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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史记正义二百五十七

史记正义卷一百二十八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1648–1661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史记正义卷一百二十八

唐 张守节 撰龟策列传第六十八【史记至元成间十篇有录无书而禇少孙补景武纪将相年表礼书乐书律书三王世家蒯成侯日者龟策列传日者龟策言辞最鄙陋非太史公之本意也】史记一百二十八。太史公曰:「自古圣王将建国受命兴动事业,何尝不宝卜筮以助善?唐虞以上不可记已。自三代之兴,各据祯祥。涂山之兆,从而夏启;世飞燕之卜,顺故殷兴;百谷之筮,吉故周王。王者决定诸疑,参以卜筮,防以蓍龟,不易之道也。」蛮夷氐羌,虽无君臣之序,亦有决疑之卜,或以金石,或以草木。国不同俗,然皆可以战伐攻击,推兵求胜,各信其神,以知来事。畧闻夏殷,欲卜者乃取蓍龟,已则弃去之,以为龟藏则不灵,蓍乆则不神。至周室之卜官,常寳藏蓍龟,又其大小先后各有所尚,要其归等耳。或以为圣王遭事无不定,决疑无不见,其故稽神求问之道者,以为后世衰防,愚不师智,人各自安化,分为百室,道散而无垠,故推归之至防,要防于精神也。或以为昆虫之所长,圣人不能与争,其处吉凶别然否,多中于人。至髙祖时,因秦太卜官,天下始定,兵革未息,及孝▯享国日小,吕后女主,孝文孝景因袭掌故,未遑讲试,虽父子畴官,世世相▯,其精防深妙,多所遗失。至今上即位,博开艺能之路,悉延百端之学,通一伎之士,咸得自効,絶伦超竒者为右,无所阿私。数年之间,太卜大集。防上欲击匈奴,西攘大宛,南收百越,卜筮至预见表象,先图其利,及猛将推锋执节,获胜于彼,而蓍龟时日亦有力于此。上尤加意,赏赐至或数千万,如丘子明之属,冨溢贵宠,倾于朝廷,至以卜筮射虫道巫蛊,时或颇中,素有眦睚不快,因公行诛,恣意所伤,以破族灭门者不可胜数。百僚荡恐,皆曰:「龟防能言后事,觉奸穷亦诛三族。」夫摓防定数,灼龟观兆,变化无穷,是以择贤而用占焉。可谓圣人重事者乎?周公卜三龟而武王有瘳,纣为暴虐而元龟不占,晋文将定襄王之位,卜得黄帝之兆,卒受防弓之命。献公贪骊姬之色,小而兆有口象,其祸竟流五世。楚灵将背周室,卜而龟逆终被干溪之败,兆应信诚于内,而时人明察见之于外,可不谓两合者哉?君子谓夫轻卜筮,无神明者悖背人道;信祯祥者,鬼神不得其正。故《书》建稽疑五谋,而卜筮居其二,五占从其多,明有而不専之道也。余至江南,观行事,问其长老,云龟千嵗乃逰莲叶之上,蓍百茎共一根,又其所生兽无虎狼,草无毒螫。江傍家人常畜龟,饮食之,以为能导引致气,有益于助衰飬老,岂不信哉?禇先生曰:“臣以通经术受业博士,治《春秋》以髙第为郎,幸得宿衞,出入宫殿中十有余年,窃好太史公▯。

太史公之▯曰:‘三王不同龟,四夷各异卜,然各以决吉凶,畧闚其要,故作《龟防列▯》。’臣往来长安中,求《龟防列▯》不能得,故之太卜官,问掌故、文学、长老习事者,冩取龟防卜事,编于下方。闻古五帝三王发动举事,必先决蓍龟。▯曰:‘下有伏灵,上有兎丝,上有▯蓍,下有神龟。’所谓伏灵者,在兎丝之下,状似飞鸟之形。新雨已,天清静无风,以夜捎兎丝去之,即以簼烛此地烛之,火灭即记其处,以新布四丈环置之,明即掘取之,入四尺至七尺得矣,过七尺不可得。伏灵者,千嵗松根也,食之不死。闻蓍生满百茎者,其下必有神龟守之,其上常有青云覆之。传曰:‘天下和平,王道得而蓍茎长丈,其丛生满百茎。’方今世取蓍者,不能中古法度,不能得满百茎长丈者,取八十茎已上,蓍长八尺即难得也。人民好用卦者,取满六十茎已上,长满六尺者即可用矣。记曰:‘能得名龟者,财物归之家,必大冨至千万。’一曰北斗龟,二曰南辰龟,三曰五星龟,四曰八风龟,五曰二十八宿龟,六曰日月龟,七曰九州龟,八曰玉龟,凡八名龟。龟图各有文,在腹下,文云云者,此某之龟也。畧记其大指,不冩其图。取此龟不必满尺二寸,民人得长七八寸可寳矣。今夫珠玉寳器,虽有所深藏之,见其光。必出其神明,其此之谓乎?故玉处于山而木润,渊生珠而岸不枯者,润泽之所加也。明月之珠出于江海,藏于蚌中,蚗龙伏之,王者得之,长有天下,四夷賔服。能得百茎蓍,并得其下龟以卜者,百言百当,足以决吉凶。神龟出于江水,中庐江郡常嵗时生龟,长尺二寸者二十枚,输太卜官。太卜官因以吉日剔取其腹下甲,龟千嵗乃满尺二寸。王者发军行将,必鑚龟,庙堂之上以决吉凶。今髙庙中有龟室藏内,以为神寳。▯曰:取前足臑骨穿佩之,取龟置室西北隅,悬之以入深山大林中,不惑。臣为郎时见万毕石朱方▯曰:有神龟在江南嘉林中。嘉林者,兽无虎狼,鸟无鸱枭,草无毒螯,野火不及,斧斤不至,是为嘉林。龟在其中,常巢于芳莲之上,左胁书文曰:甲子重光。得我者匹夫为人君,有土正诸侯得我为帝王。求之于白蛇蟠杅林中者,斋戒以待,譺然状如有人来告之,因以醮酒佗髪求之,三宿而得。由是观之,岂不伟哉?故龟可不敬欤?南方老人用龟支牀足,行二十余嵗。老人死,移牀龟尚生不死。龟能行气导引。问者曰:龟至神若此,然太卜官得生龟何为輙杀取其甲乎?近世江上人有得名龟畜置之家,因大富,与人议欲遣去,人教杀之勿遣,遣之破人家。龟见梦曰:送我水中,无杀吾也。其家终杀之,杀之后身死,家不利。

