救韩,此必陈轸之谋也。且王已使人报于秦矣,今不行,是欺秦也。夫轻欺彊秦而信楚之谋臣,恐王必悔之。韩王不聼,遂絶于秦。秦因大怒,益甲伐韩,大战,楚救不至。韩十九年,大破我岸门【括地志云:岸门在许州长社县西北十八里,今名西武亭矣】太子仓质于秦以和。二十一年,与秦共攻楚,败楚将屈丐,斩首八万于丹阳【左▯例云:楚居丹阳,今枝江县故城是也】是岁,宣恵王卒,太子仓立,是为襄王。襄王四年,与秦武王防临晋。其秋,秦使甘茂攻我宜阳。

译楚国想攻打韩国已经很久了,如今又得到韩国的一座名都和军队,秦、韩合兵攻楚,这正是秦国祈祷求得的事,现在已经得到了,楚国一定会被攻打。大王听从臣的意见,向四境发布警戒,调集军队,声称要救韩国;让战车布满道路,派出使者,增加车辆,厚赠财币。楚王对韩王说:‘我国虽然小,已经把军队全部派出去了。希望大国尽情攻打秦国,我将以楚国的力量援助韩国。’韩王听后非常高兴,于是停止公仲出使秦国。公仲说:‘不行。真正攻打我国的是秦国,以虚假名义救援我国的是楚国。大王如果依靠楚国的空名,轻率地和强大的秦国断绝关系,一定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况且楚、韩并不是兄弟之国,也没有事先约定共同攻秦。如今楚国已经摆出攻打秦国的样子,才出兵声称救韩国,这一定是陈轸的谋划。而且大王已经派人向秦国报告了,现在不去秦国,就是欺骗秦国。轻率欺骗强大的秦国,听信楚国谋臣的计策,臣恐怕大王一定会后悔。’韩王不听,终于和秦国断绝关系。秦国因此大怒,增加兵力攻打韩国;大战时楚国的援军没有到。韩国十九年,秦军大败韩国于岸门。岸门在许州长社县西北十八里,今名西武亭。韩国太子仓到秦国做人质,以求和。二十一年,韩国和秦国共同攻打楚国,在丹阳打败楚将屈丐,斩首八万人。丹阳据《左传》杜预注,是楚国都城,今枝江县旧城。宣惠王在这一年去世,太子仓即位,这就是襄王。襄王四年,和秦武王在临晋会见。这年秋天,秦国派甘茂攻打韩国的宜阳。五年,秦国攻下宜阳,斩首六万人。宜阳旧城又称韩国城,在洛州福昌县东十四里。秦武王去世。六年,秦国把武遂归还韩国。九年,秦国又夺取武遂。十年,太子婴到秦国朝见后返回。十一年,秦国攻打韩国,夺取穰地;又和韩国共同攻打楚国,打败楚将唐昧。穰音读作人羊,属邓州。郭仲产《南雍州记》说,穰是楚国的别邑,秦国最初侵入楚国时封公子悝为穰侯,后来归属韩国,秦昭王夺取了它。[缺字]年,太子婴去世,公子咎和公子虮虱争着做太子。当时虮虱在楚国做人质。苏代对韩咎说:‘虮虱很快就要死在楚国了,楚王非常想把他留在国内。如今楚国十多万军队驻扎在方城以外。【《括地志》说:方城山在许州叶县西南十八里。《左传》说,楚国大夫屈完回答齐侯说:“楚国把方城山作为城墙。”杜预注说,方城山在南阳叶县以南。】您为什么不让楚王在雍氏旁边修筑一座有一万户人家的大城呢?【《括地志》说:雍氏故城在洛州阳翟县二十五里。当地老人相传,黄帝的臣子雍父发明了杵臼。】韩国一定会起兵救援,您一定会亲自率军前往。您趁机率领韩、楚两国军队拥立虮虱,把他送回韩国,他一定会听从您的安排,也一定会把楚、韩两国的土地封给您。’韩咎听从了他的计策。楚国包围雍氏,韩国向秦国求救,但秦国没有立即出兵,而是派公孙昧进入韩国。