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正义卷五十九

译广川惠王刘越，在孝景帝中元二年以皇子的身份被封为广川王，在位十二年去世，儿子刘齐继位为王。刘齐有一个受宠的臣子桑距，后来桑距犯罪，刘齐想诛杀他，桑距逃亡，刘齐便逮捕他的宗族。桑距怨恨刘齐，于是上书告发刘齐与同母姐妹通奸。从此以后，刘齐多次上书告发汉朝的公卿以及所忠等受宠幸的臣子。【所忠是姓名。】胶东康王刘寄，在孝景帝中元二年以皇子的身份被封为胶东王，在位二十八年去世。淮南王谋反时，刘寄略微听到了这件事，私下制造楼车和箭镞，准备作战和守备，等待淮南起兵。等到官吏审理淮南的事情，供词中牵连到刘寄。刘寄是皇帝最亲近的兄弟【刘寄的母亲王夫人，是王皇后的妹妹，对皇帝来说是姨母，所以刘寄在诸兄弟中最受亲爱】。皇帝因此伤心，发病而死，不敢为他另立后嗣。于是皇帝询问刘寄是否有长子，得知长子名刘贤，母亲不受宠；小儿子名刘庆，母亲受宠。刘寄常想破格立刘庆为继承人，后来因刘庆有过失，便没有明说。皇帝怜悯刘寄，于是立刘贤为胶东王，奉康王后嗣；又把原衡山王的土地封给刘庆，立为六安王。胶东王刘贤在位十四年去世，谥号哀王；儿子刘庆为王。六安王刘庆在元狩二年以胶东康王之子的身份被封为六安王。清河哀王刘乘，在孝景帝中元三年以皇子的身份被封为清河王，在位十二年去世，没有后代，封国被撤除，土地归入汉朝，改为清河郡。常山宪王刘舜，在孝景帝中元五年以皇子的身份被封为常山王。刘舜是景帝最亲爱的少子，骄纵懈怠，淫乱之事很多，多次触犯禁令，皇上常常宽赦他。他在位三十二年去世，太子刘勃继位为王。起初，宪王刘舜有一个不受宠的姬妾，生了长子刘棁；由于母亲不受宠，刘棁也不得父王宠爱。王后脩生了太子刘勃。刘舜宫内有很多受宠姬妾，生了刘平、刘商等儿子。王后很少得到宠幸。宪王病重时，各位受宠姬妾常在身边侍疾；王后却因为嫉妒，不常侍奉病中的宪王，常常回到自己的住所，让医生进药。太子刘勃也不亲自尝药，不留宿侍奉父王。宪王去世后，王后和太子才到场。宪王平日不把长子刘棁当作亲子，死时又没有分给他财物。有郎官劝太子和王后，让诸子与长子刘棁共同分割财物，太子和王后不听。太子继位后，又不收养抚恤刘棁。刘棁怨恨王后和太子。汉朝使者来察看宪王的丧事时，刘棁自称宪王患病时王后、太子不侍奉，宪王死后六天才出居别舍；还说太子刘勃私下奸淫、饮酒、赌博、击筑，和女子乘车环城经过市中，又进入监狱看囚犯。天子派大行令骞查验王后，并询问刘勃；又请求逮捕刘勃与他通奸的女子和各项证人。刘勃却把她们藏起来。官吏急于捕捉刘勃，刘勃便派人把汉朝怀疑的囚犯擅自释放，并加以拷打。有关官员请求诛杀宪王后脩和王勃。皇帝认为脩平素没有德行，便让刘棁揭发她的罪过；又认为刘勃没有良师傅辅导，不忍诛杀。有关官员请求废黜王后脩，迁徙王勃及其家属到房陵，皇帝答应了。刘勃做王几个月后迁往房陵，封国断绝一个多月。天子因为他是最亲近的宗室，便诏告有关官员说：“常山宪王早夭，王后和妾室不和，嫡庶互相诬告争斗，使国家陷于不义而灭亡，我非常怜悯。应封宪王之子刘平三万户为真定王，封刘商三万户为泗水王。”【泗水在海州。】真定王刘平，在元鼎四年以常山宪王之子的身份被封为真定王。泗水思王刘商，也在元鼎四年以常山宪王之子的身份被封为泗水王，在位十一年去世，儿子哀王刘安世继位，在位十一年去世，没有儿子。皇帝怜悯泗水王的封国断绝，于是立刘安世的弟弟刘贺为泗水王。以上四个封国，原来的王都是王夫人儿姁的儿子。后来汉朝又加封她的支子为六安王、泗水王，共有两个封国。儿姁的子孙到现在成为六王。太史公说：高祖时，诸侯都可以自行任免内史以下的官员；只有汉朝为诸侯设置丞相，并赐黄金印。诸侯还可以自行任免御史、廷尉正、博士，规格比拟天子。吴、楚反叛以后，五宗的王世代相传，汉朝为他们设置二千石官，撤去丞相，改称相，赐银印；诸侯王只得到征收租税的权利，其他权力都被夺去。后来诸侯中贫穷的，有的甚至只能乘牛车。《史记正义》卷五十九 《史部·正史类·史记正义》。

