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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史记正义二百三十七

史记正义卷一百八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1478–1483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史记正义卷一百八

唐 张守节 撰韩长孺列传第四十八。《史记》一百八。御史大夫韩安国者,梁城安人也【括地志云:成安故城在汝州梁县东二十三里,括地志云:成安属颍川郡,陈留郡又有成安县亦属梁,未知孰是也】后徙睢阳【今宋州宋城】尝受韩子、杂家说于驺田生所,事梁孝王为中大夫。吴楚反时,孝王使安国及张羽为将,扞吴兵于东界。张羽力战,安国持重,以故吴不能过梁。吴楚已破,安国、张羽名由此显。梁孝王,景帝母弟,窦太后爱之,令得自请置相二千石,出入游戱僣于天子。天子闻之,心弗善也。太后知帝不善,乃怒梁使者弗见,案责王所为。韩安国为梁使,见大长公主【知淳云:景帝妹也】而泣曰:“何梁王为人子之孝,为人臣之忠,而太后曽弗省也?夫前日吴楚齐赵七国反时,自关以东皆合从西乡,惟梁最亲为艰难。梁王念太后帝在中【谓关中也,又云京师在天下之中】而诸侯扰乱,一言泣数行下,跪送臣等六人将兵击郤吴楚,吴楚以故兵不敢西而卒破亡,梁王之力也。今太后以小节苛礼责望梁王,梁王父兄皆帝王所见者大,故出称跸,入言警,车旗皆所赐也。即欲以侘鄙县,驱驰国中以夸诸侯,令天下尽知太后帝爱之也。今梁使来,辄案责之,梁王恐,日夜涕泣思慕,不知所为何?梁王之为子孝,为臣忠,而太后弗恤也。”大长公主具以告太后,太后喜曰:“为言之帝。”言之帝,心乃解,而免冠谢太后曰:“兄弟不能相教,乃为太后遗忧。”悉见梁使,厚赐之。其后梁王益亲驩太后,长公主更赐安国可直千余金,名由此显结扵汉。其后安国坐法抵罪,防狱吏田甲辱安国,安国曰:“死灰独不复然乎?”田甲曰:“然。”即溺之。居无何,梁内史缺,汉使使者拜安国为梁内史,起徒中为二千石。田甲亡走,安国曰:“甲不就官,我灭而宗。”甲因肉袒谢,安国笑曰:“可溺矣,公等成与治乎?”卒善遇之。梁内史。之缺也,孝王新得齐人公孙诡,说之,欲请以为内史。窦太后闻,乃诏王以安国为内史。公孙诡、羊胜说孝王求为帝太子及益地,事恐汉大臣不听,乃隂使人刺汉用事谋臣,及杀故吴相袁盎。景帝遂闻诡、胜等计画,乃遣使捕诡、胜,必得。汉使十辈至梁,相以下举国大索,月余不得。内史安国闻诡、胜匿孝王所,安国入见王而泣曰:「主辱臣死,大王无良臣,故事纷纷至此。今诡、胜不得,请辞赐死。」王曰:「何至此?」安国泣数行下曰:「大王自度扵皇帝,孰与太上皇之与髙皇帝及皇帝之与临江王亲?」孝王曰:「弗如也。」安国曰:「夫太上、临江,亲父子之间,然而髙帝曰:『提三尺劒取天下者朕也』,故太上皇终不得制事,居于栎阳。