公仲说:‘您认为秦国将要救韩国吗?’公孙昧回答:‘秦王这样说:“请从南郑、蓝田出兵,在楚国边境等待。”这样恐怕来不及,也不符合救援楚国的形势。’公仲说:‘您认为事情果真如此吗?’公孙昧回答:‘秦王一定是在沿用张仪过去的计策。当年楚威王攻打魏国都城大梁,张仪对秦王说:“不如和楚国共同攻打魏国。魏国战败后就会归附楚国,韩国本来又是楚国的盟国,这样就等于使秦国孤立。不如出兵援救魏国,使魏、楚两国大战,秦国便可夺取西河以外的土地,然后归还给魏国。”如今秦王表面上说要帮助韩国,暗中实际上与楚国交好。您若等待秦国援军到达,一定会轻率地与楚国交战;楚国暗中知道秦国并不真正使用军队,必然会较容易地与您相持。您若战胜楚国,秦国就会趁楚国受挫,乘势接受您对它的依附,并从三川返回。【“施”就是设置的意思。三川都是天子所居的都城。意思是韩国战胜楚国,秦国便与韩国共同驾驭楚国,并在天子之都宣扬救援韩国、实行霸王事业、向诸侯显示威势,然后返回咸阳。】您若不能战胜楚国,楚国就会堵塞三川并据守那里。【楚国于是堵住南河的四处关口进行防守,韩国便无法救援三川。】您也就无法获得救援。我私下替您担忧这件事。’司马庚多次往返,子郢、甘茂和昭鱼在商于相遇。他们所说的收取玉玺,确实像是已经订立了盟约。公仲害怕地说:‘那么该怎么办呢?’公孙昧说:‘您一定要先考虑韩国,再考虑秦国;先考虑自身,再考虑张仪。【先凭借自身提出保存韩国的计策,然后看清张仪为秦国使魏国归附的计策,不如赶快使韩国与齐、楚联合。】您不如赶快把韩国交给齐、楚两国联合。’ 齐、楚一定会把国事托付给您。您所憎恶的是张仪。公孙昧说,公仲所憎恶的是张仪使魏国的计策;即使和齐、楚联合,实际上也仍然不能完全不顾秦国。于是楚国解除对雍氏的包围。这里以上记载的十二年,都是楚国后来包围雍氏的事,即周赧王十五年的一段史事。此前徐广注释说,楚国包围雍氏是在周赧王三年,这是错误的。徐广看到下文说“先自身而后张仪”,又说“您所憎恶的是张仪”,便认为张仪当时仍在世,楚国又两次包围雍氏,于是错误地分成前后两次。实际上这是公孙昧叙述张仪当年的事情,用来劝说韩国相国公仲罢了。苏代又对秦太后的弟弟芊戎说:‘公叔伯婴担心秦、楚两国会让虮虱回韩国。您为什么不替韩国向楚国请求,让虮虱到韩国做人质呢?’质子就是虮虱。苏代让芊戎请求楚国把虮虱送到韩国,楚王如果不听,公叔伯婴就会知道秦、楚并不把虮虱的事情放在心上,必然会使韩国联合秦、楚。楚王如果听从,把质子送到韩国,公叔伯婴就会知道秦、楚不把虮虱当回事,必然会使韩国联合秦、楚。秦、楚挟持韩国来困逼魏国,魏国不敢和齐国联合,齐国就会孤立。您再替秦国请求把质子送到楚国,楚国如果不听,就会和韩国结怨;韩国挟持齐、魏包围楚国,楚国一定会尊重您。意思是韩国联合齐、魏包围楚国,楚国一定会尊重芊戎,以求秦国救援。您凭借秦、楚的重视,在韩国不断施恩,公叔伯婴一定会把韩国托付给您。于是虮虱最终没能回到韩国。此前苏代多次谋划都没有成功,所以韩国最终立公子咎为太子。韩国立咎为太子,齐王、魏王前来朝贺,这是因为苏代替韩国谋划,才使齐、魏两王前来。十四年,韩国和齐、魏两王共同攻打秦国,到达函谷关后驻军。十六年,秦国把黄河以外的土地和武遂归还韩国。襄王去世,太子咎即位,这就是厘王。厘王三年,派公孙喜率领周、魏军队攻打秦国,秦军打败韩国军队二十万人,并在伊阙俘获公孙喜。五年,秦国攻下韩国的宛地。宛音读作于元,宛属邓州,当时属于韩国。六年,韩国和秦国交换武遂土地二百里。这里的武遂以及上文的武遂,都是宜阳附近的土地。十年,秦军在夏山打败韩国军队。十二年,韩国和秦昭王在西周会见,并帮助秦国攻打齐国。