译钦定《四库全书》。《史记正义》卷六十 唐代张守节撰写。《三王世家》第三十篇，《史记》第六十卷。大司马臣霍去病冒死拜了两拜，上奏皇帝陛下：陛下过分听信臣下，使臣去病在军中任职；我本应专心思虑边塞之事，即使暴尸荒野，也没有办法报答陛下，却冒昧考虑其他事情，来干预执掌政务的人。我确实看见陛下为天下忧劳，爱怜百姓，以至于忘记自己的饮食，减少膳食和药物，裁减郎官员额。皇子托赖上天，已经能够穿衣、快步行拜礼，至今却还没有名号、位次和师傅等官职。陛下谦恭退让，不顾群臣私下的愿望；臣不敢越职进言，但内心实在忍不住像犬马一样感恩，冒死请求陛下诏令有关官员，趁盛夏吉日确定皇子的王位。惟愿陛下明察。臣去病冒死再拜上闻。皇帝陛下在三月乙亥日临幸未央宫，御史臣光代理尚书令，上奏说：皇帝在未央宫下诏，交给御史。六年三月戊申朔日乙亥，御史臣光代理尚书令，丞相府下达给御史的文书到达后说：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汤、太常臣充、大行令臣息、太子少傅臣安代理宗正之职，冒死上言：大司马霍去病上疏说，陛下过分听信，使臣去病在军中任职；我本应专心考虑边塞事务，即使暴尸荒野也无法报答陛下，却冒昧议论其他事情以干预执政者。我看见陛下为天下忧劳，怜爱百姓，以至忘记饮食，减少膳食、音乐，裁减郎官员额。皇子托赖上天，已经能穿衣、快步行拜礼，至今仍没有名号、位次和师傅官。陛下谦让，不顾群臣私下的愿望，臣不敢越职进言；臣实在忍不住犬马之心，冒死请求陛下诏令有关官员，趁盛夏吉日确定皇子的王位，惟愿陛下明察。皇帝下诏说：“交给御史。臣谨慎地同中二千石、二千石官臣贺等【公孙贺】议论：古代分割土地建立国家，同时设置诸侯，是为了承奉天子、尊崇宗庙、重视社稷。如今臣去病上疏，不忘自己的职分，并借此宣扬恩德，却又说天子过分谦让，自我贬抑以劳苦天下，担忧皇子还没有名号和位次。臣青翟、臣汤等应当奉行大义、恪守职责，却愚昧迟钝，不能及时办理。如今正逢盛夏吉时，臣青翟、臣汤等冒死请求立皇子闳、旦、胥为诸侯王，并冒死请求确定所立封国的国名。”皇帝下诏说：“我听说周代分封八百诸侯，姬姓诸侯并列，其中有子爵、男爵和附庸。礼制规定，支子不得祭祀宗庙。设置诸侯以重视社稷，我没有听说过这种说法。况且上天不是为了君主才生养百姓；我的德行不能使天下完全和谐，却要把尚未教成的皇子强行封为拥有连城之地的君主，这对股肱大臣有什么勉励？还是改议把他们封为列侯。”三月丙子日，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汤冒死上言：臣谨慎地同列侯臣婴齐、中二千石、二千石臣贺、谏大夫、博士臣安等议论说…… 我们听说，周代分封八百诸侯，姬姓诸侯并列，奉承天子。康叔因祖先的尊贵而显贵，伯禽因周公而建立封国；他们都成为诸侯，互相传承辅佐，百官奉行法度，各自恪守职责，国家的制度便完备了。我们私下认为，同时设置诸侯所以重视社稷，是因为四海诸侯各自尽职，奉献贡物；支子不得主持宗庙祭祀，这是礼制。封建诸侯，使他们守卫藩国，是帝王扶助德教、施行教化的办法。陛下承奉天命，弘扬圣明事业，尊重贤人，彰显功绩，使灭亡的国家复兴、断绝的世系延续，继承萧何、文帝之后，在鄼县褒奖和激励群臣，平津侯等【公孙弘所封的平津乡，在沧州盐山南四十一里】；昭示六亲的次序，明白上天施恩的亲疏关系，使诸侯王和封君能够推施私恩，把户邑分给子弟，赐予名号，尊崇建立了一百多个封国。