临江王适长太子也,以一言过废王,临江用宫垣事,卒自杀中尉府。何者?治天下终不以私乱公。语曰:『虽有亲父,安知其不为虎;虽有亲兄,安知其不为狼。』今大王列在诸侯,恱一邪臣浮说,犯上禁,挠明法。天子以太后故,不忍致法于王。太后日夜涕泣,幸大王自改,而大王终不觉寤。有如太后宫车▯晏驾,大王尚谁攀乎?」语未卒,孝王泣数行下,谢安国曰:「吾今出诡、胜,诡、胜自杀。」汉使还报,梁事皆得释,安国之力也。于是景帝太后益重安国。孝王卒,共王即位。安国坐法失官,居家。建元中,武安侯田蚡为汉太尉,亲贵用事,安国以五百金物遗蚡。蚡言安国太后,天子亦素闻其贤,即召以为北地都尉,迁为大司农。闽越、东越相攻,安国及大行王恢将兵,未至越,越杀其王降汉,兵亦罢。建元六年,武安侯为丞相,安国为御史大夫。匈奴来请和亲,天子下议。大行王恢,燕人也,数为邉吏,习知胡事,议曰:「汉与匈奴和亲,率不过数嵗即复倍约,不如勿许,兴兵击之。」安国曰:「千里而战,兵不获利。今匈奴负戎马之足,怀禽兽之心,迁徙鸟举,难得而制也。得其地,不足以为广,有其众不足以为彊。自上古不属为人,汉数千里争利,则人马罢,虏以全制其敝。且彊弩之极,矢不能穿鲁缟;冲风之末,力不能漂鸿毛。非初不劲,末力衰也。击之不便,不如和亲。羣臣议者多附安国,于是上许和亲。其明年,则元光元年,鴈门马邑豪聂翁壹因大行王恢言上曰:“匈奴初和亲,亲信邉可诱以利,隂使聂翁壹为间,亡入匈奴,谓单于曰:‘吾能斩马邑令丞吏,以城降,财物可尽得。’单于爱信之,以为然,许聂翁壹。聂翁壹乃还,诈斩死罪囚,县其头马邑城,示单于使者为信曰:‘马邑长吏已死,可急来。’于是单于穿塞,将十余万骑入武州塞。当是时,汉伏兵车骑材官三十余万,匿马邑旁谷中。卫尉李广为骁骑将军,太仆公孙贺为轻车将军【司马续汉书云轻车古之战车】大行王恢为将屯将军【李竒云监诸屯】太中大夫李息为材官将军【臣瓉云材官骑射之官】御史大夫韩安国为防军将军,诸将皆属防军。约单于入马邑而汉兵纵发,王恢、李息、李广别从代王击其辎重【释名云:辎,厠也,所载衣服杂厠其中】于是单于入汉长城武州塞,未至马邑百余里,行掠卤,徒见畜牧于野,不见一人。单于怪之,攻烽燧得武州尉史,欲刺问尉史。尉史曰:“汉兵数十万伏马邑下。”单于顾谓左右曰:“防为汉所卖【防音祈】乃引兵还出塞曰:“吾得尉史,乃天也。”命尉史为天王。塞下▯言单于已引去,汉兵追至塞,度弗及,即罢王恢等兵三万。

译韩安国任护军将军,诸将都归护军将军统领。计划等单于进入马邑后,汉军一起出击;王恢、李息、李广另从代地出发,攻打匈奴的辎重。于是单于进入汉朝长城的武州塞,距离马邑还有一百多里时,沿途掠夺人口和牲畜,在野外只见畜牧,却看不见一个人。单于感到奇怪,攻打烽燧,抓到武州尉史,想刺探情况。尉史说:“汉军几十万人埋伏在马邑城下。”单于回头对左右说:“差一点被汉人出卖了。”于是带兵返回,出了边塞,说:“我能得到这个尉史,真是上天保佑。”便任命尉史为“天王”,在塞下传话说单于已经离去。汉军追到边塞,估计追不上,便撤兵。王恢等率三万军队,听说单于没有与汉军交战,估计如果前往攻打匈奴辎重,必然会同单于精兵交战,汉军势必失败,于是按方便办法撤兵,结果一无所获。天子恼怒王恢没有出兵攻击单于的辎重,擅自带兵撤回。王恢说:“起初约定,等敌人进入马邑城,汉军与单于接战,而我攻击他的辎重,可以取得利益。