译大概说的就是这种神奇的道理吧!玉埋藏在山中,山上的草木就会滋润;深潭中生出珍珠,潭岸的草木就不会枯萎,这是因为受到润泽的滋养。明月珠产于江海,藏在蚌中,由蚗龙伏守。君王得到它,就能长久拥有天下,使四方夷狄宾服。若能得到一百根茎的蓍草,并得到产在它下面的龟,用来占卜,所说一百件事就有一百件应验,足以判定吉凶。神龟产于江水之中,庐江郡每年按时送来龟二十枚,其中龟身长一尺二寸者;另有校验所要求的“一丈”,原文此处未见,疑有缺漏。太卜官于是选择吉日,剔取龟腹下的甲。龟要经过一千年,甲才长满一尺二寸。君王发兵出征,将要行军时,一定要在宗庙的堂上钻灼龟甲,以判定吉凶。如今高庙中有龟室,把龟藏在内,作为神圣的宝物。《传》说:取龟的前足臑骨,穿孔后佩带在身上;取龟放在室内西北角,悬挂起来,带着它进入深山大林,就不会迷惑。我任郎官时,曾见到《万毕》一书和石朱方。书中说:江南嘉林中有神龟。嘉林这个地方,野兽没有虎狼,鸟没有鸱枭,草木没有毒虫,野火烧不到,斧斤也砍不到,所以叫作嘉林。龟在那里,常常巢居在芳香的莲花上。它左胁上写着文字:“甲子重光,得到我的人,即使是匹夫也能成为人君,拥有土地,成为诸侯;得到我的人,便能成为帝王。”如果在白蛇蟠杅林中寻找它,就要斋戒等待。过了一会儿,仿佛有人来告知,便用醮酒祭祀,披散头发去寻找,住了三夜才找到。由此看来,难道不是非常奇异吗?所以,对龟难道可以不敬重吗?南方有老人用龟支撑床脚,过了二十多年,老人死了,移走床时,龟还活着,并没有死。龟能够运行气息,导引身体。有人问道:“龟如此神奇,那么太卜官得到活龟后,为什么总是杀掉它取甲呢?”近来江边有人得到名龟,把它养在家里,因此家中大富。他与人商量想把龟送走,有人教他把龟杀掉,不要送走;龟托梦说:“把我送到水中去,不要杀我。”但那家人最终还是把它杀了。杀龟以后,那人也死了,家中诸事不利。百姓与君王所走的道路不同:百姓得到名龟,从它的情状来看,不应当杀掉它。根据以往的故事来说,古代贤明的君王和圣主都杀龟而使用它;宋元王时得到龟,也杀掉它而加以使用。我谨慎地把这些事连缀记录在左方,使喜好此事的人观看,从中选择可取的内容。宋元王二年,江使神龟奉命出使黄河,到了泉阳。渔人豫且撒网,捕获了它,把它囚禁起来,放在笼中。半夜,龟托梦给宋元王说:“我是江中的使者,出使黄河,暮网挡住了我的道路;泉阳的豫且捕获了我,使我无法离去,如今身陷祸患之中,没有人可以告诉。大王有德义,所以我特来告知。”宋元王惊惧地醒悟过来,于是召来博士卫平,问他说:“如今寡人梦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 (龟)颈长头高,穿着黑色绣衣,乘坐辎车来托梦给寡人说:“我替长江出使到黄河,幕网挡住了我的道路,泉阳的豫且捕获了我,我无法离去,身陷忧患之中,没有人可以告诉。大王有德有义,所以我来告知。”这是什么东西?卫平于是扶着车轼起身,仰天观察,借着月光察看北斗所指的方向,推定日期和方位,以规矩为辅,以权衡为佐,四方的位置已经确定,八卦彼此相望,观察其吉凶。介虫的征象先出现,便回答宋元王说:“今天是壬子日,月宿在牵牛,黄河水将要泛滥,鬼神正在相互谋划。汉水正处于南北方向(汉水和大河),长江、黄河本来就有约期,南风刚刚到来,江水的使者先来了。白云堵塞汉水,万物都被阻留;北斗柄指向日期,说明使者应当被囚禁。穿黑衣、乘辎车来的使者,它的名字叫龟。大王赶快派人去询问并寻找它。”元王说:“好。”于是派人奔驰前往,询问泉阳县令:“渔夫有多少家?谁的名字叫豫且?豫且捕获了龟,龟又托梦给大王,大王因此派我来寻找它。”泉阳县令便命属吏查考户籍、查看水边图册,得知上游有渔户五十五家,其中一家的住屋名为豫且。泉阳县令说:“是。”便和使者奔驰前往询问豫且。使者问:“今天夜里你捕鱼,捕到了什么?”豫且说:“半夜撒网,捕到一只龟。”使者问:“现在龟在哪里?”答说:“在笼子里。”使者说:“大王知道你捕获了龟,所以派我来索取它。”豫且说:“好。”立即把龟系好,从笼中取出献给使者。使者载着龟出泉阳城门时,正是白天,却不见天日,风雨昏暗,云彩覆盖其上,青、黄五色云雨一同升起,风助其前行。进入端门,来到东厢,龟身如流水般润泽而有光。它望见元王,伸长脖子向前走了三步便停下,缩回脖子退回原处。元王见了觉得奇怪,问卫平:“龟见到寡人,伸颈向前,这是什么意思?缩颈退回原处,又是什么意思?”卫平回答:“龟身陷忧患,前一夜还在囚禁之中;大王有德有义,使人救活了它。现在它伸颈向前,是为了表示感谢;缩颈后退,是要赶快离去。”元王说:“好啊,神异竟到了这种地步吗?不能长久留它。赶紧驾车送龟,不要误了期限。”卫平回答:“龟是天下的珍宝。先得到这只龟的人可以成为天子;它说十句话,十句都应验;作战十次,十次都胜利。它生在深渊,长于黄土,通晓天道,明白上古之事;遨游三千年而不出自己的领域,处于安平静正之中,行动不费力;寿命超过天地,没有人知道它的极限。它能随万物变化,四时变换颜色;居处时自行隐藏,伏藏时不进食;春天苍青,夏天黄色,秋天白色,冬天黑色。它明白阴阳,通晓刑罚和德行,预先知道利害,察知祸福,说话必然应验,作战必然胜利。大王应当珍藏它。” 诸侯都会完全归服,大王不要把它送走,用来安定国家。元王说:“龟如此神灵,从上天降下,陷入深渊,身处患难,因为认为寡人贤德厚重、忠诚信实,所以来告诉我。寡人如果不送走它,便是渔夫;渔夫贪图它的肉,寡人贪图它的神力,对下是没有仁爱,对上是没有德行,君臣之间失去礼义,又怎么会有福呢?寡人不忍心这样做,可是又该怎么办,难道不送走它吗?”卫平回答:“不是这样。我听说,盛大的德行不求回报,重大的托付不可退回。上天赐予的东西不接受,上天就会夺走它的珍宝。如今龟周游天下,回到它本来的地方,上至苍天,下临泥土,遍行九州,从未受到羞辱,也没有停滞留滞。现在到了泉阳,却被渔夫羞辱并囚禁。大王即使把它送回长江、黄河,江河也一定会发怒,竭力寻求报仇,自认为受到了侵犯,于是同神灵谋划。淫雨不断,不能放晴,洪水无法治理;或者发生旱灾,狂风吹扬尘土,蝗虫突然大量出现,百姓错过农时。大王施行仁义,这些惩罚一定会到来。没有别的原因,灾祟就在于龟。以后即使后悔,哪里还来得及?大王不要送走它。”元王慨然叹息说:“违背他人的使命,断绝他人的谋划,这难道不是暴虐吗?夺取别人所有的东西据为自己的珍宝,这难道不是强取吗?寡人听说,暴力取得的东西必定暴力失去,强行夺取的东西后来必定没有功效。桀、纣以暴力和强力行事,最终身死国亡。现在如果听从你,就是没有仁义的名声,却有暴虐强取的行为;江河成了商汤、周武王,而我成了桀、纣。我还没有看见这样做有什么利益,只怕反而招来灾祸。寡人狐疑不决,这样的珍宝有什么用?赶紧驾车送龟,不要让它长久停留。”卫平回答:“不是这样。大王不必忧患。天地之间,堆积石头成为山,山虽高却不会毁坏;大地因而获得安定。所以说,有的事物看似危险,反而保全;有的看似轻微,却不能移动;有人忠诚信实,却不如虚妄欺诈者;有人丑陋,却适合做大官;有人美好艳丽,却成为众人的祸患。除非神圣之人,没有谁能把这些道理全部说尽。春夏秋冬,有时炎热,有时寒冷;寒暑不调,邪气相互侵害,同一年中也会节令不同,都是时势造成的。因此春天使万物生长,夏天使万物茂盛,秋天收获,冬天收藏;有时施行仁义,有时施行暴力强权。暴强有其方向,仁义有其时机,万物都是这样,无法一一治理。大王听我说,我愿意全部告诉您。天呈现五种颜色,用来辨别黑白;地生长五谷,用来辨知善恶。人民却不能辨别,和禽兽相差不多,住在谷地,居于洞穴,不懂得耕田。天下祸乱,阴阳错杂,匆忙急迫,彼此相通却互不选择;妖怪屡屡出现(《说文》说:衣服、歌谣、草木的怪异叫作妖,禽兽、虫蝗的怪异叫作祸)。于是传布单薄之俗。圣人区别万物的生类,使它们不相互侵害:禽兽有雌雄,安排在山野;鸟有雌雄,分布在林泽;有甲壳的虫类,安置在溪谷。因此治理人民,就要为他们设置……

人民与君王者异道,人民得名龟其状类不宜杀也。以往古故事言之,古明王圣主皆杀而用之。宋元王时得龟亦杀而用之。谨连其事于左方,令好事者观择其中焉。宋元王二年,江使神龟使于河,至于泉阳,渔者豫且举网得而囚之,置之笼中。夜半龟来见梦于宋元王曰:我为江使于河,而幕网当吾路,泉阳豫且得我,我不能去,身在患中,莫可告语。王有徳义,故来告防。元王惕然而悟,乃召博士衞平而问之曰:今寡人梦见一丈夫延颈而长头,衣▯绣之衣,而乗辎车,来见梦于寡人曰:「我为江使于河,而幕网当吾路,泉阳豫且得我,我不能去,身在患中,莫可告语。王有徳义,故来告诉。」是何物也?衞平乃援式而起,仰天而视,月之光,观斗所指,定日处乡,规矩为辅,副以权衡,四维已定,八卦相朢,视其吉凶,介虫先见。乃对元王曰:「今昔壬子,宿在牵牛,河水大防,鬼神相谋,汉正南北【汉大河】江河固期,南风新至,江使先来,白云壅汉,万物尽留,斗柄指日,使者当囚,▯服而乗辎车,其名为龟。」王急使人问而求之。王曰:「善。」于是王乃使人驰而往,问泉阳令曰:「渔者防何家,名谁为豫且?」豫且得龟,见梦于王,王故使我求之。泉阳令乃使吏案籍视图,水上渔者五十五家,上流之庐名为豫且。泉阳令曰:「诺。」乃与使者驰而问豫且曰:「今昔汝渔何得?」豫且曰:「夜半时举网得龟。」使者曰:「今龟安在?」曰:「在笼中。」使者曰:「王知子得龟,故使我求之。」豫且曰:「诺。」即系龟而出之笼中,献使者。使者载行出于泉阳之门,正昼无见,风雨晦冥,云葢其上,五采青黄,云雨并起,风将而行,入于端门,见于东箱。身如流水,润泽有光。朢见元王,延颈而前三步而止,缩颈而郤,复其故处。元王见而怪之,问衞平曰:「龟见寡人,延颈而前,以何朢也?缩颈而复,是何当也?」卫平对曰:「龟在患中而终昔囚,王有徳义,使人活之,今延颈而前,以当谢也;缩颈而郤,郤亟去也。」元王曰:「善哉,神至如此乎!不可乆留,趣驾送龟,勿令失期。」衞平对曰:「龟者,是天下之寳也。先得此龟者为天子,且十言十当,十战十胜,生于深渊,长于黄土,知天之道,明于上古,游三千嵗,不出其域,安平静正,动不用力,夀蔽天地,莫知其极,与物变化,四时变色,居而自匿,伏而不食,春仓,夏黄,秋白,冬黒,明于隂阳,审于刑徳,先知利害,察于祸福,以言而当,以战而胜。」王能寳之诸侯尽服,王勿遣也。以安社稷,元王曰:「龟甚神灵,降于上天,陷于深渊,在患难中,以我为贤徳厚而忠信,故来告寡人。