五年,秦拔我宜阳【括地志云:故韩城一名宜阳城,在洛州福昌县东十四里,韩宜阳城也】斩首六万。秦武王卒。六年,秦复与我武遂。九年,秦复取我武遂。十年,太子婴朝秦而归。十一年,秦伐我,取穰【穰人羊反,邓州县也。郭仲产《南雍州记》云:楚之别邑,秦初侵楚,封公子悝为穰侯,后属韩。秦昭王取之也】与秦伐楚,败楚将唐昧。十二年,太子婴死,公子咎、公子虮虱争为太子。时虮虱质于楚。苏代谓韩咎曰:「虮虱亡在楚,楚王欲内之甚。今楚兵十余万在方城之外【括地志云:方城山在许州叶县西南十八里。左传云:楚大夫屈完对齐侯曰『楚国方城以为城』。杜注云:方城山在南阳叶县南】公何不令楚王筑万室之都,雍氏之旁【括地志云:故雍氏城在洛州阳翟县二十五里。故老云:黄帝臣雍父作杵臼也】韩必起兵以救之,公必将矣。公因以韩、楚之兵奉虮虱而内之,其听公必矣。必以楚、韩封公也。」韩咎从其计。楚围雍氏,韩求救于秦。秦未为发使,公孙昧入韩。公仲曰:「子以秦为且救韩乎?」对曰:「秦王言之曰:『请道南郑、蓝田【南郑,梁州县;蓝田,雍州县。秦王言或出雍州西南至郑,或出雍州东南厯蓝田出峣関,俱绕楚北境以待韩使而东救雍氏。如此迟缓,近不合于楚矣】出兵于楚以待公,殆不合矣。」公仲曰:「子以为果乎?」对曰:「秦王必祖张仪之故智。楚威王攻梁也,张仪谓秦王曰:『与楚攻魏,魏折而入于楚,韩固其与国也。是孤秦也。不如出兵以到之。』魏、楚大战,秦取西河之外以归。今其状阳言与韩,其实隂善楚。公待秦而到,必轻与楚战。楚隂得秦之不用也,必易与公相支也。公战而胜,楚遂与公乗楚施三川而归【施,犹设也。三川,各天子都也。言韩战胜楚,则秦与韩驾御于楚,即于天子之都张设救韩之功,行霸王之迹,加威诸侯乃归咸阳是也】公战不胜,楚楚塞三川守之【楚乃塞南河四闗守之,韩不能救三川】公不能救也,窃为公患之。」司马庚三反,子郢。甘茂与昭鱼遇于商于,其言收玺,实类有约也。公仲恐曰:「然则奈何?」曰:「公必先韩而后秦,先身而后张仪【先以身有韩之计,而后知张仪为秦到魏之计,不如急以国合于齐、楚】公不如亟以国合于齐楚,齐楚,必委国于公。公之所恶者,张仪也【恶鸟故反。公孙昧言公仲所恶者张仪到魏之计,虽以国合于齐楚,其实犹不轻欺无秦也】其实犹不无秦也。于是楚解雍氏围【自此已上十二年,并是楚后围雍氏赧王之十五年一段事也。前注徐广云楚围雍氏之下是楚前围雍氏赧王三年事,徐説非也。徐见下文云先身而后张仪及公之所恶者张仪也,言张仪尚存,楚又两度围雍氏,故生此前后之见,甚误也。