现在单于听到消息没有到达便返回,我率三万人也敌不过他,只是白白取辱罢了。我本来知道回来会被斩,但这样可以保全陛下的三万将士。”于是把王恢交给廷尉。廷尉判王恢逗留、扰乱军机,应当斩首。王恢私下拿一千金送给丞相田蚡,田蚡不敢说情,只向太后进言。田蚡说:“王恢首先策划马邑之事,如今事情没有成功却杀死王恢,这是替匈奴报仇。”皇帝入朝拜见太后,太后把丞相的话告诉皇帝。皇帝说:“首先提出马邑之事的是王恢,所以我调动天下几十万军队听从他的计划。况且即使放走单于,不能捉到他,王恢所率军队去攻击辎重,仍然或许可以有所斩获,以安慰将士们的心。如今如果不杀王恢,就无法向天下交代。”王恢听到这些话,便自杀了。韩安国为人有许多远大谋略,智慧足以应对当世,取舍决断又出于忠厚。他贪爱财物,但所推举的人都是比自己廉洁、贤能的士人。他在梁国举荐壶遂、臧固、郅他,都是天下知名之士,士人也因此称颂仰慕他。只有天子把他看作国家栋梁。韩安国任御史大夫四年多,丞相田蚡死后,他代理丞相事务,奉引时从车上跌下,成了跛子。天子商议设置丞相,想任用韩安国,派使者去察看他的情况;见他跛得厉害,于是改任平棘侯薛泽为丞相。韩安国因病免职,几个月后跛病痊愈,皇帝又任命他为中尉。一年多后,调任卫尉。车骑将军卫青出上谷攻打匈奴,攻破胡人的茏城;将军李广被匈奴俘获,后来又逃脱;公孙敖损失大量士卒,都应当斩首,后来以钱赎罪,降为庶人。第二年,匈奴大举入侵边境。(匈奴)杀死辽西太守,进入雁门后又杀掠数千人。车骑将军卫青从雁门出兵攻击匈奴,卫尉韩安国任材官将军,驻扎在渔阳【幽州的县】。韩安国俘获了匈奴的活口,那人说匈奴已经远去。韩安国于是上书说,正值农事繁忙之时,请暂且停止军队驻屯。停止军队驻屯一个多月后,匈奴大举侵入上谷、渔阳,韩安国的营垒中只有七百多人,于是出营交战,不能取胜,又退回营垒。匈奴掠走一千多人以及牲畜后离去。天子听说后大怒,派使者责备韩安国,把韩安国调到更东面的右北平驻屯【右北平在幽州渔阳县东南七十七里,北平城就是汉代的古北平城】。这时,匈奴俘虏说他们将要进攻东方。韩安国起初任御史大夫,后来任护军;此后逐渐被排斥、贬退,而新近受到宠信的壮勇将军卫青等人因有功劳,地位更加显贵。韩安国已经年老,处境偏远,默默无言。驻军时又被匈奴欺骗,损失逃亡很多,自己感到惭愧,幸而得以免职归家,于是又向东迁移驻地,心情郁闷不乐。几个月后,他因患病吐血而死。韩安国于元朔二年中去世。太史公说:我和壶遂共同制定律历,观察韩长孺的义行以及壶遂深沉中正、隐忍厚道的品德,世人说梁国多有长者,确实不是虚言。壶遂官至詹事,天子正要倚重他担任汉朝丞相,却恰好在这时去世了;不然,壶遂内心廉洁,品行修养高尚,正是一个躬行实践的君子。《史记正义》卷一百八。

闻单于不与汉合,度往击辎重,必与单于精兵战,汉兵势必败,则以便冝罢兵,皆无功。天子怒王恢不出击单于辎重,擅引兵罢也。恢曰:“始约虏入马邑城,兵与单于接,而臣击其辎重,可得利。今单于闻不至而还,臣以三万人众,不敌禔,取辱耳。臣固知还而斩,然得完陛下士三万人。”于是下恢廷尉,廷尉当恢逗挠,当斩。恢私行千金,丞相蚡,蚡不敢言上,而言于太后曰:“王恢首造马邑事,今不成而诛恢,是为匈奴报仇也。”上朝太后,太后以丞相言告上。