寡人若不遣,也是渔者也。渔者利其肉,寡人贪其力,下为不仁,上为无徳,君臣无礼,何从有福?寡人不忍,奈何勿遣?」衞平对曰:「不然,臣闻盛徳不报,重寄不归,天与不受,天夺之寳。今龟周流天下,还复其所,上至苍天,下薄泥涂,还徧九州,未尝愧辱,无所稽留。今至泉阳,渔者辱而囚之。王虽遣之,江河必怒,务求报仇,自以为侵,因神与谋,淫▯不霁,水不可治。若为枯旱,风而扬埃,蝗虫暴生,百姓失时,王行仁义,其罚必来。此无佗故,其祟在龟。后虽悔之,岂有及哉?王勿遣也。」元王慨然而叹曰:「夫逆人之使,絶人之谋,是不暴乎?取人之有,以自为寳,是不彊乎?寡人闻之,暴得者必暴亾,彊取者必后无功。桀纣暴彊,身死国亾。令我听子,是无仁义之名,而有暴彊之道。江河为汤武,我为桀纣,未见其利,恐离其咎。寡人狐疑,安事此寳?趣驾送龟,勿令乆留。」衞平对曰:「不然,王其无患。天地之间,累石为山,髙而不壊,地得为安,故云物或危而顾安,或轻而不可迁。人或忠信而不如诞谩,或丑恶而宜大官,或美好佳丽而为众人患。非神圣人,莫能尽言。春秋冬夏,或暑或寒,寒暑不和,贼气相奸,同嵗异节,其时使然。故令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或为仁义,或为暴彊。暴彊有乡,仁义有时,万物尽然,不可胜治。大王听臣,臣请悉言之。天出五色,以辨白黒;地生五谷,以知善恶。人民莫知辨也,与禽兽相若,谷居而穴处,不知田作。天下祸乱,隂阳相错,怱怱疾疾,通而不相择。妖防数见【説文云:衣服謌謡草木之怪谓之妖,禽兽虫蝗之怪谓之防也】▯为单薄。圣人别其生,使无相获。禽兽有牝牡,置之山原;鸟有雌雄,布之林泽;有介之虫,置之谿谷;故牧人民。为之城郭,内经闾术,外为阡陌。夫妻男女,赋之田宅,列其室屋,为之图籍,别其名族,立官置吏,劝以爵禄,衣以桑麻,飬以五谷,耕之耰之【耰覆种也説文云耰摩田器】鉏之耨之。口得所蓍,目得所美,身受其利。以是观之,非彊不至。故曰:田者不彊,囷仓不盈【説文云图者谓之困方者谓之廪】商贾不彊,不得其赢。妇女不彊,布帛不精。官御不彊,其势不成。大将不彊,卒不使令。侯王不彊,没世无名。故云:彊者,事之始也,分之理也,物之纪也。所求于彊,无不有也。王以为不然?王独不闻:玉椟只雉,出于昆山;明月之珠,出于四海;防石拌▯,▯卖于市。圣人得之,以为大寳。大寳所在,乃为天子。今王自以为暴,不如拌▯于海也;自以为彊,不过防石于昆山也。取者无咎,寳者无患。今龟使来,扺网而遭渔者得之,见梦自言是国之寳也。

译城郭以内修筑闾巷道路,城外设置阡陌;使夫妻男女各自承担赋税;划分田地和住宅,排列房屋,为他们编制图籍,区别姓名和族属;设置官府,任用官吏,以爵位俸禄勉励他们;用桑麻给他们制衣,用五谷养活他们;教他们耕田、覆土、锄草、除草(耰是覆盖种子的农具,《说文》说,耰是摩田的器具)。口中得到所需的食物,眼中得到所喜爱的美色,身体享受其利益。由此看来,不强就不能达到目的。所以说,种田不强,粮仓就不会充盈(《说文》说,图形方的叫囷,方形粮仓叫廪);商人不强,就不能获得利润;妇女不强,织出的布帛就不精美;官府和御史不强,权势就不能形成;大将不强,就不能使士卒听令;侯王不强,死后就不会留下名声。所以说,强是做事的开始,是分辨事理的原则,是万物的纲纪。凡是向强力求取的,没有不能得到的。大王认为不是这样吗?大王难道没有听说,玉匣和一只野鸡出自昆山,明月之珠出自四海,砺石和璞玉在市场上出售?圣人得到它们,就把它们当作大宝;大宝所在之处,就成为天子的所有。如今大王自认为暴虐,还不如把砺石和璞玉投到海中;自认为强大,也不过像在昆山采石。取用者没有灾咎,珍藏宝物者没有忧患。如今龟主动来到网中,被渔夫捕获,托梦并自称是国家的珍宝,大王还有什么忧虑呢?元王说:“不是这样。寡人听说,进谏者带来福,阿谀者带来祸;君主听信阿谀,就是愚蠢迷惑。虽然如此,灾祸不会无故降临,福气也不会白白到来。天地交合阴阳之气,才产生万物;阴阳各有分际,不离四时;十二个月以太阳运行到一定位置为期限。圣人明察这些,自身便没有灾害;明主运用这些道理,没人敢欺骗他。所以说,福气的到来,是人自己造成的;灾祸的到来,也是人自己造成的。灾祸和福气相同,刑罚和德行相伴。圣人察知这些,用来预知吉凶。桀、纣时代同上天争功,阻塞鬼神,使它们不能通行,这本来就是无道。纣有一个奸臣,名叫赵梁。赵梁教他行无道之事,劝他贪婪凶暴,把商汤囚禁在夏台,杀死关龙逢。左右近臣害怕被杀,便在旁边偷偷阿谀。国家危急得像堆叠的鸡蛋,他们却都说没有什么危害,称颂快乐万岁,有的说长乐未央;他们蒙蔽桀的耳目,使他和自己一起行诈发狂。商汤最终讨伐桀,桀身死国亡,听信奸臣的桀独自承受灾殃。《春秋》记载了这些事,直到今天仍未忘记。纣有奸臣,名叫左强,夸耀而善于逢迎,教纣行象郎之事,甚至达到上天的地步;又有玉床、犀玉器皿、象牙筷子和肉羹。圣人剖开他的心,壮士斩断他的胫骨。箕子害怕被杀,披头散发假装疯癫;周人杀死太子历,囚禁文王昌,将他投入石室,想要杀死他。明阴使者把他救活,与他一同逃亡,进入周地,得到太公望,兴起后终于聚集军队,与纣相攻。文王病死,周军载着他的尸体前进,太…… 太子发代替文王统率军队,号称武王,在牧野作战击败纣军。纣军在华山南面战败,纣逃回宫中;象郎自杀于宣室。纣身死而不得安葬,头颅悬在车轸上,四匹马拖着车行走。寡人想到他落得如此下场,腹中如沸水般翻腾。这些人都富有天下,尊贵到成为天子,却极其傲慢,欲望没有满足;时常兴兵做事,喜欢自高自大,贪婪凶暴而骄横,不任用忠信之人,听信奸臣,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如今寡人的国家处在诸侯之间,竟然还不如秋毫;行事又不合适,还能逃亡到哪里去?”卫平回答:“不是这样。黄河虽神异,却不如昆仑山;长江的源头,论治理也不如四海,可人们仍然争相夺取其中的宝物。诸侯争夺它,战争因此兴起;小国灭亡,大国危殆,杀人父兄,掳人妻子,残害国家、毁灭宗庙,只为争夺这种宝物。以战争攻伐相互争夺,就是暴虐强取。所以说,取得宝物可以凭借暴力强权,但取得之后要用文德治理;不要违背四时,必须亲近贤士,顺应阴阳变化,使鬼神的使命能够通达天地,与天地鬼神相交为友。诸侯宾服,百姓富足喜悦,国家安宁,和世道一同更新。商汤、周武王实行这些,才取得天子之位;《春秋》记载此事,作为常法。大王不自比商汤、周武王,却自比桀、纣,说要施行暴力强权,当然会把这种做法当成常态。桀建造瓦屋,纣使用象郎,征丝灼龟,务求耗费百姓的赋税,征敛没有限度,杀戮没有准则;杀人和杀牲畜,把皮革做成袋子,装满鲜血,悬挂起来与人射击;同天帝争强,违逆四时;让各种鬼神先尝供品。进谏者往往被杀,奸臣在旁,圣人隐伏,百姓不敢行动;天时造成旱灾,国家多有妖异征兆,螟虫每年发生,五谷不能成熟,百姓不能安居,鬼神也不能享用祭祀,旋风日日刮起,正午反而昏暗,日月一同被蚀,光明消失,群星奔乱,完全失去纲纪。由此看来,怎么能够长久?即使没有商汤、周武王,按时势也必然灭亡。所以商汤讨伐桀,武王战胜纣,都是时势使然,于是成为天子,子孙世代延续,终身没有灾咎,后世称颂至今不绝。这都是在适当时机采取行动,见到事情便施展强力,才能成就帝王之业。如今龟是大宝,是圣人派来的使者,贤士不用手脚,雷电替它送行,风雨为它送行,流水载它前行;只有有德的侯王才配得到它。如今大王有德,正当得到此宝,恐怕不敢接受。大王如果把它送走,宋国必有灾祸;以后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元王非常高兴,于是面向太阳拜谢,拜了两拜接受龟。选择甲、乙日中最吉利的日子,斋戒后杀白雉和骊羊,把血浇在坛中央的龟身上;用刀剥取龟甲,龟身完整而不受伤;用脯和酒祭礼它,剖开腹部肠脏,以荆枝进行占卜,必定能控制其创纹,纹理通达,纹理和卦文交错…… 又迎请工匠来占卜,所说的都完全应验,国家的福气和重宝因此闻名于邻近各地。杀牛取皮,覆盖在郑国的桐木上,草木全部分解变化为甲兵;战胜攻取,没有谁能比得上元王。元王时代卫平为宋国相,宋国最为强盛,这是龟的力量。所以说,龟神异到能够托梦给元王,却不能自己从渔夫的笼中出来;它能够说十句话,句句应验,却不能替自己通报黄河,回报长江;贤能之人能使人战胜攻取,却不能自己从刀锋下脱身,免除剥刺的祸患;圣人能够预先知道事情,屡屡看见征兆,却不能让卫平不说话。卫平所说的事情百无一失,到了自身却遭挛拘,当时反而不利。既然如此,又何必责求贤能呢?贤者有恒常的本领,士人也有偶然的失误。因此,明亮之处也有看不见的东西,听闻之中也有听不到的声音。人即使贤能,也不能左手画方、右手画圆;日月虽然光明,有时也会被浮云遮蔽。羿名善射,却不如雄渠、蠭门;禹以善于辨知著名,却不能胜过鬼神;地柱折断,天也发生故障,又怎么能要求人事事完美?孔子听说后说:“神龟知道吉凶,可是龟骨直而空枯(凡是龟,骨头都是中空而枯的;‘直’是语气发声,今天河东仍如此)。太阳以德为本,作为天下的君长,却被三足乌所玷辱;月亮主管刑罚,作为辅佐,却被虾蟆所吞食;猬兽受到鹊的欺凌,腾蛇虽神异,却被即且所困(即读作津,且读作余;即且就是蜈蚣,形状像蚰蜒而大,颜色黑)。竹子外有节,内部纹理直而中空;松柏是百木之长,却还要守护门户。日辰不能完备,所以有孤虚(按:年、月、日、时的孤虚,都依据同一法则)。黄金有瑕疵,白玉有斑点;事情有急有缓,万物有受拘束的也有可以依凭的;罗网有密有疏,人有尊贵之处,也有不如人的地方。怎么能事事恰当?万物怎么能够完全无缺?天尚且不完美,所以世人造屋时,故意少筑三片瓦而排列在那里(意思是房屋不造完整,缺少三片瓦,以此顺应天道,却仍然陈列居住)。以此来顺应天道。天下万物都有缺憾(意思是万物以及日月天地都不能完备,用来说明神龟也不可能完美),所以才能生成。

