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正义卷三十四

译王，使他尊崇子之。”于是燕王非常信任子之。子之因此送给苏代一百金，听任苏代所作所为。【瓒说：“秦国以一溢为一金。”孟康说：“二十四两叫作一溢。”】鹿毛寿对燕王说：“不如把国家让给相国子之。人们认为尧贤明，是因为他把天下让给许由；许由没有接受，但尧有让天下的名声，实际上却没有失去天下。如今大王把国家让给子之，子之一定不敢接受，这样大王就与尧做同样的事了。”燕王于是把国政交给子之，子之的权势更加显赫。有人说：“禹推荐益，后来却让启的党羽担任官吏。到了年老时，难道是认为启的党羽不足以治理天下吗？禹把天下传给益，但实际上却让启自己夺取天下。如今大王说把国政交给子之，而官吏中没有不是太子的人，这就是名义上把国政交给子之，实际上由太子掌权。”燕王于是收取三百石以上官吏的官印，交给子之。子之面南而立，行使君王的职权；燕哙年老，不再处理政事，只以臣子的身份存在，国家事务全由子之决定。三年，燕国大乱，百姓悲痛怨恨。将军市被【人名】与太子平谋划攻打子之。诸将对齐湣王说：“趁此机会进攻燕国，必定可以攻破。”齐王于是派人对燕太子平说：“我听说太子有义，准备废除私情而树立公义，整饬君臣之义，明确父子的名分。【饬，音同敕。】我的国家弱小，不足以作为先后主次；虽然如此，只要太子有命令，我就听从。”太子于是邀集党羽，聚集民众。将军市被包围王宫，攻打子之，没有成功。将军市被和百姓反过来攻打太子平，将军市被战死。于是祸乱持续数月，死者达数万人，众人悲痛恐惧，百姓离心。孟轲对齐王说：“现在攻打燕国，正是文王、武王那样的时机，不能错过。”齐王于是命章子率领五都的军队，又联合北方的军队攻打燕国。燕军士卒不作战，城门也不关闭，燕君哙死去，齐国大胜燕国，子之逃亡。两年后，燕人共同拥立太子平，这就是燕昭王。燕昭王在燕国被攻破后即位，降低身份、增加礼物来招揽贤才。他对郭隗说：“齐国趁我国发生内乱，袭击并攻破燕国。我极其清楚燕国弱小、力量不足，不能报仇；但如果真能得到贤士，与我共同治理国家，以洗雪先王的耻辱，这正是我的愿望。先生如果看到合适的人，希望能替我去侍奉他。”郭隗说：“大王如果一定要招致贤士，就先从我开始。何况比我贤能的人，难道还会嫌千里路远吗？”于是昭王为郭隗重新修建宫舍，以师礼侍奉他。乐毅从魏国前来，邹衍从齐国前来，剧辛 自从赵国起，士人纷纷争相投奔燕国。燕王吊慰死者，问候孤儿，与百姓同甘共苦。二十八年，燕国富足，士卒乐于逸乐而轻视作战。于是燕王任命乐毅为上将军，与秦、楚及三晋合谋攻打齐国。齐军战败，湣王出逃到国外。燕军独自追击败军，进入临淄，把齐国的珍宝全部夺走，烧毁齐国的宫室和宗庙。齐国城邑中没有攻下的，只有聊、莒、即墨；其余都归属燕国。六年后，昭王在三十三年去世，他的儿子惠王即位。惠王还是太子时，曾与乐毅有嫌隙；即位后怀疑乐毅，便派骑劫代替他担任将军。乐毅逃到赵国，齐国的田单凭即墨击败燕军，骑劫战死，燕军退回，齐国于是全部收复原有城邑。湣王死在莒地，于是齐国拥立他的儿子为襄王。惠王七年去世，韩、魏、楚共同攻打燕国。燕武成王即位。武成王七年，齐国田单攻打我方的防、中阳。十三年，秦在长平击败赵军四十多万人；万十四年，武成王去世，他的儿子孝王即位。孝王元年，秦军包围邯郸的军队解围撤走。三年，孝王去世，他的儿子今王喜即位。今王喜四年，秦昭王去世。燕王命相国栗腹带着五百金到赵国，与赵国约定和好，并用金钱为赵王设宴。栗腹回来报告燕王说：“赵王的壮年人都死在长平，剩下的孤儿还没有长大，可以攻打。”燕王召昌国君乐间询问。乐间回答说：“赵国是四面受敌的国家【赵国东边与燕国相邻，西边接近秦国，南边与韩、魏交错，北边连接胡、貊，所以说是四战之国】，赵国百姓熟悉军事，不能攻打。”