然是公孙昧却述张仪时事说韩相公仲耳】苏代又谓秦太后弟芊戎曰:「公叔伯婴恐秦楚之内虮虱也,公何不为韩求质于楚【为于伪反,后同。质子虮虱。苏代令芊戎为韩求虮虱入于韩,楚不聴。公叔婴知秦楚不以虮虱为事,必以韩合于秦楚。王聴入质子于韩,当云楚王不聼入质子于韩,承前脱不字耳。次下云知秦楚不以虮虱为事,重明脱不字】楚王聴入质子于韩,则公叔伯婴知秦楚之不以虮虱为事,必以韩合于秦楚。秦楚挟韩以窘魏,魏氏不敢合于齐,是齐孤也。公又为秦求质子于楚,楚不听,怨结于韩。韩挟齐魏以围楚,楚必重公【言韩合齐魏以围楚,楚必尊重芊戎以求秦救矣】公挟秦楚之重,以积徳于韩,公叔伯婴必以国待公。于是虮虱竟不得归韩【自此已前苏代数计皆不成,故韩竟立咎为太子也】韩立咎为太子,齐魏王来【苏代为韩立计,故得齐魏王来】十四年,与齐魏王共撃秦,至凾谷而军焉。十六年,秦与我河外及武遂。襄王卒,太子咎立,是为厘王。厘王三年,使公孙喜率周魏攻秦,秦败我二十万,虏喜伊阙。五年,秦抜我宛【宛于元反,宛邓州县也,时属韩也】六年,与秦武遂地二百里【此武遂及上武遂皆宜阳近地】十年,秦败我师于夏山。十二年,与秦昭王防西周而佐秦攻。齐齐败湣王出亡十四年,与秦防两周间二十一年,使暴防【音捐,韩将姓名】救魏,为秦所败,防走开封。二十三年,赵、魏攻我华阳【司马彪云,华阳山名,在宻县,郑州管城县南四十里】韩告急于秦,秦不救。韩相国谓陈筮曰:“事急,愿公虽病,为一宿之行。”陈筮见穰侯,穰侯曰:“事急乎?故使公来。”陈筮曰:“未急也。”穣侯怒曰:“是可以为公之主使乎?夫冠葢相望,告敝邑甚急,公来言未急,何也?”陈筮曰:“彼韩急,则将变而佗从,以未急,故复来耳。”穰侯曰:“公无见王,请今发兵救韩。”八日而至,败赵、魏于华阳之下。是歳,厘王卒,子桓惠王立。桓惠王元年,伐燕。九年,秦拔我陉城、汾旁【陉音刑,秦抜陉城于汾水之旁,陉故城在綘曲沃县西北二十里,汾水之旁也】十年,秦撃我于太行【太行山在怀州沔内县北二十五里也】我上党郡守以上党郡降赵。十四年,秦拔赵上党【韩上党也,从太行西北泽路等州是也】杀马服子卒四十余万于长平。十七年,秦拔我阳城、负黍【古今地名云,负黍在洛州阳城西三十七里也】二十二年,秦昭王卒。二十四年,秦拔我城臯、荥阳。二十六年,秦悉拔我上党。二十九年,秦防我十三城。三十四年,桓惠王卒,子王安立。王安五年,秦攻韩,韩急,使韩非使秦,秦留非,因杀之。

译湣王败亡出逃后十四年,与秦国在两周之间交战二十一年,派暴鸢(“防”音“捐”,韩国将领姓名)援救魏国,被秦军击败,暴鸢逃到开封。二十三年,赵、魏进攻韩国的华阳(司马彪说,华阳是山名,在密县,即郑州管城县南四十里),韩国告急于秦,秦国不救。韩相国对陈筮说:“事情危急,希望您即使有病,也替我走一夜的路。”陈筮拜见穰侯,穰侯说:“事情很危急吗?所以才派您来?”陈筮说:“还不危急。”穰侯怒道:“这话可以对您的君主使者说吗?使者车马相望,来告知我国情况十分危急,您却说不危急,这是为什么?”陈筮说:“韩国如果真的危急,就会改变主意而归附别国;正因为还不危急,所以又派我来。”穰侯说:“您不要去见秦王了,请让我现在就发兵救韩国。”八天后秦兵赶到,在华阳之下击败赵、魏。这年厘王去世,他的儿子桓惠王即位。桓惠王元年,韩国进攻燕国。九年,秦军攻取韩国的陉城,城在汾水旁(“陉”音“刑”。秦国攻取汾水旁的陉城,旧城在绛州曲沃县西北二十里,汾水旁)。十年,秦军在太行山攻打韩国(太行山在怀州泌阳县北二十五里)。韩国上党郡守把上党郡献给赵国投降。十四年,秦军攻取赵国的上党(这是韩国的上党,从太行山向西北,泽、潞等州一带),在长平杀死马服君赵括的军队四十多万人。十七年,秦军攻取韩国的阳城、负黍(《古今地名》说,负黍在洛州阳城县西三十七里)。