王何忧焉?元王曰:不然。寡人闻之:谏者福也,谀者贼也。人主听谀,是愚惑也。虽然,祸不妄至,福不徒来。天地合气,以生百财。隂阳有分,不离四时。十有二月,日至为期。圣人彻焉,身乃无灾。明王用之,人莫敢欺。故云:福之至也,人自生之;祸之至也,人自成之。祸与福同,刑与徳双。圣人察之,以知吉凶。桀纣之时,与天争功,拥遏鬼神,使不得通,是固已无道矣。防臣有众,桀有防臣,名曰赵梁,教为无道,劝以贪狼,系汤夏台,杀闗龙逢。左右恐死,偷防于傍,国危于累卵,皆曰无伤,称乐万嵗,或曰未央,蔽其耳目,与之诈狂。汤卒伐桀,身死国亾,听其防臣,身独受殃。春秋着之,至今不忘。纣有防臣,名为左彊,夸而目巧,教为象郎,将至于天,又有玉牀、犀玉之器、象箸而羮。圣人剖其心,壮士斩其胻。箕子恐死,被发佯狂,杀周太子厯,囚文王昌,投之石室,将以昔至明,隂兢活之,与之俱亾,入于周地,得太公朢,兴卒聚兵,与纣相攻。文王病死,载尸以行太子发代将,号为武王,战于牧野,破之,华山之阳。纣不胜,败而还走,围之,象郎自杀,宣室身死,不葬,头悬车轸,四马曵行。寡人念其如此,膓如涫汤。是人皆冨有天下,而贵至天子,然而大傲欲无厌,时举事而喜髙,贪狼而骄,不用忠信,听其防臣,而为天下笑。今寡人之邦,居诸侯之间,曽不如秋亳,举事不当,又安亾迯?衞平对曰:不然,河虽神贤,不如昆仑之山,江之源理,不如四海,而人尚夺取其寳,诸侯争之,兵革为起。小国见亾,大国危殆,杀人父兄,虏人妻子,残国灭庙,以争此寳,战攻分争,是暴彊也。故云取之以暴彊,而治以文理,无逆四时,必亲贤士,与隂阳化,鬼神为使,通于天地,与之为友,诸侯賔服,民众殷喜,邦家安宁,与世更始。汤武行之,乃取天子,春秋着之,以为经纪。王不自称汤武,而自比桀纣,为暴彊也,固以为常。桀为瓦室,纣为象郎,徴丝灼之,务以费民,赋敛无度,杀戮无方,杀人六畜,以韦为囊,囊盛其血,与人悬而射之,与天帝争彊,逆乱四时,先百鬼尝諌者輙死,防者在傍,圣人伏匿,百姓莫行,天数枯旱,国多妖祥,螟虫嵗生,五谷不成,民不安其处,鬼神不享,飘风日起,正昼晦冥,日月并蚀,灭息无光,列星奔乱,皆絶纪纲。以是观之,安得乆长?虽无汤武,时固当亾。故汤伐桀,武王尅纣,其时使然,乃为天子,子孙续世,终身无咎,后世称之,至今不已。是皆当时而行,见事而彊,乃能成其帝王。今龟大寳也,为圣人使,▯之贤士不用,手足雷电将之,风雨送之,流水行之,侯王有徳乃得当之。

今王有徳而当此寳,恐不敢受。王若遣之宋,必有咎,后虽悔之,亦无及已。元王大恱而喜,于是元王向日而谢,再拜而受,择日斋戒,甲乙最良,乃刑白雉及与骊羊,以血灌龟于坛中央,以刀剥之,身全不伤,脯酒礼之,横其腹肠,荆支卜之,必制其创,理达于理文。相错迎使,工占之所言尽当。邦福重寳,闻于傍。乡杀牛取革,被郑之桐,草木毕分,化为甲兵,战胜攻取,莫如元王。元王之时,衞平相宋,宋国最彊,龟之力也。故云神至,能见梦于元王,而不能自出。渔者之笼,身能十言尽当,不能通使于河,还报于江。贤能令人战胜攻取,不能自觧于刀锋,免剥刺之患。圣能先知亟见,而不能令衞平无言。言事百全,至身而挛,当时不利,又焉事贤?贤者有恒常,士有适然。是故明有所不见,听有所不闻。人虽贤,不能左画方,右画圆。日月之明,而时蔽于浮云。羿名善射,不如雄渠蠭门。禹名为辩智,而不能胜鬼神。地柱折天,故毋掾。又奈何责人于全?孔子闻之曰:「神龟知吉凶,而骨直空枯【凡龟,其骨空中而枯也。直语发声也。今河东亦然】日为徳而君于天下,辱于三足之乌。月为刑而相佐,见食于虾蟇猬。辱于鹊,腾蛇之神,而殆于即且【即津日反,且则余反。即吴公也,状如蚰蜒而大黑色】竹外有节理,中直空虚。松栢为百木长,而守门闾。日辰不全,故有孤虚【按嵗月日时,孤虚并得上法也】黄金有疵,白玉有瑕。事有所疾,亦有所徐。物有所拘,亦有所据。罔有所数,亦有所疎。人有所贵,亦有所不如何可而适乎?物安可全乎?天尚不全,故世为屋不成三瓦而陈之【言为屋不成,欠三瓦以应天,犹陈列而居之】以应之天。天下有阶,物不全【言万物及日月天地皆不能全,喻龟之不全也】乃生也。禇先生曰:「渔者举网而得神龟,龟自见梦宋元王。元王召博士衞平,告以梦龟状。平运式定日月分,衡度视吉凶,占龟与物色同。平谏王留神龟,以为国重寳,美矣。古者筮必称龟者,以其令名所从来乆矣。余述而为▯。」三月,二月,正月【言正月、二月、三月右转周环,终十二月者,日月之龟腹下十二黒防为十月也。若二十八宿,龟也】十二月,十一月【此等下至首俛大者,皆卜兆之状也】四月【谓兆首仰起】足开,肣开,首俛大。五月横吉,首俛大【音免,谓兆首伏而大】六月,七月,八月,九月,十月。卜禁日,子、亥、戍,不可以卜及杀龟。日中如食已,小暮昏,龟之徼也,不可以卜。庚、辛可以杀及以鑚之。常以日旦祓龟,先以清水澡之,以卵祓之【以常月朝清水洗之,以鸡卵摩而祝之】乃持龟而遂之。