燕王说：“我用五国的力量攻打一个国家，难道还不行吗？”乐间回答说：“不行。”燕王发怒，群臣都认为可以攻打，最终起兵两路：战车二千乘，栗腹率军攻打鄗；卿秦率军攻打代【代，就是今天的代州。《战国策》说，廉颇率二十万人在鄗地迎战栗腹，乐乘率五万人在代地迎战庆秦，燕人大败；这与这里的记载不同】。只有大夫将渠对燕王说：“既然已经同别人互通关隘、约定交好，又用五百金款待赵王，派去的使者回来后反而攻打赵国，这是不祥之事，出兵不会成功。”燕王不听，亲自率领偏军跟随出征。将渠拉住燕王的绶带阻止他说：“大王一定不要亲自前往，去了也不会成功。”燕王用脚踢他。将渠哭着说：“臣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大王啊。”燕王到达宋子，赵国派廉颇率军出击，在鄗地击败栗腹，在代地击败卿秦、乐乘。乐间逃到赵国，廉颇追赶他五百多里，包围了他的封国。燕人请求讲和，赵人不答应，一定要让将渠主持和谈。燕国以将渠为相国主持和谈，赵国听从将渠的意见，解除了对燕国的包围。六年，秦国灭掉东西周，设置三川郡。七年，秦国攻取赵国榆次等三十七座城邑，设置太原郡。九年，秦王政刚即位。十年。赵国派廉颇率军攻打繁阳，攻下了繁阳。赵孝成王去世，悼襄王即位，派乐乘代替廉颇。廉颇不听命，反而攻打乐乘；乐乘逃走，廉颇逃奔大梁。十二年，赵国派李牧攻打燕国，攻下武遂、方城。剧辛原来住在赵国，与庞暖交好，后来逃亡到燕国。燕国看到赵国屡次被秦国困扰，廉颇又离开了赵国，便任命庞暖为将，想趁赵国疲弱攻打它。燕国询问剧辛，剧辛说：“庞暖容易对付。”燕国便派剧辛率军攻打赵国，赵国派庞暖迎战，夺取燕军两万人，杀死剧辛。秦国攻取魏国二十座城，设置东郡。十九年，秦国攻取赵国的邺地【就是相州的邺县】，共九座城。赵悼襄王去世。二十三年，太子丹在秦国做人质，逃回燕国。二十五年，秦国俘虏并灭掉韩王安，设置颍川郡。二十七年，秦国俘虏赵王迁，灭掉赵国；赵国公子嘉自立为代王。燕国看到秦国将要灭掉六国，秦军已经逼近易水，灾祸将要降临燕国。燕太子丹暗中豢养二十名壮士，派荆轲带着督亢地图献给秦王，乘机行刺秦王。秦王察觉后杀死荆轲，派将军王翦攻打燕国。十九年，秦国攻下燕国的蓟城，燕王逃亡，迁居辽东，并斩杀太子丹，把他的首级献给秦国。三十年，秦国灭掉魏国。三十三年，秦国攻下辽东，俘虏燕王喜，灭掉燕国。这一年，秦将王贲【贲，音奔，是王翦的儿子。】也俘虏了代王嘉。太史公说：召公奭可以称得上仁厚了！连甘棠树都被后人思念，何况召公本人呢？燕国北面受到蛮、貉的逼迫，内部处在齐国、晋国这些强国之间，地势艰险，最为弱小，几次几乎灭亡；然而它的国家祭祀延续了八九百年，在姬姓诸国中最后才灭亡，难道不是召公功德的结果吗？《史记正义》第三十四卷 《史部，正史类，史记正义》

译钦定《四库全书》《史记正义》第三十五卷 唐代张守节撰写 《管蔡世家》第五，《史记》第三十五卷 管叔鲜【音仙。《括地志》说：郑州管城县，今郑州外城，就是管国的城邑，也是叔鲜受封的国家。】、蔡叔度，是周文王的儿子、周武王的弟弟。武王同母兄弟十人，母亲叫太姒【《国语》说：杞、缯两个国家都姓姒，是夏禹的后代。太姒的家族出自太姒，太姒是周文王的妃子、周武王的母亲。《列女传》说：太姒是武王的母亲，禹的后代、姒氏的女儿，居住在郃地南面、渭水岸边。她仁厚而明达，文王喜欢她，亲自到渭水迎接她，造船架桥。太姒嫁入后，思念任劳任怨，早晚勤劳，以履行妇道。太姒被称为文母；文王治理外政，文母治理内政。太姒生了十个儿子，从小到大教诲他们，从未让他们看见邪僻的事情，平时总用正道约束他们。】太姒是周文王的正妃。她的长子叫伯邑考，次子是武王发，再次是管叔鲜，之后是周公旦，再之后是蔡叔度，又次是曹叔振铎，又次是成叔武【《括地志》说：濮州雷泽县东南九十一里有汉代郕阳县，是古代郕伯的封国，属姬姓，后来迁到成地的南面。】