上曰:“首为马邑事者恢也,故发天下兵数十万从其言为此,且纵单于不可得,恢所部击其辎重,犹颇可得以慰士大夫心。今不诛恢,无以谢天下。”于是恢闻之,乃自杀。安国为人多大略,智足以当世,取舍而出于忠厚焉,贪嗜于财,所推举皆廉士贤于己者也。于梁举壸遂、臧固、郅他,皆天下名士,士亦以此称慕之。唯天子以为国器。安国为御史大夫四嵗余,丞相田蚡死,安国行丞相事,奉引堕车蹇。天子议置相,欲用安国,使使视之,蹇甚,乃更以平棘侯薛泽为丞相。安国病免数月,蹇愈,上复以安国为中尉,嵗余徙为卫尉。车骑将军卫青击匈奴,出上谷,破胡茏城。将军李广为匈奴所得复失之,公孙敖大亡卒,皆当斩赎为庶人。明年匈奴大入边杀辽西太守及入鴈门所杀略数千人。车骑将军卫青击之,出鴈门。卫尉安国为材官将军,屯于渔阳【幽州县】安国捕生虏,言匈奴逺去,即上书言方田作时,请且罢军屯。罢军屯月余,匈奴大入上谷、渔阳,安国壁乃有七百余人出与战,不胜复入壁。匈奴虏略千余人及畜产而去。天子闻之,怒使使责让安国,徙安国益东屯右北平【幽州渔阳县东南七十七里,北平城即汉古北平也】是时匈奴虏言当入东方,安国始为御史大夫及防军,后稍斥防下迁,而新幸壮将军卫青等有功益贵。安国既防逺,黙黙也将屯,又为匈奴所欺,失亡多甚,自愧幸得罢归,乃益东徙屯,意忽忽不乐,数月病欧血死。安国以元朔二年中卒。太史公曰:「余与壸遂定律厯,观韩长孺之义,壶遂之深中隠厚,世之言梁多长者,不虚哉。」壶遂官至詹事,天子方倚以为汉相,防遂卒不然。壶遂之内廉行脩,斯鞠躬君子也。

史记正义卷一百八

钦定四库全书

译钦定《四库全书》。《史记正义》卷一百九。唐代张守节撰。《李将军列传》第四十九,《史记》卷一百九。李将军广,是陇西郡成纪县人。他的先祖李信,秦朝时任将军,曾追击并俘获燕太子丹;后来从槐里迁到成纪。李广家世代学习射箭。孝文帝十四年,匈奴大举入侵萧关,李广以良家子弟身份从军攻打胡人,凭借善于骑射,杀敌俘虏很多,任汉中郎。李广的堂弟李蔡也任郎官,二人都做武骑常侍,秩禄八百石。李广曾随皇帝出行,遇到冲击关隘、搏击猛兽等事,文帝说:“可惜你没有遇到时机!假如你生在高帝时代,封万户侯又哪里值得一提呢?”孝景帝即位后,李广任陇西都尉,调任骑郎将。吴、楚军队叛乱时,李广任骁骑都尉,跟随太尉周亚夫攻打吴、楚军,在昌邑城下夺取敌旗,功名显著。梁王把将军印授给李广;他回来后,朝廷没有按规定奖赏,便调任上谷太守。匈奴每天都来交战,典属国公孙昆邪为此向皇帝哭泣说:“李广的才气天下无双,但他自负才能,多次与敌人交战,我担心会失去他。”于是李广被调为上郡太守。后来李广转任边郡太守,先后任陇西、北地、雁门、代郡、云中太守,都因奋力作战而闻名。匈奴大举进入上郡,天子派受宠的宦官跟随李广训练军队、攻击匈奴。宦官带着几十名骑兵纵马前行,遇到三个匈奴人与他们交战;三人回身射箭,射伤宦官,几乎杀光他的骑兵。宦官逃回李广处。李广说:“这一定是能射雕的匈奴射手。”于是带一百名骑兵追赶三人。三人失去马匹步行,走了几十里。李广命骑兵分张左右两翼,自己亲自射杀其中二人,活捉一人,果然是匈奴射雕者。把他捆在马上后,远望见匈奴有几千骑兵;他们看见李广,以为是诱敌的骑兵,都惊慌上山列阵。