译褚先生说:渔夫撒网捕到神龟,龟自己托梦给宋元王。元王召见博士卫平,把梦中龟的形状告诉他。卫平运用式盘,确定日月的位置,分辨权衡度数,观察吉凶;占得龟兆,与龟的形色相同。卫平劝元王留下神龟,把它作为国家的重宝,实在美好。古人占筮一定称说龟,是因为龟的美名由来已久。我把这些叙述下来,写成一篇传。三月、二月、正月(意思是正月、二月、三月等依次右转周行,直到十二月;日月龟腹下有十二个黑点,代表十二个月;如果是二十八宿龟,则另有所指)。十二月、十一月(这些图形以下直到“首俯大”,都是龟兆的形状)。四月(指兆首仰起)。足开,肣开,首俯大;五月,横吉;首俯大(“俯”音免,指兆首伏下而大);六月、七月、八月、九月、十月。占卜有禁忌:子日、亥日、戌日不可以占卜,也不可以杀龟;正午、午食之后、傍晚、昏暗时,是龟的忌讳,不可以占卜。庚日、辛日可以杀龟,也可以钻灼龟甲。通常在早晨先为龟祓除不祥:先用清水洗龟,再用鸡蛋为它祓除(按:每月早晨用清水洗龟,用鸡蛋摩擦并祝祷)。然后拿着龟赶走不祥。如果曾把它作为祖先祭祀,或者以前占卜不应验,都要用鸡蛋祓除。面向东方站立,用荆木或刚硬木材灼烧,以土制鸡蛋状物指点三次(意思是占卜不应验时,以土作成卵形物,指点三次,并绕龟三周,用来压制不祥)。拿着鸡蛋绕龟一周,祝告说:“今天是吉日,谨用粱米和鸡蛋焦黄之物(焍音题,焍是焦;意思是用粱米和鸡蛋祓除龟的不祥,使灼烧后不焦不黄;若颜色焦黄,占卜就不应验),祓除玉灵的不祥。玉灵必须凭诚信,知道万事的实情,辨明所有征兆,都可以占验;如果不可信、不真诚,就烧掉玉灵,扬散它的灰,以此验证以后所得的龟兆。”占卜时龟头必须向北,龟甲必须长一尺二寸。占卜先用造灼钻在龟甲中央钻孔,钻好后又灼龟首,各三次;再灼钻孔中央,称为“正身”;灼龟首,称为“正足”,各三次。于是用造灼绕龟三周,祝告说:“借助玉灵先生,玉灵先生啊!用荆木灼烧,令您先知;上知行于天下,下知行于深渊。诸灵之数次刺灼,没有谁像您这样灵验。今天是良日,进行一次吉利的占卜。若要占问某事,得到吉兆便欢喜,不得到便悔恨。得到吉兆时,兆首向我张开,身体高大,手足收拢,人人都能工巧配合;得不到时,兆首向我挫折,内外不相应,手足消失。”灵龟的祝辞说:“借助灵龟,五次筮问,五种灵验,都不如神龟灵异。它知道人死,也知道人生。某人的身体安好,某人想求取某物,就能得到。兆头出现,龟足伸出,内外相应,就是得到;若兆头不出现,龟首仰起,龟足合拢,内外自然相随,便可据此占断。占问病人,祝辞说:“如今某人病重困顿,是死是活?龟首向上张开,内外都惊动,身体关节折断,是不死;龟首仰起,龟足合拢。”占问病人的祟害说:“如今的病有祟还是无祟?无祟则有呈兆;有祟则有内外之祟,有外祟。” 占问被拘系的人能否出来:不能出来时,兆横而吉,表示安稳;若能出来,则龟足张开、龟首仰起,并有外兆。占问能否求得财物:应当得到时,兆首仰、足开,内外相应;不能得到时,呈现兆首仰、足肣。占问买卖臣妾、马牛:能够买卖成功时,兆首仰、足开,内外相应;不能成功时,兆首仰、足肣;若出现横吉兆,表示安稳。占问盗贼聚集在某处有多少人:如今某将领率领多少士卒前去攻击他们,是否能够取胜?若能胜,兆首仰、足开,龟身端正,内面高起,外面下垂;若不能胜,龟足合拢,首仰,龟身和龟首内面下、外面高。占问应当出行还是不出行:应出行时,首足都张开;不应出行时,足合拢、首仰;若出现横吉兆,则安稳,不宜出行。占问前去攻击盗贼能否遇见:能遇见时,首仰、足合拢,并有外兆;不能遇见时,足开、首仰。占问前去侦察盗贼能否遇见:能遇见时,首仰、足合拢,合拢表示胜利,并有外兆;不能遇见时,足开、首仰。占问听说盗贼来了还是没来:来了时,外面高、里面低,足合拢、首仰;没来时,足开、首仰;若出现横吉兆,则安稳,应当等待其自行来到。占问迁徙、离职还是不离职:要离去时,足开,有合兆,外兆和首都仰起;不离去时,自然要离去的兆象是足合拢;若出现横吉兆,则安稳。占问任官是否吉利:吉时出现呈兆,龟身端正;若出现横吉兆,也安稳;不吉时,龟身关节折断,首仰、足开。占问居家是否吉利:吉时出现呈兆,龟身端正;若出现横吉兆,也安稳;不吉时,龟身关节折断,首仰、足开。占问一年中庄稼是否成熟:成熟时,首仰、足开,内外自行高起,外面自行下垂;不成熟时,足合拢,首仰,并有外兆。占问一年中百姓是否发生疫病:有疫病时,首仰、足合拢,龟身关节有强硬外兆;无疫病时,龟身端正,首仰、足开。占问一年中是否有战争:没有战争时,出现呈兆,或横吉兆,表示安稳;有战争时,首仰、足开,龟身向外强硬。占问会见贵人是否吉利:吉时足开、首仰,龟身端正,内面自行高起;不吉时首仰,龟身关节折断,足合拢,并有外兆;若无渔兆。占问向人请托求见能否成功:能成功时,首仰、足开,内面自行高起;不能成功时,首仰、足合拢,并有外兆。占问追捕逃亡者能否抓到:能抓到时,首仰、足合拢,内外相应;抓不到时,首仰、足开,若有横吉兆则安稳。占问捕鱼打猎能否有收获:能有收获时,首仰、足开,内外相应;不能有收获时,足合拢、首仰;若横吉兆则安稳。占问出行会不会遇到盗贼:会遇到时,首仰、足开,龟身关节折断,外面高、里面低;不会遇到时,出现呈兆。占问天是否下雨:下雨时首仰,并有外兆,外面高、里面低;不下雨时首仰、足开;若横吉兆则安稳。占问天雨是否放晴:放晴时出现呈兆,足开、首仰;不放晴时出现横吉兆。横吉,命名为横吉安,用来占病:病重者一日内不死,病不重者占得会痊愈;被击者罪重;被拘者不出,轻罪者环兆表示可以出来;超过一日仍不出来,久而无伤。求财物、买臣妾马牛,一日内环兆表示可以得到,超过一日便得不到;该出行者不行,该来者环兆表示会来;过了进食时间还不到,就是不来;攻击盗贼,不行动;出行动,也遇不到盗贼;听说盗贼不会来;迁官不迁;居官、居家都吉;庄稼不成熟,百姓有疫病;一年中没有战争;见人出行却不行,不高兴;请托求见的人不来;追捕逃亡者、捕鱼打猎都没有收获;出行不遇盗;不下雨;雨不放晴。命名为呈兆:病人不死,被拘者出来,出行者出行,来者到来,买卖能够得到,追捕逃亡者能够抓到;超过一日便得不到。询问出行者,到不了。命名为柱彻:占病不死,被攻击者出来,出行者出行,来者到来;买卖不能得到,忧虑者不必忧虑,追捕逃亡者不能抓到。命名为首仰足肣,有内兆而无外兆。占病,病重者不死;被拘者解脱;求财物、买臣妾马牛不能得到;该出行者听到消息后不出行;该来者不来;听说盗贼不来;听到消息却到不了;迁官不迁;任官有忧;居家多灾;庄稼成熟,百姓有疫病、多病;一年中有战争;听到消息而不开;见贵人为吉;请托求见不成,出行也无所得;追捕逃亡者、捕鱼打猎都无所得;出行遇不到盗贼;不下雨;雨不放晴。过去“莫”字都写作“首备”,询问说:“备”就是仰起。因此确定为“仰”。这是私人的记录。命名为首仰足肣,有内兆而无外兆。占病,病重者不死;被拘者不出;求财物、买臣妾不能得到;该出行者不出行,该来者不来;攻击盗贼不能相遇;听说盗贼来了却不来;迁官不迁;任官、居家吉利;庄稼不成熟;百姓有疫病;一年中没有战争;会见贵人为吉;请托、追捕逃亡者都不能成功;财物不会出来;捕鱼打猎没有收获;出行不遇盗;不下雨,雨不放晴。这是凶兆。又命名为呈兆,首仰足肣:占病不死,被拘者尚未出来;求财物、买臣妾马牛不得;该出行者不行,该来者不来;攻击盗贼不能相见;听说盗贼来了却不来;迁官不迁;任官久有忧虑;居家不吉;庄稼不成熟;百姓有疫病;一年中没有战争;见贵人不吉;请托不得;捕鱼打猎只有少量收获;出行不遇盗;不下雨,雨不放晴,都是不吉。

若尝以为祖人,若已卜不中,皆祓之以卵。东向立灼,以荆若刚木,土卵指之者三【言卜不中,以土为卵,三度指之,三周绕之,用厌不祥也】持龟以卵周环之,祝曰:「今日吉,谨以梁卵焍黄【焍音题,焍焦也,言以梁米鸡夘祓去龟之不祥,令灼之不焦不黄。若色焦及黄,卜之不中也】祓去玉灵之不祥,玉灵必信以诚,知万事之情,辩兆皆可占。不信不诚,则烧玉灵,扬其灰以征后龟。其卜必北向,龟甲必尺二寸。卜先以造灼鑚,鑚中已,又灼龟首各三,又复灼所鑚中,曰正身,灼首曰正足,各三,即以造三周。龟祝曰:「假之玉灵,夫子,夫子!玉灵,荆灼而心,令而先知,而上行于天下,行于渊。诸灵数刺,莫如汝信。今日良日,行一良贞。其欲卜某,即得而喜,不得而悔。即得,发乡我身,长大手足,收人皆工偶;不得发乡我身,挫折中外不相应,手足灭去。」灵龟卜祝曰:「假之灵龟,五筮五灵,不如神龟之灵,知人死,知人生。某身良,某欲求某物,即得也。头见足发,内外相应;即不得也。头仰足肣,内外自随,可得占。」卜占病者祝曰:「今某病困,死首上开,内外交骇,身节折,不死首仰,足肣。」卜病者祟曰:「今病有祟,无呈;无祟,有呈兆。有中祟,有内外祟,有外。」卜系者,出不出?不出,横吉安。若出,足开,首仰。有外,卜求财物,其所当得,得,首仰足开,内外相应。即不得,呈兆。首仰足肣。卜有卖,若买臣妾马牛,得之,首仰足开,内外相应,不得,首仰足肣,呈兆,若横吉安。卜系盗聚若干人在某所,今某将卒若干人往击之,当胜。首仰足开,身正,内自桥,外下;不胜,足肣首仰,身首内下外髙。卜求当行,不行;行,首足开,不行;足肣,首仰;若横吉,安安,不行。卜往击盗,当见不见,见首仰,足肣,有外不见,足开,首仰。卜往▯盗,见不见,见首仰,足肣,肣胜,有外不见,足开,首仰。卜闻盗来不来?来,外髙内下;足肣首仰,不来;足开首仰。若横吉,安期之自次。卜迁徙,去官不去,去足开,有肣外首,仰不去,自去即足肣,呈兆若横吉安。卜居官尚吉不吉?呈兆身正,若横吉安,不吉身节折,首仰足开。卜居室,家吉不吉?吉,呈兆;身正,若横吉安;不吉,身折节,首仰足开。卜嵗中禾稼孰不孰?孰首仰足开内外自桥外自垂不孰,足肣手仰,有外。卜嵗中民疫不疫?疫,首仰足肣,身节有彊外;不疫,身正首仰足开。卜嵗中有兵无兵?无兵呈兆若横吉安,有兵首仰足开,身作外彊情。卜见贵人,吉不吉?吉,足开,首仰,身正,内自桥,不吉。首仰,身节折,足肣,有外若无,渔。