二十二年,秦昭王去世。二十四年,秦军攻取韩国的成皋、荥阳。二十六年,秦军全部攻取韩国的上党。二十九年,秦军攻取韩国十三座城。三十四年,桓惠王去世,他的儿子王安即位。王安五年,秦军进攻韩国,韩国危急,派韩非出使秦国;秦国扣留韩非,后来把他杀死。九年,秦国俘虏韩王安,把韩国全部土地并入秦国,设置为颍川郡,韩国于是灭亡(灭亡在秦始皇十七年)。太史公说:韩厥感动于晋景公,继承并保全赵氏孤儿赵武,使程婴、公孙杵臼的义举得以成全,这就是天下所说的暗中积德。韩氏对晋国的功劳,还没有显现出其伟大之处;然而韩氏与赵氏、魏氏最终都做了诸侯,延续十多代,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史记正义》卷四十五。《史部,正史类,史记正义》。钦定《四库全书》。《史记正义》卷四十六。唐代张守节撰写。《田敬仲完世家》第十六,《史记》第四十六卷。陈完是陈厉公陈佗的儿子。陈完出生时,周太史经过陈国,陈厉公让他为陈完占卦,得到《观》卦变为《否》卦,卦辞说:“观望国家的光辉,适宜作为宾客侍奉君王。”这意味着他将来会在陈国取代陈氏而拥有国家吗?还是不在陈国,而在别的国家呢?不是在他本人这一代,而是在他的子孙后代。如果在别的国家,必定是姜姓;姜姓是四岳的后代(杜预说,姜姓的祖先是尧的四岳)。万物没有能够同时强盛两者的,陈国衰败,这个人或许就会昌盛吧(陈湣公在周敬王四十一年被楚惠王灭掉;齐简公在周敬王三十九年被田常杀死)。厉公是陈文公的小儿子,他的母亲是蔡国女子。陈文公去世后,厉公的哥哥鲍即位,这就是桓公。桓公与陈佗不是同一个母亲。桓公患病时,蔡国人替陈佗杀死桓公鲍及太子免,拥立陈佗为厉公。厉公即位后,娶了蔡国女子;蔡女与蔡国人淫乱,多次回蔡国,厉公也多次到蔡国去。桓公的小儿子林怨恨厉公杀死自己的父亲和兄长,就让蔡国人诱骗并杀死厉公,林自立为君,这就是庄公。因此陈完不能在陈国立为大夫。厉公因淫乱而被逐出国并被杀,所以《春秋》说“蔡人杀陈佗”,是为了给他定罪。庄公去世后,他的弟弟杵臼即位,这就是宣公。宣公十一年,杀死太子御寇。御寇与陈完友爱,陈完害怕灾祸牵连自己,于是逃奔齐国。齐桓公想让他做卿,他辞谢说:“我是寄居异国的臣子,幸而能够免于灾祸,承受了君王的恩惠,不敢担当高位。”桓公便让他担任工正(掌管百工的长官,相当于后世将作大匠)。齐懿仲想把女儿嫁给陈完,便为此占卜,卦辞说:“这叫凤凰高飞,雌雄和鸣,声音铿锵。妫姓的后代将要在姜姓之国成长,五代之后昌盛,与正卿并列;八代之后,没有人能与他相比。”于是终于把女儿嫁给了陈完。陈完逃到齐国时,齐桓公已经即位十四年。陈完死后,谥号为敬仲。敬仲的儿子叫穉孟夷。敬仲到齐国后,因为不想再称本国陈氏的姓号,便把“陈”字改为“田”字,成为田氏。田穉孟夷生田湣孟庄,田湣孟庄生田文子须无。田文子侍奉齐庄公时,晋国大夫栾逞在晋国作乱,逃奔齐国,齐庄公厚待他。晏婴和田文子劝谏齐庄公,庄公不听。田文子去世后,他的儿子桓子无宇出生。田桓子无宇勇力过人,侍奉齐庄公,深受宠爱。无宇去世后,生下武子开和厘子乞(“厘”音“僖”)。田厘子乞侍奉齐景公,担任大夫。他向百姓征收赋税时用小斗,发放粮食给百姓时用大斗,以此暗中施德于民,齐景公也不禁止。