李广的一百名骑兵都非常害怕,想奔驰逃回。李广说:“我们距离大军几十里,现在如果率一百骑逃跑,匈奴追上来射杀我们,很快就会全军覆没。现在留下来,匈奴一定以为我是大将军派来诱敌的,必然不敢攻击。”李广命骑兵说:“继续前进!”距离匈奴阵地约二里时停下,下令全都下马解鞍。骑兵说:“敌人很多又很近,万一有紧急情况怎么办?”李广说:“敌人以为我们要逃跑,如今都解鞍,正好表示不逃,以坚定他们的判断。”于是胡骑终于不敢攻击。有一个骑白马的将领出来指挥部队,李广上马,带十多名骑兵奔驰射击,杀死胡人的白马将,又回到自己的骑兵中,解下马鞍,命令士卒全都放马躺卧。当时天将近黄昏,胡兵始终感到奇怪,不敢攻击。到半夜时 胡兵又认为汉军在附近设有伏兵,想在夜里袭击他们,于是全都带兵离去。天亮后,李广才回到汉军大营。大军不知道李广去了哪里,所以没有派兵接应。过了很久,孝景帝去世,武帝即位。左右近臣认为李广是名将,于是李广由上郡太守调任未央卫尉,程不识也任长乐卫尉。程不识过去和李广一样,都是以边郡太守身份领兵屯守、出击胡人;李广行军不讲究严密的部伍阵势,选择水草好的地方驻营,人人可以按自己的方便行动,不击刁斗自卫,幕府减少文书和簿册事务,但也远远派出斥候,始终没有遭受祸害。程不识则严格整顿部曲、行伍和营阵,击刁斗警戒,士卒和属吏治理军中簿册,军队不得休息,但也从未遭受祸害。程不识说:“李广的军队极其简易,如果敌人突然侵犯,就没有办法禁止;但他的士卒也安逸快乐,都乐意为他效死。我的军队虽然烦扰,但敌人也不能侵犯。”当时汉朝边郡中,李广、程不识都是名将;然而匈奴畏惧李广的谋略,士卒也多乐于跟随李广,却以跟随程不识为苦。程不识在孝景帝时因多次直言进谏,任太中大夫。他为人谨慎,拘泥于文法。后来汉朝用马邑城诱骗单于,使大军埋伏在马邑附近山谷,而李广任骁骑将军,隶属于护军将军。此时单于察觉了汉军的计划,离开了,汉军都没有功劳。四年后,李广以卫尉身份任将军,出雁门攻打匈奴。匈奴兵多,击败汉军,俘获李广。单于一向听说李广贤能,命令说:“得到李广,一定要活着送来。”胡骑俘获李广时,他受了伤,便把他放在两匹马之间,用绳索编成的网兜装着躺下。走了十多里,李广假装死去,斜眼看身旁一个胡人少年骑着好马,突然跃上马背;那少年的马因受惊把他推下去,李广拿走他的弓,策马向南奔驰几十里,又找到了其余汉军,于是带领他们进入边塞。匈奴追兵有数百骑,李广一边走一边取胡人的弓射杀追骑,因此得以逃脱。回到汉朝后,朝廷把李广交给狱吏。狱吏判定他损失、逃亡的士卒很多,又被敌人活捉,应当斩首,后来以钱赎罪,降为庶人。不久,他在家闲居了几年。李广与原颍阴侯的孙子屏一同隐居在蓝田南山打猎。有一次夜里,他带一名骑兵外出,跟随乡民在田间饮酒,回来经过霸陵亭时,霸陵尉喝醉了,呵斥阻止李广。李广的骑兵说:“这是原来的李将军。”霸陵尉说:“如今的将军尚且不能夜间通行,何况原来的呢?”便让李广停宿亭下。过了不久,匈奴入侵,杀死辽西太守,打败韩将军;韩将军后来调任右北平。于是天子召见李广,任命他为右北平太守。李广立即请求把霸陵尉带到军中,然后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