卜请谒于人,得不得?得,首仰足开,内自桥;不得,首仰足肣,有外。卜追亾人,当得不得?得,首仰足肣,内外相应;不得,首仰足开,若横吉安。卜渔猎得不得,得,首仰足开,内外相应,不得,足肣首仰,若横吉安。卜行遇盗,不遇。遇,首仰足开,身节折,外髙内下,不遇,呈兆。卜天雨不▯,▯首仰有外,外髙内下,不雨,首仰足开,若横吉安。卜天雨霁不霁?霁,呈兆足开;首仰,不霁,横吉。命曰「横吉安」。以占病,病甚者一日不死,不甚者卜曰「瘳不死」。击者,重罪不出,轻罪环出。过一日不出,乆毋伤也。求财物,买臣妾马牛,一日环得;过一日不得,不得行者不行,来者环至。过食时不至,不来。击盗不行,行不遇,闻盗不来。徙官不徙,居官家室皆吉。嵗稼不孰,民疾疫,无疾嵗中无兵。见人行不行,不喜。请谒人不行,不得。追亾人,渔猎不得,行不遇盗。雨不雨,霁不霁。命曰:呈兆。病者不死,系者出,行者行,来者来,市买得,追亾人得过。一日不得,问行者不到。命曰:柱彻。卜病,不死。击者,出;行者,行;来者,来。而市买不得,忧者毋忧。追亾人不得。命曰:首仰足肣,有内无外。占病,病甚,不死。系者觧,求财物,买臣妾马牛,不得。行者闻言不行,来者不来。闻盗不来,闻言不至。徙官闻言不徙,居官有忧,居家多灾。嵗稼中孰,民疾疫多病。嵗中有兵,闻言不开。见贵人吉,请谒不行,行不得。善言追亾人不得。渔猎不得,行不遇盗。雨不▯甚,霁不霁。故其莫字皆为首备。问之曰:备者仰也。故定以为仰。此私记也。命曰:首仰足肣,有内无外。占病,病甚,不死。系者不出,求财,买臣妾不得,行者不行,来者不来。击盗,不见,闻盗来,内自惊,不来。徙官,不徙,居官。家室吉,嵗稼不孰,民疾疫,有病甚,嵗中无兵,见贵人吉。请谒追亾人不得,亾财物,财物不出,得渔猎,不得行,不遇盗。雨不雨,霁不霁,凶。命曰:呈兆,首仰足肣,以占病,不死。系者未出,求财物,买臣妾马牛不得,行不行,来不来。击盗,不相见,闻盗来,不来。徙官,不徙,居官乆,多忧。居家室不吉,嵗稼不孰,民病疫,嵗中毋兵,见贵人不吉。请谒不得,渔猎得少,行不遇盗。雨不雨,霁不霁,不吉。命曰:呈兆,首仰,足开。以占病,病笃,死,系囚,出。求财物,买臣妾马牛,不得。行者行,来者来。击盗,不见盗,闻盗来,不来。徙官,徙居,官不乆。居家室,不吉。嵗稼不孰,民疾疫,有而少。嵗中无兵,见贵人,不见吉。请谒,追亾人,渔猎,不得。行遇盗,雨,不雨,霁。

译命名为呈兆,首仰足开。占病,病重则死;被拘者出来;求财物、买臣妾马牛不得;该出行者出行,该来者到来;攻击盗贼不能相见;听说盗贼来了却不来;迁官,任官不能久居,居家不吉;庄稼不成熟;百姓有疫病,但较少;一年中没有战争;见贵人不能见,却是吉兆;请托、追捕逃亡者、捕鱼打猎不得;出行会遇盗;不下雨;雨稍稍放晴,小吉。命名为首仰足肣。占病不死;被拘者久留而无伤;求财物、买臣妾马牛不得;该出行者不行;攻击盗贼不行动;来者会来;听说盗贼来了;迁官,听到消息却不迁;居家不吉;庄稼不成熟;百姓疫病较少;一年中没有战争;见贵人能够见到;请托、追捕逃亡者、捕鱼打猎不得;出行会遇盗;不下雨,雨不放晴,都是吉兆。命名为首仰足开,有内兆。占病,病人死亡;被拘者出来;求财物、买臣妾马牛不得;该出行者出行,来者到来;攻击盗贼出行而不能相见;听说盗贼来了却不来;迁官;任官不能久居;居家不吉;庄稼成熟;百姓有疫病但较少;一年中没有战争;见贵人不吉;请托、追捕逃亡者、捕鱼打猎不得;出行不遇盗;雨放晴为吉,不放晴也吉。命名为横吉,内外自行高起。占病,占辞说不能痊愈而死;被拘者无罪而出;求财物、买臣妾马牛能够得到;该出行者出行,该来者到来;攻击盗贼会合交战;听说盗贼来了;迁官;居家吉;庄稼成熟;百姓无疫病;一年中没有战争;见贵人、请托、追捕逃亡者、捕鱼打猎都顺利;出行遇盗;下雨并放晴,都是大吉。又命名为横吉,内外自行吉利。占病,病人死亡;被拘者不出;求财物、买臣妾马牛、追捕逃亡者、捕鱼打猎都不得;该出行者不来;攻击盗贼不能相见;听说盗贼不来;迁官、任官有忧;居家;见贵人、请托不吉;庄稼不成熟;百姓有疫病;一年中没有战争;出行不遇盗;不下雨,雨不放晴,都不吉。命名为渔人。占病,病重者不死;被拘者出来;求财物、买臣妾马牛、攻击盗贼、请托、追捕逃亡者、捕鱼打猎都能成功;该出行者出行;听说盗贼来了却不来;迁官不迁;居家吉;庄稼不成熟;百姓有疫病;一年中没有战争;见贵人为吉;出行不遇盗;不下雨;雨不放晴,都是吉。命名为首仰足肣,内面高、外面低。占病,病重者不死;被拘者不出;求财物、买臣妾马牛、追捕逃亡者、捕鱼打猎能够得到;该出行者不行,来者到来;攻击盗贼能够取胜;迁官不迁;任官有忧,但无伤害;居家多忧;庄稼大熟;百姓有疫病;一年中有战争,但到不了;见贵人、请托不吉;出行遇盗;不下雨,雨不放晴,均为吉。命名为横吉,上面有仰兆,下面有柱。病久而不死;被拘者不出;求财物、买臣妾马牛、追捕逃亡者、捕鱼打猎不得;该出行者不行,该来者不来;攻击盗贼不行动,行动也不能相见;听说盗贼来了却不来;迁官不迁;居家;见贵人为吉;庄稼大熟;百姓有疫病;一年中没有战争;出行不遇盗;不下雨,雨不放晴,大吉。又命名为横吉榆仰。占病不死;被拘者不出;求财物、买臣妾马牛到来却不得;该出行者不行,该来者不来;攻击盗贼不行动,行动也不能相见;听说盗贼来了却不来;迁官不迁;任官、居家、见贵人均吉;庄稼成熟;一年中有疫病而无战争;请托、追捕逃亡者、捕鱼打猎不得;到来者不得,出行不得;不遇盗;雨放晴不放晴,小吉。命名为横吉,下有柱。占病,病重者不死,终究会痊愈;被拘者出来;求财物、买臣妾马牛、请托、追捕逃亡者、捕鱼打猎不得;出行、来者都不利;攻击盗贼不能会合;听说盗贼来了;迁官;任官吉,但不能久居;居家不吉;庄稼不成熟;百姓没有疫病;一年中没有战争;见贵人为吉;出行不遇盗;不下雨,雨放晴,小吉。命名为载所。占病,终究会痊愈而不死;被拘者出来;求财物、买臣妾马牛、请托、追捕逃亡者、捕鱼打猎能够得到;该出行者出行,该来者到来;攻击盗贼能够相见但不能会合;听说盗贼来了;迁官、居家有忧;见贵人为吉;庄稼成熟;百姓没有疫病;一年中没有战争;出行不遇盗;不下雨,雨放晴则吉。命名为根格。占病不死;被拘者久留而无伤;求财物、买臣妾马牛、请托、追捕逃亡者、捕鱼打猎不得;该出行者不行,该来者不来;攻击盗贼,盗贼行动而不能会合;听说盗贼不来;迁官不迁;居家吉;庄稼成熟;百姓有疫病但无死亡;见贵人不能见;出行不遇盗;不下雨,大吉。命名为首仰足肣,外面高、里面低。占卜有忧虑但无伤害;出行者不来;病久则死;求财物不得;见贵人则吉。命名为外高内下。占病不死,但有祟;买卖不得;任官、居家不吉;该出行者不行,该来者不来;被拘者久留而无伤,属于吉兆。命名为头见足发,有内外相应。占病者能够起身;被拘者出来;出行者出行;来者到来;求财物能够得到,属于吉兆。命名为呈兆,首仰足开。占病,病重者死;被拘者出来但有忧虑;求财物、买臣妾马牛、请托、追捕逃亡者、捕鱼打猎不得;该出行者不行,该来者不来;攻击盗贼不能会合;听说盗贼来了;迁官;任官、居家不吉;庄稼歉收;百姓有疫病但无死亡;一年中没有战争;见贵人不吉;出行不遇盗;不下雨,雨不放晴,均不吉。命名为呈兆,首仰足开,外面高、里面低。占病不死,但有外祟;被拘者出来而有忧虑;求财物、买臣妾马牛能够相见但不能会合;出行,听到消息而不来;攻击盗贼能够取胜;听说盗贼来了却不来;迁官;任官、居家、见贵人不吉;一年中百姓有疫病并有战争;请托、追捕逃亡者、捕鱼打猎不得;听到盗贼消息便会遇盗;不下雨,雨不放晴,属于凶兆。命名为首仰足肣,龟身折断,内外相应。占病,病重者不死;被拘者久留不出;求财物、买臣妾马牛、捕鱼打猎不得;该出行者不行,该来者不来;攻击盗贼有用而能胜;听说盗贼来了;迁官不迁;任官、居家不吉;庄稼不成熟;百姓有疫病;一年中有战争但到不了;见贵人欢喜;请托、追捕逃亡者不得;出行遇盗,属于凶兆。命名为内格外垂。出行者不行,来者不来;病人死亡;被拘者不出;求财物不得;想见人而见不到。这是大吉兆。命名为横吉,内外相互自行高起,榆仰,上面有柱,上柱足合。占病,病重者不死;被拘者久留而未抵罪;求财物、买臣妾马牛、请托、追捕逃亡者、捕鱼打猎不得;该出行者不行,该来者不来;任官、居家、见贵人吉;迁官不迁;庄稼不大熟;百姓有疫病;一年中有战争;有战争但不能相遇;出行遇盗;听到消息却见不到;不下雨,雨放晴,大吉。命名为头仰足肣,内外自然相随。占忧虑和疾病,病重者不死;任官不能久居;该出行者出行,该来者不来;求财物不得;求见他人不能成功。命名为横吉,下有柱。占来者,来者会来;但占辞说立即不会到,尚未到来。占病,过一日仍不痊愈便会死亡;出行者不行;求财物不得;被拘者出来。命名为横吉,内外自行高起。占病者久而不死;被拘者久而不出;求财物能够得到但数量少;该出行者不行,该来者不来;会见贵人,能够见到,属于吉兆。命名为内高外下,疾病轻,龟足伸出。求财物不得;该出行者出行;病人有痊愈之象;被攻击者不出来;来者到来;见贵人不能见,但属于吉兆。命名为外格。求财物不得;该出行者不行,该来者不来;被拘者不出,属于不吉;病人死亡;求财物不得;见贵人能够见到,属于吉兆。命名为内面自行高起,外面来而端正,足伸出。该出行者出行,该来者到来;求财物能够得到;病人久而不死;被拘者不出;见贵人能够见到,属于吉兆。