因此田氏获得了齐国百姓的民心,宗族更加壮大,百姓都思念田氏。晏婴多次劝谏齐景公,景公不听。后来晏婴出使晋国,与叔向私下谈话说:“齐国的政权,最终一定会归于田氏。”晏婴死后,范氏、中行氏在晋国反叛,晋军进攻他们十分急迫,范氏、中行氏向齐国请求粮食。田乞想要作乱,便在诸侯中树立党羽,于是劝说齐景公:“范氏、中行氏多次对齐国有恩,齐国不能不救。”齐景公便派田乞援救他们,并运送粮食给他们。齐景公的太子死后,有一位受宠的姬妾叫芮子,生了儿子荼。景公患病时,命相国国惠子和高昭子立荼为太子。景公去世后,两位相国高氏、国氏拥立荼,这就是晏孺子。田乞对此不满,想拥立景公另一个儿子阳生。阳生一向与田乞交好,晏孺子即位时,阳生逃奔鲁国。田乞假意侍奉高昭子、国惠子。每次上朝,他替他们驾车参乘,说:“起初各位大夫都不想立晏孺子,晏孺子既已即位,国君和相国的各位大夫都感到自身危险,正在谋划作乱。”他又对大夫们说:“高昭子是可怕的。”等到事情还没有发动,田乞便先下手。各位大夫跟从他,田乞、鲍牧和大夫们带兵进入宫室,进攻高昭子。高昭子听说后,与国惠子救援齐君,但国君的军队失败。田乞的军队追击国惠子,国惠子逃到莒国。田乞等人返回,杀死高昭子。晏孺子逃往鲁国。田乞派人到鲁国迎接阳生。阳生来到齐国,藏在田乞家中。田乞请各位大夫说:“田常没有鱼肉豆蔬这样的祭品,也没有来赴宴,请大家到我家聚饮。”饮宴时,田乞把阳生装在袋子里,放在座位中央,打开袋子,说:“这就是齐国国君。”大夫们都伏地拜见,准备结盟拥立他。田乞欺骗众人说:“我与鲍牧共同谋划拥立阳生。”鲍牧大怒说:“各位大夫忘了景公的遗命吗?”各位大夫想反悔。阳生于是叩头说:“可以就拥立我,不可以就算了。”鲍牧害怕祸患连累自己,便又说:“他也是景公的儿子,有什么不可以的?”于是就在田乞家拥立阳生,这就是悼公。又派人把晏孺子迁到骀(音台,另音台;贾逵说是齐地),并杀死晏孺子荼。悼公即位后,任田乞为相,田乞专擅齐国政权。悼公四年,田乞去世,他的儿子田常继位,这就是田成子。鲍牧与齐悼公有仇怨,便杀死悼公。齐人共同拥立悼公的儿子壬,这就是简公。田常成子与监止共同担任左右相,辅佐简公。田常心里嫉恨监止,但监止受简公宠信,田常不能排挤他。于是田常又实行厘子的政策,用大斗借出粮食,用小斗收回粮食,齐人歌唱道:“老妇啊,采芑菜;归来吧,田成子!”齐大夫朝御鞅劝简公说:“田常和监止不能同时任用,君王还是选择一个吧。”简公不听。子我,是监止的族人,田常与田氏有仇怨,田氏宗族庞大。田豹侍奉子我并受到宠信,子我说:“我想把田氏全部灭掉,正好用田豹取代田氏宗族。”田豹说:“我对田氏族人已有很深的恩情。”他没有听从。不久,田豹对田氏说:“子我将要诛灭田氏,如果田氏不先发难,灾祸就会临头了。”

九年,秦虏王安,尽入其地,为颍川郡。韩遂亡【亡在秦始皇帝十七年】太史公曰:「韩厥之感晋景公,绍赵孤之子武,以成程婴、公孙杵臼之义,此天下之隂徳也。韩氏之功于晋,未覩其大者也。然与赵、魏终为诸侯,十余世,宜乎哉!」

史记正义卷四十五<史部,正史类,史记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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