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正义卷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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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正义卷二十二
唐 张守节 撰汉兴以来,将相名臣年表第十。《史记》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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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正义卷二十二<史部,正史类,史记正义》>
钦定四库全书
译钦定《四库全书》《史记正义》卷二十三 唐代张守节撰写 《礼书》第一。天地各得其位,日月光明,四时运行有序,阴阳调和,风雨适时,群生滋长茂盛,万物受到裁制;君臣的朝见仪式、尊卑贵贱各有秩序,这些都称为礼。六经都称为书。所以《曲礼》说:道德仁义,没有礼就不能成就;教化训导、端正风俗,没有礼就不完备;分争辩讼,没有礼就不能裁决,等等。《史记》卷二十三。太史公说:天地裁制万物、役使众类,是多么盛美的德行啊!它们顺应四时运行,万事都能成功,难道是凭借人的力量经营作为的吗?我到大行礼官那里,考察夏、商、周三代礼制的增减变化,才知道礼是顺着人的情性制定的,仪是依照人的本性创作的;它的由来已经很久远了。人道所涉及的方面千头万绪,规矩没有不能贯通的:用仁义诱导人进步,用刑罚约束人。因此,德行深厚的人地位尊贵,俸禄优厚的人受到宠爱荣耀,这就是统合天下、整顿万民的方法。人的身体安适,驾车乘车就为它制作金车,装饰错衡来增加华美;眼睛喜欢五色,就制作黼黻纹章来表现其功用;耳朵喜欢钟磬,就调和八音来荡涤其心;口喜欢五味,就用各种美味、酸味、咸味来满足其美好享受;情意喜欢珍贵美善之物,就琢磨圭璧来寄托和沟通心意。所以,大路上铺越席,车上用草编的皮革;戴鹿皮做的皮弁,穿布制的下裳;朱弦、疏通底孔的瑟,大羹、玄酒,都是为了防止淫侈,挽救雕饰过度造成的弊病。因此,从君臣朝廷、尊卑贵贱的秩序,下至百姓的车舆、衣服、宫室、饮食、婚嫁、丧葬、祭祀,都各有适宜的规矩,各种事物都有节制和文饰。孔子说:禘祭从灌鬯以后开始的仪节,我就不想观看了。周室衰微,礼乐败坏,大国小国互相逾越。管仲的家中兼备三归之台;循法守正的人反而受到世人欺侮,奢侈过度、僭越失序的人却被称为显达荣耀。即使子夏的弟子中最优秀的人,也还说:出门看见纷华盛丽就高兴,回去听到夫子的道就快乐;这两种心情在内心交战,尚且不能自行决断,何况中庸以下的人逐渐受到失教的浸染、穿戴着已经形成的世俗习惯呢?孔子说,在卫国所居之处不合适,首先必须正名。孔子去世后,受业弟子沉没不振,有的到齐、楚,有的进入河海。《论语》说,太师挚到了齐国,亚饭干到了楚国,鼓师方叔进入河中,少师阳击磬,襄进入海中;这是鲁哀公时礼乐崩坏,人们纷纷离去的缘故,难道不令人痛惜吗?到了秦朝统一天下,把六国的礼仪全部收入,择取其中好的部分。虽然不完全符合圣人的制度,但尊君抑臣,朝廷仪制整肃,大体依照古代传统,施行典章法令。到高祖完全拥有四海,叔孙通对礼制有所增益、减损,大体都沿袭秦朝旧制,从天子的称号,下至丞相、宫室、官名,只有少数改变。孝文帝即位,有关官员商议想制定仪礼。孝文帝喜好道家学说,认为繁琐的礼制和外在仪容对治理没有益处,亲身实行节俭教化又有什么不好呢?所以停止了这件事。孝景帝时,御史大夫鼂错通晓世务和刑名之学,多次劝谏孝景帝说:诸侯是藩屏辅弼,臣子与君主一体,这是古今的制度。如今大国各自专行不同的政令,又不向京师供给粮食,恐怕不能传给后世。孝景帝采用了他的计策,结果吴、楚、赵、菑川、济南、胶西六国反叛。六国以鼂错为首要名义,天子杀死鼂错来解除危难。此事记在《袁盎列传》中。从此以后,做官的人只知培植交结、保全禄位,再没有人敢议论礼制。今上即位后,招致研习儒术的人,让他们共同制定仪礼,十多年仍未完成。有人说:古代太平时代,万民和谐喜悦,祥瑞接连出现,于是应当采集风俗、确定制度。皇帝听到后,下诏给御史说:大概受天命而称王的人,各有各的兴起原因,途径虽不同,归宿却相同;就是说要根据百姓而制作制度,追随风俗而制定规范。议论的人都称道古代,百姓又能有什么期望?汉朝也是一家之事,典章法度如果不能流传给子孙,又将怎样教化他们?教化隆盛的,制度宏大广博;治理浅薄的,制度偏狭局促,难道不应当努力吗?于是以太初元年改定历法,改变服色,封禅泰山,确定宗庙和百官的仪制,把它作为常典,传给后世。礼是由人的欲望产生的:人活着就有欲望,欲望得不到满足,就不能没有愤怒;愤怒没有限度,就会发生争斗;争斗就会造成混乱。先王厌恶混乱,所以制定礼义来调养人的欲望,满足人的需求,使欲望不至于穷尽万物,也使万物不至于屈服于欲望;二者相互制约而共同发展,这就是礼产生的原因。因此礼就是调养:稻粱五味用来调养口,椒兰芬芷用来调养鼻,钟鼓管弦用来调养耳,雕刻镂饰和纹章用来调养眼,疏朗的房屋、床榻和席褥用来调养身体。所以礼就是调养。君子得到这种调养以后,又重视其中的区别。所谓区别,就是贵贱有等级,长幼有差别,贫富、轻重都各有相称的规制。天子乘大路、铺越席,就是为了调养身体;车上载着香草,就是为了调养鼻;车前有错衡,就是为了调养眼;和鸾发出和谐的声音,就是为了调养耳,使车行有节度;步行合于《武》《象》,快行合于《韶》《濩》,也是为了调养耳;龙旗有九旒,是为了调养信用;车上披兕皮、执虎皮,饰以鲛革、盘绕的龙纹,是为了调养威严。因此,大路所驾的马,必须驯顺可信,达到至善、顺从教令之后,才能乘坐,这是为了调养安适。谁知道士人置生死于度外、坚持节操,是为了保养生命呢?谁知道节省费用,是为了保养财货呢?谁知道恭敬、辞让,是为了保养安宁呢?谁知道礼义、文章、道理,是为了调养性情呢?普通人如果只把苟且偷生看作可取,必然会走向死亡;如果只把获利看作可取,必然会遭受祸害;如果把懒惰安逸看作可取,必然会陷入危险;如果把放纵性情、争强好胜看作安适,必然会灭亡。因此,圣人把一切归于礼义,就能两方面都得到;把一切归于情性,就会两方面都失去。儒者,是要使人两方面都得到的人;墨者,是要使人两方面都失去的人。这就是儒、墨的区别,也是治理、辨析的极致,国家强固的根本,威势推行的道路,功名汇聚的总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