小吉。命曰:首仰足肣。以占病,不死;系者,乆毋伤也。求财物,买臣妾马牛,不得;行者不行,击盗不行。来者来,闻盗来,徙官。闻言不徒,居家室不吉。嵗稼不孰,民疾疫少。嵗中毋兵,见贵人得见,请谒追亾人。渔猎不得,行遇盗。雨不雨,霁不霁。吉。命曰:首仰足开,有内以占。病者死,系者出。求财物,买臣妾马牛,不得。行者行,来击盗,行不见盗,闻盗来不来。徙官,徙居官不乆,居家室不吉。嵗孰,民疾疫,有而少。嵗中毋兵,见贵人不吉。请谒追亾人,渔猎不得。行不遇盗。雨霁,霁小吉;不霁,吉。命曰:横吉内外自桥。以占病卜曰:毋瘳,死;系者毋罪,出;求财物,买臣妾马牛,得,行者行,来者来;击盗,合交等,闻盗来,来;徙官,徙居家室,吉;嵗孰,民疫,无疾,嵗中无兵;见贵人,请谒,追亾人,渔猎,得,行,遇盗,雨霁,雨霁,大吉。命曰:横吉内外自吉。以占病:病者死,系不出;求财物,买臣妾马牛,追亾人,渔猎,不得,行者不来;击盗,不相见;闻盗不来;徙官,徙居,官有忧;居家室,见贵人,请谒,不吉;嵗稼不孰,民疾疫;嵗中无兵;行不遇盗;雨不雨霁,不霁,不吉。命曰:渔人。以占病者,病者甚,不死。系者出。求财物,买臣妾、马牛,击盗,请谒,追亾人。渔猎得,行者行来,闻盗来不来,徙官不徙,居家室吉。嵗稼不孰,民疾疫,嵗中毋兵,见贵人吉。行不遇盗,雨不雨,霁不霁,吉。命曰:首仰足肣,内髙外下。以占病,病者甚不死系者不出。求财物,买臣妾马牛,追亾人,渔猎得,行不行,来者来,击盗胜,徙官不徙,居官有忧,无伤也。居家室多忧,病嵗大孰,民疾疫,嵗中有兵不至,见贵人,请谒不吉,行遇盗,雨不雨,霁不霁,吉。命曰:横吉上,有仰下有柱。病乆不死,系者不出。求财物,买臣妾马牛,追亾人,渔猎不得。行不行,来不来。击盗不行,行不见,闻盗来不来。徙官不徙,居家室,见贵人吉。嵗大孰,民疾疫,嵗中毋兵,行不遇盗,雨不雨,霁不霁,大吉。命曰:横吉榆仰。以占病不死,系者不出。求财物,买臣妾马牛,至不得。行不行,来不来。击盗不行,行不见,闻盗来不来。徙官不徒,居官家室,见贵人吉。嵗孰,嵗中有疾疫,毋兵,请谒追亾人不得,渔猎至不得。行不得,行不遇盗,雨霁不霁,小吉。命曰:横吉下有柱。以占病,病甚不环,有瘳无死。系者出,求财物,买臣妾马牛,请谒追亾人,渔猎不得,行来不来,击盗不合,闻盗来来,徙官居官,吉不乆。居家室不吉,嵗不孰,民毋疾疫,嵗中毋兵,见贵人吉。

行不遇盗,雨不雨霁,小吉。命曰:载,所以占病。环有瘳无死,系者出。求财物,买臣妾马牛,请谒追亾人,渔猎得。行者行,来者来。击盗,相见不相合。闻盗来,来徙官,徙居家室,忧见贵人,吉。嵗孰,民毋疾疫,嵗中毋兵,行不遇盗,雨不雨,霁,霁吉。命曰:根格。以占病者,不死。系乆毋伤。求财物,买臣妾马牛,请谒追亾人,渔猎,不得。行不行,来不来。撃盗,盗行不合。闻盗,不来。徙官,不徙。居家室,吉。嵗稼中,民疾疫,无死。见贵人,不得见。行不遇盗。雨不雨,大吉。命曰:首仰足肣,外髙内下。卜有忧,无伤也。行者不来,病乆死。求财物不得,见贵人者吉。命曰:外髙内下。卜病不死,有祟。而市买不得,居官家室不吉。行者不行,来者不来。系者乆毋伤,吉。命曰:头见,足发,有内外相应。以占病者起,系者出行,者行来者来,求财物得吉。命曰:呈兆,首仰,足开。以占病,病甚,死。系者出,有忧。求财物,买臣妾,马牛,请谒,追亾人,渔猎,不得。行行不行,来不来。击盗,不合。闻盗来,来徙官,居官,家室,不吉。嵗恶,民疾疫,无死嵗中,毋兵。见贵人,不吉。行不遇盗,雨不雨,霁不吉。命曰:呈兆,首仰,足开,外髙,内下。以占病,不死,有外祟。系者出,有忧,求财物,买臣妾马牛,相见,不防行,行来,闻言不来。击盗胜,闻盗来不来。徙官,居官,家室,见贵人,不吉。嵗中,民疾疫,有兵,请谒,追亾人,渔猎不得,闻盗,遇盗,雨不雨,霁,凶。命曰:首仰足肣,身折,内外相应。以占病,病甚,不死。系者乆不出,求财物,买臣妾马牛,渔猎不得,行不行,来不来,击盗有用,胜,闻盗来来,徙官不徙,居官,家室不吉,嵗不孰,民疾疫,嵗中有兵不至,见贵人,喜,请谒追亾人不得,遇盗凶。命曰:内格、外垂、行者不行、来者不来、病者死、系者不出、求财物不得、见人不见、大吉。命曰:横吉,内外相,自桥榆仰,上柱,上柱,足,足,肣,以占病。病甚,不死,系乆,不抵罪,求财物,买臣妾马牛,请谒追亾人,渔猎不得,行不行,来不来,居官家室,见贵人吉,徙官不徙,嵗不大孰,民疾疫,有兵,有兵不防,行遇盗,闻言不见,雨不雨,霁霁,大吉。命曰:头仰,足肣,内外自随。卜忧病者,甚不死;居官不得,居行者行,来者不来。求财物不得,求人不得,吉。命曰:横吉,下有柱。卜来者,来卜曰:即不至,未来。卜病者,过一日毋瘳,死。行者不行,求财物不得。系者出。命曰:横吉,内外自举。以占病者,乆不死;系者,乆不出。

求财物,得而少;行者,不行;来者,不来。见贵人,见吉。命曰:内髙外下,疾轻足,发求财物不得,行者行,病者有瘳,击者不出,来者来,见贵人不见,吉。命曰:外格。求财物不得,行者不行,来者不来,系者不出,不吉。病者死,求财物不得,见贵人,见吉。命曰:内自举,外来正,足发者行,来者来,求财物,得病者乆不死,系者不出,见贵人,见吉。此横吉上柱外内,内自举足肣以卜,有求得,病不死,系者毋伤,未出行,不行来,不来见人,不见,百事尽吉。此横吉上柱外内,自举柱足以作以卜,有求得,病死环起,系留毋伤,环出行,不行来,不来见人,不见,百事吉,可以举兵。此挺诈有外,以卜有求不得,病不死,数起系祸罪,闻言毋伤,行不行,来不来。此挺诈有内,以卜有求不得,病不死,数起,留祸,罪无伤,系出,行不行,来者不来,见人不见。此挺诈内外自举以卜,有求得,病不死,系毋罪,行行来来,田、贾、市、渔、猎尽喜。此狐狢以有卜,求不得,病死,难起,系留,毋罪,难出,可居宅,可娶妇嫁女,行不行,来不来,见人不见,有忧不忧。此狐彻以卜,有求不得,病者死,系留有抵罪,行不行,来不来,见人不见,言语定,百事尽不吉。此首俯足肣,身节折以卜,有求不得,病者死,留系有罪,朢行者不来,行行来,不来见人,不见。此挺内外自垂,以卜有求不晦,病不死,难起,系留毋罪,难出行,不行,来不来,见人,不见,不吉。此横吉榆,仰首俯以卜,有求难得,病难起,不死,系难出,毋伤也,可居家室以娶妇嫁女。此横吉上柱,载正身节折,内外自举,以卜病者,卜日不死,其一日乃死。此横吉上柱,足肣内自举,外自垂。以卜病者,卜日不死。其一日乃死。此横吉上柱,足肣内自举,外自垂。以卜病,卜日不死。其一日乃死。为人病首俯足诈,有外无内,病者占龟未巳,急死十,轻失大,一日不死。首仰足肣,以卜有求不得;以系有罪,人言语恐之,毋伤。行不行,见人不见。大论曰:「外者,人也;内者,自我也。外者,女也;内者,男也。首俛者,忧;大者,身也;小者,枝也。大法病者,足肣者生,足开者死。行者,足开至足肣者不至;行者,足肣不行,足开行有求。足开得,足肣者不得。系者,足肣不出,开出其卜病也。足开而死者,内髙而外下也。」