又次是霍叔处【处，音昌汝反。《括地志》说：晋州霍邑县，本是汉代的彘县。郑玄注《周礼》说：霍山在彘地，是春秋时期霍伯的封地。】又次是康叔封，最小的是冉季载【“冉”作“丹”音，奴甘反；有的本子作“郍”，音同。“冉”是国名，“季载”是人名。伯邑考年纪最长，所以加“伯”字；中间几个儿子都称“叔”；季载最小，所以称“季载”。】冉季载最小。同母兄弟十人中，只有发、旦贤能，辅佐文王【“左右”均读去声。】，所以文王舍弃伯邑考，立发为太子。文王去世后，发即位，这就是武王。伯邑考在此以前已经去世。武王攻克殷、诛灭纣王、平定天下后，封赏有功的臣子和兄弟，于是把叔鲜封在管，把叔度封在蔡。这两人辅佐纣王的儿子武庚禄父，治理殷朝遗民；把叔旦封在鲁，让他辅佐周王室，叔旦就是周公；把叔振铎封在曹，把叔武封在成，把叔处封在霍。康叔封、冉季载因为年少，都还没有受封。武王去世后，成王年幼，周公旦专门主持王室政务。管叔、蔡叔怀疑周公对成王不利，于是挟持武庚发动叛乱。周公旦奉成王命令讨伐，诛杀武庚，杀死管叔，放逐蔡叔，把他迁徙到远方，只给他十辆车、七十名徒众随从；又把殷朝余民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封给微子启在宋国，以延续殷的祭祀；另一部分封康叔为卫君，这就是卫康叔；封季载于冉地，冉季康叔 都具有驯顺的德行。于是周公推举康叔担任周司寇，冉季担任周司空，辅佐成王治理国家，二人都在天下获得了美好的名声。蔡叔度被迁徙后死去，他的儿子叫胡。胡于是改过自新，遵循德行，驯顺善良。周公听说后，便推举胡担任鲁国卿士，鲁国因此得到治理。于是周公对成王说情，把胡重新封在蔡国，以奉祀蔡叔，这就是蔡仲。其余五位叔父都回到自己的封国，没有担任天子的官吏。蔡仲去世，他的儿子蔡伯荒即位；蔡伯荒去世，他的儿子宫侯即位；宫侯去世，他的儿子厉侯即位；厉侯去世，他的儿子武侯即位。武侯在位时，周厉王失去王位，逃奔彘地，诸侯由共和执政，许多诸侯背叛周王室。武侯去世，他的儿子夷侯即位。夷侯十一年，周宣王即位。二十八年，夷侯去世，他的儿子厘侯所事即位。厘侯三十九年，周幽王被犬戎杀死，周王室衰弱并向东迁徙，秦国开始被封为列侯。【周幽王被犬戎杀死后，周平王向东迁到洛邑。秦襄公出兵救援，又护送平王到洛邑，因此平王封襄公为诸侯。】四十八年，厘侯去世，他的儿子共侯兴即位。共侯二年去世，他的儿子戴侯即位。戴侯十年去世，他的儿子宣侯措父即位。宣侯二十八年，鲁隐公刚即位。三十五年，宣侯去世，他的儿子桓侯封人即位。桓侯三年，鲁国弑杀国君隐公。二十年，桓侯去世，他的弟弟哀侯献舞即位。哀侯十一年，起初，哀侯娶了陈国女子为妻，息侯也娶了陈国女子。陈女将要回娘家时，蔡侯对她无礼，息侯大怒，请楚文王来攻打蔡国。蔡国请求援救，息侯料定蔡国必定会来，楚国便可以乘机攻击蔡国并取得战功。楚文王听从了他，俘虏蔡哀侯带回楚国。哀侯被扣留九年，死在楚国。他在位共二十年去世。蔡人拥立他的儿子肹，这就是缪侯。缪侯把自己的妹妹嫁给齐桓公为夫人。十八年，齐桓公与蔡女在船中嬉戏，夫人荡船，齐桓公制止她，她却不停，桓公大怒，把蔡女送回蔡国，但没有断绝婚姻关系。蔡侯恼怒，把他的妹妹改嫁他人。齐桓公大怒，攻打蔡国，蔡国溃败，于是俘虏缪侯，向南到达楚国的邵陵。后来诸侯替蔡国向齐国谢罪，齐侯归还蔡侯。二十九年，缪侯去世，他的儿子庄侯甲午即位。庄侯三年，齐桓公去世。十四年，晋文公在城濮打败楚军。二十年，楚太子商臣弑杀父亲成王，取代他即位。二十五年，秦穆公去世。三十三年，楚庄王即位。三十四年，庄侯去世，他的儿子文侯申即位。文侯十四年，楚庄王攻打陈国，杀死夏征舒。十五年，楚国围攻郑国，郑国投降楚国，楚国又释放了郑国。【“醳”音同释。】二十年，文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