如果只把皇子之家封为列侯，就会使尊卑颠倒、位次失序，不能把制度传给万世。臣请求立臣闳、臣旦、臣胥为诸侯王。三月丙子日，在未央宫上奏。皇帝下诏说：康叔的亲属有十人，却只有康叔尊贵，是因为褒奖有德；周公奉天命在鲁国举行郊祭，所以鲁国有白牡、骍刚等牲畜，其他诸侯的牲畜毛色不纯，这是贤与不肖的差别。高山令人仰望，大道令人向往，我非常羡慕这种德行。把尚未成人立国的皇子压低封为列侯，可以。四月戊寅日，在未央宫上奏：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汤冒死上言，臣青翟等同列侯、吏二千石、谏大夫、博士臣庆等议论，冒死请求立皇子为诸侯王。皇帝下诏说：康叔的亲属有十人，却只有康叔尊贵，是因为褒奖有德；周公奉天命在鲁国举行郊祭，所以鲁国有白牡、骍刚等牲畜，其他诸侯的牲畜毛色不纯，这是贤与不肖的差别。高山令人仰望，大道令人向往，我非常羡慕这种德行。把尚未成人立国的皇子压低封为列侯，可以。臣青翟、臣汤、博士臣将行等又听说，康叔的亲属有十人；武王继承王位，周公辅佐成王，其余八人都凭祖先和父辈的尊贵建立大国。康叔年幼时，周公位居三公；伯禽占有鲁国，大概是授予爵命时尚未成年。康叔后来抵御禄父的祸乱，伯禽消灭淮夷的叛乱。过去五帝制度不同，周代爵位分五等，《春秋》所说有三等，都是顺应时势安排尊卑。高皇帝平定乱世，使天下归于正道，彰明大德，安定海内，分封诸侯，爵位分为两等。皇子有的还在襁褓中，便立为诸侯王，承奉天子，成为万世法则，不能改变。陛下亲自实行仁义，身体力行圣德，内外兼修文武之道，彰显慈孝的品行，广开任用贤能的道路，内则褒奖有德之人，外则征讨强暴…… 深入北海。【《匈奴传》说：霍去病征伐匈奴，抵达翰海。】西进接近月氏。【“凑”音臻，“氏”音支。抵达月氏。月氏是西戎国名，在葱岭以西。】匈奴和西域诸国全都奉行军队出征所需的车马器械费用，不向百姓征收；又打开御府的库藏赏赐主将，开辟禁仓赈济贫穷，减少一半戍卒。百蛮的君长没有不仰慕风教、承受恩泽而称心的；远方异俗之人经过多重翻译前来朝见，恩泽遍及四方之外，所以珍奇野兽到来，嘉美谷物兴盛，上天的感应非常明显。如今诸侯的支子封到诸侯王，臣青翟、臣汤等私下反复深思，都认为这会使尊卑失序，使天下失望，不可实行。臣请求立臣闳、臣旦、臣胥为诸侯王。四月癸未日上奏，奏章留在宫中，未下发。丞相臣青翟、太仆臣贺代理御史大夫、太常臣充、太子太傅臣安代理宗正，冒死上言：臣青翟等先前上奏，说大司马臣去病上疏，认为皇子还没有名号和位次。臣谨慎地同御史大夫臣汤、中二千石、二千石、谏大夫、博士臣庆等冒死请求立皇子闳等为诸侯王。陛下谦让文武之功，亲自责备皇子尚未教成；群臣的议论中，儒者有人称道自己的学说，有人却违背本心。陛下坚决推辞不许，只把皇子封为列侯。臣青翟等私下同列侯臣寿成等二十七人议论，都认为这样会使尊卑失序。高皇帝建立天下，成为汉太祖，封王子孙，扩大宗支辅翼；这是先帝的法则，不应改变，也是宣扬至尊的办法。臣请求令史官选择吉日，备办礼仪。上呈御史舆地图，其他都依照从前的旧例。皇帝下诏说：“可以。”四月丙申日，在未央宫上奏。太仆臣贺代理御史大夫，冒死上言：太常臣充说，经过占卜，四月二十八日乙巳日适合册立诸侯王。臣冒死上奏舆地图，请求确定所立封国的国名，礼仪另行上奏。臣冒死请求。皇帝下诏说：立皇子闳为齐王，旦为燕王，胥为广陵王。四月丁酉日，在未央宫下达文书。六年四月戊寅朔日癸卯，御史大夫汤下达给丞相，丞相下达给中二千石、二千石，中二千石、二千石下达给郡太守、诸侯国相；丞相府文书依次下发给应当办理的官员，照法律命令执行。