译这是横吉,上柱外内,内面自行高起,足合。占问有所求,能够得到;占病不死;被拘者无伤,尚未出来;出行不行,来者不来,见人不见,各种事情都吉。这是横吉,上柱外内,内面自行高起,柱足;用此占问有所求,病人死亡后又复起,被拘者留置而无伤,终究会出来;出行不行,来者不来,见人不见,各种事情都吉,可以据此出兵。这是挺诈,有外兆。占问有所求不得;病人不死;屡次起身;被拘者有祸罪;听到消息而无伤;出行不行,来者不来。这是挺诈,有内兆。占问有所求不得;病人不死;屡次起身;有留滞之祸罪但无伤;被拘者出来;出行不行,来者不来;见人不见。这是挺诈,内外自行高起。占问有所求能够得到;病人不死;被拘者无罪;出行者出行,来者到来;田猎、经商、交易、捕鱼打猎都令人欢喜。这是狐狢。占有所求不得;病人死亡,难以起身;被拘者留而无罪,难以出来;可以居宅,可以娶妻嫁女;出行不行,来者不来,见人不见;有忧虑但无忧患。这是狐彻。占有所求不得;病人死亡;被拘者留置并有抵罪;出行不行,来者不来,见人不见;言语确定,各种事情全都不吉。这是首俯、足肣、身节折。占有所求不得;病人死亡;被拘者留置而有罪;远望出行者不来;出行不行,来者不来;见人不见。这是挺,内外自行下垂。占有所求不明;病人不死但难以起身;被拘者留置而无罪,难以出来;出行不行,来者不来,见人不见,属于不吉。这是横吉榆仰、首俯。占有所求难以得到;病人难以起身但不死;被拘者难以出来而无伤;可以居家,可以娶妻嫁女。这属于“横吉”:上柱承载着端正的身体,节部折断,内外都自行举起。用来占问疾病时,占问之日不会死,但到一日便死。这属于“横吉”:上柱的足肣,内侧自行举起,外侧自行下垂。用来占问疾病时,占问之日不会死,但到一日便死。这属于“横吉”:上柱的足肣,内侧自行举起,外侧自行下垂。用来占问疾病,占问之日不会死,但到一日便死。替人占病,兆首俯、足诈,有外兆而无内兆。病人占龟未完,便会急死;十件轻事中会失去一件大的;一日之内不死。首仰、足肣。占有所求不得;因被拘而有罪;别人说话使他恐惧,但无伤害;出行不行,见人不见。大论说:外面代表他人,里面代表自己;外面代表女子,里面代表男子;首俯表示忧虑;大的代表身体,小的代表四肢。大致法则是:占病,足肣表示生,足开表示死;占出行,足开表示能到,足肣表示不能到;占求取,足开表示得到,足肣表示得不到;占被拘,足肣表示出不来,足开表示能出来;占病时,足开而死亡,是因为内面高、外面低。《史记正义》卷第一百二十八。

史记正义卷一百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译钦定《四库全书》。《史记正义》卷第一百二十九。唐代张守节撰写。《货殖列传》第六十九,《史记》第一百二十九。老子说:“治理达到最高境界时,邻国彼此相望(“望”音亡),鸡犬的声音彼此听得见,百姓各自甘心食用自己的食物,喜爱自己的服装,安于自己的习俗,乐于自己的职业,直到老死也不相互往来。”如今想用这种办法堵塞百姓的耳目,恐怕已经行不通了。太史公说:神农以前的事,我不知道了;至于《诗》《书》所记,从虞、夏以来,人的眼睛和耳朵想极尽声色之享,口想尝遍牲畜肉食的滋味,身体贪图安逸享乐,内心夸耀权势才能的荣耀,这种风俗浸染百姓已经很久了。即使挨家挨户地用精妙的言论劝说,最终也不能改变他们。所以,最好的办法是顺其自然;次一等是顺势引导;再次是教育劝诫;再次是整齐约束;最下等是同他们争斗。崤山以西盛产木材、竹子、谷物、纑麻、旄牛尾和玉石;崤山以东多产鱼、盐、漆、丝,以及声色之物;江南出产楠木、梓木、姜、桂、金、锡、铅、丹砂、犀角、玳瑁、珠玑、象牙和皮革;龙门、碣石(龙门山在徐州龙门县,碣石山在平州卢龙县);北方多产马、牛、羊、旃裘、筋角、铜铁。这些资源在方圆千里的范围内,往往像棋子一样分布在各座山上(意思是出产铜铁的山,方圆千里如棋盘上的棋子;《管子》说,天下名山共有五千二百七十座,出铜的山四百六十七座,出铁的山三千六百零九座;山上有赭石,山下有铁;山上有铅,山下有银;山上有银,山下有丹砂;山上有砺石,山下有金)。这只是大概情况,都是中原人民所喜爱的东西,也是歌谣习俗、衣服、饮食、养生送死所需的物资。因此,依靠农民生产粮食,依靠虞人取得物产,依靠工匠制成器物,依靠商人流通货物。这难道需要政令教化去发动、征收、约期、会集吗?人人各自发挥才能,竭尽力量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物价低是因为货物多,物价高是因为货物少;人人都勉励自己的职业,乐于自己的事业,像水向下流一样,日夜不停。不召唤它们而自行到来,不索求而百姓自行生产,这难道不是和道相合、符合自然规律的验证吗?《周书》说:农民不生产,食物就会匮乏;工匠不生产,器物就会匮乏;商人不流通,三种宝货就会断绝;虞人不出动,财物就会匮乏。财物匮乏,山林川泽就不能开发。这四种人,是百姓衣食的根源。根源大,物产就丰富;根源小,物产就少。对上可以使国家富足,对下可以使家庭富足。贫富的道理,没有人能夺走或强行给予;聪明的人有余,笨拙的人不足。所以太公望被封在营丘时,土地盐碱,人口稀少。太公望便鼓励妇女从事纺织,极力提高技艺,流通鱼盐,于是人和货物都归集而来,背着东西接踵而至,像车轮辐条集中到车毂一样。因此齐国的冠带、衣履闻名天下,海岱之间的人都收拢衣襟前往朝拜。后来齐国中途衰落,管仲修治这些事业,设置轻重九府(《管子》说,轻重就是钱币;治理百姓有轻重之法。周代有大府、王府、内府、外府、天府、职内、职金等掌管财帛的官府,所以说九府)。于是齐桓公成为霸主,九次会合诸侯,使天下归于统一;管仲也有三归之台,地位虽在陪臣之列,财富却超过列国君主。因此齐国富足强盛,直到齐威王、齐宣王时期仍是如此。所以说,粮仓充实了,才知道礼节;衣食充足了,才知道荣辱。礼产生于富有,因贫困而废弃。因此君子富有,就喜好施行仁德;他的德行因此扩大。小人富有,只会用来满足自己的力量。深水潭里自然有鱼,深山中自然有野兽前往;人富有了,仁义也会归附于他。富有的人得到势力,声望更加显著;失去势力,宾客就无处可去,因而不快乐。夷狄尤其如此。谚语说:“拥有千金的人,不会死在市场上。”这并不是空话。所以说,天下熙熙攘攘,都是为利益而来;天下纷纷扰扰,都是为利益而往。拥有千辆兵车的国王、拥有万户封邑的侯爵、拥有百户封邑的大夫,尚且还忧虑贫穷,何况普通百姓和编入户籍的民众呢?从前越王勾践困守在会稽山上,于是采用范蠡的计谋。计然说:“知道战争,就要修治战备;掌握时令,就能知道物价。两方面的形势一形成,各种货物的情形就可以看清了。所以,岁星行在金位时,谷物丰收;行在水位时,水灾;行在木位时,歉收;行在火位时,旱灾。旱灾时应准备船,水灾时应准备车辆,这是物资运行的规律。六年丰收,六年旱灾,十二年有一次大饥荒。粮价高到每石二十钱,就会损害农民;粮价低到每石九十钱,就会损害商人。商人受损,财货不流通;农民受损,草地不能开垦。粮价上不过八十钱,下不少于三十钱,农民和商人都能获利。平价出售,调节物价,使关市不缺货,这是治理国家的原则。”积蓄货物的原则,是务求货物完好;不要让货币停滞,要以货物相互贸易;将腐败、可食的货物及时出售,不要留存;不敢囤积居奇。考察货物的多寡,就能知道价格的贵贱;价格贵到极点就会转为低贱,价格贱到极点就会转为昂贵。贵时把货物看得如同粪土,贱时收取货物如同珠玉。钱财货物应当像流水一样流通。越国依计然之策治理十年,国家富足,拿出厚重的财物赏赐战士,士卒赴汤蹈火,如同口渴得到饮水。于是报复强大的吴国,向中原显示军威,名列五霸。范蠡洗雪会稽之耻后,叹息说:“计然的计策有七条,越国用了其中五条便取得成功。既然已经在国家施行,我想把它用于自家。”于是乘一叶扁舟漂泊江湖(《国语》说,勾践灭吴并到达五湖时,范蠡辞别越王说:君王努力吧,我不再进入越国了。于是乘轻舟漂泊五湖,没有人知道他最终到了哪里)。范蠡改名换姓,到了齐国,改称鸱夷子皮;到陶地后称朱公(《括地志》说,陶山就在齐州平阳县东三十五里,陶山南面如今还有宋公墓;又说曹州济阳县东南三里有陶宋公墓;又说在南郡华容县以西,尚未详考)。朱公认为陶地处于天下中央,诸侯四方相通,是货物交易之地,于是经营产业、囤积货物,顺应时势逐利,却不责求人。善于经营生计的人,能够选择人才任用,并掌握时机。十九年中三次获得千金,又两次把财富分给贫困的朋友和兄弟。这就是所谓富有后喜好施行仁德。后来年老衰弱,把事业交给子孙;子孙修治产业,利息不断增加,终于达到巨万。所以谈到富有的人,都称陶朱公。子贡在孔子门下学习后,退居卫国做官,在曹、鲁之间经营囤积、贩卖财货。孔子七十名弟子中,端木赐最富有;原宪连糟糠都吃不饱,隐藏在穷巷中;子贡则驾着四匹马相连的车辆,带着成束的帛币,前往聘问、享礼诸侯,所到之处,国君没有不与他分庭抗礼的。使孔子的名声传播天下,是子贡前后推动的。这就是所谓得到势力,声望更加显著吗?白圭是周地人,处在魏文侯时代。李克致力于尽量开发土地,白圭则喜欢观察时势变化。所以别人抛弃时我收取,别人收取时我出售。年成丰熟时,我收取粮食,出售丝、漆和茧;年成歉收时,我收取帛和絮,出售粮食。太阴星在卯,来年丰收;到午,来年歉收;到酉,来年丰收;到子,来年大旱;到卯,来年丰收有水灾。囤积货物,大率每年获取一倍利润;想要增加钱财,就收取下等粮食,按长石、长斗计算;收取上等种子。能够节省饮食,克制嗜好欲望,节约衣服,与办事的童仆同甘共苦,追逐时机要像猛兽扑食、飞鸟捕猎那样迅疾。因此他说:“我经营产业,如同伊尹、吕尚谋划,孙武、吴起用兵,商鞅施行法令。”所以,智慧不足以权衡时势变化,勇气不足以决断,仁德不足以取舍,力量不足以守成的人,即使想学习我的方法,我也始终不会告诉他。天下谈论经营生计的人,都以白圭为祖师。白圭确实曾经实践过这些方法,也确实有所长,并不是徒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